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家上字第147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德峰律師
被上 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江松鶴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收養關係不成立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
年3月10日台灣桃園地方法院94年度親字第12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95年7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訴外人即伊胞姊黃一葉於民國（下同） 49年 7月30日收養上訴人為養女，然黃一葉與上訴人已於64 年 5月26日合意終止收養關係，並於翌日即同年月27日前往 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下稱台北地院）公證處辦理終止收養關 係公證手續，黃一葉生前與伊等兄弟姊妹共 9人手足情深， 其多次向親友交代後事，稱其所遺財產將全部留予兄弟姊妹 共同繼承，關於其生前收養上訴人為養女乙事，則明確交待 在上訴人出嫁時，即已辦妥終止收養手續，遺產不必給上訴 人繼承；黃一葉於94年 6月19日因心肌梗塞遽逝後，伊整理 黃一葉遺物時，果然發現有關黃一葉與上訴人間終止收養關 係契約書、公證書等，證實黃一葉與上訴人確曾於64年 5月 27日前往台北地院辦理終止收養關係之公證手續。詎料黃一 葉去世後不久，上訴人出面主張其為法定繼承人，要求繼承 黃一葉之全部遺產，因當時法令終止收養關係無須為登記， 黃一葉並未至戶政機關辦理解消收養關係登記，故上訴人之 戶籍仍有養母黃一葉之記事，此影響伊對黃一葉遺產之繼承 權利，為除去伊繼承權受侵害之危險，確定繼承之法律關係 ，乃提起本訴，爰聲明：確認訴外人黃一葉與上訴人間收養 關係於64年5月27日終止。
二、上訴人則以：
⑴、養父母與養子女之關係，依民法第1080條固得由雙方以書面 終止之，但所謂雙方既指養父母與養子女而言，則同意終止 之書面，自須由養父母與養子女依民法第 3條之規定作成之 ，始生效力，最高法院著有28年上字第1723號判例可資參考 。經核伊從未見過上開終止收養關係契約書及公證書文件， 其上「黃毓秀」之簽名及印文均非伊所為，伊與養母黃一葉 間並無終止收養之合意。
⑵、黃一葉於上開文書作成時，係居住在台南市○區○○街 148
巷17弄11號，而伊因工作關係則居住在桃園縣中壢市之工廠 宿舍，焉有至台北地院辦理公證之理，且終止收養祇須養父 母及養子女以書面為之即可，殊無至法院辦理公證之必要。⑶、黃一葉縱為求慎重亦應至台南當地戶政機關辦理終止收養關 係登記，豈有捨近求遠至台北地院辦理公證，卻終其一生未 至戶政機關辦理終止收養關係之登記，且伊從未回復本姓， 足證伊與黃一葉並無終止收養關係之合意。
⑷、伊與黃一葉之關係始終良好，伊自結婚以來，均在家中預留 房間供黃一葉使用，且伊之子女訂婚及結婚時，黃一葉亦親 自到場主持，平日與伊全家互動頻繁，亦曾多次相偕出遊， 情逾親生母女，雙方並無終止收養之情事等語，資為抗辯。三、原審判決確認黃一葉與上訴人間收養關係於64年5月27 日終 止。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 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㈠黃一葉於49年 7月30日收養上訴人為 養女。㈡黃一葉於94年 6月19日死亡，上訴人出面主張其為 唯一之法定繼承人。
五、本件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即伊胞姊黃一葉於49年 7月30日 收養上訴人為養女，黃一葉與上訴人嗣於64年05月26日合意 終止收養關係，並於翌日前往台北地院公證處辦理終止收養 關係之公證手續。詎黃一葉於94年 6月19日去世後，上訴人 出面主張其為唯一之法定繼承人，要求繼承黃一葉之全部遺 產，因當時法令終止收養關係無須為登記，黃一葉並未至戶 政機關辦理解消收養關係登記，故上訴人之戶籍仍有養母黃 一葉之記事，此影響伊對黃一葉遺產之繼承權利，故為除去 伊繼承權受侵害之危險，確定繼承之法律關係，為此提起本 訴，請求確認訴外人黃一葉與上訴人間收養關係於64年 5月 27日終止。然此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是本 件應審酌者厥為：黃一葉與上訴人間收養關係是否合法終止 ？茲敘述如下：
⑴、按父母子女關係是否存在，不惟影響雙方之身分，且雙方因 該身分而產生之法律關係亦隨之而變動。親子關係是否存在 ，攸關父母與子女間之繼承、扶養等法定權利義務至鉅，且 親子關係是持續的，不因一方死亡而成過去，倘第三人因親 子身分關係存在不明影響其權利義務者，應准許其提起確認 親子關係存在（不存在）之訴，以杜爭議。次按養子女與養 父母之關係，除法律另有規定外，與婚生子女同，民法第10 77條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其為訴外人即被繼承人黃 一葉之胞妹，因訴外人黃一葉生前早與其養女即上訴人終止
收養關係，且經法院公證確定，上訴人自非黃一葉之養女， 其對黃一葉之遺產當然無繼承權可言，黃一葉之遺產依法應 由其兄弟姊妹繼承，並提出繼承系統表為憑；然因黃一葉與 上訴人未至戶政事務所解消收養登記，故上訴人戶籍上仍有 養母黃一葉之記事，且上訴人亦否認與黃一葉終止收養關係 ，並主張其為黃一葉之唯一繼承人，致被上訴人對黃一葉遺 產之繼承權有不明確之情，故有起訴確認黃一葉與上訴人收 養關係終止之利益，合先敘明。
⑵、次按收養者之年齡，應長於被收養者20歲以上，民法第1073 條定有明文。本件收養人黃一葉為26年12月 8日出生，被收 養人即上訴人甲○○○為42年 6月29日出生，有其等之戶籍 謄本在卷可稽（台北地院94年度親字第71號卷第11頁─第12 頁），其2人於49年7月30日簽立收養契約時之法令即有上開 規定，故本件收養有違法律規定，然參照司法院大法官會議 釋字第87號解釋及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 886號判例意旨，該 項收養行為，僅得請求撤銷，並非當然無效。本件收養既未 經法院撤銷，即屬有效之收養。
⑶、上訴人雖抗辯：伊並未與黃一葉有終上收養關係，終止收養 關係契約書及公證書均非伊所簽署，伊從未至台北地院辦理 終止收養之公證云云。按養父母與養子女之關係，得由雙方 同意終止之，民法第1080條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主張黃 一葉與上訴人於64年 5月26日合意終止收養關係，並於同月 27日至台北地院辦理公證手續乙節，業據其提出終止收養關 係契約書及法院公證書為證（同上94年度親字第71號卷第13 頁─第15頁），並經原審向台北地院調取上開公證案卷查核 屬實。依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項「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 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院或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 正。」之規定，及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345號「各當事人就 其所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均應負舉證之責，故一方已有適 當之證明者，相對人欲否認其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 之判例意旨，上訴人欲否認收養關係終止之事實，自應就終 止收養關係契約書及公證書係出於偽造之抗辯提出反證。上 訴人雖以終止收養祇須做成書面即可，無須辦理法院公證， 又黃一葉係住居於台南，怎捨近求遠至台北地院辦理公證， 若為求慎重，怎會終其一生未至戶政機關為終止收養登記， 足見系爭終止收養關係契約書及公證書均非伊所簽署云云。 但查，①上開終止收養關係契約書係64年 5月26日在吳鼎稹 律師見證下所簽立，明確記載：「乙方（被告）自幼由甲方 （黃一葉）扶養迄今已達15年，現因乙方業已成年，雙方同 意終止收養關係。」，而訂立終止收養條件第 3條亦稱「甲
方同意於終止收養關係之日贈與乙方結婚妝奩費新台幣貳萬 元為乙方結婚費用」，上訴人隨即於64年6月2日與其夫婿林 玉賢在台北地院公證結婚，此有結婚公證書在卷可稽（同上 94年度親字第71號卷第16頁），吳鼎稹律師亦同為公證結婚 之證人，故上開終止收養關係契約書所載之終止理由，與事 實並無相悖。②依台北地院64戊公字第3759號公證書之公證 本旨所載：右開請求人（即訴外人黃一葉及上訴人）因終止 收養事件，聲請公證。據其來院陳述：「請求人間因終止收 養訂立契約，雙方對於各項條款已獲協議，並願互相遵守， 切實履行，請予公證。」查後附之終止收養關係契約，係請 求人等合意締結，核所提出有關證件及到場人身份證明等， 均屬相符。由雙方在公證書上簽章承認是項行為。爰依公證 法第4第3款之規定予以公證。」等語，故訴外人黃一葉與上 訴人確於請求終止收養公證時到場，並提出終止收養關係契 約書及身分證件，經公證人核對無訛後，始為公證之事實， 堪予認定，上訴人空言否認上開公證書之真正，自無足採。 ③本件上訴人與夫婿林玉賢於64年6月2日至台北地院公證結 婚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依當時之法令並無要求結婚須 經法院公證始生效力，且上訴人之夫林玉賢住居在宜蘭縣， 然上訴人卻選擇非所在地之台北地院公證結婚，可見上訴人 抗辯：訴外人黃一葉捨近求遠至台北地院踐行非必要之終止 收養公證與常情不符云云，尚非可採。④又法院對於通常書 據之真偽，認自行核對筆跡已足為判別時，自得自行核對筆 跡即以其所得心證為判斷，而未施以鑑定程序，亦難指為違 法（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189號判例參照）。查台北地院第 2464號結婚公證書上結婚人「黃毓秀」之簽名（原審卷第45 頁），係上訴人親手筆跡，業據上訴人確認無誤（原審卷第 49頁），而該簽名之字跡其中「黃」、「秀」之筆法與台北 地院院64戊公字第3759號終止收養公證書末頁之「黃毓秀」 簽名，經以肉眼觀察即可輕易判別該筆跡相似，益證上訴人 於公證終止收養時其本人有到場之事實，上訴人抗辯終止收 養公證書之簽名非其筆跡，法院公證時，其未到場云云，應 無可採。⑤又上開公證結婚及終止收養關係契約書之二份文 件年籍資料與末頁之簽名欄之上訴人簽名字跡雖有不符，然 該等文件既係訴外人黃一葉與上訴人請求法院予以公證，由 第 3人代填載年籍資料，並無不可，黃一葉與上訴人既於閱 覽後承認無異後簽名用印，即無礙於其 2人終止收養關係之 意思，自不得以上開文書首頁資料欄與末頁簽名欄之筆跡不 符，而否定該文書真正性。
⑷、上訴人又抗辯：黃一葉若已向親友告知已與伊終止收養關係
，並交待其所有財產由其兄弟姊妹繼承，足見其十分在意遺 產不得由伊繼承，然其何不至戶政機關辦理終止收養登記， 而徒增把柄予伊，且伊尚未回復本姓，可見本件收養關係並 未終止云云。然查，黃一葉當時與上訴人已簽立終止收養關 係契契書，雙方並至法院辦理終止收養公證手續，且將上開 文件妥善收藏保管，上開手續及文件已足以證明雙方有終止 收養之事實，是以黃一葉雖未至戶政機關辦理終止收養之登 記，亦屬合理；至上訴人並未回復本姓，應係已習於使用原 有姓氏，或怠為回復登記申請等，其原因甚多，不一而足， 自難以其尚未回復本姓即認本件收養關係仍屬存在，是上訴 人上開抗辯，應非可採。
⑸、上訴人復抗辯：伊與黃一葉之關係始終良好，伊自結婚以來 ，均在家中預留房間供黃一葉使用，且伊之子女訂婚及結婚 時，黃一葉亦親自到場主持，平日與伊全家互動頻繁，亦曾 多次相偕出遊，足見雙方無終止收養之情云云。然查，黃一 葉與上訴人曾為養母、養女之關係，情份非淺，是其等縱於 終止收養關係後仍有密切往來，乃人情之常，並不足證明本 件收養關係仍然存在之事實，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亦屬無 據。
六、綜上所述，訴外人黃一葉與上訴人確於64年 5月26日簽立終 止收養關係契約書，並於同月27日請求法院予以公證，依該 終止收養關係契約書內容第 1條載明「自本契約書經雙方簽 字並經台北地方法院公證處完成公證手續之日起，雙方脫離 收養與被收養之母女關係，甲方並同意乙方回復其本姓。」 ，是訴外人黃一葉與上訴人業已終止收養關係至為明確。至 於訴外人黃一葉與上訴人雖未至戶政機關辦理註銷收養登記 ，所影響者乃戶政之正確性，與其 2人已解消之收養關係並 無何影響。從而，被上訴人請求確認訴外人黃一葉與上訴人 之收養關係終止，即屬有據。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 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七、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駁之 必要；至上訴人聲請將系爭終止收養關係契約書、公證書上 之筆跡送鑑定，並聲請詢問相關證人以證明上訴人與黃一葉 間仍有親子關係云云。然本件之事實已臻明確，已如前述， 是上訴人聲請筆跡鑑定及詢問相關證人等，即無必要，均附 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1 日 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黃騰耀
法 官 許文章
法 官 黃國永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2 日 書記官 葉國乾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