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3年度重上更(四)字第263號
上 訴 人 臺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 即
被 告 壬○○
之1號
選任辯護人 蕭顯榮律師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林春榮律師
羅豐胤律師
洪明儒律師
被 告 辛○○
選任辯護人 鐘登科律師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黃呈利律師
被 告 癸○○
選任辯護人 方文獻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瀆職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82年度訴字第34
86號中華民國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
82年度偵字第1510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壬○○、甲○○、辛○○部分均撤銷。壬○○、甲○○、辛○○共同公務員假借職務上之機會，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各處有期徒刑捌年。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係台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立德派出所主管，壬○○為 該派出所之副主管，丁○○、辛○○、癸○○均為該派出所 之警員，均為依據法令從事於公務之人員。緣洪建中涉嫌多 次帶女子至台中市○○街一九七號香樹林飯店加以強暴，民 國（下同）八十二年八月十八日十二時五十五分許，洪建中 又帶同女子庚○○○至香樹林飯店休息，該飯店之主任廖學 彬見情況有異，乃向管區派出所即立德派出所報案。由該所 當日值班之警員藍甫民接受報案後，向主管甲○○報告，由 甲○○命癸○○、丁○○及辛○○三人前往處理。其等三人 前往香樹林飯店一九○八號洪建中休息之房間按電鈴，進入 後因盤查洪建中時，洪建中不願配合，且態度惡劣，遂由癸 ○○、丁○○、辛○○三人將洪建中逮捕強制帶回，於同日 十三時二十分前後帶回到立德派出所時，主管甲○○訊問張 候瑜蘭瞭解案情，並由癸○○制作庚○○○筆錄，洪建中竟 阻撓庚○○○之說明案情，甚且出言辱罵甲○○。甲○○欲
將洪建中扣上手銬，洪建中不合作抗拒，因當日下午十四時 許，有上級業務檢查仍須準備，為免辦公桌等資料被弄亂， 適壬○○自該派出所二樓下來，見狀即即與該所警員黃國龍 、周毅仁將洪建中押往該派出所之地下室內看管，甲○○、 辛○○二人隨後跟下去該地下室，於壬○○對洪建中上手銬 及腳鐐時，因洪建中仍加以反抗，壬○○、甲○○、辛○○ 三人客觀上預見對人之身體胸部、腹部要害毆擊，足致內出 血而死亡，竟基於傷害洪建中之犯意聯絡，假藉職務上之機 會，共同以拳腳毆打洪建中之胸、腹等處，致洪建中二眼臉 皮下瘀血、左耳後瘀血、右下巴擦傷、左側腹部擦傷及瘀血 、左右上胸部瘀血、二側腋凹部瘀血、二臀部外側瘀血、二 肩上瘀血、二腕部瘀血、右大腿（近鼠蹊部）瘀血。不久， 甲○○三人因見洪建中臉色變黑有異，於同日十三時三十五 分許，囑由該派出所之警員黃國龍、周毅仁、辛○○三人， 將洪建中抬往該派出所附近之惠民醫院急救，再轉送台中市 澄清綜合醫院急救，延至同日十九時四十分許，洪建中終因 胸、腹腔內失血過多不治死亡。嗣經解剖後發現其右上胸部 有八公分×七公分皮下出血、右下胸部皮下出血、合併第七 、八、九根肋骨骨折、左胸部有七公分×六公分皮下出血、 合併第四、五根肋骨骨折、腹腔內積有多量血液，腸系膜有 七公分×五公分、六公分×五公分挫裂創二處，創口周圍漿 膜下呈血腫變化、右上後腹腔漿膜下血腫，而有九公分×七 公分挫裂創，左後腹腔漿膜下血腫等嚴重傷害。二、案經洪建中之父親己○○、洪建中之妻乙○○訴由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被告壬○○、甲○○、辛○○部分（即撤銷改判部分）：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壬○○，及被告甲○○、辛 ○○三人，均矢口否認有傷害凌虐洪建中致死之犯行，被告 壬○○辯稱：洪建中係遭被告甲○○以手刀劈擊喉結破裂， 並因腹部於一樓遭踹踢，於當日下午一時三十五分送惠民醫 院後即已死亡，由澄清醫院出具之診斷書及檢察官簽之死亡 驗斷書卻均未記載，澄清醫院之診斷書上且記載死亡時間係 下午七時四十分，死因記載與實際死亡原因不相干之腦內出 血，洪建中所受之傷顯係多人加暴所致，伊自樓上下來時， 洪建中已受傷，在地上打滾，伊看到甲○○用右正拳打被害 人右胸側，藍甫民壓被害人的左手，黃國龍壓他的右手，辛 ○○用他右膝蓋壓制被害人的鼠蹊部，手抓他的腰部、臀部 左側，癸○○製作之庚○○○筆錄之時間，記載為八十二年 八月十八日下午十三時三十分，足證伊自二樓下來之時間是
當日下午一時三十分，伊將洪建中抬下地下室後，再由藍甫 民送下腳鐐，洪建中於是日下午一時三十五分送醫，伊如何 在如此短時間內致洪建中如此嚴重之傷害，況伊之右膝部本 即受傷，洪建中所受之傷又係左右對稱，其扣腳鐐處及背部 均無受傷，大腿內側有挫傷，當時督察長柳昆輝及第三分局 長侯崇山兩人為規避警方處分，明知並非伊所為，刑求逼供 伊承認，甚至限制伊自由達十七小時，甲○○若未參與，為 何要去和解云云。被告甲○○辯稱：案發過程報告係由壬○ ○指示藍甫民書寫，偵查時係依該報告陳述，並不實在，伊 並未毆打洪建中，洪建中係壬○○一人毆打致死，伊既未毆 打洪建中，自不可能至壬○○辯護人林春祥律師事務所坦承 打人，壬○○既能對另案嫌犯楊居財實施過肩摔，足證其身 體狀況甚佳，況壬○○在原審所提診斷證明書僅有「左足根 瘀腫」、「右膝上已瘉合表皮裂傷一公分長兩條」之記載， 其若有右膝前十字勒帶鬆脫情事，該診斷書自無未予記載之 理，是其嗣後所辯：「尿酸值達十一，致膝蓋、腳腕、腳盤 僵硬無力，因柔道訓練受傷致右膝蓋肌肉萎縮無力，右膝前 十字勒帶鬆脫，無法劇烈運動」，自非實在，壬○○、戊○ ○指稱洪建中喉結破裂與證人法醫師劉錫成、趙克蘭及醫師 方俊慧之證述暨刑事警察局鑑驗書所載：依澄清醫院病歷表 、法醫相驗解剖紀錄及照片，洪建中頸部均無掐扼、勒縊、 絞勒頸之傷痕及手刀擊傷之外傷瘀血現象，均不符。況檢察 官及法醫於解剖屍體時如發現死者有喉結破裂之異常情況並 對家屬為指示，檢察官及法醫豈有不記載於驗斷書之理者， 且戊○○於解剖相驗時對檢察官所問：「對剛才解剖過程有 何意見？」、「解剖結果死因為胸腹腔出血死亡有何意見？ 」等語，豈會回答：「無」。苟洪建中如於一樓時即被毆打 受重傷，則其根本無法逃跑或為任何反抗，壬○○豈有不將 洪建中送醫，反而將洪建中抬至地下室者，又何庸對洪建中 加上腳鐐？被告甲○○係因選舉將屆，分局長為免分局及派 出所遭包圍，而指示被告配合家屬要求，被告始依長官指示 向乙○○下跪，並未供承有毆打洪建中。且被告甲○○係派 出所主管，因洪建中在派出所內遭刑求致死，致出面與死者 家屬和解，款項亦由分局所有人員及警友會共同集資支付， 自難以被告曾下跪及在和解書簽名，即認被告有為毆打洪建 中之犯行云云。被告辛○○辯稱：伊絕未參與任何推拉洪建 中之行為，諻論毆打洪建中之舉，至伊在案發之後曾向伊下 跪，乃因當時被害人家屬聯合好台權會及農權會雲林組織等 人員，準備包圍台中市警局第三分局及立德派出所，且因當 時選舉將屆，第三分局之分局長侯崇山惟恐生出事端，乃說
服被告等人配合家屬之要求而向家屬下跪，伊偵查中供述， 係因案發後被告壬○○為脫免罪責，指示案外人藍甫民撰寫 不實之報告，基於同事情誼配合壬○○依該不實之報告而為 不實之陳述，本件洪建中被毆致死確係同案被告壬○○一人 所為，壬○○係因伊指證其毆打洪建中方誣指伊共同毆打洪 建中，當日伊要準備視查資料，並未停留在地下室云云。惟 查：
(一)被害人洪建中於右開時日因涉嫌強暴案，經香樹林飯店之主 任廖學彬（警訊筆錄誤載為廖學『斌』）向立德派出所報案 ，由當日值班之警員藍甫民接受報案後，向該派出所主管即 被告甲○○報告，由甲○○命令被告辛○○及同案被告丁○ ○、黃舜欽三人，前往香樹林飯店將洪建中帶回派出所，由 甲○○訊問張候瑜蘭瞭解案情，洪建中阻撓庚○○○說明案 情，態度惡劣，出言辱駡甲○○，於甲○○欲扣上手銬時， 洪建中抗拒，而遭下樓之被告壬○○及黃國龍、周毅仁等人 ，押至該派出所之地下室，被告甲○○、辛○○亦跟隨下去 該地下室後，不久洪建中即因胸腔及腹腔內大量出血，致失 血過多，經送醫急救無效而不治死亡之事實，為被告三人及 同案被告丁○○、癸○○二人於偵審中所不否認，並經證人 廖學彬於本院更二審時證述屬實。且案發後，經解剖洪建中 之屍體發現其右上胸部有八公分×七公分皮下出血、右下胸 部皮下出血，合併第七、八、九根肋骨骨折、左胸部有七公 分×六公分皮下出血、合併第四、五根肋骨骨折、腹腔內積 有多量血液，腸系膜有七公分×五公分、六公分×五公分挫 裂創二處，創口周圍漿膜下呈血腫變化、右上後腹腔漿膜下 血腫，有九公分×七公分挫裂創，左後腹腔漿膜下血腫等傷 害，此外洪建中之外表亦有上述眼臉皮下瘀血、左後耳瘀血 、右下巴擦傷、左側腹部擦傷及瘀血、左右上胸部瘀血、二 側腋凹部瘀血、二臀部外側瘀血、二肩上瘀血、二腕部瘀血 、右大腿（近鼠蹊部）瘀血等傷害。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 相驗被害人洪建中屍體並解剖後製有驗斷書、勘驗筆錄、解 剖照片等在卷可憑，並經進行解剖之法醫師趙克蘭於原審、 本院前審及本院先後多次到庭結證屬實，且就被害人洪建中 係因鈍器傷致胸、腹腔大量出血致死，明確結證在卷，堪認 洪建中係遭外力毆打所致而死亡。
(二)依被害人洪建中上開傷痕觀察，其中外表所顯現之左側腹部 擦傷及瘀血、左右上胸部瘀血，分別距洪建中之腳底有一百 公分及一百二十公分，再經檢察官勘驗該案被告五人於偵查 中所辯之樓梯扶手，其距地面僅六十五公分至八十七公分， 有勘驗筆錄及照片在卷可證（見偵查卷二十頁），被害人洪
建中如係依被告五人於警訊、偵查時所辯係自行衝撞樓梯扶 手後，即後仰倒地受傷，則其受傷部位應於後腦部，方合乎 事實，詎上述被害人所受傷害，多係於胸腔或腹腔之嚴重鈍 器傷，並有多處肋骨骨折及內出血，足認該案被告五人上開 於警訊、偵查時所供被害人係如何受傷之情形，與事實不合 。況被告三人及同案被告丁○○、癸○○嗣於本院歷次審理 時已不再辯稱被害人洪建中係自行撞樓梯扶手而受傷，益見 被告三人與丁○○、癸○○等五人於案發後警訊時及偵查中 之陳述，確與事實不符。另證人庚○○○於偵查中雖證稱： 洪建中與警員反抗，在立德派出所時有去撞牆，當時雙手被 銬著在前面，去撞牆，撞了十五次左右，都是正面前額去撞 ，背部有流血，因洪建中用背部去撞尖尖的東西云云，與其 先於本院前審中證稱：洪建中有撞到鐵櫃、樓梯，並未撞牆 等語，嗣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警察在香樹林飯店，帶回立德 派出所，．．．進入派出所後，黃順德作我的筆錄，我與死 者沒有一起作筆錄，是何人作他的筆錄，我不知道，在香樹 林飯店，沒有看到洪建中脫光衣服的樣子，當時沒有注意洪 建中的身體，有沒有受傷，在派出所我仔細在作筆錄，沒有 看到何人打洪建中，沒有聽到洪建中有無喊叫等語均不合， 亦與上述洪建中遺留之傷痕不合，證人庚○○○該部分之證 詞既與事實不合，自難為被告三人有利之認定。再被告甲○ ○等人於警方訪談及偵查中供稱有將洪建中抬入派出所乙節 ，除其等五人所供外，並無佐證可憑，證人子○○及張候瑜 蘭於本院更審時均未證述有此情節云云（見更（二）字十二 號卷及本院卷），亦難認被告等上開陳述屬實。又本件樓梯 口寬度僅為六十九點五公分，此經本院前審法官兩度履勘現 埸屬實，有本院八十五年一月十日、八十八年五月十五日之 勘驗筆錄在卷可憑（見本院更一卷第一宗三十頁，更二卷第 一宗八九頁），惟此僅能証明被告壬○○等人無法同時併排 通過該樓梯口，並無礙二人前後將洪建中押於中間通過，而 遂被告甲○○等三人之犯行。
(三)被害人洪建中於被告辛○○及同案被告丁○○、癸○○二人 前往香樹林飯店處理洪建中涉嫌強暴案時，因洪建中態度不 佳，抗拒被告辛○○及同案被告丁○○、癸○○之逮捕，業 據被告辛○○於警訊時供述甚詳。洪建中於被押回立德派出 所後，又因態度不佳，阻撓該案被害人庚○○○接受訊問時 之說明案情，甚且辱罵被告甲○○，於被告甲○○欲扣其手 銬時又抗拒，適被告壬○○自二樓下來，即與周毅仁、黃國 龍共同將其押入該所地下室等情節，亦為被告三人及同案被 告丁○○、癸○○二人供承暨證人黃國龍、周毅仁等分別供
、證在卷。證人張候瑜蘭於本院前審證述：警察在香樹林飯 店要帶洪建中回警局，洪建中不合作等語 (見本院一八八一 號卷)，證人子○○於偵查中證述：我只停留幾秒，看見有 人晃來晃去，講話很大聲，我便跑出來，有聽到有人罵三字 經，並有二、三個警察與一個平常百姓推來推去等語 (其證 述並無顯不可信之情狀，自有證據能力)，於本院證述：好 幾年了，我現在忘記了，好像在桌邊互相推來推去，當場是 二個至三個警察，與一個老百姓，後來辛○○叫我送水果到 二樓等語，證人藍甫民於本院前審證述：甲○○要跟洪建中 上手銬，洪建中拒絕就在地上滾來滾去等語 (見本院一八八 一號卷)，足見本件被害人洪建中自香樹林飯店遭盤查起， 至被制伏帶往立德派出所地下室止，始終與處理之員警即被 告辛○○、甲○○、壬○○及同案被告丁○○、癸○○二人 等人有零星之衝突發生。況被告壬○○等三人自偵查起至本 院審理時，亦不否認有於該時間至該派出所地下室之事實（ 參見本院上訴卷第一宗四七頁，更一卷第一宗二六頁），證 人藍甫民於本院前審亦證述：壬○○、甲○○、辛○○有到 地下室等語 (見本院上更 (一)二三三號卷)，衡諸被害人洪 建中為警逮捕當日之不佳態度，而被告甲○○為該派出所之 主管，於訊問時，並遭洪建中辱罵，壬○○為該派出所副主 管，當時均在場，被告辛○○並參與先前之逮捕行動，則該 被告三人，因見洪建中犯後態度不佳又阻撓庚○○○之說明 案情，而當日下午十四時許，該派出所尚有業務檢查要準備 ，此據證人莊耿宗於本院前審證稱在卷（參見本院更一卷第 二宗四一頁背面），被告壬○○等因而共謀修理（傷害）被 害人洪建中以免其作怪，即非無可能。參以證人張宏年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我當時是應台中市警察局去談和解的事情， 談的時候，沒有說到死者是如何死的，只有說是在派出所死 的，我有聽說有動手，但沒有講到誰動手等語，被告壬○○ 於本院審理時指證看見被告辛○○用膝蓋按住洪建中鼠蹊部 ，手按住腹部及臀部，被告甲○○以右手攻擊洪建中右胸部 等語（見本院上訴卷一八八一號卷及上更 (二)十二號卷暨 九十二年三月十日勘驗筆錄)，被告辛○○及證人黃國龍於 審理時陳、證：看見壬○○在地下室用膝蓋撞擊洪建中胸部 等語（見原審及本院各審筆錄)，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 結果認洪建中胸腹之傷以拳頭及膝蓋彈挫均可形成，大腿內 側挫傷可因膝壓之方式形成，若由警棍搓的話挫傷應不致那 麼均勻相符，堪認被告甲○○、壬○○、辛○○三人間有犯 意聯絡及行為之分擔，被害人洪建中係遭被告壬○○、甲○ ○、辛○○三人在地下室共同毆打致死，始符常情。至被告
壬○○就其所稱被告甲○○、辛○○究係在一樓或地下室毆 打洪建中，先後雖不一，然其先後均供稱被告辛○○有以膝 部押洪建中之鼠蹊部，被告壬○○有動手毆打則無不符，本 院認應以其所述在地下室較為可採，蓋一樓係公共得出入之 埸所且陳述在一樓毆打可規避自己之責任，參酌後述 (四) ，亦難以此為有利被告甲○○、辛○○之證述。(四)被告甲○○係派出所主管、被告壬○○人係副主管，如其二 人無與被告辛○○共同毆打洪建中致死之情事，何以派出所 內當日尚有其他員警黃國龍、周毅仁、藍甫民等人，而事後 由被告壬○○草擬再由另一值班警員即證人藍甫民執筆，並 由被告甲○○以派出所主管名義具名提出之事後報告，僅列 被告三人及自香樹林飯店帶回洪建中之同案被告丁○○、癸 ○○為當日處理之員警，並且明確記載甲○○手指、背抓傷 、壬○○右膝蓋上方五公分處，有二道抓傷之情事，有該報 告書一份在卷可參（參見原審卷六五、一五０頁），且民事 上之損害賠償之和解，應由侵權行為之肇事者與被害人之家 屬和解方合事理，被告甲○○、壬○○分別係派出所主管、 副主管理應知悉，乃由其代表和解之和解書上記載甲方甲○ ○等在台中市○○路九十九號發生事故致乙方乙○○之夫洪 建中死亡，嗣後被告甲○○及被告壬○○甚至與被告辛○○ 等人於八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晚上在第三分局向乙○○下跪 求饒，而非僅由警員下跪，按下跪係極為慎重之道歉方式， 倘被告甲○○、壬○○並無責任，豈會僅因選舉將屆，被害 人家屬欲與台權會及農權會人員包圍分局及派出所，即率應 分局長之要求而下跪，益徵被告甲○○、壬○○與辛○○等 人確有為上開犯行。證人侯崇山於本院前審證稱：我有指示 五個被告要他們這麼做，因案發時接近市長選舉，怕有候選 人藉機造勢‧‧‧另家屬堅持要看到被告五個才肯簽和解書 等語，無從為有利被告三人之認定。再參諸被害人洪建中所 受傷害係左右對稱，且傷多屬遭鈍器所傷 (法醫師趙克蘭證 述，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認洪建中胸腹所受之傷拳頭 及膝蓋彈挫均可形成)，程度嚴重，力道傷及胸、腹腔深處 ，且有肋骨多處骨折，身體眼臉皮下瘀血、左後耳瘀血、右 下巴擦傷、左側腹部擦傷及瘀血、左右上胸部瘀血、二側腋 凹部瘀血、二臀部外側瘀血、二肩上瘀血、二腕部瘀血、右 大腿（近鼠蹊部）瘀血，背部則無瘀傷，被告三人及同案被 告丁○○、癸○○僅少部分微小輕傷之情形研判，可見當時 洪建中應係遭人制住後被毆打，否則如洪建中與被告三人中 之某人捉對鬥毆，被告三人及同案被告丁○○、癸○○所受 之傷害應不致與洪建中相差如此之大，被害人係遭多人毆打
成傷，較符合事理。洪建中係八十二年八月十八日下午一時 二十分許始被帶到派出所 (見下述)，三十分許方被帶至地 下室，一時三十五分許即被抬上來送醫 (見被告辛○○、證 人黃國龍所供、證及癸○○製作張候瑜蘭筆錄之時間、證人 子○○、張候瑜蘭之證述、惠民醫院檢送之洪建中病歷所載 送醫時間)，被告壬○○一人又如何能在此短暫之時間內致 洪建中範圍如此廣、傷勢如此重之傷害？況依被告辛○○所 供伊再次至地下室時看見洪建中手銬在背後，則洪建中雙手 腋凹處之瘀血，自不可能係由被告壬○○毆打所致，其於本 院上更（一）二三三號卷所陳壬○○以警棍搓洪建中之鼠蹊 部，亦與上述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報告認洪建中此部分所 受之傷如以警棍搓的話應不致那麼均勻不合。其與被告甲○ ○、癸○○、丁○○暨證人周毅仁、黃國隆、藍甫民供、證 被告壬○○勒住洪建中之脖子將其強行帶至地下室，與證人 法醫劉錫成於本院前審證述：洪建中頸部沒有外傷等語 (見 後述)，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法醫師楊日松鑑定結果亦 認依病歷表及法醫相驗、解剖記錄洪建中並無手扼、手勒、 縊、絞之紀錄，其解剖相片亦無掐扼、勒縊、絞勒頸之傷痕 (見後述)不合。被告辛○○、甲○○二人辯稱係被告壬○○ 一人所為，尚難採取。被告壬○○否認有出手之犯行，亦不 足採。證人黃國龍證述：伊只看到壬○○以膝蓋彈挫洪建中 胸部等語，與證人黃國龍、周毅仁、藍甫民、癸○○、丁○ ○等證述；被告壬○○勒住洪建中之脖子將其強行帶至地下 室，被告甲○○下去地下室後即離開等語，均不足據為有利 被告甲○○及辛○○之認定。另證人子○○於本院證述：那 些推來推去的人中並沒有辛○○等語，並不足證明被告辛○ ○未於地下室共同參與壓制毆打被害人，而為有利被告辛○ ○之認定。證人即被告甲○○之妻鍾秀珠，於本院前審調查 時所供（見本院上更一字第二三號卷二第四十頁），僅能證 明與被告甲○○共進午餐，鍾秀珠係甲○○入地下室後才至 派出所，不足以證明被告甲○○未參與毆打，而為有利被告 甲○○之認定。至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報告中所述洪建中 之傷並非不可能由一人在短時間所致，並未敘及多短之時間 ，且與上述洪建中身體有上手銬、腳鐐，身體腋凹部、右大 腿近鼠蹊部等卻均有瘀血受傷之情況不合，亦不足為有利被 告甲○○、辛○○之認定。
(五)被告壬○○辯稱因傷無法毆打洪建中乙節，固據其提出照片 八幀為證，且台中榮民總醫院八十三年十月一日（）中榮 醫行字第七六九四號函雖稱壬○○於八十三年六月七日門診 時主訴右膝痠痛，檢查結果股部大腿前面肌群輕度萎縮，且
關節鬆動感為不穩定狀況，不適合劇烈活動云云，但查，八 十二年八月十九日以前未見壬○○前往該院求診，有該院函 文一份在卷可憑（見本院一八八一號卷二第九十頁），自亦 難認被告壬○○案發時右膝有活動困難之情形，證人劉木池 於本院前審證述：於八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我離開 (即當日 二十二時前 )壬○○之腳並無受傷等語 (見本院一八八一號 卷 )，且縱被告壬○○當時已有此種疾病，亦難認被告壬○ ○未動手毆打洪建中 (見被告辛○○於歷次審理時之指陳及 證人黃國龍於審理時之證述暨證人楊居財之證述 )。被告壬 ○○又聲請本院前審向公保門診中心調閱其病歷，經本院更 二審時調取 ( 見重上更 (二)卷二第一五○至一七二頁 )， 其紀錄僅至七十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仍難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另台中榮民總醫院八十四年九月十四日之診斷證明，僅能 證明被告壬○○右踝曾受傷，仍無從採為有利於其認定之證 據。
(六)依被告甲○○具名之上開報告書，明確載明「本月十八日十 二時五十五分，又接獲香樹林大飯店主任廖學斌報案‧‧‧ 值班藍甫民接獲報案後」等語，核與證人即警員藍甫民於本 院前審所供該日伊值十二時至十四時班之情節相符（見本院 更一卷第二宗十八頁），亦與被告壬○○所提該日勤務分配 表所載代號吻合（見更一卷第一宗一０八頁），證人庚○○ ○於審理時證稱：該日十二時三十分許被洪建中帶到香樹飯 店，一時二十分許被警察帶到派出所等語（參見本院一八八 一號卷），對照偵查卷之違反社會秩序維護法案件現場紀錄 所載時間為「八十二年八月十八日十三時五分」，佐以被告 壬○○所聲請傳喚之證人黃林貞娟於本院前審所供「十八日 早上十點多到下午一點十幾分在該派出所接受訊問，其後就 到分局複訊」、「我有聽到派出所裡很吵，很多人在講話， 但我沒看到警察與嫌犯發生何事」等語（見本院一八八一號 上訴卷一八０頁），及證人子○○審理中之證述，被告壬○ ○於警察單位訪談及偵查中、原審時所供（見原審卷二一頁 ），堪認洪建中被帶回該派出所之時間在該日下午一時二十 分許。被告壬○○於本院更二審時聲請調閱該臺中市警察局 勤務指揮中心八十二年八月十八日上午十時至十二時四十二 分止之報案紀錄單，經本院函查後，依臺中市警察局於八十 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所檢送之七件紀錄單所示（見更二卷第二 宗二二三頁），並無香樹林大飯店主任廖學斌報案紀錄。被 告壬○○雖另請求向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或其他專 業醫療機構，函查洪建中受傷情形及出血量，以證明洪建中 受傷及死亡之時間較當晚之七時四十分為早。但證人即醫師
方俊慧於本院前審證稱：「手術中發現腹腔大量出血約四千 西西‧‧‧沒有固定之滲血點，是一片均有滲血之現象‧‧ ‧急救中大量輸血九千西西」、「（一般四千西西流出體外 ，需多少時間）依洪建中之傷勢，實無法判斷」、「我們離 開手術室已是下午五時四十分，我們已在加護病房急救至七 點多才宣布死亡」等語（見本院一八八一號卷第二宗六九至 七一頁）。另證人即醫師張振亮於本院前審證稱「擔任急診 室之行政主任」、「由惠民醫院之救護車轉診送來本院」、 「偵查卷十五頁之診斷書係該院所開具，並非最後之診斷書 」、「沒有應警方要求而開立」云云（見同上卷一０一、一 ０二頁）。嗣經本院前審再向行政院衛生署函查，經該署轉 請中華民國內科醫學會表示意見，經該醫學會函覆本院稱「 一般人腹腔內出血速度，受到出血之原因及病灶、人體中循 環之血流量之影響‧‧‧所以如上述之病因造成之腹腔內出 血，一天內達四千西西並非不可能‧‧‧腹腔內出血要累積 至九千西西是相當不容易的」等語（見同上卷第三宗十八頁 ）。案經最高法院發回後，證人方俊慧於本院更審中再證稱 洪建中死亡時間確係八月十八日下午七時四十分許」、「診 斷書是照實開的，並非配合警方」等語在卷，並有洪建中之 病歷表影本在卷可按（見本院更一卷第二宗一六九至一七七 頁、）。經本院再送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認依洪 建中體部傷口的照片中所顯示的顏色，應是新近的傷痕，即 是一日左右的傷痕 (包括一日內的傷痕)，但無傷痕的皮膚 切片可資判定更細微的時間。況被告壬○○無法提出證據證 明洪建中當時僅有一出血點，則依洪建中受傷後之出血量， 顯無法推測其何時受傷。被告壬○○於本院前審辯稱：洪建 中於當日十二時就到派出所，不是一時二十分以後才受傷云 云云及於本院辯稱：洪建中於當日下午一時三十五分送惠民 醫院後即已死亡云云，自不足採。被告洪英仁聲請本院再向 行政院衛生署查詢洪建中受傷之情形及其內出血之時間，要 多久時間始能出血量達一萬ＣＣ，因係同一證據重複聲請， 爰不再函詢。
(七)被告壬○○另辯稱：洪建中於一樓即遭被告甲○○等人毆打 致死，壬○○之氣管被甲○○以手刀劈擊喉結破裂，在八月 十九日晚上伊與甲○○等人有到刑警隊，播放解剖時之錄影 帶給伊等看，很清楚，當時督察長柳昆輝及第三分局長侯崇 山兩人為規避警方處分，對伊刑求逼供，甚至限制伊自由達 十七小時云云，經查依上述證人子○○及藍甫民等之證述， 僅能證明洪建中於派出所時抗拒載手銬，與警員互推而已， 不能證明洪建中於立德派出所一樓辦公室已被毆擊胸、腹部
要害，因立德派出所一樓辦公室均係公眾得出入之埸所，被 告甲○○等自不可能在該等處所毆打洪建中。況如洪建中於 一樓即被重擊胸腹要害，又有何餘力可反抗，被告等又何須 帶其至地下室並戴上手銬、腳鐐，足認洪建中係被帶入地下 室後，始被重毆致死。又依卷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均 記載洪建中為胸腹腔內出血引起失血過多而死亡，八十九年 八月十九日解剖畢後檢察官訊問戊○○、乙○○二人（即洪 建中之弟、妻）「（問：解剖結果死因為胸腹腔出血死亡有 何意見？）無。」，戊○○係死者洪建中之同胞兄弟，任職 於警界而非一般人，如確有其事後於本院前審所述「解剖至 頸部，由檢察官及法醫指示喉節破裂」之情事，何以其於檢 察官訊問其對死因為胸腹腔出血有何意見時，竟未爭執，與 常情不合。且本件公訴人偵查時並未採信被告等人職務報告 ，主動偵辦起訴，如在解剖屍體時發現有喉節破裂之異常情 況，檢察官及法醫斷無不於驗斷書及相驗證明書詳加記載， 戊○○嗣後所稱「解剖至頸部，由檢察官及法醫指示喉節破 裂」云云，與卷附驗斷書及相驗證明書所載不合，尚難採信 。洪建中解剖現場照片第十六頁雖有「壬○○10/22指證喉 節破裂」，然壬○○於解剖時並未在場，且解剖時間為八十 九年八月十九日，其所指洪建中喉結破裂云云，並無證據可 資佐證，本院前審當庭履勘解剖錄影帶亦未發現洪建中喉管 有破裂 (見本院一八八一號卷)。證人陳國義於本院證述： 在八十二年八月十九日，我當時任職台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 第三組組長（即刑事組），台中地檢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解 部洪建中遺體之解剖錄影帶我沒有看過，也沒有取得，印象 中也沒有長官或同仁，請我播放洪建中的解剖錄影帶，給本 件涉案被告觀看，本案當時是檢察官主導，我們沒有權利作 主，所以我沒有看到，其他同仁應該也沒有看到，一般刑事 組的作業，解剖死者的錄影帶，尤其是有他殺嫌疑的錄影帶 ，一般由檢察官指示，由我們刑事組內的專案小組人員攝錄 ，一般由我們自己保存，如重大嫌疑，由檢察官指揮、偵查 ，就交給檢察官。本案因我被分配到其他工作，解剖的情形 我就不瞭解，因為位階提昇到檢察官為偵辦主體，我已非直 接指揮官，也沒有權利彙整資料，被指定的人員，都是直接 對檢察官負責等語。況本院前審將前揭洪建中解剖現場照片 第十六頁編號（一）照片函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送楊 日松博士鑑定，嗣經該局函覆表示「卷查原主治醫院澄清醫 院病歷表（相卷39-40頁）傷圖及法醫相驗、解剖記錄（相 卷52-55頁）均無手掐、手扼、手勒、縊、絞及手刀擊傷之 紀錄。其解剖相片（14-16頁）亦無掐扼、勒縊、絞勒頸之
傷痕及手刀擊傷之外傷瘀血現象」等語（見上訴字一八八一 號卷二第十四頁），另證人法醫師劉錫成於本院前審到庭證 稱：洪建中頸部無外傷，解剖所見情形均記載於驗斷書內（ 見本院一八八一號卷一第227頁反面)，證人方俊慧即洪建中 由惠民醫院轉送澄清醫院之急診醫師於本院前審亦證稱：「 呼吸器插喉管是由他院插入，且急救手術中呼吸器沒有問題 ，所以我認為喉管沒有破裂，因呼吸器是強迫病人呼吸，若 有破裂，會滲入皮下，當時沒有此現象」等語（見同上卷第 七十頁）。證人趙克蘭於本院前審證稱：解剖時未發現喉管 破裂等語（見本院一九九四號卷二第九十四頁)，於本院證 述：解剖情形都如解剖紀錄所載，如果沒有紀錄的就沒有。 我解剖時都是跟檢察官報告，沒有跟死者家屬說什麼話等語 。當日庭訊經壬○○之辯護人詰稱：「在解剖死者喉嚨時你 有用尺量，為何這樣做？（提示解剖照片）」，證人答：「 我是拉開照相，並不是用尺量。」、「凡是解剖發現有變化 的地方一定會照相。」等語（見本院卷一第二一一、二一二 頁)。另本院再送請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亦認在照片中無法 觀得氣管破裂且解剖記錄中亦無氣管破裂之描述．．．，若 氣管破裂，應有皮下氣腫。堪認洪建中之喉節並未破裂。被 告壬○○聲請傳訊法醫師趙克蘭與證人戊○○對質，本院認 此部分事證已臻明瞭，爰不再傳訊對質。再證人候崇山即於 本院前審證述：並未脅迫壬○○一人承擔，亦未妨害其自由 ，壬○○去分局都跟他家人一起去等語 (見本院一八八一號 卷)。證人涂朝宗於本院前審證述：當時立德派出所內警員 意見不一致，上報後上級要我們查明真相，所以命黃家瑋調 查，並無留置或軟禁壬○○之情事等語 (見本院一八八一號 卷)。證人黃家瑋於本院前審證述：我有對壬○○做訪談筆 錄，但壬○○即不合作，而沒有做任何之筆錄等語。此部分 事證明確，被告壬○○此部分所辯亦不足採。
(八)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三人所辯均係脫卸之詞，咸 不足採，其犯行均應認定。至被告甲○○命被告辛○○及丁 ○○、癸○○至香樹林飯店逮捕洪建中，帶回立德派出所， 因洪建中係現行犯，此逮捕自屬合法，又因洪建中被帶回派 出所後，於被告甲○○訊問張候瑜蘭瞭解案情，由癸○○制 作庚○○○筆錄時，洪建中竟阻撓庚○○○之說明案情，甚 且出言辱罵甲○○，又因當日下午十四時許，有上級業務檢 查須準備，為免辦公桌等資料被弄亂，方由被告壬○○及黃 國龍、周毅仁將其押往地下室，並施加戒具，於洪建中之自 由固有妨害，然並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等主觀上有妨害洪建 中自由之犯意，併予敘明。
二、按胸部及腹部為人體之要害，如眾人猛力毆擊，足致人體內 出血而死亡，客觀上為被告三人所能預見，竟基於普通傷害 之犯意 (按被告三人與涉案被逮捕之被害人洪建中並無其他 仇隙，其三人毆打洪建中時應無殺人或使人受重傷之犯意) 毆打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核其等所為，均係犯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傷害致死罪。被告三人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三人分別係立德派 出所之主管、副主管及警員，均為依據法令從事於公務之人 員，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而犯上開之罪，均應依刑法第一百 三十四條前段之規定加重其刑，惟該罪之法定刑為無期徒刑 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依刑法第六十五條第一項之規定，無 期徒刑不得加重之，僅就有期徒刑部分加重之。公訴人以被 告甲○○、壬○○、辛○○等係有解送或拘禁人犯職務之公 務員，將人犯洪建中凌虐致死，認係涉犯刑法第一百二十六 條第二項前段之罪嫌云云，惟按刑法第一百二十六條第二項 前段之罪，以有管收、解送、拘禁人犯職務之公務員，於行 使管收、解送、拘禁職務之際，對於被管收、解送、拘禁之 人犯，施以凌虐致死為構成要件。擔任警察之人員，對於嫌 犯予以訊問，並非行使管收、解送或拘禁之際，將人犯毆打 致死，所為與上開凌虐人犯致死罪之構成要件不合（參照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