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重更(二)字第3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現於臺灣臺北看守所羈押中
選任辯護人 陳倍嫻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1年度重訴字第
13號，中華民國93年2 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13325 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
由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殺人部分撤銷。
乙○○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貳年，褫奪公權拾年。 事 實
一、甲○○（另由本院94年度上訴字第751號案件審理中）於民 國 (下同)90 年間與父親王乃清同住於臺北縣新店市○○路 700 巷82號3樓，因甲○○有輕度智能障礙，王乃清為免甲 ○○平日亂花金錢，乃每日只給甲○○新臺幣（下同）100 元花用，並以甲○○名義在新店復興郵局存有120萬元之定 期存款，同時保管甲○○該帳戶之存摺及印章。甲○○因認 父親每日所給金錢太少，常向友人殷振華、乙○○抱怨。二、90年8月26日晚間10時許，甲○○與殷振華 (已經本院判處 有期徒刑15年確定)、乙○○在上開住處聊天時，甲○○因 無錢花用，乃向殷、楊二人提議殺害父親王乃清，以便取得 自身定期存款之存摺、印章。三人即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 絡，於90年8月27日凌晨2時許，進入王乃清臥室，見王乃清 已經熟睡，甲○○乃拿起臥室內枕頭一個，要乙○○以枕頭 用力壓住王乃清頭部，並自行抓住王乃清手部，同時囑由殷 振華抓住王乃清腳部，防止王乃清掙扎，欲使王乃清窒息死 亡。此時甲○○發現王乃清欲起身掙扎，乃坐上枕頭，並以 身體壓住王乃清頭部，直至王乃清不動聲息，甲○○始起身 離開，嗣王乃清因口鼻被壓住無法呼吸造成心肺衰竭，延至 同日上午5時零分死亡。甲○○、殷振華及乙○○於殺害王 乃清後，為恐事跡敗露，乃決議當天早上由甲○○依行政相 驗程序報請臺北縣新店市衛生所處理，三人作案所用之枕頭 一個，則由殷振華騎乘機車搭載乙○○自甲○○前開住處離 開時，丟棄在停放於臺北市○○○路○段、興隆路口之垃圾 車上（業已滅失）。甲○○旋即依約定於90年8月27日上午8 時19分許通知臺北縣政府消防局（即119）前往住處救護已 死亡之王乃清，並報請新店市衛生所依行政相驗程序對王乃 清進行相驗。嗣經該衛生所不知情之醫師吳柏宴前往臺北縣
立殯儀館對王乃清進行行政相驗，發現王乃清確實因心肺衰 竭死亡，並開立死亡證明書交付甲○○（王乃清之遺體則已 由家屬火化）。
三、甲○○先於91年5月間前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報案指稱殷振 華、乙○○為上開犯行，經警於91年7月9日逮捕殷振華；警 方再於91年7月12日循線將乙○○拘提到案。四、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矢口否認有殺人犯行，辯稱：案發 當天原本在貴族賓館，及至當晚8時許，即送女朋友翁秀禎 去酒店上班，後又與翁秀禎前去南京東路2段、新生北路網 霸網咖店內，迄至隔日凌晨四點多，均與翁秀禎在該網咖店 內云云。
二、關於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之警詢筆錄部分：
被告乙○○於原審辯稱：我在深坑被抓的時候，從深坑回 到市刑大的車上，警察有在車上用拳頭打我後腦勺，警察 說我很兇，還說等一下我回警局就知道了，他們說我殺人 ，我說沒有，他們就在車上一直打我，回到警察局之後， 有警察就拿我的外套打我的臉，拿外套打我臉的警察說開 車的警察脾氣很差，叫我聽他的話，假如我不承認我殺人 的話，他會隨便給我寫，會寫到讓我槍斃，並且說殷振華 那天就是不合作，被整得很慘，在做筆錄之前，警察有拿 甲○○的自白及殷振華的筆錄給我看，跟我講說他們都說 是我殺的，我不承認也沒有用，並叫我咬殷振華出來，看 我要怎麼咬，只要不要太離譜就好，警察說會幫我寫好聽 一點，並且讓我可以交保，我就信以為真等語；復於同次 庭訊中改稱：警察是跟我講說如果我承認，他要幫我向檢 察官求情讓我交保，我想說既然這樣子，我又怕被打，我 就隨便編一編，可能可以交保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34頁 ）；及至本院上訴審審理時則稱：警詢筆錄是警察拿甲○ ○與殷振華筆錄給我看之後強迫我一定要照這樣講，否則 一定無法出去等語（見本院上訴審卷第198頁）。惟被告 乙○○第一次移送至檢察官訊問時供稱：當時是甲○○叫 我拿枕頭去壓住他爸爸的頭，殷振華抓腳，甲○○抓手， 後來甲○○坐到枕頭上，用全身力量壓住他爸爸的頭，甲 ○○有參與等語（見偵查卷第103 頁背面、第165頁）， 並未於偵查中主張警詢所供係遭強暴、脅迫。迨至檢察官 向原審聲請羈押，被告乙○○於原審法官訊問時亦未主張
警詢所供非出於任意性；復於偵查中最後一次訊問時明確 供稱警詢內容均實在，沒有受到警員刑求（見偵查卷第16 5頁）。足見被告乙○○於警詢所供係出於任意性無疑， 自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之現場模擬部分：
１、被告係出於自由意志下為現場模擬，業據原審及本院上訴 審勘驗現場模擬錄影帶屬實，有勘驗筆錄二份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三第154 頁至第155 頁、本院上訴審卷第250 頁 至第255 頁）。
２、雖被告指稱警員於模擬前即恐嚇須依警詢筆錄所載表演。 惟證人即製作被告乙○○現場模擬筆錄之警員王天誠於原 審證稱：乙○○現場表演的筆錄是我在市刑大製作的，我 是以他現場表演的經過來問筆錄。我和我的同仁在製作筆 錄過程中，都沒有毆打過兩位被告，我們有全程錄音、錄 影，錄音有連續性，除非換帶，否則中途不會切斷。被告 及殷振華都有指出甲○○有動手參與殺人，但因為甲○○ 是檢舉的人，而且被害人是甲○○的父親，我們跟檢察官 討論之後，認為被告及殷振華的說法是要把甲○○推下水 ，所以沒有對甲○○做進一步的偵訊等語（見原審卷二第 340頁至第346頁）。證人王天誠經具結後，明確證稱並無 恐嚇被告應依指示情節模擬之事。
３、又警方於91年8 月7 日帶同被告乙○○及殷振華至臺北縣 新店市○○里○○路70 0巷82號3 樓現場模擬時，對被告 乙○○、殷振華詢問內容及態度，業經本院上訴審於93年 10月5 日詳細逐秒勘驗在案，其勘驗結果如下：（１）、警員於10時51分22秒帶乙○○、甲○○進入現場，後於 10時51分56秒命甲○○飾演其父王乃清躺於已置有一枕 頭之床舖上。
（２）、警員問被告乙○○：王乃清頭下是否有枕頭？ 楊答：不知道。
甲○○答：有。
警員稱：再拿一個枕頭來。
（３）、警員問乙○○：你是怎麼摀的？摀他臉哪裡？枕頭怎麼 拿？拿怎樣？
楊動作：手拿枕頭橫向壓住王乃清整個頭、臉、鼻、口 部。
警員：壓好、壓好。
楊邊壓邊答：那時他有在掙扎，他在那邊抓手。 警員問：誰抓手？
楊答：他。
警員問：誰？是不是甲○○的爸爸王乃清？
楊答：不是，是他（手指向躺於床舖之甲○○）在抓他 爸爸的手。
警員問：你不是說，手是殷振華抓的？
楊答：不是，殷振華是抓腳。
（４）、10時53分9秒，警員向乙○○說：你現在要講清楚，把 現場情形弄好。
楊答：對啊！後來我說我不要，甲○○就整個人斜坐在 這枕頭上面，那時他爸爸還在掙扎，當時我就已經跟他 講我不要，我不要這麼做。
警員問：當時殷振華抓哪裡？
楊答：他扶腳而已。
警員問：誰抓手？
楊（指著甲○○）答：他。
（５）、警員於10時54分46秒，改請一潘姓民眾飾演王乃清躺於 床舖上。警員問：當時甲○○是怎麼坐？你坐一次看看 ？
楊（並未坐上枕頭）答：他是整個人壓在王乃清的頭上 ，那時我已經跟他說我不要。
（６）、10時56分19秒，一戴眼鏡之警員質問說：胡扯，甲○○ 去買可樂給你們喝，不在現場，你們還說是他壓的。 另一警員稱：好啦，我們分開讓他自己做，請潘先生起 來。
警員問乙○○：殷振華怎麼抓？
楊答：我不記得他怎麼抓。
警員問：他是面向你，還是背向你？
楊答：我忘記了。
警員問：你是說殷振華抓腳，就對了？
楊答：是的。
（７）、10時57分39秒，警員帶被告殷振華進入模擬現場。（８）、10時57分42秒，前開戴眼鏡之警員問殷振華：乙○○用 枕頭擠王乃清時，你怎麼抓腳？
殷答：我沒有抓腳，我只是用手這樣（動作：左手壓住 ）他的右手。
（９）、10時57分49秒，前開戴眼鏡之警員說：幹嘛！乙○○說 你抓腳，你又說是抓手，哇卡。
警員解開殷振華手銬問：你自己說抓王乃清哪裡？ 殷（動作：左手抓住王乃清右手腕）答：我只抓手而已 ，沒有抓腳。
楊答：我記得那時殷振華扶著腳，甲○○直接抓王乃清
的手。
（10）、10時59分21秒：警員問：講清楚誰坐上去的？殷答：甲 ○○坐在那邊（動作：手指向王乃清的左側），我站在 王乃清的右側，王乃清人在我前面，我人過不去，我們 都沒有人去壓他的腳。警員問殷：誰拿枕頭？楊答：那 時我拿枕頭。
警員稱：我沒問你，我問他（指殷振華）。
殷答：枕頭是乙○○拿的，起先是甲○○先坐上枕頭， 後來甲○○坐到旁邊來（動作：手指向王乃清左側）後 ，變成乙○○坐上去，後來甲○○壓著王乃清左手，我 壓右手。
（11）、11時0分42秒，殷振華回頭看背後的警員。 警員稱：你應該看那裡，不要看我。
（12）、11時0分45秒，前開戴眼鏡之警員，對殷振華說：你應 該是這樣（並顯示動作：身體彎曲，雙眼專注王乃清右 手，雙手緊壓王乃清之右手）並質問殷振華說，哪會是 （顯示動作：左手掌五支手指頭抓住王乃清右手腕，身 體則若無其事的轉向側面直立往前看，雙眼未直視王乃 清右手）這樣。
（13）、11時0分54秒，殷振華再度回頭看警員。 11時0分55秒，警員稱：不要看我們。
（14）、警員命乙○○、殷振華再度模擬二人當時按壓王乃清之 情形。
乙○○以枕頭壓王乃清之整個頭、眼、鼻、口部。 殷振華則以雙手壓住王乃清右手腕。
（15）、本模擬錄影帶至11時2分56秒結束。（以上見本院上訴審卷第250頁至第255頁） ４、依現場模擬錄影帶勘驗內容所示，被告及殷振華赴現場模 擬時，警員曾先後於10時53分9 秒對乙○○表示：「你現 在要講清楚，把現場情形弄好。」10時56分19秒對乙○○ 表示：「胡扯，甲○○去買可樂給你們喝，不在現場，你 們還說是他壓的。你是說殷振華抓腳，就對了？」10時57 分42對殷振華表示：「乙○○用枕頭擠王乃清時，你怎麼 抓腳？」10時57分49 秒對殷振華表示：「幹嘛！乙○○ 說你抓腳，你又說是抓手，哇卡。」11時0分45秒分別對 殷振華表示：「你（即被告殷振華）應該是這樣（並顯示 動作：身體彎曲，雙眼專注王乃清右手，雙手緊壓王乃清 之右手），哪會是（顯示動作：左手掌五支手指頭抓住王 乃清右手腕，身體則若無其事的轉向側面直立往前看，雙 眼未直視王乃清右手）這樣。」又被告及殷振華於警詢既
已自白犯罪，縱現場模擬情形與警詢供稱大致相符，亦屬 常情。再警員對被告乙○○表示：「你現在要講清楚，把 現場情形弄好。」既無以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 訊問或其他不正之方法訊問，自無違背刑事訴訟法第98條 之規定。而警員向被告乙○○言稱：「胡扯，甲○○去買 可樂給你們喝，不在現場，你們還說是他壓的。你是說殷 振華抓腳，就對了？」。係因被告陳述犯案經過相互矛盾 ，或模擬動作不明，乃反覆詢問原委，藉以釐清事實真相 ，亦無不當。又警員對被告乙○○質以：「胡扯，甲○○ 去買可樂給你們喝，不在現場，你們還說是他壓的。」係 因認被告恐有誣指甲○○，或避重就輕之情形，而加以質 問，亦屬合法訊問方式。被告現場模擬之錄影帶及詢問筆 錄自均有證據能力。
（三）被告於偵查中及原審羈押訊問之自白：
被告固辯稱：偵查中及檢察官向原審聲請羈押時坦承犯行 ，係因警員指示必須與警詢所稱相同所致。惟被告於警詢 所稱，與偵查中及原審羈押訊問時自白，均不相同。且被 告於偵查中，除自白殺害王乃清犯行外，亦於偵查中同時 供稱：甲○○父親死後約三個多月，殷振華說要幫甲○○ 把遺產從甲○○阿姨手上拿回來，殷振華就叫我把空白本 票抬頭寫上我的名字、日期，其餘均空白，拿到延平北路 （一、二段）甲○○租住的房子交給甲○○，甲○○將來 會寫上金額及簽名。要向甲○○的阿姨要錢，需先經過法 院裁定，才有名目。後來殷振華就把本票拿到臺中，找討 債公司處理，他說若有討債公司打電話給我，我要承認有 這筆債，所以這些本票是殷振華要拿來弄錢的，只是借用 我的名義而已，後來討債公司就把本票寄還給我等語（見 偵查卷第104頁背面至第105頁）。被告於本院上訴審均稱 上開偵查中就前去郵局領款、開立本票及持本票至臺中請 討債公司代為催討票款等語，均屬實情。倘被告係依警員 指示，須於偵查中及原審羈押訊問時與警詢為相同供述， 被告二人豈會於偵查中就殺害王乃清情節供述與警詢內容 不符；並為虛偽之自白，復對其餘至郵局領款、開立本票 等為真實之陳述。足見被告於偵查中及檢察官向原審聲請 羈押所為之自白，均係出於任意性，自均有證據能力。三、本件被告固否認與證人甲○○共同殺害王乃清，並辯稱案發 時間係在貴族賓館內，未在現場云云。惟查王乃清生前為免 甲○○平日亂花金錢，每日僅給100 元並幫甲○○在復與郵 局開立120 萬元定期存款，又甲○○有輕度智能障礙之事實 ，業據證人甲○○證述在卷，且有甲○○之復與郵局存摺扣
案及甲○○領取之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影本附卷可佐。次 查上開殺人犯行業據被告及殷振華於警詢現場模擬時坦承不 諱，且被告乙○○於警詢及檢察官偵訊暨原審訊問時亦自白 上開犯行（見偵查卷第93頁、第93頁、第103 頁背面及原審 91 度 聲羈字第187 號卷第5 頁、第6 頁），而證人甲○○ 亦於94年度偵字第4424號案件中自承其與殷振華均曾提議要 殺害王乃清（見94年度偵字第4424號影印卷第59頁），而殷 振華於檢察官偵訊及原審訊問時亦自承案發時其與甲○○及 乙○○均在案發現場（見偵查卷第74頁背面、原審91年度聲 羈字第186 號卷第6 頁）。再參以證人尤憶玲於原審證稱： 我有看過殷振華表演過殺害王乃清的過程，時間我忘記了， 地點是在林森北路的貴族賓館，當時甲○○、殷振華、翁秀 禎有在現場，那時翁秀禎躺在床上拿著枕頭蓋著自己的臉， 然後殷振華就說你那麼愛蓋，我就幫你，然後他就跟甲○○ 說那麼我們來模擬，這時殷振華就拿枕頭壓翁秀禎的頭，壓 了大概一、二分鐘就放開了，然後殷振華就跟甲○○說：你 看當天就是這樣發生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01 頁）；證人 翁秀禎於原審證稱：我跟乙○○在貴族賓館同居時，有一次 大家在賓館裡聊天時，殷振華有拿著枕頭摀著我的臉，他當 時說是開玩笑的，跟我玩玩的（見原審卷二第195 頁）；證 人劉學文於原審證稱：我有聽過被告及殷振華提過甲○○父 親是如何死亡的，也看過殷振華表演過，當時殷振華拿枕頭 壓住翁秀禎，是在林森北路的一家賓館裡面。當時殷振華、 甲○○、我、翁秀禎、尤憶玲、張敏秀都在場，當時我在打 電動，我就聽到殷振華叫甲○○的綽號：阿土，你看，這就 是你爸爸的模擬，當時的場景是殷振華拿著枕頭壓在翁秀禎 的頭上，而翁秀禎在掙扎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04 頁至第 305頁）；證人華俊智亦證稱殷振華向其說過，王乃清為其 與甲○○、乙○○共同殺死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86頁）等 情以觀，足見被告及殷振華於警詢現場模擬時自白其二人與 甲○○共同殺害王乃清，應非虛偽。
四、末查王乃清係於90年8 月27日，原係以心肺衰竭死亡報請行 政相驗之事實，固經證人即負責相驗王乃清之臺北縣新店市 衛生所醫師吳柏晏於原審證述屬實，並有死亡證明書一紙在 卷可稽（見偵查卷第51 頁）。 惟證人吳柏晏於原審證稱： 如果一個人被人用枕頭悶死，屍體最後呈現的情形，跟我本 件所看到的死者表情類似。關於一個八十幾歲的人大概要多 久的時間，才會被枕頭悶死，我不知道，因為有時候老人會 有併發症，因為缺氧就會引發併發症，例如說腦出血、高血 壓，也有可能會引起心肌缺血，不是只有吸不到氣的問題。
所以本件死者因心肌梗塞死亡的原因，有可能因為被人用枕 頭悶所引起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67頁至第374頁）。又王 乃清之死亡時間確為90然8月27日上午5時零分，亦有上揭死 亡之證明書在卷可按。本院上訴審再將王乃清死亡之卷證資 料送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亦認：「一般人體若遭到 悶縊窒息應有可能掙扎及口嘴部有異樣色澤之變化，惟由急 救紀錄及具醫師資格之衛生所主任均未能覺查有類似遭強力 悶縊窒息之異樣，似可支持嫌犯之供辭包括二人分別以手壓 住死者雙手、雙腳之同時以枕頭狀之柔軟物悶縊頭部致死者 窒息死亡。於法醫學案件中此類悶縊之手法造成之窒息型態 及可能在外觀上達無外傷及無外觀上之異樣窒息死亡。此類 情形之窒息型態亦符合死者為79歲高齡老翁在此種窒息型態 均較無掙扎能力致無一般常見的遭悶縊的窒息外傷及急性窒 息造成之出血點之外觀異樣。」有該所93年8月27日法醫理 字第0930001928號函在卷可稽。再參酌殷振華於警詢亦稱王 乃清「只有輕微的頭部掙扎」等語（見偵查卷第九頁），及 證人甲○○稱王乃清生前有高血壓病症等語（見原審卷一第 237頁），益證王乃清遭被告及殷振華、甲○○共同以枕頭 等柔軟物悶縊頭部，因而窒息死亡，但因王乃清有高血壓病 症且為79歲高齡老翁，其爭扎程度較小自其身體無外傷無誤 ，亦即被告於警詢現場模擬時之自白應與事實相符，堪予採 信，足見其辯解，顯係卸責之辭，委無可取。
五、至證人甲○○於警詢、檢察官偵訊及原審審理時，固僅指訴 被告及殷振華共同殺害其父親王乃清，但否認其自己涉案， 甚至於本院前審審理時稱「殷振華、乙○○他們二個人殺我 父親的過程，是我自己猜的。」等語（見本院更一卷94年7 月27日審判程序筆錄）。惟查王吉詳確與被告及殷振華共同 殺害王乃清，詳如前述。而檢察官原先起訴之事實為被告及 殷振華殺害甲○○之父親，但甲○○並未參與，嗣至原審93 年2月16日宣判後，將甲○○認定為共犯，並依法向檢察官 告發，經偵查後提起公訴，雖經原審93年重訴字第22號殺人 案件判決無罪，但檢察官不服上訴，現由本院94年上訴字第 751號另案審理中 (見本院更二卷第62頁所附網路下載之刑 事裁定）。顯見證人甲○○乃基於保護其自己，免於訟累， 而否認自己涉案，甚至不再明確指訴被告即殺害其父親，是 證人甲○○上開有利於被告之證言，自不足採。另證人張敏 秀雖於原審證稱：甲○○有開玩笑跟我說他自己用枕頭悶死 他父親的。我就問他是你一個人殺的嗎，甲○○就說對啊， 是我一個人殺的，他是在90年8月多的時候跟我講的，他只 講過一次，是在電話中笑笑的跟我講等語（見原審卷二第
116頁、第119 頁至第122頁）。惟甲○○既係於電話中以玩 笑方式向張敏秀表示係自行以枕頭悶死王乃清，自無從信為 真實，不得據以認定被告未有共同參與本件犯行。至證人即 甲○○胞妹王燕霞於本院審理證稱：我父親住處附近可買到 食物飲料的商店中，最近的便利商店走路來回約五分鐘。我 知道我哥在外面曾簽發過九百多萬的本票，但我不知他簽給 誰。我哥除了去找過我或我先生以外，還有找過我阿姨，因 為之前是我阿姨在保管那些錢，後來經新店市公所調解後， 把錢分成三份，我媽分得三百多萬，我分得一百多萬，我哥 分得兩百多萬；我父親死亡後，我哥的存摺、印章先後由我 阿姨、我保管。之後我哥自己去郵局把錢領出來等語，均無 從為被告有利之依據。雖王燕霞同時證稱：我父親家裏保險 櫃內還有現金未被取走。然依被告及殷振華警詢、偵查中自 白，被告及殷振華係臨時起意殺害王乃清，自可能因犯案後 ，一時情急，未及取走王乃清保險櫃內之現款，自不得據以 認定被告並無殺人犯行。再依卷附甲○○簽名之「王燕霞涉 及王乃清之命案相關疑點陳述」（見原審卷一第260頁）中 固載有「王燕霞於聲請母親之禁治產宣告，聲請書上竟無甲 ○○名義，顯有謀財害命之動機，況王乃清命案經警偵破後 ，王燕霞竟未出面，且自案發後均未到庭說明，亦與常情有 違，足見王燕霞涉嫌殺害王乃清…」等語，惟該文件係以電 腦打字，卷內亦無證據證明內容確為甲○○所書寫；且甲○ ○曾因家產分配與王燕霞交惡，業經王燕霞於本院證述無訛 ，該文書內容縱係甲○○製作，亦僅係甲○○欲將自身殺人 罪行推諉為王燕霞所為，亦不足為被告有利之證據，均附此 敘明。
六、又被告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時，雖請求傳訊吳柏彥醫師查明被 害人死亡之時間，及傳訊甲○○，查證90年8月26日晚上10 時許至翌日通知台北縣政府消防局，並向新店市衛生所申請 行政相驗程序之過程各節（見本院準備程序筆錄及第57頁聲 請狀）。惟查（一）關於被害人死亡時間，既有醫師吳柏彥 （按為新店市衛生所主任兼醫師）開具之死亡證明書記載明 確，已如前述，是無再予傳訊之必要。（二）關於傳訊甲○ ○部分，查本院前審業已傳喚甲○○到庭，於94年7月27日 審判程序時行交互詰問，其以證人身分具結後，結證稱：清 晨2點多發現伊父死亡（按正確之死亡時間應以死亡證明書 所載為準），早上才報警，係殷振華叫伊報自然人死亡等情 明確（見本院更一卷第157頁）；至於其通知消防局申請行 政相驗程序之過程，本院認與案情無關，本院雖於審理時傳 喚甲○○而未到庭，故認無再傳喚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殺人犯行，堪以認定， 應予論罪科刑。
八、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被告與殷振華 、甲○○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查被 告行為後，94年1月7日修正公布之刑法，自95年7月1日施行 ，修正後之刑法第31條第1項但書增訂，其無特定關係，而 仍以正犯或共犯論者，得減輕其刑之規定，此增訂雖非犯罪 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 法律有變更，依新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 ，應適用較有利於行為人之新法規定。被告與殷振華、甲○ ○共同殺害甲○○之直系血親尊親屬王乃清，因被告與王乃 清間並無任何身分關係，依刑法第31條第2項「因身分或其 他特定關係致刑有重輕或免除者，其無特定關係之人，科以 通常之刑。」規定，被告應論以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普通殺 人罪。
九、原審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本件被告年紀尚輕，乃因一時 失慮，臨時起意，始與殷振華、甲○○共同殺害王乃清，手 段亦非兇殘，原審量處被告無期徒刑，尚嫌過重。被告提起 上訴否認殺人，指摘原審不當，請求改判，固無理由，但原 判決此部分既有可議，自屬無法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 此部分撤銷。爰審酌被告之平日素行、犯罪動機、犯罪手段 、智識程度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 之刑。查被告行為後，94年1月7日修正公布之刑法，自95年 7月1日施行，修正後之刑法第37條第2項，已將裁量宣告褫 奪公權之有期徒刑宣告刑下限，由六月提高為一年，依新法 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應適用較有利於行 為人之新法規定。被告所犯殺人罪，戕害他人性命之性質， 本院認有褫奪公權之必要，爰諭知褫奪公權10年。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1條第1項、第2項、第271條第1項、第37條第2項，第2條第1項但書，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曾忠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1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尤豐彥 法 官 張明松 法 官 吳鴻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魏淑娟
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 1 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