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易字第252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郭季榮律師
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2743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告訴人丁○○為男女朋友關係 。告訴人於民國92年6 月11日上午出國前某時，將2 人所共 有、以告訴人之名義所開立之台新國際商業銀行（以下稱「 台新銀行」）00000000000 號帳戶提款卡交付予於被告，請 其代為轉帳繳交信用卡款。詎料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在未經告訴人同意下，於附表所列時、地，持上開帳戶金 融卡領款新臺幣（下同）68,000元，並轉帳10,000元至金百 川所開立、孫文輝（另案為不起訴處分）使用之0000000000 0000號中華商業銀行信義分行帳號內，合計共侵占台新銀行 帳戶內78,000元後，於同年月18日將上開提款卡交還告訴人 。嗣同年月30日，告訴人因金融卡無法提領操作，至台新銀 行辦理換卡手續，察覺帳戶內遭盜領78,000元，始悉前情， 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之普通侵占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丶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 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 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 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 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53年臺 上字第2750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判 例亦分別著有明文可資參照。尚且，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 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 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 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 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明揭此旨。申言之，刑事訴訟制度受 「倘有懷疑，則從被告之利益為解釋」、「被告應被推定為 無罪」原則所支配，故得為訴訟上證明者，無論為直接或間 接證據，須客觀上於吾人一般社會生活經驗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達於確信之程度者，且除認定被告犯罪之外，無從本於 同一事證為其他有利於被告之合理推斷，始可以之為不利之 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確信之程度，而有合理可疑存在時 ，即難據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又按侵占罪之成立，以擅自處 分自己持有之他人所有物，或變易持有之意為所有之意，而 逕為所有人之行為，為其構成要件，雖行為之外形各有不同 ，要必具有不法所有之意思，方與本罪構成之要件相符，最 高法院19年上字第1052號判例著有明文。準此，侵占罪之成 立要件主觀上必須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客觀 上必須具備合法持有他人之物之狀態，及擅自處分自己持有 他人所有之物，或變易持有之意思為所有之意思而逕為所有 人之行為。
三、證據能力方面：
㈠證人即告訴人丁○○於警詢中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 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 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 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 之2 分別定有明文。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官）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係屬傳 聞證據，原則上無證據能力，惟如該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 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 否所必要者，依同法第159 條之2 規定（即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第1 項所指之「除法律有規定者外」），始例外認為有 證據能力；如該陳述與審判中相符時，因該陳述並不符合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有關傳聞例外之規定，故不得作為認 定本案犯罪事實有無之證據，此時，當以其於審判中之陳述 作為證據。另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應就前後階段 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惟 無須針對全部陳述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不符，亦屬之， 合先敘明。
⒉關於證人丁○○於警詢中之陳述部分，因屬審判外之陳述， 為傳聞證據，惟其陳述整體而言，核與其於本院審判中之陳
述相符，是其於警詢中之陳述並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2 有關傳聞例外之規定，不得作為認定本案犯罪事實有無 之證據，並無證據能力，此時，當以證人丁○○於審判中之 證述作為證據。
㈡證人丁○○分別於93年6 月10日、94年3 月14日在台灣台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及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前所為之 證述有證據能力：
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 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 、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 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 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 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 ，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 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 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 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之理由外，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具證據能力。本案 證人丁○○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其未曾提及檢察官 在偵查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依上說明，其於上開偵查中之 證言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之普通侵 占罪嫌，無非以㈠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㈡告訴人於 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㈢證人陳稻原於偵查中之證述；㈣台 新銀行93年11月29日、94年8 月2 日函文、存摺影本；㈤中 華商業銀行存摺影本；㈥被告之在營證明，為其論據。惟訊 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侵占犯行，辯稱：我並未侵占告訴人的 錢等語。辯護人則以：㈠台新銀行帳戶為被告與告訴人所有 ，告訴人在出國前除請被告代繳信用卡卡債外，被告亦有權 可使用該帳戶，此自被告於92年6 月16日自該帳戶提領 2,000 元即知，若92年6 月11日5 筆金額為被告所提領，何 以檢察官未起訴被告侵占上開2,000 元？㈡被告於92年6 月 11日19時許並不在高雄市新興區○○○路111 號中華銀行高 雄分行，而是在其位於梓官之家中準備於同日20時赴其位於 阿蓮鄉之營區報到，被告若在當日19時許在中華商業銀行高 雄分行前，即無法以騎乘機車之方式在1 小時內趕赴營區； ㈢且卷附錄影帶中操作提款機之人並非被告；㈣退步言之， 縱上開款項為被告所提領花用，然告訴人已表明願意任令被 告使用等語，資為被告辯護。
五、經查：
㈠告訴人丁○○之台新銀行活期儲蓄存款帳號00000000000300 號帳戶內金額，遭他人於92年6 月11日在高雄市○○○路 111 號1 樓中華商業銀行高雄分行機號01380 號提款機以提 款卡分別於19時1 分20秒提領現金20,000元、19時2 分13秒 提領20,000元、19時3 分1 秒提領20,000元、19時4 分4 秒 提領8,000 元及於19時6 分28秒轉出10,000元至金百川開立 中華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業經告訴人指 訴綦詳，且有台新銀行帳號00000000000300號帳戶存摺影本 、客戶歷史檔交易明細查詢、94年8 月2 日台新作集字第 9408874 號函、95年3 月15日台新作集字第9502722 號函、 中華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95年6 月22日95中銀高作字第0231號函各1 份及自動提款機監視器 錄影帶1 卷附卷可稽，是告訴人上開台新銀行帳戶內之存款 確遭人至中華商業銀行高雄分行提款機前提領及轉帳共計 78,000元一情屬實。
㈡告訴人之上開台新銀行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自92年6 月11 日上午告訴人出國時起至同年月18日告訴人回國時止，由告 訴人交由被告持有保管，被告並未交予別人使用、亦未失竊 ，迭經被告供述在卷，核與告訴人證述之情節相符（見93年 度偵字第19357 號偵查卷第17頁、第18頁），且告訴人除將 該提款卡交予被告外，不曾交予他人，亦未將密碼寫在提款 卡上，復經證人即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95 年9 月7 日審理筆錄），是以自92年6 月11日至18日間，僅 有被告保管提款卡及知悉提款密碼一情，應可認定。惟中華 商業銀行高雄分行提款機監視錄影帶經本院勘驗結果（見本 院上開審理筆錄），該錄影機僅錄得至提款機提款、轉帳之 人為1 名身材削瘦、身穿咖啡色上衣、深色長褲之成年男子 ，並未錄得該操作提款機之男子面貌，且經證人即告訴人及 被告之母丙○○分別證稱該男子穿著之服裝、配戴之手錶均 非屬被告所有，身材與被告亦不相同等語明確（見本院上開 審理筆錄），又被告當時正在軍中服役，其休假時間為92年 6 月8 日18時起至同年月11日20時止，被告最遲須於92年6 月11日20時前返回位在高雄縣阿蓮鄉超峰寺附近之營區報到 ，此經被告陳明在卷，並有陸軍上尉連長李世華出具之證明 及陸軍612 防空群第1 營第3 連官兵休假證明單各1 份在卷 可憑（休假證明單中起迄時間將92年誤繕為93年），且被告 於92年6 月11日晚間係在家中做收假回營前之準備一情，亦 據證人即被告之母丙○○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綦詳（見上開審 理筆錄），而高雄市○○○路111 號1 樓與高雄縣阿蓮鄉相
距甚遠，自錄影帶中之男子最後1 次轉帳係在92年6 月11日 19時6 分28秒觀之，設若該影片中之男子果為被告，以被告 供稱平日係以機車代步之方式，提款、轉帳後再前往營區報 到，以一般高雄縣、市民之生活經驗法則，顯無法於短短54 分鐘內達成，被告自無可能親自至提款機前提款、轉帳後從 容回到營區報到。是該名至提款機前將告訴人存款提領、轉 帳之男子，並非被告本人一情，應屬可採。惟至自動提款機 前提領、轉帳金錢，必須由持卡人將卡片插入設備、輸入密 碼、金額等，方可完成交易，而告訴人之金錢遭人提領、轉 帳當日，該提款卡、密碼既僅有被告持有，雖非由被告本人 提領、轉帳，被告亦可將提款卡及密碼交予該影片中姓名年 籍不詳之成年男子並委由該男子代為提領、轉帳，應可認定 。
㈢惟查，告訴人上開台新銀行帳戶遭人提領、轉帳之金錢，為 告訴人向台新銀行申請貸款後，經台新銀行撥貸220,000 元 至上開帳戶，由告訴人繳納負債整合及投資後所剩餘之金錢 ，為告訴人所有一情，此據證人即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述 明確（見本院上開審理筆錄），惟被告可使用該筆帳戶內之 金額，亦經證人即告訴人證稱：出國前我怕被告沒有錢用， 把卡片留給他，請他幫我轉帳，繳信用卡費用，如果被告需 要用錢也可以從裡面提領。當時帳戶內有10萬多元，該帳戶 內的額度都可由被告使用等語甚詳（見本院上開審理筆錄） ，再參以告訴人於出國前將上開帳戶之提款卡、密碼均交予 被告，且被告復於92年6 月16日利用該提款卡及密碼自該帳 戶提領2,000 元，而告訴人就此部分並未對被告提出侵占告 訴觀之，告訴人將其上開帳戶之提款卡、密碼交予被告時， 即有同意被告使用告訴人上開台新銀行帳戶內存款之意甚明 。又告訴人雖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帳戶裡的錢是被告與告訴人 共有等語（見本院上開審理筆錄），惟細究其意，應係指被 告及告訴人各自所有金錢之使用、收益、處分需經由告訴人 處理，亦經告訴人於審理時證稱：我們兩人的錢都是我在保 管，我負責存提等語明確（見本院上開審理筆錄），而非指 被告與告訴人共有所有權，然告訴人既已同意被告使用上開 帳戶內之金錢，被告縱使動用上開帳戶內之金額，亦屬有權 處分，而與侵占罪意圖不法所有之主觀構成要件不相符。至 公訴人另舉證人陳稻原於偵查中關於與被告於92年6 月11日 下午至撞球場撞球之地點之證述，與被告所言不符，惟證人 陳稻原於偵查中之證言未經具結，且此項證據與本件待證事 實並無直接關連性，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之證據，併予敘明。 ㈣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對被告不利之證據，尚未達到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本院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公訴人 復無法舉證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侵 占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有此部分犯罪，依法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21 日 鳳山刑事第1 庭審判長法 官 陳志銘
法 官 林永村
法 官 林芳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21 日 書記官 黃靖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