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二五三號
上訴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右上訴人因被告貪污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十二月二日
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六年度上更㈠字第二二九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九○六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台灣省立台中醫院（下稱省立台中醫院）外科醫師，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基於概括犯意，利用為病患施行外科手術之機會，連續向病患索賄，計有下列六次：㈠八十一年四月二日向狐臭患者鄭淑婉索賄新台幣（下同）二萬三千元，鄭淑婉於同年月七日手術之當天，交付被告賄款二萬元。㈡同年七月二十一日向取出隆鼻材料患者邱桂珍，索賄一萬元，邱桂珍於同年月二十三日手術日交付之。於取出隆鼻材料後之某日，被告復向邱桂珍表示，取出隆鼻材料，導致臉部不對稱之良性骨瘤，再向之索賄三萬元，邱桂珍於同年十二月一日依額交付，被告於同年月三日為之手術。㈢八十二年三月十八日、四月十九日、五月十三日、六月三十日先後四次，為陳美妃面部整容手術，依次收受賄款五萬元、五萬元、二萬元、二萬元，計十四萬元。㈣八十二年初向欲隆乳即裝置義乳之曾燕燕索賄十四萬元（內材料費八萬元、開刀費二萬元、紅包四萬元）。㈤八十二年六月間，向車禍患者周秀禎索賄一萬元，周秀禎於同年八月十二日手術當天交付之。㈥八十二年八月初，向手汗患者石秉鑫，索賄一萬元，因石秉鑫享有保險給付，託請時在台灣省議會任專門委員之叔石勝芳，向省立台中醫院院長周桂芳質疑，經周桂芳告誡後作罷等情。惟經審理結果，認被告之犯行，均屬不能證明，因而撤銷第一審論處被告連續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罪刑之判決，改判諭知被告無罪，固非無見。
惟查省立台中醫院之醫師，係向政府支領薪津及奬金，從事醫療業務之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該院手術費之收取，雖因身分及病名等不同，有由保險機關支付及由病患自費之區別，美容手術費用，不屬保險給付之範圍，但不論病患以何種方式付費，均為醫院之入款，為治療之醫師，不得以不正當方法，向病患收取手術費。否則，即屬違法。如果公立醫院之醫師，以製作不實之病歷表及處方單，由患者向醫院僅繳交少許費用虛應故事（或根本不繳費），囑病患向己付款以自肥，殊難辭貪瀆之罪責。本件被告就為曾燕燕裝義乳部分，已於台中調查站，坦承明確，並謂在病歷表上無紀錄（見第一九○六一號偵卷第九十八頁正反面），雖偵查中含糊其詞謂「不記得」（見同卷第四十五頁），但於第一、二審仍供承有為曾燕燕裝置義乳不諱（見一審卷第十三頁、原審上訴卷第四十三頁背面）。曾燕燕指述被告為其裝義乳事，伊先後共給付被告私人十四萬元，對其有無向省立醫院繳費事，則稱：「忘了」（見同偵卷第二十六、二十七頁，一審卷第二十五頁）。曾燕燕嗣後至該院由被告取出義乳，被告在手術項目欄填寫「FB」（意取出異物），該院院長認不太明確，易發生「偏低收費」，囑由護理長補記「取出義乳」等情，經證人即該院護理長林美惠證述在卷（見同偵
卷第六十七至六十九頁）。被害人陳美妃部分，被告為之先後四次美容整型，施行開刀手術，據陳美妃指述其先後四次共給付被告本人十四萬元，而其每次僅向該醫院繳費二、三千元而已（見同偵卷第十六至十八頁）。證人蔡秀蘭證述伊至陳美妃家時，陳美妃向之表示，陳醫師（指被告）向其拿十餘萬元行情太高等語。陳美妃提出蔡秀蘭與之洽談錄音帶譯文內記載：蔡秀蘭為被告利益唆使陳美妃偽證翻供，軟硬兼施等情，有錄音帶譯文在卷可稽（見證物袋）。被告究有無利用為彼等手術之機會，在病歷表上為不實之登載（或不為記載－如為曾燕燕隆乳）及製作不實處方單，病患持單僅繳交少許費用，大部分費用中飽私囊﹖殊有詳加調查審究之必要，原審竟置此等不利於被告之事證於不顧，泛謂查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犯罪云云，顯與卷證不符，且有審理未盡之違法。次查本院上次發回更審意旨已明示被害人周秀禎部分，被害人於偵、審中已一再證述被告索賄及交付賄賂之經過情形綦詳，與乃夫陳瑞恩之證言情節相吻合，原審竟以二人供證細節上之出入，認二人之證言，全然不足信憑，悉予摒棄不採，指其自由判斷職權行使，有違證據法則等情至明。詎更審後，原判決竟置本院上開發回更審意旨於不顧，仍執二人證述細節上之出入，將二人證言全部均摒棄不用，並就該部分，為被告有利之認定，於法尤有可議。上開違誤，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八十七 年 六 月 二十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黃 劍 青
法官 劉 敬 一
法官 林 增 福
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張 清 埤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七 年 七 月 一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