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2603號
公 訴 人 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戊○○律師
王雅玲律師
丙○○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稅捐稽徵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
字第1169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日期為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十一月一日之委任書上委任人欄「蔡慎秀」署押壹枚，沒收。
犯罪事實
一、丁○○為張鴻雲（另不為起訴處分）之夫，為蔡慎秀之女婿 。緣蔡慎秀於民國（下同）90年4月7日因病住院，而於同年 4月21日晚間11時30分許往生，丁○○於上開期間，見蔡慎 秀病危，未經蔡慎秀之同意或授權，竟萌生意圖為自己不法 所有及偽造文書之概括犯意：（一）先於不詳時間、地點， 在日期為89年11月1日之委任書之委任人欄下偽造「蔡慎秀 」之簽名一枚，而偽造蔡慎秀將其所有財產交予丁○○管理 、處分之內容不實之委任書，足生損害於蔡慎秀。（二）丁 ○○偽造該份委任書後，旋即於90年4月20日，持蔡慎秀之 印鑑章，前往位於臺中市○○區○○路七號之保證責任臺中 市第九信用合作社（現改制為合作金庫銀行中清分行，下稱 合庫銀行中清分行），接續於附表一所示之定期存單背面， 盜用蔡慎秀之印鑑章，表示解除定期存款契約並領取存款之 意，而偽造如附表一所示之定期存款解約單之私文書，並持 以交付予不知情之合庫銀行中清分行承辦人員核辦而行使之 ，致該承辦人員誤以為係蔡慎秀本人欲解約而陷於錯誤，如 數交付如附表一所示之款項，合計新台幣（下同）1百50 萬 元予丁○○，足生損害於合庫銀行中清分行對於客戶提領管 理存款之正確性及蔡慎秀。丁○○取得上開款項後，旋即匯 入其所有保證責任第五信用合作社（現改制為合作金庫銀行 文心分行，下稱合庫銀行文心分行），供其不知情之子魏中 珩做生意之用；（三）蔡慎秀於同年4月21日晚間約11時30 分許，因急性心肺衰竭往生，丁○○明知蔡慎秀於上開合庫 銀行中清分行及保證責任臺中市第六信用合作社（嗣改制為 聯信商業銀行，再改制為新光商業銀行水湳分行，下稱新光 銀行水湳分行）之定期存款，均屬蔡慎秀之遺產，應為全體 繼承人所共有，又於90年4月23日，持蔡慎秀之印鑑章，前
往位於臺中市○○區○○路50號之新光銀行水湳分行，於附 表二所示之定期存單背面，接續盜用蔡慎秀之印鑑章，表示 解除定期存款契約之意，並將上開款項合計1百30萬元存入 蔡慎秀所有帳號為0000000號之活期儲蓄存款帳戶內。嗣在 提款金額為1百75萬元之取款條存戶簽章欄內，盜用蔡慎秀 之印鑑章，表示領取前開活期存戶內存款之意，而偽造上開 定期存款解約單、取款條之私文書，並持以交付予新光銀行 水湳分行承辦人員核辦而行使之，致該承辦人員誤以為係蔡 慎秀本人解約、取款而陷於錯誤，如數交付上開款項予丁○ ○，足生損害於新光銀行水湳分行對於客戶提領管理存款之 正確性及蔡慎秀之繼承人，丁○○取得上開款項後，亦匯入 其所有合庫銀行文心分行帳戶內，供其子魏中珩做生意之用 。（四）於94年4月23日、同年月27日，分別持蔡慎秀之印 鑑章，前往位於臺中市○○區○○路七號之合庫銀行中清分 行，在附表三所示之定期存單背面，盜用蔡慎秀之印鑑章， 表示解除定期存款契約並領取存款之意，而偽造上開定期存 款解約單之私文書，並持以予不知情合庫銀行中清分行承辦 人員核辦而行使之，致該承辦人員誤以為係蔡慎秀本人解約 而陷於錯誤，如數交付前開款項予丁○○，足生損害於合庫 銀行中清分行對於客戶提領管理存款之正確性及蔡慎秀之繼 承人。丁○○取得上開款項後，旋即將其中二百五十萬元匯 入其不知情之女魏中瑄所有臺灣銀行水湳分行帳戶內，供魏 中瑄出國留學使用。嗣因蔡慎秀之繼承人乙○○、甲○○接 獲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遺產免稅證明書後發現有異，經 向銀行查詢結果，始知上情。
二、案經蔡慎秀之繼承人甲○○、乙○○委由林憲同律師告訴由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對於上揭時間持蔡慎秀之印鑑章，至上揭地點辦理 解除定期存單、取款條及相關之領存手續等情，均坦承不諱 ，惟矢口否認有何偽造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該份 日期為89年11月1日之委任書確係其岳母蔡慎秀所簽署的， 其上揭所為，均係依照其岳母委任書上所委任之託付而為， 並無偽造及詐欺取財之情事等語，辯護人另辯以：雖上開委 任書與蔡慎秀銀行開戶或使用受益協議書上之簽名，經送法 務部調查局進行筆跡鑑定二者簽名筆劃特徵不同，惟筆跡會 因為是否為同一時期、同一狀態、同一目的而有所不同，前 揭法務部調查局之鑑定，並未進行精密之比對，尚無法因此 而認定上揭文書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況其後經鈞院分別請 憲兵司令部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均為字跡
穩定性不足、特徵難以歸納觀察，致無法比對，亦均無法證 明該等筆跡非出自同一人之手等語。經查：
（一）經將被告所主張由被害人蔡慎秀於89年11月1日簽名之委 任書（編為甲類），與87年8月27日第七商業銀行開戶印 鑑卡、85年6月6日聯信商業銀行水湳分行（台中市第六信 用合作社）存摺存款開戶登錄單、遺產管理人推選暨使用 受益協議書等蔡慎秀親自簽名之資料（編為乙類）一併函 送法務部調查局進行筆跡鑑定。經該局以特徵比對、歸納 比對等方法進行鑑定結果，甲類即被告所提委任書上被害 人蔡慎秀之簽名，與乙類即第七商業銀行、聯信商業銀行 水湳分行之開戶印鑑卡、存摺存款開戶登錄單，及遺產管 理人推選暨使用受益協議書上被害人蔡慎秀親自之簽名筆 劃特徵不同，有法務部調查局93年8月19調科貳字第09300 318110號鑑定通知書乙紙附卷可稽。
（二）進一步比對上開鑑定書所附之鑑定分析表可以很明顯看出 ：乙類之「蔡」字之「示」字手法一致，與甲類委任書明 顯不同；乙類之「慎」字之提手旁互相一致，但與甲類委 任書之「慎」字之提手旁不同；乙類之「秀」字與甲類委 任書之「秀」字，兩者筆序不同。再者，乙類書寫的時間 分別有約為87年8月間與85年6月間，二者已相距二年之久 ，惟筆劃特徵猶然大致相同，而與被告所提出之委任書不 同。由以上鑑定分析表可知，人對特定筆序及筆劃的慣性 是不會改變的，換言之，被害人蔡慎秀對親自之簽名，在 特殊字劃上已有慣性，否則不可能於相距二年之久，猶對 於上揭之特殊筆序及筆劃大致相同，就此以論既然85年與 87年之特殊筆序及筆劃已有慣性，對89年之特殊筆序及筆 劃豈會有所不同，至於其他字跡、穩定性，即令或因時間 、狀態、目的而有所不同，應不影響字跡鑑定之是否同一 性。是以辯護人辯以：筆跡會因為是否為同一時期、同一 狀態、同一目的而有所不同，未進行精密之比對，尚無法 因此而認定上揭文書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尚屬推測之詞 ，要無足採；至於憲兵司令部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等二個鑑定單位，固均函以：字跡穩定性不足、特徵難以 歸納觀察，致無法比對，有上揭之鑑定書在卷可按，惟由 上揭法務部調查局鑑定已足判斷，已如前述，則此二個單 位之函查結果自不足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三）雖證人曾仁添於偵查中證稱：該份委任書是丁○○的岳母 要交代家裡的事，所簽署的委任書，是其寫的，是丁○○ 載其至丁○○崇德二路的家裡，到場後有一位外勞、丁○ ○的岳母、丁○○，其他的不曉得，．．．我當場騰稿並
將委任書的內容唸給丁○○的岳母聽，也有給她看委任書 ，．．．其有親眼看到她簽名等語（詳見93偵字第9095號 卷一第70-71頁）；又證稱：當天是丁○○去黎明社區其 住處載其的，而其事務所是在法院前街17號，其等約在黎 明社區外面第四分局附近等語（見同上偵查卷二第93頁） 。惟被告丁○○供稱：其是去事務所接曾仁添的等語（見 同上偵查卷第二第92頁），南屯區之黎明社區○○○○街 17 號二者相距甚遠，其等二人之供述竟如此明顯不一， 此為疑點一；再者，不論是被告（曾為調查局調查員）或 證人曾仁添（代書）均具有普通的法律知識，被告既已專 程去載證人曾仁添前來書寫委任書，顯然對該委任書非常 重視，為何沒有第三見證人，或使蔡慎秀按捺指印，亦未 見騎縫章有簽名，該份委任書是否為蔡慎秀所親自委任不 無可疑，此為疑點二；本院向私立中國醫藥學院附設醫院 調取蔡慎秀自90年4月7日住院起至同年月21日止之病歷資 料得知：不論是4月7日之住院保證書、住院通知書、未期 病人拒行復甦術同意書、自費同意書、心超檢查及治療同 意書，均為張鴻雲即被告之妻所為，顯見蔡慎秀之女張鴻 雲在蔡慎秀心中之地位，絕非被告或告訴人可資比擬，苟 蔡慎秀確要將財產託管，何以未委由其女張鴻雲卻委由其 女婿，且何以蔡慎秀立委任書如此重要之事，竟未使其女 張鴻雲在場，或於其上開住院期間明白告訴其女張鴻雲相 關細節，亦與常情有違，此為疑點三。再參以上述本院有 關委任書為偽造之說明，可徵證人曾仁添證稱：其有將上 開委任書唸給蔡慎秀聽，且有親眼看到她簽名等語，要難 採信。
（四）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不足採信，該份委任書既係被告所偽 造，被害人蔡慎秀並無該份委任書所示授權被告代為保管 及處理財務事宜之情事。則被害人蔡慎秀既未書立委任 書授權被告代為處理財務事宜，被告自94年4月20日起至 同年月27日止，持被害人蔡慎秀之印鑑章，前往合庫銀行 中清分行、新光銀行水湳分行，在定期存款單背面、取款 條上盜用被害人蔡慎秀之印鑑章，表示解約及取款之意， 顯然均未經過被害人蔡慎秀之同意及授權，並有日期為89 年11月1日偽造之委託書乙紙、新光94年4月7日銀行水湳 分行（94 ）新光銀水字第39號函附定期存款單正反影本 、取款條、合庫銀行中清分行94年4月21日合金中清字第0 940002163號函附定期存款單正、反影本、第七商業銀行 水湳分行94年1月10日七水湳字第143號函及所附活期儲蓄 存款明細資料表等在卷可稽。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
，堪以認定。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偽造署押、盜用 印章，以偽造私文書，為偽造各該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均不 另論罪；其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 為行使之高度行為吸收，亦均不另論罪。其利用不知情之銀 行職員犯罪，為間接正犯。又被告先後多次行使偽造私文書 及詐欺取財之行為，均時間緊接，各所犯罪名相同，顯各係 基於概括之犯意為之，各為連續犯。又被告所犯上開二罪間 ，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惟被告行為後，刑 法第56條連續犯及同法第55條牽連犯之規定，業於94年1月7 日修正公布刪除，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則被告之行使偽造 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犯行，因行為後新法業已刪除連續犯及牽 連犯之規定，此連續犯之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 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新法 第2條第1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較有利於被 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犯，則被告先後多次行使偽 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罪，各為連續犯，爰各依修正前刑法第 56 條之規定各以一罪論，並各加重其刑；而刪除牽連犯之 規定，依新法規定被告所犯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 罪應依數罪併罰之規定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之規定，修正 後之規定並非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應 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適用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之規定 ，故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爰審酌被告及其妻與 蔡慎秀往來頻繁，被告之妻復為蔡慎秀之親生女兒，蔡慎秀 臨死前盡人倫之道，蔡慎秀身後事，原可期待由被告及其妻 二人處理，然蔡慎秀既於往生前不及交待及處理財產及相關 事務，即令告訴人二人並非蔡慎秀之親生女兒，惟告訴人既 自幼受蔡慎秀扶養，且戶籍上亦登記生母為蔡慎秀，則其二 人在法律上為有權之繼承人，被告即應依法處理蔡慎秀之遺 產，被告竟見蔡慎秀病危，未經蔡慎秀之同意或授權，而為 上開不法行為，不論是對被繼承人蔡慎秀或同為繼承人之告 訴人二人均不公平，另審酌本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 犯罪所生之損害，及犯罪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至公訴人請求量處有期徒刑二年乙節，本院審 酌上情後，認尚屬過重，無法照准，附此敘明。末查，日期 為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十一月一日之委任書上委任人欄「蔡慎 秀」署押壹枚，為偽造之署押，應依刑法第二百十九條之規 定沒收之。至於證人曾仁添是否涉及偽證，俟本案確定後， 由檢察官依法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二百十九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條、第五十五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3 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靜 琪
法 官 郭 妙 俐
法 官 吳 進 發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應附繕本）。
書記官 李 國 敬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3 日
附表一：
┌──┬──────┬───────┬──────┐
│編號│ 存單號碼 │ 金額 │ 解約日期 │
├──┼──────┼───────┼──────┤
│ 1 │ 0000000 │ 500000元 │90年4月20日 │
├──┼──────┼───────┼──────┤
│ 2 │ 0000000 │ 同上 │同上 │
├──┼──────┼───────┼──────┤
│ 3 │ 0000000 │ 同上 │同上 │
└──┴──────┴───────┴──────┘
附表二：
┌──┬──────┬───────┬──────┐
│編號│ 存單號碼 │ 金額 │ 解約日期 │
├──┼──────┼───────┼──────┤
│ 1 │ TA0000000 │ 500000元 │90年4月23日 │
├──┼──────┼───────┼──────┤
│ 2 │ TA0000000 │ 同上 │同上 │
├──┼──────┼───────┼──────┤
│ 3 │ TA0000000 │ 300000元 │同上 │
└──┴──────┴───────┴──────┘
附表三：
┌──┬──────┬───────┬──────┐
│編號│ 存單號碼 │ 金額 │ 解約日期 │
├──┼──────┼───────┼──────┤
│ 1 │ 0000000 │ 500000元 │90年4月23日 │
├──┼──────┼───────┼──────┤
│ 2 │ 0000000 │ 同上 │同上 │
├──┼──────┼───────┼──────┤
│ 3 │ 0000000 │ 同上 │同上 │
├──┼──────┼───────┼──────┤
│ 4 │ 0000000 │ 同上 │同上 │
├──┼──────┼───────┼──────┤
│ 5 │ 0000000 │ 同上 │同上 │
├──┼──────┼───────┼──────┤
│ 6 │ 0000000 │ 同上 │90年4月27日 │
├──┼──────┼───────┼──────┤
│ 7 │ 0000000 │ 同上 │同上 │
└──┴──────┴───────┴──────┘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1 千元以下罰金。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