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四年度自字第一九五號
自 訴 人 丙○○
代 理 人 顏文正律師
被 告 丁 ○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丁○為立法委員，本應依法行使職權， 為民喉舌，針砭政府之施政，然其不圖此途，竟基於概括妨 害自訴人丙○○名譽之犯意，先於民國九十四年十一月二日 在立法院以記者會方式誣指花蓮區中小企業銀行於九十四年 七月引進歐系私募基金乙事，為自訴人在背後操控，有計畫 掏空花蓮區中小企業銀行等語；復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三日在 立法院以記者會爆料方式，誣指自訴人於九十一年六月前往 韓國係為參加遊戲橘子上櫃成功之慶功之旅，當時慶功之旅 的後謝，就是在賭場內給的，給成籌碼，事實上是有分給酬 勞，是用籌碼的方式給的，當然有些人拿到籌碼後，沒有賭 而換成現金，亦即透過濟州島賭場洗錢，且洗錢才是自訴人 等赴賭場的主要目的，在賭場中赤裸裸的進行利益交換與洗 錢；遊戲橘子有投資陞技，而陞技是禿鷹案七支放空股票中 最嚴重的一支，而自訴人也在陞技案中被列為被告等語；並 以記者會方式指遊戲橘子也投資萬海公司，而萬海公司與金 管會金檢局李進誠關係匪淺，因為李進誠所有信用卡帳單均 由萬海公司埋單，根本就是自訴人一手建構的政商共犯結構 等語；再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五日在ＴＶＢＳ電視晚上九點二 一○○全民開講節目中又指自訴人幫忙遊戲橘子上櫃，然後 接著跟遊戲橘子一批人到濟州島去，還騙人說到濟州島去看 巴西跟中國的足球賽，又指陞技目前正被調查中，自訴人被 列為被告等語，刻意連續以不實之言論，妨害自訴人之名譽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加重誹謗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以被害人之陳述為認定犯罪之依據時，必其陳述並無瑕疵， 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能認有證據能力，最 高法院六十一年臺上字第三○九九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次 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 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 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 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此分別有最高法院二十九 年上字第三一○五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年臺上 字第八六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自訴人認被告涉有加重誹謗罪嫌，無非係以九十四年十一月 三日中國時報Ａ八版剪報、九十四年十一月四日自由時報Ａ 四版剪報、九十四年十一月四日中國時報Ａ四版剪報、九十 四年十一月四日ＴＶＢＳ—Ｎ新聞報導側錄光碟及其譯文、 九十四年十一月四日年代新聞報導側錄光碟及其譯文、九十 四年十一月五日ＴＶＢＳ二一○○全民開講側錄光碟及其譯 文為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丁○堅詞否認有何加重誹謗之犯行，辯稱：花蓮區 中小企業銀行於九十四年七月引進歐系私募基金乙事，係伊 在立法院提出之書面質詢內容，中國時報記者乙○○係看到 該書面質詢內容才做新聞處理，且檢調單位正在調查花蓮區 中小企業銀行遭掏空一事，伊身為立法院財政委員會資深委 員，本應監督該銀行遭掏空之問題，伊指掏空該銀行之人是 入主該銀行的太平洋證券之董事長何志強，伊並未說是自訴 人掏空該銀行，且何志強與自訴人私交甚篤也是事實。又遊 戲橘子上櫃、投資萬海公司，及自訴人是否由遊戲橘子的三 巨頭陪同到濟州島賭博等情，係伊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三日在 立法院財政委員會質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下稱 金管會主委）龔照勝之內容。另九十四年十一月五日二一○ ○全民開講節目伊的回答，是針對自訴人召開記者會稱揭發 自訴人到濟州島賭博的人是有人卡位，才引發濟州島事件。 至於陞技案部分，自訴人被列為他字案被告，媒體報導也非 常清楚。上開言論均係伊身為立法委員在立法院財政委員會 質詢監督之正當範圍內，並未涉及私人恩怨或有任何惡意等 語。
五、經查：
㈠自訴人提出之九十四年十一月三日中國時報Ａ八版剪報、九 十四年十一月四日自由時報Ａ四版剪報、九十四年十一月四 日中國時報Ａ四版剪報，及自訴人提出之九十四年十一月四 日ＴＶＢＳ—Ｎ新聞報導側錄光碟及其譯文、九十四年十一 月四日年代新聞報導側錄光碟及其譯文、九十四年十一月五 日ＴＶＢＳ二一○○全民開講側錄光碟及其譯文，確為被告 所發表之言論，業經證人即中國時報記者乙○○證述在卷， 並經本院當庭勘驗上開側錄光碟屬實（詳後述），此部分事
實固堪認定。茲將自訴人指稱被告涉嫌誹謗自訴人名譽之言 論摘錄如下：
⒈九十四年十一月三日中國時報Ａ八版標題為「立委點名丙 ○○掏空花企」報導之導言記載：「無黨籍立委丁○昨日 指控，今年七月花蓮企銀引進高達十億新臺幣的私募基金 ，但經調查，發現該基金背後唯一股東，竟然是資本額只 有十萬港幣的港商，完全不符正常的資金結構，他質疑， 引進這種可疑的基金，根本是證交所董事長丙○○涉嫌在 背後操縱、有計畫的要掏空花企。」內文記載：「‧‧‧ 幕後操盤主導一步步吃掉花企的人士就是丙○○。‧‧‧ 丁○說，這種資金異常的基金，根本是丙○○這一群人用 來洗錢用的，日後花企將被掏空絕不是危言聳聽」等語。 ⒉九十四年十一月四日中國時報Ａ四版標題為「遊戲橘子就 是『禿鷹案前傳』」報導之導言載明：「繼『雙陳』赴濟 州島賭場照片投下政壇震撼彈後，無黨籍立委丁○昨日再 度爆料，指前證交所董事、現任金管會主委龔照勝，以及 證交所董事丙○○等人，於民國九十一年六月七日也曾前 往韓國，參加遊戲橘子上櫃成功的慶功之旅，除接受廠商 招待外，並同樣透過濟州島賭場洗錢。」內文載明：「丁 ○指出‧‧‧九十一年五月，當遊戲橘子成功上櫃後，同 年六月七日，包括丙○○、龔照勝、身兼證交所董事的臺 大財務金融系教授李賢源、ＯＴＣ委員邱宏仁、前財訊記 者陳宗基、以及宜蘭縣長劉守成等人，便一同搭機前往韓 國首爾慶功，而遊戲橘子董事長劉柏園、副執行長呂寶麟 、監察人曲家林等人，更展現誠意先在韓國等著接待丙○ ○等人參與的『遊戲橘子成功慶功之旅』。丁○指出，慶 功團在韓國首爾的洲際飯店下榻一晚後，隔天六月八日隨 即轉赴濟州島，名義上是去看世界盃足球賽，但骨子裡這 只是幌子。他強調，洗錢才是這群人赴賭場洗錢的主要目 的‧‧‧每人至少分有數百萬元籌碼，赤裸裸的進行利益 交換與洗錢。丁○說，遊戲橘子公司內部其實黑幕重重， 其所投資的陞技公司，竟是禿鷹案中放空最嚴重的公司， 也讓丙○○直接捲入禿鷹案的漩渦中；另投資的萬海公司 ，事後證明與前金管會金檢局李進誠關係匪淺，因為李幾 乎所有信用卡帳單都由萬海埋單，由此觀之，根本就是由 丙○○一手建構的政商共犯體系。」等語；該報導所附之 「丁○指控遊戲橘子政商網路圖」之文字記載：「遊戲橘 子投資陞技（丙○○捲入被依他字案列為被告）」等語。 ⒊九十四年自由時報Ａ四版自由時報報導記明：「立委丁○ 昨日指出，金管會主委龔照勝九十一年六月前往南韓，是
『遊戲橘子』成功上櫃的慶功之旅，同行還有時任臺糖董 事長丙○○與宜蘭縣長劉守成。‧‧‧丁○表示，龔照勝 與丙○○協助遊戲橘子上櫃後，獲得大筆酬勞，遊戲橘子 透過慶功之旅，以賭資籌碼支付兩人。」等語。 ⒋九十四年十一月四日ＴＶＢＳ—Ｎ新聞報導譯文：「丁○ ：◎李賢源也擔任證交所董事，另外陳宗基由遊戲橘子派 去，安撫遊說ＯＴＣ委員，跟一些證交所董事的最主要的 中間人，在首爾接機的就是遊戲橘子的三巨頭—董事長劉 柏園、副執行長呂寶麟，還有他的監察人曲家林。◎當時 他們幫忙遊戲橘子上櫃成功，濟州之行其實就是『橘子上 櫃成功的慶功之旅』。他們在濟州島賭場裡面，當然有人 不賭，但不賭有拿到錢嗎？因為當時的慶功之旅的後謝就 是在賭場內給的，是給成籌碼。」等語。
⒌九十四年十一月四日年代新聞報導譯文：「丁○：◎瑞士 信貸的臺灣區總裁（龔照勝），可是不要忘記了他還有另 一個身分，是臺灣證交所董事，很清楚，臺灣證交所董事 ，另外與他同行的還有李賢源，也是臺灣證交所的董事， 丙○○雖然不是臺灣證交所的董事，而是臺糖董事長，可 是他在臺灣證交所也掌握一席董事。◎慶功之旅嘛！所以 每個人事實上是有分給他們一些酬勞，那這些酬勞是用籌 碼的方式給的，當然有些人拿到籌碼後他沒有賭他換成現 金。◎遊戲橘子他有去投資陞技，而陞技是禿鷹案七支放 空股票中最嚴重的一支，而丙○○也在陞技案中被列為被 告。」等語。
⒍九十四年十一月五日ＴＶＢＳ二一○○全民開講節目譯文 ：「丁○：◎丙○○的話說對了一半，我為什麼說說對了 一半呢？其實有人想要去爭、去卡金管會的主委跟證交所 的董事長，已經不是新聞，而且有兩位人士也活動了很長 的一段時間，所以丙○○這一部份說的是對的，但是後面 這一段是錯的，也就是說我揭發丙○○等人到濟州島賭場 去的這樣的一個訊息，給我資料的跟他所想像指出的這兩 個人士沒有關係的，一點關係都沒有的，是有人真的看不 過去，覺得說你們去幫一個遊戲橘子上櫃，然後接著跟遊 戲橘子一批人到濟州島去，然後還騙人家說到濟州島是去 看巴西跟中國的足球賽，巴西跟中國的足球水準是差的十 萬八千里那麼懸殊，誰會飄洋過海跑到韓國去看巴西對中 國的足球賽呢？而看到他們在賭場裡面的醜態，所以才把 消息給我，跟這個爭鬥的、想要卡這個位子的，是沒有關 係的。◎我前幾天有拿一塊板子，說明『禿鷹案放空股票 』，這個禿鷹案獲利有多大，禿鷹的獲利一○八億，一○
八億，不比高捷整個弊案要少喔！那麼今天如果能夠坐上 這個位子，掌握了金檢局，我要作多也可以，我要放空也 可以，那如果連證交所董事長也拿下來，那更是天下的金 脈都在我身上了，這是肥缺啊！油水多啊！當然有人搶嘛 ！所以這一部份丙○○說的倒是對的。◎我覺得丙○○這 番話有很重要的一個涵義，我們前一段時間不是一直在談 說金錢跟權力的一個交換嗎？政商的勾結嗎？其實丙○○ 這一段話正好印證了我們不斷的再談的這一件事情，他不 是講嗎？想要去卡金管會主委或者證交所董事長這個位子 的不是政治人物，是一個民間的財金人士，這個民間的財 金人士，不就是有錢人嗎？有金錢的人嗎？而有金錢的人 想要得到一個有權力的位子，這不就是典型的金權交易嗎 ？權跟錢的交易嗎？所以印證了我們這段時間一直在討論 的這樣的一個主題。第二個，我覺得丙○○確實現在發現 他面臨了一個空前的危機。因為禿鷹案到目前為止，有第 一支勁永案部分被偵結，李進誠被求刑八年，但是下面有 一個更嚴重更嚴重，規模更大的案子叫做「陞技案」，陞 技案目前正被調查中，被鎖定的是包括比李進誠職位更高 的金管的官員，以及丙○○正式被列為被告，所以丙○○ 緊張啊！他當然緊張啊！他要把這個問題推導到這幾個鬥 爭，是為了卡位的鬥爭，無非是為了幫自己脫困，另外， 他今天也承認啊！他確實在九十一年的六月八日是到濟州 島去啊！確實去賭博啊！只不過他說我說他大賭，他其實 是小賭，而且有遊戲橘子的人陪同，他都承認啦！好，那 今天他為了要掩飾他自己所作的一些所謂被人質疑的東西 ，他現在把它顛倒眾生。」等語。
㈡惟本案應審究者係被告發表前揭內容之言論，是否為憲法第 七十三條言論免責權之保障範圍？又被告發表上揭言論時， 是否有相當理由確信其報導內容為真實？是否係意在詆毀自 訴人名譽之不實言論？茲論述如下：
㈢被告發表自訴人所指前開言論，是否為憲法第七十三條言論 免責權之保障範圍？
⒈按憲法第七十三條規定立法委員在院內所為之言論及表決 ，對院外不負責任，旨在保障立法委員受人民付託之職務 地位，並避免國家最高立法機關之功能遭致其他國家機關 之干擾而受影響。為確保立法委員行使職權無所瞻顧，此 項言論免責權之保障範圍，應作最大程度之界定，舉凡在 院會或委員會之發言、質詢、提案、表決以及與此直接相 關之附隨行為，如院內黨團協商、公聽會之發言等均屬應 予保障之事項。越此範圍與行使職權無關之行為，諸如蓄
意之肢體動作等，顯然不符意見表達之適當情節致侵害他 人法益者，自不在憲法上開條文保障之列。至於具體個案 中，立法委員之行為是否已逾越保障之範圍，於維持議事 運作之限度內，固應尊重議會自律之原則，惟司法機關為 維護社會秩序及被害人權益，於必要時亦非不得依法行使 偵審之權限，此觀諸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四百三十五號解 釋可明。質言之，司法院大法官解釋意旨謂：民意代表之 行為是否屬「在院會或委員會之發言、質詢、提案、表決 以及與此直接相關之附隨行為，如院內黨團協商、公聽會 之發言」的保障範圍，自應依此標準認定言論免責權之保 護範圍。而「與行使職權無關之行為，諸如蓄意之肢體動 作等，顯然不符意見表達之適當情節致侵害他人法益者」 ，自不在憲法上開條文保障之列。再依「立法院職權行使 法」之規定，立法委員之職權包括有：議案審議、聽取報 告與質詢、同意權之行使、覆議案之處理、不信任案之處 理、彈劾案之提出、罷免案之提出及審議、文件調閱之處 理、委員會公聽會之舉行、行政命令之審查、請願文書之 審查、黨團協商等十二大項，其職權行使本不包括記者會 在內。而「院內」並非指立法院之「建築物或其附連圍繞 土地」，而係指於立法院中所召開之各種會議，除正式之 大會外，並包括臨時會、其他各委員會、調查委員會、紀 律委員會或公聽會等，因此與執行職務無關之「記者會」 ，即非保障之範圍。
⒉關於掏空花蓮區中小企業銀行部分：
撰寫九十四年十一月三日中國時報Ａ八版標題為「立委點 名丙○○掏空花企」報導之中國時報記者乙○○於本院審 理時結證稱：九十四年十一月二日下午在立法院被告的辦 公室，大家彼此閒聊過程，有談到自訴人的議題，在訪談 的過程中，我知道被告已經準備好質詢稿，準備在隔天進 行這項質詢，當天我有拿到質詢稿及金管會答覆被告之書 面資料，這篇報導，絕大部分是引用被告的質詢稿，至於 該質詢稿，因為隔天質詢時間有限，所以被告來不及做這 方面的質詢等語（見本院卷第二七一頁反面至第二七三頁 反面）。足見關於掏空花蓮區中小企業銀行之言論，係被 告在其立法院辦公室內對記者所發表，縱該等言論為其翌 日擬在委員會中進行質詢之內容，然其發表該等言論時， 既非屬在院會或委員會之發言、質詢、提案、表決以及與 此直接相關之附隨行為，即與立法委員職權之行使無涉， 自不受前揭憲法上之言論免責權保護，應為司法機關審判 之範圍。
⒊關於遊戲橘子公司及陞技案部分：
⑴撰寫九十四年十一月四日中國時報Ａ四版標題為「遊戲 橘子就是『禿鷹案前傳』」報導之中國時報記者乙○○ 無法回憶該篇報導除被告在立法院財政委員會質詢金融 監督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龔照勝之內容外，有無在被告 之辦公室訪問或被告有開記者會對外說明，此據證人乙 ○○結證在卷（見本院卷第二七三頁至第二七四頁）。 ⑵惟經本院當庭勘驗自訴人提出之九十四年十一月四日Ｔ ＶＢＳ—Ｎ新聞報導側錄光碟，及九十四年十一月四日 年代新聞報導側錄光碟結果，被告所發表前揭報導所示 之言論，均非其在院會或委員會之發言或質詢，而係在 其立法院辦公室內對記者所發表之言論，有側錄光碟擷 取畫面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三○四頁、第三○九頁、 第三一○頁），並為被告所不否認（見本院卷第一一三 頁）。又被告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五日在ＴＶＢＳ電視晚 上九點二一○○全民開講節目中所發表之言論，亦顯與 立法委員職權之行使無涉，參諸前揭說明，上開被告於 與執行職務無關之記者會及電視節目中所發表之言論， 不受前揭憲法上之言論免責權保護，亦應為司法機關審 判之範圍。
㈣被告發表上揭言論時，是否有相當理由確信其報導內容為真 實？是否係意在詆毀自訴人名譽之不實言論？
⒈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十一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 、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 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 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三百 十條第一項及第二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 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二十三條規定 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三項前段以對所誹謗之事，能證明 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 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 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 。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 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 誹謗罪之刑責相繩，此有司法院大法官第五百零九號解釋 文足資參照；而司法機關亦應具體衡量案件中法律欲保護 的法益與相對的基本權限制，據以決定法律的解釋適用， 追求個案中相衝突之基本權的最適調和。由誹謗行為所引 起的社會爭議，基本上便是一種典型的基本權衝突問題；
蓋此際表意人所得向國家主張之言論自由防禦權，會與人 格名譽受侵害者所得要求國家履行的基本權保護義務，發 生碰撞衝突。面對此項難題，立法者一方面必須給予受到 侵擾的人格名譽權益以適當之保護，滿足國家履行保護義 務的基本要求，他方面亦須維持言論自由的適度活動空間 ，不得對其造成過度之干預限制。立法者藉由第三百十條 之規定，進一步設定了誹謗罪的可罰性範圍。簡言之，其 係以言論事實陳述的「真實性」以及「公共利益關聯性」 兩項標準，對於此際所涉及的基本權衝突情形做了類型區 分，並分別做了不同的價值權衡。從而，於言論人所為的 事實陳述係真實且與公共利益相關時，基於此際言論自由 之保護應優先於人格名譽權益維護之價值權衡，立法者特 將之排除於誹謗罪之處罰範圍外；而在所為事實陳述不真 實或雖真實但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的情形，立法 者則認為此際的人格名譽權益重於言論自由之價值，故此 際侵犯到他人人格名譽法益之言論表現，必須受到刑法之 制裁。立法者以事實陳述之「真實性」以及「公共利益關 連性」兩項基準進行權衡的作法及其結論，固然具有一定 的合理性；但是如過分執著於真實性的判別標準或對真實 性為僵硬之認定解釋，恐將有害於現代社會的資訊流通。 蓋在社會生活複雜、需求快速資訊的現代生活中，若要求 行為人必須確認所發表資訊的真實性，其可能必須付出過 高的成本，或因為這項要求而畏於發表言論，產生所謂的 「寒蟬效果」（chilling effect），若將第三百十條第 三項之規定，解釋為行為人必須負證明所言確為真實的責 任，更無異於要求行為人必須證明自己的行為不構成犯罪 ，亦違反了刑事法上「被告不自證己罪」的基本原則，為 避免上開違憲狀態之發生，吾人實應對第三百十條之處罰 範圍做嚴格之認定，而對第三百十條第三項規定，做取向 於合乎憲法意旨的解釋。因而，所言為真實之舉證責任不 應加諸於行為人，法院對於言論是否為真實仍有發現之責 任；並且對於所謂「能證明為真實」其證明強度不必至於 客觀的真實，只要行為人並非故意捏造虛偽事實，或並非 因重大的過失或輕率而致其所陳述與事實不符，皆應將之 排除於第三百十條之處罰範圍外，認行為人不負相關刑責 。
⒉關於掏空花蓮區中小企業銀行部分：
⑴撰寫九十四年十一月三日中國時報Ａ八版標題為「立委 點名丙○○掏空花企」報導之中國時報記者乙○○於本 院審理時結證：當時被告談到花企掏空的角色是何志強
，何志強是自訴人的好朋友，何志強進入花企也是自訴 人介紹的，而自訴人擔任證交所董事長，何志強與自訴 人關係密切，自訴人的角色值得去調查，而這項傳聞在 立法院我聽到很多訊息，那天被告願意具名陳述，所以 我就撰寫這樣的報導，當時被告確實有對自訴人提出質 疑，但是被告沒有說自訴人掏空花企，被告質疑是因為 自訴人與何志強的關係，而且何志強進入太平洋證券也 是透過自訴人牽線，所以被告質疑自訴人涉嫌在背後操 縱，有計畫要掏空花企，而在我的報導中也是寫質疑， 我認為立法委員有監督政府的功能，被告合理質疑自訴 人，在我撰寫報導的導言有呈現，至於究竟是否如被告 所陳述，是否自訴人涉嫌掏空，我並沒有下這樣的語氣 ，但是我把事實呈現出來，我這篇報導，絕大部分是引 用被告的質詢稿，至於該質詢稿，因為隔天質詢時間有 限，被告來不及做這方面的質詢等語（見本院卷第二七 一頁反面至第二七三頁反面）。
⑵證人乙○○庭呈標題為「金管會造就一隻股市○○○道 還要創出一隻銀行禿鷹嗎」之被告之質詢稿確記載：「 花蓮企銀由太平洋證券購併，在購併過程中太平洋證券 以每股十元（市價才每股三‧八元），高出市價三倍購 買，且利用『人頭交易』、『低價高買』手法，涉嫌掏 空太證，日前甲○已經在偵辦中。而何志強藉由丙○○ 牽線進入太平洋證券！再以太平洋證券出『高價』購併 花企，涉嫌掏空太平洋證券。購併花蓮企銀後，也未見 積極經營，未來將以賣花企分行方式取得新的資金，讓 花企變私人金庫，沒有意思要打消呆帳，未來您還不是 必須由金融重建基金來收拾殘局。此次花蓮企銀引進歐 系私募基金Nassau Inn Investments Limited資金有十 億，但是唯一的股東，就是香港商LEVEE INVESTMENTS LIMITED（只是一家登記十萬港幣登記兩名港商（鐘國 賢、馬惟儀））。主委，一個十萬港幣成立的公司可以 掌握十億臺幣的資金？主委，金管會確切瞭解幕後金主 跟資金來源嗎？金管會已經造就一隻股市禿鷹讓民眾慘 賠，現金可能又造就一隻銀行禿鷹嗎！且據檢調單位調 查何志強也常出現在李進誠的應酬中。問１、花企長期 以來體質根本不好，儼然是地方私人金庫，經營績效又 不好，站在投資立場來看根本不是個好的投資標的物？ 聽說審核過程也有多方人士施壓才過，貴會有人介入嗎 ？問２、基金入股後花企將掌握花企六十一‧八三﹪的 股權，幾乎掌握花企的經營權，股東會根本可以完全，
未來花企打算一家分行約以一億元賣出，將賣公司的前 當作獲利，而股東們將獲利分一分，獲利了結，但是留 下呆帳不處理，透過如此洗錢模式，可是花企已經被洗 光了！問３、而且此項資金股東是港商，主委，你不怕 後面是中資來掏空臺灣金融圈嗎？這種資金異常的基金 ，據本席瞭解且質疑這筆錢根本就是一堆人用來洗錢用 的，金管會說真的瞭解幕後金主，日後如果花企被掏空 ，留下一堆呆帳，誰來負責處理！用你們薪水抵扣嗎！ 」等語。另證人乙○○庭呈金管會標題為「對邱委員質 詢之書面答覆」亦載明：邱委員毅針對有關本會九十四 年十月十七日通過英屬維京群島商NASSAAU INN INVEST MENTS LIMITED公司投資花蓮區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 公司案，說明如下：答：英屬維京群島商NASSAAU INN INVESTMENTS LIMITED（唯一法人股東為香港商LEVEE I NVESTMENTS LIMITED）於九十四年七月十九日申請匯入 相當於新臺幣五億元等值之外幣，用以認購花蓮區中小 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增資新股五千萬股，並於同年十 月十四日申請修正投資計畫，變更為匯入相當於新臺幣 十億元等值之外幣，用以認購花蓮區中小企業銀行股份 有限公司增資新股計一億股。案經本會於九十四年七月 二十二日、十月四日及十月十八日函請行政院金融監督 管理委員會審核核准，於九十四年十月二十四日核准匯 入相當於新臺幣十億元等值之外幣，用以認購花蓮區中 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增資新股一億股，持有投資事 業六十一‧八三○八﹪股權，並報經本會第九九四次委 員會核備。」等語。
⑶依前開證人乙○○之證詞、被告之質詢稿，及金管會對 邱委員質詢之書面答覆內容可知，被告與證人乙○○係 談論花蓮區中小企業銀行疑遭掏空一事，並提及掏空花 蓮區中小企業銀行之主角為何志強，因何志強與自訴人 係好友，何志強進入花蓮區中小企業銀行亦係經由自訴 人介紹，而自訴人係擔任證交所董事長，二人關係密切 ，被告因而質疑自訴人涉嫌在背後操縱，有計畫要掏空 花蓮區中小企業銀行，而關於此項傳聞證人乙○○在立 法院已聽聞許久，當日係被告願意具名陳述，且擬於翌 日立法院財政委員會中就該議題加以質詢，證人乙○○ 始撰寫該報導，足認被告於接受記者訪談時，並非毫無 根據、自行杜撰而為上開傳述指摘，是其傳述行為應屬 憲法所應保障言論自由之意見陳述，堪認被告係有相當 理由確信為真實而發表言論，可推定係出於善意，尚難
認被告主觀上具有誹謗自訴人名譽之惡意。
⒊關於遊戲橘子公司及陞技案部分：
⑴依立法院公報第九十四卷第六十八期九十四年十一月三 日審查九十五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第六組第六次會議 紀錄略以：（見本院卷第三一八頁至第三二九頁） 賴委員士葆：今天主委滿緊張的，因為媒體以頭版頭條 龔主任委員照勝：我去濟洲島看二○○二年世界杯足球 賴委員士葆：什麼時候，幾月？
龔主任委員照勝：大概是六、七月。
賴委員士葆：報紙寫六月沒錯。
龔主任委員照勝：其次，我沒有賭博。
賴委員士葆：沒有去濟洲島？
龔主任委員照勝：足球賽舉辦的地方是在濟洲島。 賴委員士葆：有casino？
龔主任委員照勝：但我沒有去賭博。
賴委員士葆：沒有進去？
龔主任委員照勝：我沒有去賭博。
賴委員士葆：丙○○有去吧？
龔主任委員照勝：我不清楚。
賴委員士葆：他有沒有和你同行？
龔主任委員照勝：這個要請他回答，我是私人的行程。 賴委員士葆：有沒有和他一起，你總該回答？
龔主任委員照勝：我是自己去的。
賴委員士葆：什麼叫自己去的，是你自己買單？ 龔主任委員照勝：對，我自己去看足球賽。
賴委員士葆：你自己去看？
龔主任委員照勝：對。
賴委員士葆：我們希望毋枉毋縱，所以要確定你有沒有 龔主任委員照勝：我不是閃躲。
賴委員士葆：丙○○有沒有和你同行？
龔主任委員照勝：那時候有不少臺灣人去看足球賽，我 賴委員士葆：你們不是坐同一班飛機嗎？
龔主任委員照勝：我不記得是同一班飛機，真的不記得 賴委員士葆：你不必閃躲，即使一起去casino也只表示 龔主任委員照勝：有在濟洲碰到他。
賴委員士葆：有嘛！怎麼一直不乾脆，你就講有嘛！ 龔主任委員照勝：對。
賴委員士葆：你就清楚說：有，但沒去casino。答案就 龔主任委員照勝：對，我沒去賭博。
賴委員士葆：對嘛！沒有進出casino，但有一起去幾個
龔主任委員照勝：濟洲島沒有紅酒。
賴委員士葆：濟洲島怎麼會沒有紅酒？
龔主任委員照勝：沒有。
賴委員士葆：在濟洲你有沒有和他一起喝酒、吃飯？有 龔主任委員照勝：如果委員問那時有沒有和他一起吃飯 賴委員士葆：一定有的，不是嗎？這樣問是因為丙○○ 龔主任委員照勝：我和他是朋友，但並未一起出國或常 （略）
羅委員志明：主委擁有一百九十五張的遊戲橘子的股票 龔主任委員照勝：確實時間我還要查證。
羅委員志明：你應該在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以後就已 龔主任委員照勝：沒有，我也不清楚這件事情。 羅委員志明：龔主委，這些事實都會慢慢呈現的。今天 龔主任委員照勝：我自己買的。
羅委員志明：陞技電子是不是掏空案？
龔主任委員照勝：是。
羅委員志明：萬海投資陞技，遊戲橘子也投資陞技，這 龔主任委員照勝：這我不清楚。
羅委員志明：萬海、遊戲橘子、陞技三家公司互相投資 龔主任委員照勝：這我不知道。
羅委員志明：你當個主委什麼都不知道。
龔主任委員照勝：主委並不是在管私人的事情。 羅委員志明：這不是私人的事情，這是一件錯綜複雜、 龔主任委員照勝：陞技案是我們移送的。
羅委員志明：本來陞技一開始出現問題的時候，陞技求 龔主任委員照勝：橘子遊戲是我個人資金購買，到濟州 羅委員志明：所以陞技案基本上是屬於掏空案，因為入 龔主任委員照勝：這是由證期局所負責的。
（略）
江委員昭儀：今天媒體爆料，你和丙○○到韓國濟州島 龔主任委員照勝：二○○二年我是前往觀看世界盃足球 江委員昭儀：有沒有賭博是另一回事，其實我也經常去 龔主任委員照勝：不知道。
江委員昭儀：丙○○至交易所上任，你也到金管會赴任 龔主任委員照勝：不知道。
江委員昭儀：你也不知道，可是怎麼這麼巧合，你都跟 龔主任委員照勝：交易所從事市場管理工作，資本市場 江委員昭儀：金管會、證期會是交易所的上司，是嗎？ 龔主任委員照勝：是，在監理的這一部分。
江委員昭儀：據說，有關你的任命案，不論是臺糖或是
龔主任委員照勝：掌管金管會是重要職務，經游院長電 江委員昭儀：如果你的幾個職務都是丙○○大力推薦的 龔主任委員照勝：江委員，這不是事實，金管會成立採 江委員昭儀：此現象讓人存疑，且在職務上，你走的路 龔主任委員照勝：江委員，我是一個專業人士，專業人 （略）
邱委員毅：龔主委已經承認去過濟州島，請問龔主委 龔主任委員照勝：我不記得我住在哪一家飯店。 邱委員毅：但是你有遇見丙○○，他有沒有賭博？要說 龔主任委員照勝：我不清楚。我想他私人的問題，應該 邱委員毅：因為在綠色執政時期，丙○○是提攜你得以 龔主任委員照勝：我不知道。
邱委員毅：不過你這個性，我也滿喜歡的，至少你不會 龔主任委員照勝：是否同行，我並不知道，但我認識他 邱委員毅：遊戲橘子當時申請上櫃，但是很不順利，所 龔主任委員照勝：沒有。
邱委員毅：你認識陳宗基，那你和遊戲橘子的關係如何 龔主任委員照勝：我是股東，但是股票已經賣掉了。 邱委員毅：你是遊戲橘子的股東，但是持股不多。除此 龔主任委員照勝：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