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易字第12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蔡宏修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易字
第864號，中華民國94年12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5241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係臺灣蕙康藥品有限公司籌備處（設臺北縣中和市○ ○路11之3號，下稱蕙康公司）之負責人，與經營正義出版 事業有限公司（設臺北縣新店市○○路554號5樓，下稱正義 公司）之甲○○、乙○○夫妻，自民國92年6月、7月間起有 業務上往來，嗣因關於胎盤素相關書籍之出版授權及胎盤素 買賣事宜而交惡，丙○○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概括犯意， ㈠自92年9月30日起，先於不詳時、地，在蕙康公司用箋或 白紙上書寫如附表編號一至七所示之文句後，再連續於附表 編號一至七所示時間，在蕙康公司上址辦公處所內，以蕙康 公司所有00000000號電話傳真至正義公司所有00000000號電 話，由甲○○、乙○○收受；㈡於92、93年間，多次撥打電 話至正義公司，由甲○○、乙○○之女呂尚文接聽時，警告 ：「叫妳爸媽小心一點」等語，嗣經呂尚文轉告甲○○、乙 ○○知悉；㈢於94年1月1日下午4時15分許，以其所有00000 00000號手機號碼傳送如附表編號八所示之簡訊至乙○○所 有0000000000號手機號碼；而連續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 、名譽、財產之事，恐嚇甲○○、乙○○，致渠等心生畏怖 ，致生危害於安全，乙○○因而罹患焦慮症合併失眠、憂鬱 ，甲○○須親自陪同呂尚文出門。
二、案經被害人甲○○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移請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傳聞法則之重要理論依據，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 對詰問予以核實，乃予排斥，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對原供述人 之反對詰問權，於法院審判時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並 貫徹刑事訴訟法修法加重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確認當事 人對於證據能力有處分權之制度，傳聞證據經當事人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另當事人於調查證
據時，對於傳聞證據表示「沒有意見」、「對於證據調查無 意見」，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Without Objection)，應視為已有將該等傳聞證據採為證據之同意， 此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被告於本院準備程 序中表示告訴人被害人所言都不實，僅爭執證據之證明力， ，本院審理時，被告及辯護人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之證據能力並未表示意見，迄本院辯論終結前，被告及 辯護人亦均未爭執本案證據之證據能力，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第2項之規定，應視為被告已同意本案相關之傳聞 證據均可作為證據，本院斟酌本案卷內之證據並非非法取得 ，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且經原審法院及本院於審判 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程序權， 已受保障，前揭各該證據，均得採為證據，先予敘明。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除表示被害人乙○○提出之附表編 號五、六傳真，不確定是否伊所寫外，坦承附表編號一至 四、七、八所示之傳真及簡訊為其所寫而傳真或傳送予告訴 人甲○○及被害人乙○○等情，惟矢口否認恐嚇犯行，辯稱 ：伊之目的係為制止告訴人及乙○○夫婦扭曲事實對伊誹謗 ，並無恐嚇故意，亦從未向呂尚文告知叫妳爸媽小心一點， 且告訴人及乙○○亦無心生畏懼，不合恐嚇罪構成要件云云 。
三、經查：
㈠關於附表編號一至四、七傳真函及傳送編號八簡訊，確係被 告所為等情，除據被告供承不諱外，並核與告訴人指訴情節 相符，且有傳真5份及原審法官當庭勘驗手機簡訊內容之勘 驗筆錄（見原審卷㈡第22頁至第23頁）在卷可稽，故此部分 事實已亟明灼。其餘如附表編號五、六所示之傳真函，亦據 證人乙○○證稱：確為被告傳真至正義公司等情無訛（見原 審卷㈡第104頁），被告雖稱不確定為伊所為，然觀諸該2份 傳真，其中附表編號五之傳真，係由傳真機號碼00000000號 傳真給00000000號，此與告訴人所提其他傳真函上之電話相 同，再觀諸附表編號五、六傳真內容與告訴人於其他傳真函 所陳之內容、運筆之神韻、字體，均極為相似，堪認告訴人 所提出之附表編號五、六之傳真函亦為被告所為無訛。 ㈡關於被告打電話至正義公司向呂尚文稱：「叫妳爸媽小心一 點」乙節，業據證人呂尚文到庭具結證述明確，且證人呂尚 文亦稱確有轉告其父母，即告訴人甲○○、乙○○（見原審 卷㈡第109頁），且甲○○、乙○○均證稱：呂尚文確實有 轉告被告要他們小心一點，時間均在92、93年間有很多次等 情（見原審卷㈡第110頁），故被告此部分恐嚇犯行亦可認
定。被告雖辯稱從未對呂尚文出言恐嚇，呂尚文所言不實云 云，並提出93年9月23日、同年9月30日、同年11月18日、同 年12 月3日其與呂尚文之對話錄音譯文為證，查核諸被告所 提呈存卷之該四次錄音譯文雖未能發現其中有恐嚇之言詞， 然上該四次錄音為被告主動為之，其焉會偷錄不利己之證據 ，且此部分錄音，亦無證據顯示為其與呂尚文間之全部通話 紀錄？自不能執此推定被告無上揭恐嚇言詞。
㈢雖被告辯稱：伊傳真及簡訊之目的僅在制止告訴人二人在外 扭曲事實對伊誹謗而已，告訴人甲○○及乙○○並未因此心 生畏懼云云。惟查，恐嚇罪之成立並不以行為人真有加害之 意為必要，而被害人是否心生畏懼，亦應本於社會客觀經驗 法則以為判斷基準。觀諸附表編號一至八所示傳真、簡訊內 容及被告告知證人呂尚文「叫妳爸媽小心一點」等語，與我 國社會上一般以存證信函催告對方停止侵害之用詞顯不相同 ，衡之社會一般常情，已逾越行使防衛自己權利之合理範圍 ，而摻有情緒性、積極侵害之意思表達，應係以使他人心生 畏懼為目的，客觀上已足以使受通知者心生恐懼而有不安全 之感受。故被告辯稱為制止告訴人及乙○○夫婦扭曲事實誹 謗，並無恐嚇故意云云，委無可取。又縱恐嚇內容係以本人 以外之至親為對象，但若已足使本人心生畏懼，即足以成罪 。尤其，基於父母保護子女之立場，雖父母未將子女受恐嚇 之事轉告子女，但已足使父母本身承受嚴重精神壓力及安全 威脅，亦應該當恐嚇危害安全罪之構成要件。據此，被告於 附表編號四、六傳真中提及「女兒」、「妳一家四口」、「 弟弟」，客觀上亦足使告訴人及乙○○心理上感受威脅，而 認渠等及家人之安全堪慮，且告訴人及乙○○於原審審理時 均稱彼二人對被告上述行為確實感到害怕等語（見原審卷㈡ 第101頁、第102頁、第104頁、105頁）；參以被害人乙○○ 自92年9月8日起至94年11月23日止，因被告之上述行為，至 精神科就診三十次，診斷結果為焦慮症合併失眠、憂鬱，有 財團法人天主教耕莘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考（見原審卷㈡ 第128頁），且證人呂尚文亦證稱：「（有因為這樣的行為 而造成妳需要有人陪同上下班嗎？）有，連公司要出貨搬貨 到樓下都要爸爸陪同」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08頁），故告 訴人甲○○稱：「（被告之行為）對我們造成影響，現在小 孩都要我接送」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03頁），益證被告行 為對於告訴人及乙○○精神上造成威脅甚明。雖被告指其於 傳真後，被害人乙○○尚於92年11月8日來電邀請伊共同慶 祝取得日本藥商經銷權，二人相談愉快平和，且告訴人甲○ ○夫妻仍在外中傷伊，顯見告訴人甲○○夫妻並未心生畏懼
云云，並提出92年11月8日電話錄音紀錄及舉證人陳嘉中、 曹謝錦治、王月香為證，惟查上該92年11月8日電話錄音， 被告無確切之證據證明為該日之通話，自無以證明係在被告 傳真恐嚇之後所為之通話，難為有利被告之證明。又證人陳 嘉豐證稱：乙○○有說過被告代理商是假的等語，證人曹謝 錦治證稱：乙○○只有說被告有顛瘋等語，證人即被告之妻 王月香證稱：告訴人甲○○與乙○○夫妻均曾打電話予伊談 代理權之事，且甲○○亦打電話恐嚇伊等語（各見原審卷㈡ 第111頁、第112頁、第114頁），固各證述告訴人及乙○○ 有談及被告之壞話或電話恐嚇之事，惟被告恐嚇之時間甚長 ，其間或因其他因素介入，告訴人甲○○夫妻始展開反擊行 動，此事後心境之變遷已參雜外界因素，不能憑此即認甲○ ○夫妻並未因被告之行為而心生畏懼。至被告於本院審理中 另指乙○○係因罹癌才造成精神焦慮云云，並舉證人甲○○ 醫師為證，惟質之證人甲○○醫師僅稱只有看乙○○婦科部 分，並未看其精神狀況，是被告所指尚乏實據，並不可採。 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所辯，無非事後卸責之詞，不 足採信，其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其以一行 為同時恐嚇告訴人甲○○及乙○○二人，為一行為觸犯數罪 名，為同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恐嚇 罪處斷。又被告先後多次犯行，時間緊接，所犯構成要件相 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為連續犯以一罪論，並 加重其刑。其中附表編號五、六、八之犯罪事實雖未經檢察 官起訴，惟與其餘起訴有罪部分，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 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又被告行為後， 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業於94年1月7日修正公布刪除， 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則被告之犯行，因行為後新法業已刪 除連續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 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新法第2 條第1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 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犯（最高法院95年第8次刑事 庭會議決議參照）。又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依修正前刑法 第2條第1項之規定，以適用裁判時法為原則，如行為時法有 利於行為人，則例外適用行為時法；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 項規定，以適用行為時法為原則，惟如裁判時法有利於行為 人，則例外的適用裁判時法。以往實務見解，認原判決未及 比較適用新舊法時，上訴後，雖比較結果以舊法有利於行為 人，而原判決別無其他撤銷事由，仍應由本院以此為由撤銷 改判。惟修正後之規定係以適用行為時法為原則，因此原判
決雖未及比較適用，然上訴本院後，經比較新舊法，行為後 之法律並非較有利於行為人，仍應適用行為時法，則原判決 適用行為時法即無不當，自不構成撤銷之事由。原審審酌被 告係因業務糾紛心有不平才多次恐嚇，惟已造成告訴人等精 神上損害甚為嚴重，至今又毫無悔意，犯後態度不佳等一切 情狀，依刑法第305條、第55條、第56條 (舊法)、罰金罰鍰 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量處被告有期徒刑八月，以示懲 儆。認事用法核無不合，被告上訴猶執陳詞否認犯罪，非有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國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5 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吳昭瑩 法 官 王麗莉 法 官 楊貴雄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淑貞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1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0 元以下罰金。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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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時間 │內 容 │傳真或簡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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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民國92年9 │……否則妳會賠上千百倍的痛苦！也必定是│傳真 │
│ │月30日下午│對等的代價。我商務沒有實現不在乎，要是│ │
│ │2時10分 │妳毀我名譽，妳就是一輩子幫我提鞋，甚至│ │
│ │ │加上妳二個女兒都無法擺平。…… │ │
│ │ │（見偵卷第54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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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民國92年11│……揭穿妳們醜惡淫行亂德行為，是毫無公│傳真 │
│ │月27日晚間│理、誠信、道義的作為。……否則後果自負│ │
│ │10時45分 │。……妳必須付出妳代價，我不是那麼容易│ │
│ │ │被嚇了的人！…… │ │
│ │ │（見偵卷第33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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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民國92年12│……本人丙○○以身家、生命、財產為資本│傳真 │
│ │月4日上午 │，不惜犧牲一切，鄭重向正義出版社及其所│ │
│ │8時45分 │相關之任何名義之公司、行號……負責人呂│ │
│ │ │榮泰、乙○○夫婦發表鄭重警告及通知！ │ │
│ │ │……其結果代價必將令你們夫婦無法預料無│ │
│ │ │法想像！……即日起生效！無限期有效！如│ │
│ │ │認為以上言詞文字有任何威脅意味或不法！│ │
│ │ │本人仍堅決實施！沒有任何妥協餘地！……│ │
│ │ │（見偵卷第29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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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民國92年6 │……出版社及女兒是妳的最愛！我將特別關│傳真 │
│ │月7日上午 │心的，不要小看我！其人之道還治其人！ │ │
│ │7時11分 │（見偵卷第165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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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民國93年4 │……本人立即採取嚴厲而且激烈的、快速的│傳真 │
│ │月2日凌晨 │制裁行動！絕不留情！絕不心軟！也不分性│ │
│ │1時22分 │別！以上通知，勿輕易嘗試！離本人遠一點│ │
│ │ │！本人的所有範圍內，勿輕易觸及，否則後│ │
│ │ │果自負！（見原審卷㈡第129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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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民國93年5 │妳最好期盼我每天快樂、健康、順利，若有│傳真 │
│ │月26日凌晨│閃失，妳一家四口都要賠償，還有妳的「弟│ │
│ │零時36分 │弟」！……本人豈能輕易作罷，饒你們就是│ │
│ │ │不如殺了我自己！不可能的！ │ │
│ │ │（見原審卷㈡第130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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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民國93年6 │本人將立即採取激烈、絕不留情面的手段登│傳真 │
│ │月9日下午 │門興師問罪……你們不妨有膽試試！代價你│ │
│ │4時47分許 │們付不起的！ │ │
│ │ │（見偵卷第164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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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民國94年1 │李醜老妖！９４年必將你們真面具公佈！讓│簡訊 │
│ │月1日下午 │大眾恥笑！排斥！出版社夫婦勾結，太太賣│ │
│ │4時15分 │淫，圖利的醜聞！ │ │
│ │ │（見原審卷㈡第23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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