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選訴字第1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癸○○
選任辯護人 彭大勇律師
蔡弘琳律師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黃紹文律師
黃溫信律師
徐美玉律師
被 告 丑○○
選任辯護人 蔡文斌律師
何冠慧律師
王建強律師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蘇正信律師
蔡進欽律師
蔡弘琳律師
被 告 壬○○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
訴（94年度選偵字第3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癸○○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褫奪公權貳年。甲○○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褫奪公權壹年。
丑○○、己○○、壬○○，均無罪。
事 實
一、癸○○於第十六屆臺南市南區市議員選舉時為候選人，甲○ ○則為臺南市南區大忠里里長兼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為癸 ○○樁腳，負責鞏固癸○○在臺南市南區大忠里及其社區發 展協會之票源。緣甲○○於民國九十四年七月間某日，在癸 ○○住處提及中秋節將致贈禮品予鄰長，癸○○聞言後，竟 基於行賄有投票權人之概括犯意，主動向甲○○表示將提供 禮品請甲○○代為轉送予臺南市南區大忠里鄰長及社區發展 協會理監事，甲○○明知癸○○有意行賄，仍予應允，藉以 鞏固癸○○在南區之票源及本屆市議員選舉能順利當選。謀 議既定後，癸○○先於九十四年八月底某日，委託不知情之 謝進興（綽號『愛國』），以每盒單價新臺幣一百十元價格 ，向臺南縣關廟鄉○○村○○路一百九十三號「新日光企業
社」不知情之老闆娘蔡麗娟代訂關廟麵二百盒（共二萬二千 元），癸○○另見服務處內原由己○○向子○○購買，欲贈 送予服務處之「菊花牌」豆豉醬，已累積達六、七十盒（每 盒單價一百五十元），乃決意將豆豉醬與關廟麵一併贈送。 嗣關廟麵於九十四年八月三十一日由新竹貨運司機許志男載 送至臺南市○區○○○路一段六十二號、六十四號癸○○服 務處兼競選總部後，由服務處不知情之祕書丑○○簽收並付 款，癸○○乃指示丑○○聯絡甲○○前來載取，丑○○因而 於九十四年九月初某日以競選總部（06）0000000號市內電 話聯絡甲○○前來載運關廟麵及豆豉醬，甲○○亦另以0000 000000行動電話撥打（06）0000000號市內電話，指示丑○ ○指派人員將部分關廟麵、豆豉醬運至位在臺南市○區○○ ○路一段82號甲○○經營之「大華影視店」，總共載取關廟 麵及豆豉醬各四十盒。甲○○再自九十四年九月上旬至九十 四年九月十八日（即農曆中秋節）止，以車號TV-6932號自 小客車及車號NKT-076重型機車為交通工具，連續將上開關 廟麵、豆鼓醬交付予里內具有投票權之如【附表一】所示之 鄰長辛○○（另由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社區發展協 會理、監事乙○○、丙○○（另由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 剩餘之關廟麵、豆豉醬，甲○○乃自行決定贈予有選舉權之 民眾丁○○○、庚○○（均另由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戊○○○（另由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等人，而上開 受禮者或已知悉甲○○送禮之用意故未加詢問，遇有出言詢 問時，甲○○即表明禮物源自癸○○，甲○○另贈送予不知 情之壬○○，以此方式向辛○○等具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或交 付賄賂，並向知情之辛○○等具有投票權之人期約於年底臺 南市南區市議員選舉投票支持癸○○。嗣於九十四年十一月 二日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臺南市警察局第 六分局、第二分局、第五分局及法務部調查局臺南市調查站 持臺南地方法院核發之搜索票執行搜索，並扣得如【附表二 】所示之物。
二、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察並指揮臺南市 警察局第六分局、第二分局、第五分局及法務部調查局臺南 市調查站報告該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被告癸○○部分：
㈠訊據被告癸○○固坦承訂購關廟麵及將服務處之豆豉醬，由 甲○○分送予具投票權之鄰長及社區發展協會理監事，惟矢 口否認有賄選之意，辯稱：我購買關廟麵目的原在準備拜拜
及供服務處人員自行食用，並非以送予甲○○為目的，是因 甲○○在九十四八月下旬，在我服務處內主動向我表示，中 秋節快到了，想送一些禮品予鄰長及社區發展協會理監事， 但因經濟狀況不佳，希望能加以贊助。我當時未立即應允， 僅表示再看看，適巧我在九十四年八月底購買前述之關廟麵 ，且因己○○向子○○訂購一些豆豉醬未分送完畢，放置在 我服務處旁之機車行內，另之前鄰長於天原宮建醮時曾多次 幫忙分發宣傳單，為感謝鄰長幫忙，且我於任內亦有習慣性 贊助大忠里發展協會金錢，我因此將未吃完之關廟麵及剩餘 豆豉醬，請丑○○通知甲○○，充作贊助甲○○送禮之用， 我交付關廟麵及豆豉醬時，並未要求甲○○在送禮時，要收 禮者在投票時支持我，且亦不知甲○○事後將禮品致贈予一 般里民。此次係中秋節屆至，甲○○單純送禮之行為，我僅 為贊助，與本屆市議員選舉無任何關係，我交付關廟麵及豆 豉醬予甲○○時，尚未登記參選，未具備候選人資格，不構 成犯罪云云。
㈡經查：
⒈扣案由甲○○負責發送之關廟麵及豆豉醬，為被告癸○○主 動提供，並由甲○○以行賄之意轉送予選區內有選舉權之人 等情，業據甲○○迭次於偵查中結證稱：「（關廟麵及豆豉 醬哪裡來？）之前癸○○大約在農曆五、六月時，我在他服 務與他談天時，癸○○主動跟我說他那邊有關廟麵及豆豉醬 ，可以透過我轉贈給大忠里鄰長及社區發展協會理監事，當 時我就答應幫他送，我大約是在中秋節前開始發送這些東西 ，我一開始只送關廟麵及豆豉醬，後來我訂之香腸也送到店 內，我就搭配香腸，三樣一起送去」（見九十四年十一月十 八日偵訊筆錄）、「（你送了哪些東西給這些民眾？）第一 次送關廟麵、豆豉醬，但後來有些住戶，我用香腸換回關廟 麵」、「（為何要換回關廟麵？）我有感覺被人跟蹤，我怕 被搜索，所以用香腸換回關廟麵」、「（你何時送上開物品 ？）香腸是我自己買的，我買了兩萬多元，總共約六、七十 盒，四箱，我是向里民父親買來的，關廟麵及豆豉醬是癸○ ○贊助的，關廟麵約有四十盒，豆豉醬也是四十盒左右」、 「（癸○○為何要交付關廟麵及豆豉醬？）他要求我送給大 忠里鄰長，目的是要求我拜託鄰長要投票支持癸○○，我送 禮盒時，主要是說這是癸○○議員要送給你們吃的，我有跟 里民說這是癸○○議員贊助的，我準備私下遇到收禮之民眾 及鄰長，要求他們投票支持癸○○」（見九十四年十一月二 日偵訊筆錄）等語綦詳。
⒉上開關廟麵為被告癸○○委託謝進興代訂等情，則據證人謝
進興於偵查中證述：「（癸○○何時何處叫你訂關廟麵？） 時間在八月多，詳細時間我忘了，他打我行動電話00000000 00給我，他說叫我幫他買關廟麵，我就打電話問蔡麗娟，蔡 麗娟有五斤一盒裝及散裝，散裝價格少了盒子十元，我就再 打電話給癸○○，癸○○說要買盒裝二百份」等語，及證人 蔡麗娟於偵查中證述：「（提示新日光企業社送貨單一紙， 該張送貨單如何取得，相關情形如何？）這張是我主動提出 ，內容是新日光企業社販售關廟麵送貨單，日期是在九十四 年八月三十日訂的，詳細時間忘記了，之前就有一位男子打 電話給我，說要訂關廟麵，他說要買盒裝關廟麵，他有問價 錢，說要送到癸○○議員那邊，後來在八月三十日之前，詳 細時間忘了，這個男子有到我家來訂貨」、「（提示被告謝 進興照片，是否這個人向你訂關廟麵？）是」等語屬實。 ⒊被告癸○○訂購關廟麵之目的，在交付予甲○○，並非供自 己食用等情，則有證人丑○○於偵查中證述：「（你怎麼知 道會送關廟麵過來？）在送貨前幾天，癸○○打競選總部電 話0000000（自動跳號，共有五線）給我，他告訴我『愛國 』會叫人送關廟麵過來，交代我記得要簽收，於是過幾天確 實有人送關廟麵過來，因為癸○○有交代過，所以我才敢簽 收」、「（你於司法警察借訊時供稱癸○○說這批關廟麵是 要交給甲○○拿來發給天元宮建譙時發給義工吃，以慰勞他 們之辛勞，有無此事？）他在電話中沒有提，之前筆錄是我 記錯了，他只告訴我『愛國』會叫人送關廟麵過來，記得要 簽收而己」、「（所以根本沒有這件事情？）對」、「（你 收到關廟麵時，司機有無跟你說多少錢？）沒有，司機只說 要收帳，我說會計是否在樓上，於是我就拿著送貨單到樓上 去，看到黃培沄到樓上就將送貨單交給他，黃培沄看到送貨 單後，就數了一疊鈔票交給我，我就直接到樓下交給司機， ． ．．」、「（收到關廟麵後如何處理？）議員在電話中 他還有交代記得把關廟麵轉交甲○○，於是我簽收關廟麵後 ，當天就以0000000撥打甲○○行動電話0000000000，請甲 ○○過來領取這批關廟麵．．．」（見九十四年十一月八日 偵訊筆錄）等語明確。
⒋再者，甲○○收受被告癸○○交付之關廟麵及豆豉醬後，依 約轉贈予有選舉權之辛○○、乙○○、丙○○、丁○○○、 庚○○、戊○○○及壬○○等人，並據證人辛○○於偵查中 證述：「（甲○○何時送你關廟麵？）差不多中秋節前，甲 ○○送到我家，當時只有我女兒馬千誘在家，不過我女兒是 重度殘障，無法言語，因此甲○○東西放著就離開了，但我 知道這是甲○○送的，因為在此之前，我有聽附近鄰居說甲
○○有在贈送里民關廟麵」等語；證人乙○○於偵查中證述 ：「（關廟麵是何人送的？）是甲○○送的，是我妻子丙○ ○說的，並且是我妻子丙○○收的」等語；證人丙○○於偵 查中證述：「（甲○○是否有送關廟麵給你們？）是甲○○ 交給我的」等語；證人丁○○○於偵訊時證述：「（你在檢 察事務官訊問時坦承已收受甲○○交付之關廟麵、海苔醬（ 蔭豆禮盒）及香腸，有無此事？）有，是在今年農曆八月十 五日中秋節後，他是交付給我本人，他一開始只送我關廟麵 、蔭豆，當天下午我收下後，他晚上又來找我，要求交關廟 麵還他，另外交付一盒香腸禮品給我」等語；證人庚○○於 偵查中證述：「（（依照片顯示甲○○應該還有送豆豉醬及 關廟麵，你公司有無收到？）甲○○並不認識我左右鄰居， 所以我們公司應該確實有收到這兩樣物品，因為照片中確實 是我們公司無誤」、「（上開三樣物品現在何處？）都已經 不在，因為我沒有開伙，這些物品應該都已經分給員工或者 贈送給其他客戶」等語；戊○○○於偵查中證述：「（你有 收到甲○○贈送物品給你？）有，甲○○有送我關廟麵、豆 豉醬各一盒，就是卷內之照片，我沒有收到香腸，我是在中 秋節前三天左右收到，當時我在我家巷弄道路旁與我先生在 作家庭手工，甲○○親自交給我」等語；證人壬○○於偵查 中證述：「（你在何處收受？）我在我住家門口收到，當時 我正站在家門，甲○○駕駛自小車來我們巷弄，甲○○看到 我站著，他就從車上拿著一盒關廟麵及一盒豆蔭（豉）醬給 我，當時我正抱著小孩，甲○○將關廟麵放在機車腳踏墊上 ，豆蔭（豉）醬則放在機車上，我後來就將兩樣東西帶回屋 內，關廟麵已經吃完，所以沒有查扣」等語綦詳。且甲○○ 於送禮時，當場向上開收禮者表示禮物為被告癸○○提供等 情，並據甲○○於偵查中證述：「（提示丙○○、乙○○筆 錄，有何意見？）我有跟他們講是癸○○贊助」、「（提示 丁○○○筆錄，有何意見？）她有問我是什麼東西，我說是 癸○○議員贊助的，．．．」、「（是否有送關廟麵、豆豉 禮盒給壬○○？）有，我跟她說是癸○○贊助的，當時他們 一群人坐在巷口，所以我看到就分給他們」等語明確（見九 十四年十一月四日偵訊筆錄）。
⒌至於證人甲○○於審理中雖到庭證述：我之前於九十四年十 一月十八日在偵訊中證述，癸○○希望我將東西轉贈鄰長及 理監事，目的就是希望鄰長及理監事可以投票支持他，這是 大家都知道的事等情，這是我個人想法，癸○○沒有講；我 在發送禮物時，完全沒有向選民提到有關選舉之情事等語， 然參照最高法院揭諸之意旨：「刑法第二十八條之共同正犯
，非必限於以明示之共謀為犯意聯絡，即以默示之動作表示 其意思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七十四年台上字第四一 ０一號判決）、「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 之賄選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 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 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 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 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 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 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 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 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 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 ，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 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 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 為判斷」（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台上字第八九三號判決）、「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賄選罪，以對於 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 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為構成要件，其行求、 期約、交付行為，係屬階段行為，其行求賄賂階段，屬行賄 者單方意思表示行為，不以相對人允諾為必要；而交付賄賂 階段，則以行賄者已實施交付賄賂之行為，一經交付，罪即 成立，雖不以收受者確已承諾，或進而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 為必要，但仍以收受者已收受，而有受賄意思者為限」（最 高法院九十三年台上字第五八０二號判決），顯見判斷是否 有賄選之犯意聯絡，並非僅限於以語言或文字相互傳達行賄 之意，縱共犯間於共謀時，未將賄選之意明白說出，然依送 禮之動機、理由及物品價值等客觀存在事實，綜合社會價值 觀念、其他共犯及受禮者之認知等情形，已足認定構成行賄 ，自不因於共謀時有無以言語或文字表達於外而影響犯行之 成立，且僅相對人已認知為賄賂而收受，縱未予承諾，亦無 礙其犯行之成立。
⒍承上，首由本案贈送予選民之物品，為被告癸○○主動提供 觀之，被告癸○○既不否認從未有於中秋節致贈禮品予選區 內鄰長及發展協會理監事之習慣，此次竟主動要求甲○○代 為送禮，動機已非無疑。被告癸○○就此固辯稱：是因甲○ ○提起中秋節要送禮給鄰長，要求贊助，且因之前鄰長於天 原宮建醮時曾多次幫忙分發宣傳單，為感謝鄰長幫忙，因此 予以贊助云云，且證人甲○○到庭後亦附合證述：是因經濟
狀況較差，所以此次送禮才要別人贊助，而且是在訂了香腸 之後，才知道癸○○要贊助關廟麵及豆豉醬云云，然依前所 述，上開物品是於九十四年八月三十一日送抵癸○○服務處 ，丑○○並於物品送抵後，約同年九月初即打電話通知甲○ ○，顯見果有贊助一事，斯時甲○○亦應知悉，而無再另訂 香腸禮盒之必要，惟依接受甲○○訂購香腸之證人黃怡文於 偵查中證述：「（甲○○何時在何地向你訂香腸禮盒？）約 在中秋節前一個星期的星期六（按經查為九十四年九月十日 左右），甲○○本人向我訂購香腸禮盒，訂了七、八十盒， 一盒三百元，內裝二台斤半香腸，我分二次送貨」等語（見 九十四年十一月二日偵訊筆錄），顯見甲○○除接受被告癸 ○○交付之物品外，又自行訂購香腸禮盒，而以甲○○所供 ：鄰長共三十九位，社區發展協會理監事共二十位，且鄰長 中亦也兼任協會理監事等語，甲○○向癸○○收受四十盒關 廟麵及四十盒豆豉醬已綽綽有餘，何須再另購多達七、八十 盒香腸，足證所謂「經濟不佳，要求贊助」，為甲○○事後 迴護被告癸○○之詞，並非實情，自以甲○○於偵查中所證 ，係被告癸○○委託其轉贈為可採。甲○○既從未要求被告 癸○○贊助任何禮品，被告癸○○此次送禮與甲○○於中秋 節送禮，顯然無關，從而被告辯稱為達成里長中秋送禮目的 並順便向鄰長致謝云云，即屬無據，委不足採。被告癸○○ 於選舉前此一時間點，且又毫無來由要求甲○○代為送禮， 衡諸社會上選舉之常情及習慣，受指示之甲○○已可認識到 係作為賄選之用，並於發現遭人跟監後，以自費購買之香腸 換回關廟麵及豆豉醬，被告癸○○推稱未有賄選之意，已違 常情。
⒎況且，參諸受禮者之辛○○於偵查中對於甲○○此舉之觀感 所為之證述：「（甲○○為何要送這些物品？）我在真武殿 廟附近聽到別人說，甲○○有在幫癸○○送關廟麵，所以這 些東西應該是給我的，不可能給我女兒馬千誘，因為我是鄰 長，這些東西應該是希望我能支持癸○○的」、「（甲○○ 之前有無送你物品？）送過其他物品，以前中秋節也不曾贈 送我物品」；另於調查員詢問時亦證述：「因為選舉到了， 所以只有甲○○會送禮給我，平常沒有人會送禮給我，只有 甲○○會在選舉時送我禮」、「（你如何得知甲○○在幫癸 ○○助選拉票？）我有在真武殿廟口附近聽到風聲，甲○○ 在幫癸○○助選」、「（甲○○送你關廟麵做何用途？）甲 ○○沒有明確表示，但我想送我關廟麵是要我投給癸○○， 免得我跑票，因為我上一次也是投給癸○○」等語；乙○○ 、丙○○於偵查中證述：「（究竟甲○○平常是否有送過你
們禮品？）沒有」、「（甲○○是否有請你支持癸○○？） 絕對沒有，但是甲○○送關廟麵讓我們有這樣聯想」等語； 丁○○○於偵查中證述：「（甲○○為何贈送上開三種物品 ？）甲○○雖然沒跟我說什麼，但我覺得應該是幫癸○○送 ，因為四年前癸○○競選市議員時，甲○○有幫癸○○送東 西給我，甲○○當時要求我支持癸○○，他送什麼東西我忘 記了，所以我覺得甲○○此次應該也是幫癸○○」；另於調 查員詢問時亦證述：「（你是否知道里長送你禮物之用意或 目的？或有無跟你說什麼話？）我知道癸○○市議員住在中 華南路上，就在我家附近，里長送這些禮物來給我之用意， 里長都沒有跟我說什麼，但我想是因為里長要幫癸○○助選 」等語；庚○○於偵查中證述：「（甲○○以前是否曾經贈 送你物品過？）沒有」、「（甲○○為何贈送這些物品給你 ？）我之前與甲○○談話間曾透露比較支持癸○○，所以甲 ○○應該知道我是傾向支持癸○○，這些物品應該是與市議 員有關係，因為我此次市議員選舉有投票權，我想他應該是 希望我此次市議員繼續投票支持癸○○」等語，可知上開受 禮者於收受禮物時，已可認識到係為選舉而送，並基此認知 而受禮。雖證人乙○○、辛○○、庚○○及林鳳娥於審理中 均翻前述，⑴乙○○改證稱：是因為檢察官偵訊時，有跟我 們提示，所以偵訊當時才讓我們聯想到甲○○之目的是要我 們支持，但在收受關廟麵時並沒有這樣聯想云云。然依偵訊 筆錄上記載，檢察官在以證人身分訊問乙○○前，先以被告 身分訊問：「是否承認收受甲○○提供之關廟麵並且於『收 受當時』甲○○有告知關廟麵係由癸○○所提供，並且使你 們可以認知到甲○○之目的是要你們支持癸○○選上市議員 」，乙○○則回答「確實是這樣，確實可以聯想到甲○○之 目的是要我們支持」，可見檢察官已將時間限定於『收受當 時』，且乙○○以被告身分接受訊問之起迄時間，依筆錄上 所載，自九十四年十一月二日上午十時六分起至十一時十八 分止，接受調查員詢問，並自同日下午五時五十八分至七時 五十七分，接受檢察官訊問，實際接受訊問約三小時，包括 等候時間全部約十小時，以現今社會，工商繁忙，十小時未 能閤眼進入睡眠狀況，對大多數人而言，司空見慣，乙○○ 為一正常成年人，體力亦無不可負荷之理，另乙○○接受檢 察官訊時段，依一般人之生活作息習慣，正處於工作、吃飯 等活動時間，其意識清自然清楚，可以明瞭檢察官問話內容 而為應答及認罪，其事後以偵訊時間過長為由，翻異前供， 自不足採。⑵證人辛○○雖否認有於偵查中證述過：因為我 是鄰長，這些東西應該是希望我能支持癸○○等語，證人丁
○○○亦否認偵查中曾證述：我感覺甲○○應該是幫癸○○ 送等語，然辛○○、丁○○○於調查員詢問時亦為與檢察官 訊問時相同之證述（此部分證詞之證據能力，被告並未否認 ），且辛○○、丁○○○於當次偵訊時，均明白向檢察官承 認投票收賄罪，顯見辛○○、丁○○○係基於收賄之意而收 受關廟麵，其事後無理由否認曾為前述證詞，委不足採。⑶ 證人庚○○雖亦否認於偵查中曾向檢察官供稱：甲○○送我 這些東西應該是希望我支持癸○○等語，惟由庚○○經檢察 官詰問後另證述：「（請求提示九十四選偵三十三卷第三一 九頁筆錄）你剛剛意思，是你沒有從頭到尾講像筆錄記載之 語，還是說你有講，但是檢察官整理過後才記載下來？）這 是經過整理後才寫上去的，我認為這個沒有很大爭議。所以 我也認同檢察官之記載」，顯見庚○○於審理中否認證述， 為迴護被告癸○○之詞，與事實不符。
⒏綜前所述，被告癸○○未具任何理由於選舉前大量送禮，且 其行為不論是負責送禮之甲○○，或絕大多數收禮者，均可 聯想到賄選，被告癸○○否認其主觀犯意，自不足採。另被 告癸○○所送之禮品，價值合計約二百六十元，有相當之價 格，在一般人觀念中，與日常所見由公司行號、金融機構、 民意代表等，為宣傳廣告而印製分送之日曆、桌曆、門聯、 面紙等等不具相當價格之贈品不同，且相較於丙○○於偵查 中證述，甲○○平常曾送些食物，如燒餅等可當場食用等語 ，上開大規模致贈關廟麵等物顯非一般為敦親睦鄰所為之餽 贈，而與約期投票權為一定行使間有對價關係，足以動搖或 影響投票權人投票意向。被告癸○○之行為，已構成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所指之投票行賄罪。此外，復有癸○○持用之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謝進興持用0000000000、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蔡麗娟所使用之00-0000000號市內電話等通 聯紀錄、新日光企業社送貨單、新竹貨運代收貨款送貨單回 執、甲○○分送關廟麵、豆豉醬之搜證照片六張、扣案關廟 麵、豆鼓醬等可資參佐，事證明確。
⒐被告癸○○雖辯稱：於送禮時未參選登記，未具備參選人資 格，不構成犯罪云云，惟參照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 二七三四號判決所揭諸之意旨「按刑法之所以處罰妨害投票 罪者，在於防止金錢暴力介入，確保選舉公平、純正，賢能 者得以當選，以使國家政治清明。而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規 定：『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 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 』里長及市民代表選舉，為定期性之選舉，有意參選人，在 辦理選舉機關未為選舉公告前，對預期有投票權之人，行求
、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 為一定之行使者，如認其不成立犯罪，當無以達端正選風之 立法本旨」，被告縱未經選舉公告，甚或未為參選登記，只 要有對預期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 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行使之行為，自仍應 構成投票行賄罪。另被告癸○○雖又辯稱：於擔任第十五屆 市議員時，均定期捐助經費予臺南市南區大忠社區發展協會 ，此次贊助甲○○中秋節送禮並不足為奇云云，聲請向該協 會調閱贊助明細表。惟被告癸○○此次送禮，與里長甲○○ 之中秋節送禮間，二者毫不相干，所謂「贊助」甲○○中秋 送禮，純為杜撰之詞，已如前述，且由上開協會提供之贊助 明細，亦可見被告癸○○如意在「贊助」，均會簽名登記， 本次送禮行為，與其均用自己名義捐款之慣例不符，足見被 告癸○○提出之捐款明細，並無法證明其有「贊助」之意。 ⒑綜上所述，被告癸○○部分事證已明，犯行洵堪認定。二、被告甲○○部分－－
㈠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接受同案被告癸○○指示，代為致贈 廟關麵及豆豉醬，並由接獲同案被告丑○○電話通知後，前 往載運關廟麵及豆豉醬，再分送予有選舉權之辛○○、乙○ ○、丙○○、丁○○○、庚○○、戊○○○及壬○○等人， 惟辯稱：因為我在中秋節前夕有接獲許添財市長贈送之禮盒 ，我才認為應該沒有關係，才接受癸○○委託轉贈關廟麵及 豆豉醬，我以為是中秋節送禮而已，不會違法云云。 ㈠經查：被告甲○○於送禮時，主觀上已預計事後再去拜託選 民們投票支持癸○○等情，業據被告於警局自承「（你送完 禮品後，有無向收禮人員表示支持對象？）我原本是要在接 近投票日前夕，再去拜託有收禮之人支持癸○○，但是我還 沒開口要他們支持前就被查獲」（見九十四年十一月三日警 詢筆錄）、及本院準備程序中自承「因為我認為先送，事後 來拜託這些人來投癸○○一票時，比較好拜託．．．」等語 明確，顯見被告甲○○並非僅有針對中秋節單純送禮。再由 被告甲○○於發現遭跟蹤後，即刻以香腸禮盒換回前述關廟 麵等，倘被告甲○○之認知僅為單純送禮，既同為送禮，豈 有送香腸禮盒可行，而送關廟麵、豆豉醬違法之理，足見被 告甲○○主觀上存有請受禮者投票支時癸○○之行賄犯意甚 明。
㈡另被告甲○○於送禮時，雖未明白要求受禮者支持癸○○， 亦主動告知禮物來源，僅於受禮者詢問時，含蓄告以：黃議 員贊助的等語，惟被告甲○○既係基於行賄之犯意交付禮品 ，而受賄之辛○○、乙○○、丙○○、庚○○、丁○○○亦
係基於受賄之意而收受禮盒（詳如前述一之⒎），雖辛○○ 等人當場未明確應允，參照前述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台上字第 五八０二號判決意旨，被告甲○○仍已構成犯罪。至於被告 甲○○交付關廟麵及豆豉醬予壬○○時，因由壬○○偵查中 中之證詞：「（既然第一次收到，甲○○為何會送你這些東 西？）我也覺得怪怪的，因為里長選舉還有九個多月，如果 要送東西，應該也是明年之事情」、「（甲○○是否為了市 議員選舉送這些東西？）我不知道」、「（你為何要收這些 東西？）因為認識，所以我就收下」、「（甲○○有無跟你 說什麼？）他說要給我們吃」、「（甲○○此次市議員支持 何人？）我不知道」」等語，顯見壬○○尚未認知到係為選 舉而送禮，與被告甲○○間意思尚未合致，被告甲○○此部 分送禮之行為，應僅至行求階段，屬其個人單方意思表示之 行為，未達期約及交付賄賂階段。
㈢此外，復有甲○○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甲○○分 送關廟麵、豆豉醬之搜證照片六張、扣案關廟麵、豆鼓醬等 可資參佐，事證明確。
三、被告癸○○、甲○○行為後，刑法已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 正公布，並自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依修正後刑法第二條 第一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 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 律」。而被告二人行為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已於九十四 年十一月三十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十二月二日生效，比較 修正前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規定「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 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 一定之行使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四十萬 元以上四百萬元以下罰金」，及修正後同條項規定「對於有 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 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 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修 正後規定並未較為有利，是核被告癸○○所為，係犯修正前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被 告甲○○行賄壬○○，係犯同條項之行求賄賂罪，餘係犯同 條項之交付賄賂罪。
四、被告二人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比較修正前 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 為共同正犯」，及修正實行後第二十八條規定「二人以上共 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修正後僅係排除陰 謀共同正犯及預備共同正犯，因此不論依修正前或修正後規 定，被告均應論以共同正犯，對被告而言並無有利或不利之
情形，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惟法律既經變更，依刑法 第二條第一項前段，應逕依修正前第二十八條，論以共同正 犯。
五、被告二人於行求、期約當時即交付賄賂，所為之行求、期約 之階段行為，應為交付行為吸收斷（最高法院三十二年度非 字第二八號判例可資參照）。又被告二人行為後，新修正實 行之刑法已刪除第五十六條連續犯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 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 律有變更，依修正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比較新、舊法 結果，仍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 犯（最高法院九十五年第八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是被 告癸○○先後多次交付賂賄犯行，被告甲○○行求賄賂及多 次交付賄賂犯行，時間緊接，方法相同，均係觸犯構成要件 相同之罪名，顯均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而為，應均依連續犯 規定，論以交付賄賂罪論，並均加重其刑。被告甲○○於偵 查中自白本件犯罪，應依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 條之一第五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先加重後減輕之。六、爰審酌被告癸○○於行為時，身為民意代表，不知為民表率 ，反無視政府極力推動乾淨選風，夥同甲○○進行賄選，敗 壞風氣，影響國家民生政治發展及人民權益至深且鉅，及被 告癸○○犯後又矢口否認，未見絲毫悔意，被告甲○○則知 坦認部分犯行，態度尚可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
七、被告甲○○犯罪時即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 ：「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 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 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再依被告行為時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即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前段（ 現已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 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 ，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九百元折算為一日。惟依 修正後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 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 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九 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則 應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適用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 一項前段規定，定其折算標準。
八、被告甲○○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本次係因一時
失慮致罹刑章，且被告犯後已深具悔意，本院認經此偵審程 序，被告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又被告行為後，刑法 有關緩刑之規定，已由修正前第七十四條第一款規定「受二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 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得宣告二年以上五年以下之緩刑， 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起算」，修正為同條第一項第一「受 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 ，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得宣告二年以上五年以下之緩刑 ，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起算：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 以上刑之宣告者」，不論依修正前後規定，被告甲○○均符 合宣告緩刑之要件，並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自不生新舊法 比較之問題，應逕依修正前刑法第七十四條第一款，諭知緩 刑二年，以啟自新。又被告癸○○、甲○○因均受有期徒刑 之宣告，且刑法有關主刑宣告有期徒刑，從刑諭知褫奪公權 之規定，雖有修正，然最高法院九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刑事 庭第八次會議決議所揭諸之新舊法比較適用原則：「從刑附 屬於主刑，除法律有特別規定者外，依主刑所適用之法律」 ，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現行刑法第 三十七條第二項規定，宣告癸○○應褫奪公權二年，甲○○ 應褫奪公權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