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交訴字第25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被告因過失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續字第
2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因過失傷害人，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考領有小型車普通駕駛執照，民國93年4 月26日15時 10分許前某時，駕駛車牌號碼8R-7196 號自用小客貨車，沿 國道3 號高速公路內側車道由南向北行駛，於當日15時10分 許，行經該路379公里200公尺處（即中寮隧道），本應注意 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兩車併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 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天候晴、隧道內有照明、路面鋪裝 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及無障礙物、視距良好，並無不能 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未與右側同向中線車道車輛保持 安全間隔，嗣失控由內側車道偏入中線車道時，所駕駛上車 輛右後保險桿擦撞行駛於右側中線車道由張淑姚所駕駛車牌 號碼S3-9462 號自小貨車之左前保險桿，張淑姚車輛遭此撞 擊，乃失控向外側車道滑出，進而衝過隧道維修步道續撞擊 隧道內右側牆壁後，再由維修步道反彈停止於外側車道上， 張淑姚因而受有頸部肌肉拉傷之傷害。甲○○於肇事後，在 未有偵查犯罪職務之機關或公務員發覺其為犯罪人前，即向 處理本件車禍事故，尚不知肇事者為何人之國道公路警察局 第八警察隊內寮分隊員警賴文星、宋清吉等人供承肇事犯罪 ，自首並接受裁判。
二、案經張淑姚之兄丙○○訴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部分─
㈠按依刑事訴訟法第233條第2項規定，被害人已死亡者，得由 其配偶、直系血親、三親等內之旁系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 或家長、家屬告訴，但告訴乃論之罪，不得與被害人明示之 意思相反。
本件告訴人丙○○為被害人張淑姚之兄長，屬二親等內之旁 系血親，依上開規定其於被害人死亡後即得於告訴期間內提 出告訴，丙○○係於93年8月26日向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以言詞提出告訴，雖表示係告訴被告涉犯過失致死 罪（參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517號偵查卷
第52頁）。然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祇須表示訴究之意思 為已足，不以明示其所告訴者為何項罪名為必要，僅須依其 所陳述之事實，客觀上已可認其有訴追之意思，仍屬合法之 告訴，迭為最高法院73年度臺上字第5222號、74年度臺上字 第1281號及90年度臺上字第7205號等判決意旨闡釋甚明。是 此，告訴人丙○○雖提起過失致死之告訴，經本院審理結果 認被告所犯係過失傷害罪，然依據前開說明，應認告訴人已 對過失傷害部分提出合法告訴。再本件被害人於生前並無明 示對被告過失傷害行為不提告訴之表示（參警卷第17頁至第 19頁），故告訴人所為告訴行為依法有效，合先敘明。 ㈡證據能力方面：
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為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第2項 所明文。本件證人丁○○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因 與審判中之陳述相符，即無前開有關傳聞例外規定之適用， 故認其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應無證據能力。
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 被告等）於審判中因死亡，其於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 ，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 必要者，得為證據，亦為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3第1款所規 定；再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含準 備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 1 項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 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 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 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 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 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
⑴證人即被害人張淑姚於司法警察調查中為陳述（參警卷第 17頁至第19頁），其性質雖屬傳聞證據，惟因其已於93年 4 月28日死亡，無法於法院審理中到庭再為陳述，本院審 酌該筆錄係證人張淑姚於本件行車事故發生後，以被害人 身分前往警局應詢所製作，故為上開筆錄作成時，顯無不 當取供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是其 於警詢中之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
⑵卷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 ㈡（參警卷第1頁至第3頁），雖亦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陳述，屬於傳聞證據，且非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 法官、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或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 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又係針對個案而製作，核與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第1款所示之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 紀錄文書或證明文書，或同條第2 款所示之紀錄文書或證 明文書不符，亦與同條第3 款所示之文書有間，惟因被告 及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處理有關證據能力之意見時，均 同意將上開證據作為本案證據（參本院95年5 月30日準備 程序筆錄第4 頁即審卷第45頁）。本院審酌上開文書係到 場處理警員本其專業，觀察車禍現場再加以記載車輛位置 、煞車痕、天候、光線、號誌、路面狀況等有關事實之書 面資料，且因警員有據實記載之義務，性質上可信度極高 ，再現場歷經相當時日，欲重建現場，勢不可能，實有尊 重上開文書紀錄之必要，且因上開文書與待證事實具有關 連性等情況，認為適當，應認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 1項及第2項之規定，得為證據，而有證據能力。 ⒊卷附丁○○中醫診所診斷證明書【參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94年度偵續字第20號偵查卷（下稱偵查卷）第17頁】，乃 被告以外之人，即從事診斷醫師於審判外所為之書面陳述， 屬於傳聞證據。又該診斷證明書，為民間醫院之醫師針對個 案而製作之診斷書，雖與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第1款所示 之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或證明文書不符，亦與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4第2款所示之於通常業務過程不間斷、有 規律而準確記載，大部分紀錄完成於業務終了前後，並未預 見日後可能提供作為證據之紀錄文書或證明文書有間（該款 之立法理由可參）。然查，醫師依醫師法第17條之規定，如 無法令規定之理由，不得拒絕診斷書之交付，且若出具與事 實不符之診斷書，依醫師法第28條之4第5款之規定，可處新 臺幣100,000元以上500,000元以下罰鍰，並得併處限制執業 範圍、停業處分1個月以上1年以下或廢止其執業執照；情節 重大者，並得廢止其醫師證書，可知醫師出具之診斷書若有 錯誤、虛偽，醫師之執業執照、醫師證書均可能因而廢止， 是其正確性甚高，且司法機關隨時可以調取醫師依醫師法第 12條規定而製作，並由醫師執業之醫療機構依醫療法第48條 規定保存之病歷與之相互核對，設有錯誤，甚易發現並糾正 。是以，醫師依醫師法第17條之規定出具之診斷書，應與公 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具有同等程度之可信性，屬於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4第3款所稱之其他於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 作之文書。準此，上開診斷證明書，既係醫師依醫師法第17 條之規定出具之診斷書，而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第3款
所稱之其他於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自應認得為 證據，而有證據能力。
⒋丁○○中醫診所病歷影本（偵查卷第24頁），雖為被告以外 之人，即從事診斷之醫師於審判外所為之書面陳述，屬於傳 聞證據，惟此乃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製作，經常處於可受 公開檢查之狀態，設有錯誤，甚易發現而予及時糾正之紀錄 文書，應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第2款所稱之紀錄文書， 又查無證據證明上開病歷影本，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揆諸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第2款之規定，應認得為證據，有證據 能力。
⒌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亦即針對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以言詞或書面所為之供述證 據而為之規範。卷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蒐證照片18幀（警卷 第5 頁至第13頁），乃以科學、機械之方式，對於所拍攝內 容所為忠實且正確之記錄，性質上並非供述證據，應無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
⒍按鑑定人由審判長、受命法官或檢察官就下列之人選任1 人 或數人充之：就鑑定事項有特別知識經驗者。經政府機 關委任有鑑定職務者；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應命鑑定人以 言詞或書面報告；法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學校或其他相 當之機關、團體為鑑定，或審查他人之鑑定，並準用刑事訴 訟法第203條至第206條之1規定，刑事訴訟法第198條、第20 6條第1項、第208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行車事故之肇 責，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及本院分別送請臺灣省高屏 澎區車輛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 定委員會鑑定，該等機關所為鑑定報告【參臺灣臺南地方法 院檢察署93年度相字第517 號相驗卷（下稱相驗卷）第46頁 至第48頁、審卷第33頁】，均有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事實，業據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供承不諱（本院94 年12月13日、95年5月30日準備程序筆錄及95年7月12日審判 期日筆錄），並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 報告表㈠、㈡及交通事故現場蒐證照片18幀（警卷第1 頁至 第3頁、第5頁至第13頁）在卷可稽，堪認被告自白核與事實 相符，可以採信。
㈡依上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所載及蒐證照片所示，肇事路段 為高速公路之隧道，其北向車道共劃分內側車道、中線車道 、外側車道，共3 線道，並有維修人行步道，事故發生後， 被告所駕上開自小客貨車係停放於中線車道與外側車道之間 ，約在北向379 公里85公尺處，該車右後保險桿有擦痕、右
前輪破損、左前輪脫落、引擎蓋掀開，並自北向379公里260 公尺處起至該車輛停止點，依序有該車之擦地痕、擦撞左側 隧道壁擦痕、刮地痕，其中擦地痕起點係位於內側車道上， 經過北向中線車道，再向左至內側車道，繼於左側隧道壁產 生擦痕，續向右衝造成刮地痕，並於右衝過程掉落左前車輪 ；再被害人上開自小貨車則停放於外側車道上，約北上 379 公里95公尺處，該車左前保險桿及右前車身均有撞損，並自 北向379公里310公尺處起至379公里200公尺處止，依序有擦 地痕、擦撞右側隧道壁擦痕，其中擦地痕起點係位於中線車 道，並右至外側車道上，繼於右側隧道壁產生擦痕。是依現 場圖所示，被告、被害人所駕駛車輛所產生之擦地痕於中線 車道有交集。而參以被告、被害人於司法警察調查中所述， 可認本件行車事故發生前，被告係行駛於內側車道上，被害 人則行駛於中線車道上（參警卷第14頁、第18頁）。故依前 開跡證顯示，足認被告所駕駛車輛由原所行駛內側車道偏入 被害人所行駛中線車道時，因失控無法保持2 車安全間隔， 所駕車輛右後保險桿與被害人左前保險桿發生碰撞無訛。 ㈢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兩車併行之間隔，隨時採取必 要之安全措施，為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 項有明文。 此為汽車駕駛人所應注意之義務，被告考領有小型車普通駕 駛執照，有駕駛執照在卷可參（參警卷第30頁），其對上開 規定自應知之甚詳。依卷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 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所載，肇事當時天氣晴朗、隧道內有 照明、路面鋪裝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及無障礙物、視距 良好，客觀上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是被告如稍加注意必可 避免事故發生，詎被告竟未保持安全間隔，因而與被害人車 輛發生擦撞，其有未盡必要之注意義務，而應負過失之責任 甚明。再者，依前所認，事故發生前被害人係駕車行駛於中 線車道，而2 車撞擊地點係在中線車道幾近外側車道處，顯 見被害人於發現被告駕車由內側車道失控偏近其所行駛之中 線車道上，確曾試圖與被告保持適當行車間隔，然仍無法避 免遭受被告擦撞，被害人就本件行車事故並無過失可言。 ㈣本件交通事故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囑託臺灣省 高屏澎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結果，認「被告駕駛 小客貨車，由內車道失控駛入中車道為肇事原因；被害人駕 駛小貨車無肇事因素」，有該鑑定委員會93年8 月13日高屏 澎鑑字第931191號函附鑑定意見書在卷足按（參上開相驗卷 第46頁至第48頁）；嗣本院再囑託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 鑑定委員會鑑定結果，亦認同臺灣省高屏澎區車輛行車事故 鑑定委員會上開鑑定結果外，僅認該鑑定意見文詞應改為「
被告駕駛自小客貨車由內側車道失控偏入中線車道時，未與 中線車道之直行車輛保持安全間隔，為肇事原因」等情，有 該覆議鑑定委員會95年5月2日府覆議字第0950100222號函附 審卷可佐（參審卷第33頁）。上開鑑定機關所認定被告過失 原因與本院認定相符，自可採信，益證被告確有過失甚明。 ㈤被害人因本件行車事故受「頸部肌肉拉傷」之傷害，除有卷 附丁○○中醫診所診斷證明書及病歷表足徵外（參偵查卷第 17頁、第24頁），復據鑑定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到庭結 稱：「（脖子拉傷，依你判斷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其實像 這種車禍造成脖子的傷害，我們稱為鞭甩，這種受傷很常見 ，造成脖子的問題是很常見的‧‧‧所謂鞭傷就是受到撞擊 ，身體遭受撞擊進而帶動脖子甩動，通常會拉傷受傷，有沒 有其他的狀況造成，其實大家會針對車禍，就是車禍的撞擊 才會這樣子」等語綦詳（參本院95年7 月12日審判筆錄）， 亦認被害人所受傷害與被告前開過失行為間，有相當因果關 係甚明。
㈥綜上，被告因駕駛疏失造成被害人受有傷害，事證明確，犯 行堪予認定。
三、本院綜合警、偵卷所示證據，佐以鑑定證人丁○○、鑑定人 乙○於本院審理所為證述內容，認公訴人起訴犯罪事實及認 定被告所犯罪名，應予更正如下－
㈠起訴書雖認定被告過失行為為「原應注意汽車駕駛人行駛於 高速公路雙白實線路段時，不得任意變換車道，且不得超速 行駛，竟疏未注意及此，因車速過快，由內車道失控駛入中 車道」云云，惟依前開證據所示，並無法認定被告有變換車 道不當之過失；況且依上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所載，被告 所駕自小客貨車係於北上379公里260公尺處之內側車道即產 生擦地痕，足見被告於駕車失控時，曾試圖以煞車方式將車 輛導回原行駛之車道上，且依被害人於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稱 ：「對方車（指被告車）行駛內側車道，突然偏向我行駛的 中線車道，我就立即變向右線避開，但對方的車仍將我的車 逼向右側路肩‧‧‧」等語（參警卷第18頁），亦可證被告 係因失控方自所行駛之車道偏入被害人車道上，則公訴人認 被告有不當變換車道之過失，與事證相悖，自無可取。 ㈡公訴人認被告有超速行駛之過失，惟參諸公訴人所提出證據 名稱及待證事項，均未提及如何認定被告有超速，且經本院 審酌前開證據，僅可認定被告有未保持安全間隔之過失而已 ，復為公訴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所認同（參本院95年5 月 30日準備程序筆錄第2頁即審卷第43頁）。 ㈢公訴意旨另以被害人事後因頸部肌肉拉傷，其原有右側椎動
脈之動脈瘤因此逐漸破裂，導致蜘蛛膜下腔出血，於同月28 日10時許死亡，而認被害人死亡與本件交通事故有因果關係 ，繼認被告應依刑法第276條第1項過失致死罪嫌論處云云。 然查：
⒈公訴人認被告有過失致死罪嫌，係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相驗屍體證明書，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3年6 月30日法醫 理字第0930001664號與同所94年1 月24日法醫理字第093000 4179號函附鑑定意見書，認被害人死亡原因係右側椎動脈瘤 破裂所引起，並執丁○○中醫師於偵查中之證詞為據。 ⒉被害人於本件行車事故發生後翌日（即27日）前往丁○○中 醫診所治療時，雖曾主述頸部酸痛不舒服，經鑑定證人丁○ ○施以診療，確認該部位有壓痛情形，並酌以被害人自述係 於前一日發生交通事故，乃認定被害人所受脖子拉傷之傷害 ，係車禍鞭甩造成鞭傷（即身體受到撞擊，進而帶動脖子甩 動造成拉傷），而被害人除受該傷害外，並無其他明顯外傷 ，為鑑定證人丁○○結證明確（參本院95年7 月12日審判筆 錄），且依卷附被害人就診治療後之診斷書，僅載明「頸部 拉傷」，再該診所病歷表係記載「病名：肌痛及肌炎」、「 頸部酸痛已數天、筋緊、胸悶、曾車禍受傷、斜方肌壓痛」 等情（參偵查卷第17頁、第24頁）。是依鑑定證人丁○○之 前開證言、診斷證明書及病歷表所載，僅可認定被害人受有 頸部肌肉拉傷之傷害。至於造成被害人死亡之右側椎動脈瘤 破裂，是否係本件交通事故所引起，有無因果關係？即公訴 人所認被害人所受前開頸部肌肉拉傷可否造成右側椎動脈瘤 破裂，終致蜘蛛膜下腔出血而死亡，為本件被告應否負過失 致死之爭點。
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因認被害人死因待查，須解 剖鑑定，乃囑託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據該所鑑定結果認 「經解剖結果，發現右側椎動脈於腦幹底部接近基底動脈處 有一個動脈瘤破裂併大腦和小腦及橋腦、延腦和頸部脊髓均 有蜘蛛膜下腔出血，但無腦挫傷或脊髓挫傷，心臟輕度擴大 ，腎臟有部分腎絲球纖維化，毒化學檢驗於血液中檢得中低 度酒精，無任何致死毒藥物被檢出，故死者之死亡原因為右 側椎動脈之動脈瘤破裂，因其出血均為新鮮出血，且無腦挫 傷或脊髓挫傷，故死亡方式應為『自然死』，與死亡前兩日 所遭遇之車禍無相關」等語，有該所93年6 月30日法醫理字 第0930001664號函附鑑定意見書可參（參相驗卷第34頁至第 39頁），是依前開鑑定結果，似排除本件交通事故與被害人 死亡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爰據該鑑定結果，對被告過失致死犯行為不起訴處分（93年
度偵字第9569號不起訴處分書）。
⒋嗣因告訴人對該不起訴處分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 分院檢察署再針對被害人死因，併送告訴人所提出學者黃俊 一所著「脊髓外傷」一文（刊載於臨床醫學月刊），再次函 詢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據該所函覆認：「㈠‧‧‧綜上車禍 過程始末，研判該車（被害人車）似未有明顯打滑失控，以 致於有大角度旋轉（通常90度以上甚至360 度），亦無證據 支持有遭他車自後方追撞或正面與他車撞擊之情況。以上諸 點推定似無明顯與來函所附臨床醫學月刊中所載各項脊髓外 傷機轉（包括過度彎曲、過度伸張、旋轉、壓迫‧‧‧等） 之情事，且鑑定人於解剖過程，亦未曾發現死者（即被害人 ）頸椎有如該文獻所提之韌帶斷裂、出血、椎體脫落或是骨 折等諸傷害。㈡動脈瘤破裂之危險因子中高血壓居於重要地 位，惟非唯一原因；正常人血壓本來就會有高低起伏，並非 如一水平線狀毫無改變。有許多原因會影響血壓，諸如興奮 、恐懼、悲傷等情緒因子或是運動、熬夜、飲酒、藥物，甚 至外界環境溫度改變等皆足以造成血壓升降。依無高血壓疾 病史似不可排除血壓陡升造成動脈瘤破裂之可能性。自車禍 發生時間到死者之死亡時間逾30小時（來函所附檢方相驗卷 中死者之友人曾述兩人於4月27日晚上21時許尚共食麻辣火 鍋，22時許方分手回家），此段期間可能無傷害事件發生， 但的確無法排除任何可能引起血壓波動事件發生之可能性； 在此長久期間，鑑定人並無足夠證據顯示有其他外力因素造 成死者動脈瘤破裂，故將其破裂推斷疾病本身因素。㈢鑑定 人曾於顯微鏡下檢視死者之大腦、小腦、延腦、橋腦、脊髓 等部分之組織病理切片，皆發現具蜘蛛膜下腔出血，且這些 出血均只有紅血球聚集而未發現有白血球聚集現象（活人通 常出血1小時以上即逐漸有白血球聚集現象出現），動脈瘤 管壁破裂處亦然，故可推斷自動脈瘤破裂到死者死亡應未逾 1小時。故推定「因其出血均為新鮮出血，且無腦挫傷或脊 髓挫傷」。㈣依文獻椎骨動脈深埋於頸部肌肉深層及椎骨雙 側間而進入顱腔，椎骨動脈較易遭受撕裂傷於頸部上三分之 一段，且需要有強大外力。由於死者張淑姚生前就醫有關頸 部拉傷之診斷證明，若具有證據能力及證明力，且推定為93 年4月26日車禍所造成，則無法完全排除該動脈瘤在車禍瞬 間之撞擊力造成動脈瘤挫傷而未達破裂之程度，此挫傷損傷 程度漸次造成動脈瘤死亡前之管壁破裂，形成新鮮出血，最 後可能因蜘蛛膜下腔出血死亡。若依以上所示之證明力，則 死者之死亡與車禍可有因果關係，死亡方式可為『意外』」 等語，有該所94年1月24日法醫理字第0930004179號等函覆
在卷可參（參偵查卷第9頁至第11頁），依該函覆㈣所述， 疑或認定本件行車事故與被害人死亡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⒌基此，本院認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對被害人死因所為前開鑑定 及函覆結果，有齟齬之處，繼認公訴人於起訴書引用證據方 法及待證事項，亦有矛盾之處，應再由公訴人負舉證責任， 經檢察官聲請詰問鑑定人即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之法醫師乙○ ，據其到庭佐以被害人解剖幻燈片陳述結果（參本院95年 7 月12日審判筆錄），本院認被害人死亡與本件行車事故間並 無相當因果關係，而酌以該鑑定意見略以：
⑴死者（即被害人）於解剖時整體外觀（即顏容、身軀、下 肢等）均未發現任何創傷，除左肩頸部大約有1.5 公分大 小之疑似壓傷。
⑵造成死者死亡之原因係在右側基底動脈之動脈瘤破裂，導 致顱底包括大腦、小腦、延腦甚至脊髓均有厲害蜘蛛膜下 腔出血，而基底動脈位置係由左、右椎動脈經由頸部、向 上進入顱腔後變成一個夾角，合在一起形成基底動脈，該 動脈瘤位置並非在頸部而在顱腔底部位置。
⑶死者在死亡前兩天發生車禍，依檢察官所檢送之現場圖所 示，死者於高速公路上駕車被旁邊的車子擦撞，故所駕車 子往右邊斜行碰到高速公路隧道的邊牆，後再折回停在外 側車道和行人維修道之間，臺灣駕駛人是坐在車子的左前 方，高速公路行駛必會繫安全帶，安全帶的走向是由左肩 到右腰，車輛行進當中突然緊急煞車、被碰撞、速度急劇 減少，安全帶有可能勒住駕駛者身體，阻止身體往前衝， 所以在車禍中，駕駛者唯一可能會遭受到之外力，就是安 全帶勒住身軀，而安全帶是由左肩到右腰部分，在死者外 觀部分可以清楚看見除了左肩頸部的壓擦傷外，上臂都沒 有發現任何的創傷。
⑷死者車子被碰撞，到最後剎車停住的地方，這當中車子被 三個不同的力量撞到，左邊的車子（即被告車）撞到她是 第一個力量，她用車子去撞隧道壁，隧道沒有被她撞穿過 去，所以隧道有反作用力，所以車子接到第二個力量，第 三個我們的行人維修步道和外側車道有一個高度的落差， 大概10至15公分，所以一個跌落，車子從10至15公分的高 度往下降，這個之間地球馬路又對車子產生了一個反作用 力，所以車輛在三個力量的作用之下，有可能影響到車內 駕駛人間接受到這些力量的影響。然在解剖上，似乎沒有 找到任何這三個力量在死者身上，造成創傷的證明，找不 到死者顱底動脈瘤曾經有受到外力損傷的客觀證據。 ⑸車禍發生時間至死者於第二天與友人共進晚餐，大約有30
個小時的時間差，死者並沒有與平日正常生活有明顯的差 別，也沒有任何的證據認定，有很明顯不樣的活動，所以 基於一些客觀的事實，加上本件車禍發生到死者死亡之前 的相關事證，認為死者的動脈瘤破裂導致顱底嚴重蜘蛛膜 下腔出血，沒有足夠的理由或證據講前面30個小時前的車 禍有因果相關。
⑹死者本身動脈瘤是個疾病，那動脈瘤破裂與先前車禍沒有 辦法直接連結，在缺乏足夠的客觀證據的情況下，判斷是 疾病造成死亡，所以死亡方式是『病死的自然死亡』而非 『意外死亡』。
⑺所以於上開法醫理字第0930004179號函為該㈣所述，係採 取開放態度，即如檢察官或法官認為前開中醫診斷證明書 所載傷情，與死者死亡間具有足夠因果關係連結，即認本 件車禍造成創傷導致動脈瘤破裂，然後死亡，則死亡原因 是意外。
⒍承前所論，依據鑑定證人丁○○所述，被害人於本件行車事 故發生後翌日即93年4 月27日前往就診時，僅認被害人受有 頸部肌肉拉傷外，此外並無任何異狀（即任何外傷、瘀青等 ）。是此，誠難認定被害人所受頸部肌肉拉傷與嗣後動脈瘤 破裂間有相當因果關係。況且，鑑定人於本院審理中隨即陳 述死者乃頭骨內顱腔長瘤，如頭部遭受劇烈晃動，腦子會跟 頭骨碰撞，所以腦子表面可能有腦挫傷，且在硬腦膜下腔比 較碎弱靜脈血管會先被撕裂，會硬腦膜下腔出血，如果更嚴 重一點，頭部撞到，頭骨就會骨折，但在解剖死者遺體過程 ，並未找到頭皮下出血、頭骨骨折、硬腦膜上腔出血、硬腦 膜下腔出血及腦挫傷等傷害，故認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死者的 頭部確因車禍受到嚴重碰撞，導致任何嚴重的創傷等語綦詳 （參本院上開審判筆錄）。
⒎本院認為鑑定人職為法務部法醫，且學經歷完整豐富（鑑定 人為國防醫學院醫學系畢業、三軍總醫院病理科住院醫師、 美國佛羅里達洲戴德郡法醫辦公室訓練1 年後，回台至法醫 研究所執行法醫解剖鑑定超過9年，所經手解剖案件超過800 件），且參諸鑑定人於詰問過程時，非僅敘明鑑定結果，亦 聯帶說明達到其結果之經過或典據（即除以死者傷勢外，復 酌以死者死亡時身體狀況綜為判斷），所為鑑定意見自當可 採。
⒏故此，造成被害人死亡原因，既非源自「頸部肌肉拉傷」所 致，難認被害人死亡與本件行車事故間有何因果關係存在。 況且被害人車禍後隨於相隔2 日後死亡，其死亡原因既係因 自身疾病（即基底動脈瘤破裂）之獨立性原因所致，本件亦
生因果關係之中斷。故被害人事後發生死亡結果，既與本件 交通事故無關，被告對於被害人之死亡，無需負過失致死之 罪責。
四、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284條第1項後段之過失傷害 罪。公訴人起訴認被告應係犯同法第276條第1項過失致死罪 名，尚有未合，起訴法條應予變更。
㈡被告於肇事後於警方尚不知何人犯罪前，於當日即主動向前 往處理之員警賴文星、宋清吉等人供承肇事犯罪，自首並接 受裁判，有前揭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㈡編號㉟「肇事逃 逸」之記載可明（參警卷第2頁），符合自首要件。 ㈢惟刑法第62條關於自首減輕之規定，業於民國94年2月2日修 正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原修正前之舊法就自首規定 為「必減」，修正後為「得減」，本無關行為可罰性之判斷 ，同屬科刑規範事項之變動，惟因必減及得減之變動，影響 行為人之刑罰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且因自首性質既 無關可罰性判斷或法律效果之形成，故有無新舊法適用之比 較，非以行為時為準，應以「自首時」為判斷基準，即若須 犯罪行為及自首均須在新法施行前，於新法施行後裁判始有 新法第2條第1項規定，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是此， 經比較新、舊結果，自應以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法律即舊法 關於自首必減之規定，亦據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第8次刑事 庭會議決議揭櫫甚明。
㈣本院審酌被告駕駛車輛，本應謹慎小心，以維自身及參與道 路交通者之安全，竟疏未注意而肇事，致被害人受有前開傷 害，實屬不該，且犯後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惟念及被告素 行尚佳，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犯 後坦承部分犯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㈤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易科罰金，得以1元以上3 元以下折算壹日，又依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 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 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則本件行為時之易科罰 金折算標準，至多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 ，應以新臺幣900元折算為1日。惟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 項 前段則規定易科罰金，得以新臺幣1,000元、2,000元、3,00 0元折算壹日，以舊法有利被告。而依95年6月14日修正公布 、同年7月1日施行之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 規定：「中華民 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 單位為新臺幣（第1 項）。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
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 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 月26日至94年1月7 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第2項）」 。考其立法理由，係因應修正後刑法施行後，依修正刑法第 33條第5 款規定，罰金貨幣單位已改為新臺幣，是以分則編 各罪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自應配合上開規定修正，且新刑 法施行後既已不再適用「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 條例」，為使罰金數額趨於一致，避免衍生新舊法比較適用 問題，以緩和實務適用法律之衝擊，於不變動罰金數額之前 提下，而為制定（前揭條文立法意旨參照），是適用前揭條 文之結果，僅貨幣單位由銀元改為新臺幣，其罰金數額實與 舊刑法時代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額度相同，對 於被告而言並不發生有利或不利之問題，非屬法律變更，當 無須就新舊法比較適用，附此敘明。
㈥至於被告前雖於民國92年8 月15日因違反職役職責案件，經 國防部中部地方軍事法院以92年度臺覆字第151 號判決判處 有期徒刑6月，並於92年12月9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惟依據 修正前舊法第49條已規定「累犯之規定，於前所犯罪依據軍 法或外國法院受裁判者，不適用之」，是行為時之舊法自有 利於被告，依據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之 法律，不論以累犯，併同敘明。
五、適用之法律─
㈠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 ㈡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84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第41條第 1項前段、第62條前段。
㈢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 ㈣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
本案經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26 日 交通法庭 審判長 吳勇輝
法 官 蔡直青
法 官 張維君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書記官 陳慧玲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2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84條第1項：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6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致重傷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