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重上更(三)字第40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柯開運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毀棄損壞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88年度
訴字第102號中華民國88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87年度偵字第4756號，併辦案號：臺灣彰化
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338號、339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甲○○（業經本院於民國94年11月23日以94 年度重上更㈡字第130號判處有期徒刑七月， 緩刑三年確定 ）明知坐落彰化縣和美鎮○○段第1125地號土地上如附圖編 號部分之房屋（占地面積0.0021公頃），係祭祀公業謝先 煥所有之公廳，甲○○因要開發該土地，竟與乙○共同基於 毀損他人建築物之犯意，於 87年8月25日，雇請不知情之陳 朝進駕駛挖土機將上開公廳拆毀。因認被告乙○涉犯刑法第 353條第1項毀壞他人建築物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告訴人 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 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 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再者，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已於民國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 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乙○涉嫌毀壞他人建築物罪行，無非係以：被
害人丁○○、丙○之指訴，及共同被告甲○○於偵查時已供 陳其於87年8、9月間已僱工將和美鎮○○段第1124、1125地 號土地上之建物全部拆除；嗣其於第一審亦陳稱有僱工拆除 本件公廳，且工人是被告乙○所僱用，其並與被告乙○說好 要拆屋；其於本院上訴審又坦承有僱工拆除和美鎮○○段第 1125地號土地上之房屋；其於本院更㈠審仍供稱本件土地是 其與上訴人、林汶宗、鄭正椰（業經本院更㈡審判處無罪確 定）四人一起購買，因上訴人住在該地附近，故委由上訴人 就近處理及僱用挖土機將地上房屋全部拆掉，工資由其支付 ，但其未告訴挖土機司機拆屋各等語，並有和美地政事務所 土地複丈成果圖 2份及現場照片、土地出售合約書影本、土 地登記簿謄本暨檢察官至現場履勘製作之勘驗筆錄在卷可資 佐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乙○堅決否認上開犯行，辯稱：伊與林汶宗雖曾向 祭祀公業謝先煥購買和美鎮○○段第1125地號土地，但伊並 未管事，均委由林汶宗處理，況該筆土地嗣已轉賣予甲○○ ，甲○○亦未曾委託伊拆除該筆土地上之房屋，伊僅因甲○ ○說要整地而受其委託，代為帶挖土機司機陳朝進至現場一 次，然伊旋即離開，並不知甲○○要拆房屋，挖土機司機係 甲○○所雇用的等語。
五、經查：
㈠、證人陳朝進於第一審證稱：「 （87年8月有人僱你去和美拆 屋？）有，是【甲○○】。」「（有無說拆除舊屋？）有， 他《指甲○○》說全部整平。」「（有無其他人對你說過？ ）沒有。」「（何人帶你去現場？）乙○。」「（他《指乙 ○》有無告訴你何處不能拆？）沒有。他帶我到後就走了。 」「（向何人領薪水？）甲○○」等語 （見原審卷第109頁 ）；嗣於本院更㈠審證稱：「（是何人僱請你將彰化縣和美 鎮○○段1124、1125地號土地上的建物拆除？）【甲○○】 僱請我的，錢也是他拿給我的。」「（為何當天是由乙○帶 同你到現場？）是甲○○打電話叫我到國校那裡等他，結果 是乙○去國校那裡來帶我去現場。」「（乙○有無跟你說要 如何做？）沒有。」「（你如何知道要怎麼拆？）乙○帶我 到現場後我還沒有做，是【甲○○】到現場告訴我如何做的 。」「（乙○帶你到現場後，他有無留在現場？）他帶我到 現場後就離開了。」「我在拆除的期間並沒有看到乙○以及 鄭正椰」等語（見本院更㈠審卷第38頁、39頁、45頁）；繼 於本院更㈡審證稱：「（是何人告訴你要拆房子，及要拆的 範圍？）是【甲○○】告訴我要拆的範圍。」「乙○帶我去 過一次，乙○到現場只待了一會兒，也未指示我該拆何部分
」等語（見本院更㈡審卷二第5頁、第9頁），前後陳述一致 ，且與共同被告鄭正椰所供：「 （去《87》年8月何人去拆 的？）我沒去，我不知道。都是【甲○○】在處理。」「這 件事全是甲○○在處理的」等語 （見原審卷第30頁、第115 頁反面；本院上訴卷第58頁反面），及證人林汶宗所陳：「 （告訴人丙○說你有和乙○僱請挖土機司機去將他們的房子 拆除？）那是【甲○○】在處理的。」「當初拆屋的時候我 並不在場」各等語（見本院更㈠審卷第99頁、第100頁、第1 02頁），均相吻合，則被告乙○前開辯詞與陳朝進、鄭正椰 、林汶宗上開陳證相符，所辯非不可採。
㈡、雖然同案被告甲○○於偵查中供稱：於87年8、9月間已雇工 整地將彰化縣和美鎮○○段第1124、1125地號土地上之建物 全數拆除（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87年度偵字第4756號 偵查卷第40頁勘驗筆錄）；又於原審法院訊問時供述：有雇 工拆除公廳，工人是劉先生（即乙○）去雇的，我們二人出 錢，我已跟乙○說過，二人說好了要拆除的（見原審卷第10 8頁） ；又於本院前審供稱：有雇工拆除彰化縣和美鎮○○ 段第1125號土地上之房屋情事（見本院上訴卷第59頁）；又 於本院更㈠審審理中供述：系爭土地是伊與林汶宗、鄭正椰 、乙○四人一起買的，因為乙○住附近，就由乙○就近處理 ，於本院更一審訊以其於原審審理中所言是否實在（即上開 工人是乙○去雇的，其跟乙○說過，二人說好了要拆除）， 同案被告甲○○答稱：地是向乙○買的，因要使用，委託乙 ○去叫挖土機將房子全部拆掉，請挖土機司機的錢是整理完 後司機來向伊請錢的，伊並沒有告訴挖土機司機拆房子等語 （見本院更㈠審卷第82頁背面、122頁、123頁、125頁） 。 然查，上開1125地號土地原為祭祀公業謝先煥所有，於78年 5月4日始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及林汶宗共有，於 81年9月3日才又轉售予甲○○，嗣甲○○於 87年9月19日再 將該筆土地所有權移轉予邱黎光等事實，亦有土地登記簿謄 本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56頁至第61頁）。按買賣不動產涉 及大筆資金周轉使用，風險本高，因此一般人莫不謹慎從事 ，故對資金進出、獨資或合資等買賣重要事項，記憶深刻不 移。但本件同案被告甲○○卻供稱系爭土地係伊與林汶宗、 鄭正椰、乙○四人一起購買部分，顯與上開土地登記簿謄本 不符，則甲○○所供是否屬實，即有可疑。何況，挖土機司 機陳朝進先後多次證陳：受雇於甲○○，事後並向甲○○請 領工資無訛，甲○○對此竟於原審供稱：「工人是劉先生去 雇的，我們二人出錢」 （見原審卷第108頁），又於本院審 理時證稱：「（你如何僱用他《指陳朝進》？聯絡方式？）
之前都是乙○僱用他，我是透過乙○請他來整理的」等語（ 見本院卷第67頁背面）」等語，顯然亦與陳朝進證述上情不 合。再者，被告乙○雖出售上開1125地號土地與甲○○，但 時間已在78年間，與本件實際拆屋時間 87年8月25日相隔已 有8、9年，甲○○有無必要拜託前手協助指揮工人並指示拆 除範圍，也有可疑。更何況，甲○○在其與告訴人丁○○等 之拆屋還地民事訴訟案件，及取得民事勝訴確定判決後之執 行程序，均未委託被告乙○出庭或導往現場執行各情，亦據 本院調閱臺灣彰化地方法院82年度訴字第147號民事卷 （含 第二審、第三審卷）、同院86年度執字第7834號執行卷查對 無誤。是以，被告乙○雖為上開1125地號土地之出售人，但 在出售之後既未在系爭土地民事訴訟、執行階段協助甲○○ 出庭、執行，果如甲○○所言，乙○在事隔多年之後（87年 ），反而協助僱工、指揮工人、指示拆除範圍等，顯然違背 常情。綜上各點，甲○○上開被告乙○僱工、出錢、指揮等 詞，不只與客觀文書證據不合，而且違反常情，而益加可疑 ，則被告乙○辯稱：受託代為帶挖土機司機陳朝進至現場， 旋即離開等語，非不可採信。
㈢、告訴人丁○○雖然於 88年4月22日向檢察官指訴：甲○○、 鄭正椰、乙○共同拆屋（見同署88年度偵字第4606號影印卷 第4頁） ，但丁○○於本院更㈠審已坦認其於本件房屋遭拆 除時並不在現場 （見本院更㈠卷第27頁、40頁、124頁）。 至於告訴人丙○雖指被告乙○及共犯林汶宗於本件拆屋時均 在現場，且由林汶宗指揮，共犯甲○○則不在場云云（見本 院更㈠審卷第53頁、第101頁、第123頁），但其此項指述既 與被告、林汶宗及陳朝進前開陳證不符，且其另指本件公廳 於拆除前數月即曾遭挖了一個洞乙情，復與丁○○、陳朝進 均否認有該項情節之陳述 （見本院更㈡審卷二第8頁、66頁 ），並不相侔，是丁○○、丙○之指訴既因自己建物被拆除 ，心生不滿而提起告訴，且其等陳述有以上之瑕疵，則丁○ ○、丙○之指訴是否真實可信，亦不能無疑。
㈣、至於，和美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 2份及現場照片、土 地出售合約書影本、土地登記簿謄本暨檢察官至現場履勘製 作之勘驗筆錄等，僅能證明上開土地買賣過戶及地上建物被 拆除之情形，關於地上建物究「被何人所僱工拆除」，亦均 無法證明。
㈤、綜上所述，證人陳朝進之證詞，與共同被告鄭正椰、證人林 汶宗上開陳述相符，並與被告乙○所辯情節吻合，而共同被 告甲○○、證人丁○○、丙○之所為不利於被告乙○之供詞 、證詞復有前開瑕疵，又上開土地登記簿謄本等文書證據，
亦不能證明何人拆毀房屋之事實，故均不足採為不利於被告 乙○共同毀損建築物罪行之認定。本件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其指出證明之方法，亦無從 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確切 證據，足認被告有何檢察官所指之毀壞他人建築物犯行，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原審就被告乙○部分，為其無罪判決之 諭知，尚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認原審僅以證人陳朝進之 證述，遽為有利於被告乙○之認定，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貳、函送併辦部分：
㈠、公訴人函送併案（同署91年度偵字第339號） 審理意旨略以 ：被告乙○、甲○○（業經本院於民國94年11月23日以94年 度重上更㈡字第130號判處有期徒刑七月， 緩刑三年確定， 甲○○部分所認定之犯罪事實包括此部分之併辦事實），於 87年8月25日， 與林汶宗共同僱請工人將坐落彰化縣和美鎮 ○○段第1125地號土地上丙○所有，如附圖編號４部分之磚 造平房（占地面積0.0041公頃）及丙○之子蔡明錡所有如附 圖編號部分之二層磚造樓房（占地面積0.0041公頃）之房 屋拆毀，因認被告乙○亦涉有毀損罪之連續犯裁判上一罪關 係，故函送併案審理云云。訊據被告乙○均否認有上開犯行 。經查：告訴人丙○指訴被告乙○，於 87年8月25日雇用挖 土機，拆除房屋乙節，核與證人陳朝進、同案被告鄭正椰、 證人林汶宗上開陳述不合，尚難採信。而檢察官起訴被告乙 ○上開起訴部分，業經為無罪之諭知，已如前述，自與併案 審理部分並無所謂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綜上所述，公 訴人函送併案審理部分均與前開起訴被告乙○部分，無裁判 上一罪關係（但同案被告甲○○被訴部分仍有裁判上一罪關 係，並經本院前審判決），自應將此部分退還檢察官另行依 法處理。
㈡、公訴人函送併案 （同署91年度偵字第338號）審理意旨略以 ：丁○○另指稱被告甲○○、乙○、鄭正椰（經本院於94年 11月23日以 94年度上更㈡字第130號維持鄭正椰第一審無罪 之判決確定） 三人另於87年8月間雇工拆毀其所有坐落彰化 縣和美鎮○○段第1125地號 土地上如附圖編號１、部分 之房屋云云。惟查丁○○於偵查初訊時即陳稱：我有同意被 告拆房子，但沒有同意他們拆公廳（見同上4756號偵查卷第 5頁） ，檢察官並於起訴書中載明此部分與起訴部分（即拆 公廳部分）有裁判上一罪之關係，不另為不起訴處分（嗣更 於89年5月9日以88年度偵字第8534號處分不起訴）。證人丙 ○於本院更㈠審調查時證述：拆除丁○○之房屋未事先告訴
丁○○（見本院更㈠審卷第55頁），與上開丁○○於偵查中 所述不合，尚難採信。此外且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乙 ○犯此部分之罪，而且檢察官起訴被告乙○部分，業經為無 罪之諭知，前已敘及，自與併案審理部分並無所謂連續犯之 裁判上一罪關係，故亦應將此部分退還檢察官另行依法處理 。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10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羅 得 村
法 官 巫 政 松
法 官 陳 宏 卿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
被告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顏 子 良
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10 日 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