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1382號
原 告 甲○○
丙○○
訴訟代理人 林復宏律師
林紹源律師
被 告 乙○○
訴訟代理人 林良財律師
複 代理人 游香瑩律師
范網祥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本院於民國95年7 月26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貳拾柒萬捌仟玖佰貳拾元，及自民國九十四年十月二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四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兩造於民國85年7 月18日合夥成立「天迅電機科技有限公 司」（下稱天迅公司），嗣因工作理念不合，於94年2 月 份清算公司全部資產及負債後，解除合夥關係，並於94年 3 月22日簽訂股權轉讓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協議 原告天迅公司之全部股份、資產及期末存貨依原告之持股 比例16/26 出賣予被告，總價款為新台幣（下同）278 萬 9200元，並約定餘款139 萬4600元部分開立5 張支票分為 5 個月兌現，第5 張支票於未收貨款及客票完全兌現後再 開立現金票兌現，今未收貨款及客票已於94年6 月5 日前 兌現，然被告仍未給付原告第5 張支票，面額278,920 元 。
㈡原告發現被告於94年2 月28日提供之概算表中多有計算錯 誤，造成被告少支付558,459 元予原告，原告發函催告， 惟被告仍置之不理。當初兩造原本協議解散天迅公司，然 因被告有意願繼續經營，經會計師建議以結算公司資產後 按股權比例移轉股份給被告較為簡便，因此雙方係以結算 公司資產為計算原則，而計算出原告部分之價值為2,789, 200 元，再以此價格出售予被告。是雙方真意乃在結算公 司資產，股權之移轉僅係手段而已。又該概算表係會計小 姐即證人丁○○製作，與原告無關，因原告不懂會計，此 項錯誤並非原告過失，原告自得依民法第88條之規定，以
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撤銷錯誤之意思表示，並依回復原狀 、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退還差額。詳細金額核算如下 ：⑴員工退休金提撥部分應返還124,934 元：按當初協議 被告表示其接管後即將6 名員工資遣，在此原告遂同意依 比例負擔該等員工資遣費為251,609 元，否則原告僅需依 比例負擔法定退休準備金29,903元。原告退股至今，被告 並未資遣員工，是原告應負擔資遣費之條件既未成就，原 告僅需負擔退休準備金。故被告因此非可歸責於原告之錯 誤而受有221,706 元之利益，經原告撤銷「附條件分擔資 遣費」之意思表示後，原告乃請求回復原狀，是被告尚應 給付原告124,934 元。⑵車輛租賃之發票稅金應返還108, 673 元：原所扣除5 部租賃車輛金額為1,559,688 元，為 車輛租賃含稅金額，然稅金部分乃由公司申報抵稅，自應 由公司負擔，故當初雙方口頭協議車輛部分應分擔者為未 稅車價，孰料會計小姐竟以含稅價計算，致被告受有利益 ，是原告撤銷系爭協議書中隱含「為被告清償部分稅金」 之意思表示而請求回復原狀，則被告依比例應返還由原告 負擔之稅金108,673 元。⑶保證金部分應返還24,615 元 ：向訴外人「上格租賃公司」所承租之貨車尚有保證金40 ,000 元 ，而當初雙方口頭協議所有資產均需列入資產負 債表內按比例分擔，惟會計小姐卻漏未列入，致原告為被 告負擔部分稅金而被告受有該利益，是原告主張撤銷系爭 協議書中隱含「保證金全歸被告所有」之意思，則被告應 返還此部分之不當得利24,615元。⑷94年度營業稅暫繳部 分應返還107,929 元：按當初兩造口頭約定原告僅需分攤 94年度1 、2 月份之營業稅，暫繳金額為195,428 元，然 依會計小姐卻將94年度1 至12月份營業稅均作為應分攤基 準，造成原告負擔，查實際扣除金額經核算後為20,044 元。則原告主張撤銷系爭協議書中引含「原告依比例負擔 94年度1 至12月營業稅」之意思表示，並請求回復原狀， 則被告尚應返還差額107,929 元。⑸商標等無形資產部分 應返還192,308 元：此部分原扣除金額為500,000 元，然 雙方約定商標等無形資產應由被告以500,000 元買回，不 列入公司資產計算，被告應依其持股比例支付原告192,30 8 元，且被告迄今未清償該筆價款，且繼續使用該原告設 計之商標，故原告主張撤銷系爭協議書中隱含「原告同意 被告免分擔商標價值」之意思表示，被告所受之不當得利 192,308元歸還原告。
㈢按被告不否認尚應給付原告278,920 元，另原告於94年3 月22日所簽署之股權轉讓協議書係基於錯誤之計算而為之
意思表示，此錯誤之發生非可歸責於原告，爰依民法回復 原狀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被告 應給付原告837,379 元，及其中278,920 元自94年3 月23 日起，其中558,459 元自94年7 月4 日起，均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 % 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抗辯：
㈠兩造間所成立者為股權買賣，而非公司資產之買賣。雙方 關於股權買賣價格之議定雖以公司資產作為估算標準，然 畢竟非進行公司資產之清算程序，其結果當然會與公司實 際資產狀況產生差異，任何股東自不得以當初合意方法有 誤為由，推翻所估算之公司資產價值，且當時天迅公司係 由原告經營，系爭協議書之核算標準係原告甲○○指示會 計即證人丁○○所製作，經其審核後提出予被告，如有錯 誤，亦屬可歸責於原告，原告自不得爰引民法第88條之規 定主張撤銷。兩造間關於股權買賣價格既已約定以2,789, 200 元作為成交價，且已達成意思表示合致，故原告此部 分主張並無理由。
㈡退步言之，原告主張公司資產計算錯誤之情形，亦非事實 ，茲說明如下：⑴員工退休金提撥部分：當初協議時所扣 除之251,609 元，係原告甲○○指示公司會計即證人丁○ ○計算所得，其計算基礎係員工資遣費之負擔，而非原告 所稱之員工勞退提撥金。⑵車輛租賃之發票稅金部分：車 輛既係以公司名義承租，當由公司報稅，公司是否受有報 稅利益當與原告無涉。⑶保證金部分：姑不論此部分保證 金40,000元因租期未滿尚不得請求退還，即令保證金屬公 司資產之一部分，因當初協議估算公司資產時，並不以之 為核計內容，自無事後再予計算之理。⑷有關94年度營業 稅暫繳部分：查此部分金額多寡係原告甲○○自行計算所 得，該金額乃屬預估值，經三方協議後為認定，並無所謂 實質金額多寡之問題。⑸關於商標等無形資產部分：三方 合意公司商標等無形資產價值以500,000 元計，並於計算 公司資產時加計於公司資產內，而非扣除，自無錯誤。 ㈢原告所請求交付面額278,920 元之第5 張支票部分，被告 並無不支付之意。按當初被告依約要開票予原告時，原告 要求於支票簽收單上附載被告尚積欠原告債務多少未清償 等語，令被告無法接受。為此，被告曾以存證信函催告原 告受領，而原告迄今未前來受領。是此部分款項之未給付 ，係因原告受領遲延所致等語，資為抗辯。
㈣並為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部分：
㈠兩造於85年7月間合夥開立天迅電機科技有限公司。 ㈡兩造於94年3 月22日簽訂股權轉讓協議書，約定原告以總 價款2,789,200 元將天迅公司全部股份、資產及期末存貨 出賣予被告。
㈢依股權轉讓協議書第1 條第2 項之約定，餘款1,394,600 元部分開立5 張支票分為5 個月兌現，第5 張支票於未收 貨款及客票完全兌現後再開立現金票兌現。
㈣未收貨款及客票已於94年6 月5 日完全兌現。 ㈤被告於94年8 月26日以桃園府前郵局第2121號存證信函及 94年9 月13日以桃園府前郵局第2273號催告原告領取278 ，920 元。
㈥被告未將第5 張支票金額278,920 元向法院辦理清償提存 。
㈦原告於94年8 月29日以板橋站前郵局第253 號存證信函催 告被告3 日內將差額退還、車輛過戶。
四、本件原告主張兩造於85年7 月18日合夥成立天迅公司，嗣兩 造因工作理念不合，於94年3 月22日簽訂股權轉讓協議書， 協議原告將其名下所持有天迅公司之全部股份、資產及期末 存貨以總價款278 萬9200元出賣予被告，並約定餘款139 萬 46 00 元開立5 張支票分為5 個月兌現，第5 張支票於未收 貨款及客票完全兌現後再開立現金票兌現，今未收貨款及客 票已於94年6 月5 日前兌現，然被告仍未給付原告第5 張支 票，面額278,920 元之事實，業據其提出股權轉讓協議書為 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為實在。是本件應審酌者為， 兩造間所簽訂之股權轉讓協議書係就股權為買賣抑是就公司 資產為結算？原告得否以事後計算才知概算表錯誤百出，倘 原告知其金額與當初約定不符，必然不同意為由，主張以起 訴狀繕本之送達作為撤銷部分錯誤之意思表示？五、本院判斷：
㈠按解釋私人之契約，應通觀全文，並斟約立約當時之情形 ，以期不失立約人之真意。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727號判 例可資參照。又股份乃公司資本之成分，而所謂資本，在 法律上意義，係指股東為達成目事業，對公司所為財產出 資之總額，為一定之計算上數額。本件揆諸兩造所不爭執 之「股權轉讓協議書」，雖名為「股權轉讓」，然就協議 書內容第1 條即開宗明義記載：「甲方（指原告）同意將 其名下天迅電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天迅公司）全部 股份、資產及期末存貨出賣予乙方（指被告），總價款新 台幣278 萬9200元。」，再參酌系爭協議書之見證人即證 人戊○○到庭所為之證述：「當時原告領回現金部分（用
支票當場開立分期支付）公司全部的資產包括有形無形的 ，就全部讓給被告，並不是單純買賣股份而已。」、證人 丁○○亦到庭證述：「當初兩造協議拆夥時，甲○○先生 有請我作公司的概算表，依據公司的有形資產例如機器設 備、應收帳款、應付帳款、公司費用如租車費用還有2 月 份員工薪資，無形資產當初由他們協議50萬元計算。」等 情，並有證人丁○○製作之概算表在卷可稽，可證兩造間 於94年3 月22日協議轉讓之標的，應係將天迅公司之資產 及期末存貨依原告所持有之天迅公司股份比例予以計算， ，是兩造間所簽訂之系爭協議書，並非單純僅係就原告之 股份為買賣。
㈡次按「意思表示之內容有錯誤，或表意人若知其事情即不 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將其意思表示得撤銷之。但以其 錯誤或不知事情，非由表意心自己之過失者為限。」，民 法第88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按民法第88條之規定，係指 意思表示之內容或表示行為有錯誤者而言，與為意思表示 之動機有錯誤之情形有別（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3311號 判例可資參照。又如係學說上所稱之計算錯誤時，則在此 情形，內心之計算並未成為意思表示之內容，乃屬所謂之 隱藏性錯誤，應解為係動機錯誤，不得撤銷。（王澤鑑著 民法實例研習叢書第2 冊民法總則第316 頁，可資參考） 。本件原告雖主張員工退休提撥金、車輛租賃之發票稅金 、保證金、94年度營業稅暫繳部分及商標等無形資產，因 計算之內容錯誤且係不可歸於原告之事由，故主張撤銷隱 含之錯誤意思表示。然據證人即天迅公司之會計丁○○到 庭所為之證述：「應付票據明細是根據公司開給客戶、租 賃公司及房東尚未兌現的支票作的，被證二部分是依據兩 造當時協議要我依照員工年資計算出來的退休準備金及資 遣費，計算出總金額為408,864 元除以兩造股份總數26股 乘以原告2 人之股份16股得出251,609 元，該筆金額是屬 於需扣除的金額，因該筆金額是屬於退休準備金及資遣費 ，因天迅公司尚有員工在，故須留在公司內，天迅公司當 時計算出來的概算總金額我不記得了，只將計算完後概算 表（含應付據未兌現明細）交由甲○○先生，其看完後交 代我影印2 份交給丙○○及乙○○，當時3 位都沒有向我 表示概算表有任何錯誤，概算表沒有包括租車保證金，當 初是由天迅公司支付，所租的4 部車，3 部由使用，保證 金由兩造支付，另1 部貨車是由天迅公司使用，是由天迅 公司支付，但租金部分4 部車均由天迅公司支付，1 、2 月份營業稅及營業所得稅是列在概算表上，共列19萬多元
，項目列為94年度暫繳金額，因要上繳國稅局，我將之列 入應付款項，被證二是兩造確定簽立股權轉讓協議書，當 場叫我做的，我做完交給兩造。」、「退休準備金我在製 作概算表後兩造才協議做的，汽車租金稅金部分有含在概 算表內，租車保證金天迅支付部分未算在概算表內，概算 表上的19萬多元是指94年度全年度營業稅及所得稅預繳的 一半金額。」、「（問：如果只是1 、2 月的話，應繳的 營業稅及營所稅為何？）大約18萬多元。」、「（問：提 示被證二，平均6 個月欄位及合計欄位之計算基準？）員 工6 個月的平均薪資乘上年資，年資部分是以1 年以1 個 月計算，不足1 年部分按比例計算，所計算出之合計欄位 所載，該計算方法是兩造交代我算的，我不清楚該計算方 法是屬於退休準備金還是資遣費的計算方法。」、「．． ．當時並未開始繳納退休準備金給勞保局，故製作被證二 時並不知道有按6%計算的退休準備金，退休準備金是從94 年7 月開始繳納。」、「概算表的內容是甲○○交代我做 的，．．．。」、「概算表甲○○指示我的，被證二是兩 造指示我做的，做完後兩造均未表示意見。」等情，而就 兩造於94年3 月22日簽訂之股權轉讓協議書內容觀之，有 關員工退休提撥金、車輛租賃之發票稅金、保證金、94年 度營業稅暫繳部分及商標等無形資產並非屬於其意思表示 之內容，僅係作為意思表示內容之總價金278 萬9200元之 核算基礎，縱該核算之基礎有錯誤，依前開說明，亦應僅 屬所謂之隱藏性錯誤，且因概算表及被證二部分，據證人 丁○○之證述，又係原告所指示，故縱有錯誤，亦屬可歸 責於原告之過失所致，是原告以員工退休提撥金、車輛租 賃之發票稅金、保證金、94年度營業稅暫繳部分及商標等 無形資產，計算之內容有錯誤，主張撤銷「附條件分擔資 遣費」之意思表示、撤銷系爭協議書中隱含「為被告清償 部分稅金」之意思表示、撤銷系爭協議書中隱含「保證金 全歸被告所有」之意思表示、撤銷系爭協議書中引含「原 告依比例負擔94年度1 至12月營業稅」之意思表示、撤銷 系爭協議書中隱含「原告同意被告免分擔商標價值」之意 思表示，難認於法有據。
㈢再債權人對於已提出之給付，拒絕受領或不能受領者，自 提出時起，固負遲延責任（民法第243 條），惟債務人所 負債務仍屬存在，僅其責任減輕，即僅就故意或重大過失 ，負其責任（民法第237 條），或無須支付利息（民法第 238 條）而已，仍難認債務人已完成給付義務。又遲延之 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
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 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33 條第1 項前段及 第203 條亦分別定明文。本件被告雖提出存證信函辯稱其 於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提出給付原告第5 張面額278,92 0 元時，遭原告拒絕受領，而原告復未表爭執，惟被告既 不否認於原告拒絕受領後，並未依法向法院辦理清償提存 ，則依前開說明，被告此部分之給付義務尚未完成，是原 告請求被告給付278,920 元，為有理由，惟因原告遲延中 ，被告並無須支付利息，故原告請求自94年3 月23日起計 算遲延利息，即屬無據，從而，原告於請求被告給付278, 92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94年10月28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之範圍內，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
㈣綜上，原告依系爭協議書請求被告給付278,920 元及自94 年10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部分 ，應予准許。至原告依回復原狀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 被告返還558,459 元及自94年7 月4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則要屬無據，應准駁回。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各項證 據資料，經審酌後，因認與判決之基礎無涉，且不影響判決 之最後結果，爰不予以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結論：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16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林淑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16 日一 書記官 冒佩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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