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勞上易字第14號
上 訴 人 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己○○
訴訟代理人 潘正芬 律師
薛進坤 律師
被上訴人 甲○○
戊○○
丙○○
乙○○
丁○○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國堂 律師
複代理人 陳啟昌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差額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
年8月3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勞訴字第79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經本院於95年8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暨假執行聲請駁回
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㈠工資須具備「勞工因工作所獲得之對價」及「須為經常性之給 與」二項要件：
⒈按「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 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 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勞動基準法（下 稱勞基法）第2條第3款定有明文。準此，工資之定義重點應在 該款前段「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至於該款後段係例舉 屬於工資之各項給與，非謂「工資、薪金」等必須符合「經常 性給與」要件始屬工資，而應視其是否為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 報酬而定。又該款所謂「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法令 雖無明文解釋，但應指非臨時起意且非與工作無關之給與而言 （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台勞動2字第103252號函參照），是工 資須具備「勞務對價性」及「給與經常性」二項要件，缺一不 可。
⒉又「經常性給與」雖為工資常見之特徵，但並非工資之本質。
所謂經常性給與，指在一相當時間內，於一般情況所可得到之 給與。「經常性」一詞與時間有關，欲判斷某種給付是否屬於 經常性之給付，須以「單位時間」作為標準。雇主對勞工之恩 惠給與、身分上之給與、任意性給與，自不具經常性。因此， 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2、3、4、6、7款所列舉之年終獎金 、節金、醫療補助費、禮金及職災補償費等給付均非屬「經常 性給與」，自有其理論基礎。惟伊所發之夜點費既僅限於輪值 大、小夜班之人員始能享有，自不符上述「於一般情況下，均 可得到之給與」之理論。
⒊勞基法第2條第3款所規定「經常性給與」，固屬工資之立法目 的，但任何名義之其他給付無法判定是否工資時，即非得單以 該給付是否「經常性給與」作為認定之唯一標準。因此，除非 勞資雙方訂明給付工資之方式為「論時計酬」、「論件計酬」 外，就經常性給與是否屬於工資，尚須考量該給付是否隨作業 種類及其複雜性、經驗、學歷、智力、技能、勞心度、勞力度 、年資、級職不同而有高低以決之，更重要者，應就其是否為 「勞工工作之對價」予以審究，故「勞務對價性」方屬工資之 本質。雇主若為改善勞工生活而給付非經常性給與或為單方之 目的，給付具有勉勵、恩惠性質之給與，即非勞工之工作給付 之對價，無論其係固定發放與否，倘未變更其獎勵恩惠給與性 質，亦不得列入工資範圍之內（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897 號判決參照），是勞基法第2條第3款所謂之平均工資，應以勞 工因工作所得具經常性給與之工資為計算之基準。⒋按第36條所定之例假、第37條所定之休假及第38條所定之特別 休假，工資應由雇主照給，雇主徵得勞工同意於休假日工作者 ，工資應加倍發給，勞基法第39條前段定有明文。惟查系爭夜 點費，於員工特別休假時即不給付，於例假、休假日工作者， 夜點費亦不加倍發給，足見系爭夜點費不具經常性，亦非工作 所得之報酬。
㈡自系爭夜點費之內涵而言，應係工資給付以外之恩惠性給與， 與「工資」之定義不相符合，自不應納入退休金計算之基礎：⒈被上訴人固定於大夜班工作，並非額外加班，而係法定工作型 態：
⑴依勞基法第25條規定：「雇主對勞工不得因性別而有差別之待 遇。工作相同、效率相同者，給付同等之工資」，第30條規定 ：「勞工每日正常工作時間不得超過8小時，每2週工作總時數 不得超過84小時」，第34條規定：「勞工工作採晝夜輪班制者 ，其工作班次，每週更換一次。但經勞工同意者不在此限。依 前項更換班次時，應給予適當之休息時間」觀之，上夜班之勞 工係在正常工作時間內之勞務給付，雇主就上夜班之勞工，只
要給付與日班相同之「工資」（不含夜點費），即與法律規定 無違，由此證明系爭夜點費係恩惠性給與，與加班係在正常工 作時間以外，勞工額外再提供勞務，雇主須就工資以外，另再 加給「加班費」，並不相同。或謂勞工於夜間工作倍加辛苦且 具危險，故雇主對於夜間工作之勞工，理應給予較多報酬以為 「補償」云云，惟此乃基於保護勞工之衡平性理論，依此理論 固可為日後勞基法修法之參考，並於修改勞基法時明定：「凡 雇主要求勞工夜間工作者應加給工資」之規定，但現行勞基法 既未如此規定，且該理論適足反證若有雇主因體恤於夜間工作 勞工之辛勞而給予任何形式之補助時，此補助應非「勞務之對 價」。是倘系爭夜點費為勞務之對價，即應採取與「加班費」 相同之計算方式，因每個人薪給不同而有不同計算基準，但系 爭夜點費係採取統一標準，顯見非為勞務之對價。⑵伊公司發放系爭夜點費之對象為實際輪值小夜班、大夜班之員 工，除工資外，小夜班另給予「夜點費」150元，大夜班（即 工作時間超過晚上12時）另給予「夜點費」300元，並非以特 定工作為限，而是所有員工一體適用，每一員工領取之金額均 完全相同，並不因員工本薪高低、工作種類及其工作複雜性、 經驗、學歷、智力、技能、勞心度、勞力度、年資、級職之不 同而有差異，與「加班費」之計算方式顯不相同。換言之，被 上訴人不論是輪班工作或純粹夜間工作，均與其他員工領取相 對金額之夜點費，足見系爭夜點費乃伊之恩給，並非勞務之對 價。
⒉系爭夜點費並非工作之對價，而是員工福利措施，應屬雇主之 恩給，不得列入平均工資中計算：
⑴勞動契約關係，原係社會立法之一種契約，雖較受公權力之干 預，但本質上仍為民法之僱傭契約，故勞動契約在不違反立法 目的之下，有關私人之目的或契約自由原則，仍受允許。從而 ，如雇主基於保障勞工生活之目的，仍願於法定之工資外，另 給與勞工某種給付者，即成「津貼」。從而，津貼是否為工資 ，仍須視其是否為勞工勞動之對價。而所謂對價關係，係指主 觀上雙方當事人所為給付互相依存而有報償關係而言，勞工在 特定條件下可領取之給與，若與勞務提供無對價關係，只與勞 務提供有密切關係或條件時，依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242 號判決要旨，當不屬工資。又自勞動理論而言，津貼非屬勞動 之對價，蓋所謂津貼，乃勞力所得以外，為使勞工充分經營其 個人之生活，而經由勞資雙方自由意思所產生之給付，故津貼 係為保障勞工生活而發生，應非工資。就此而言，凡無對價性 、非勞力所得，在本質上純為雇主之目的而支付與勞工，具有 勉勵、恩惠之性質，縱雇主係為保障勞工生活而有經常給與，
亦非勞基法第2條第3款所稱之工資。
⑵系爭夜點費限於實際在夜間工作之人員，方可請領，其金額固 定一致，不因員工之年資、級職不同有別，其本質係上訴人單 方面所制定鼓勵員工不要排斥大、小夜班，兼顧感念大、小夜 班人員之辛勞而制訂之福利措施，因此夜點費並不具「勞務之 對價性」。參以伊公司為24小時全天候、連續性現場作業乃公 司之常態，被上訴人於受僱之際，即固定於晚班工作，與日班 、小夜班之工作性質相同，僅工作時間不同而已，依勞基法第 第25條後段規定：「工作相同者…給付同等之工資」（工廠法 第24條亦同其意旨），所闡釋之工資平等精神以觀，被上訴人 所為之勞務給付，除被上訴人因年資、級職不同而有差異外， 即無因其在大夜班工作即有增加之理。
⒊法律未規定勞工於夜間工作者應發給夜點費： 按關於人民之權利、義務，應以法律定之，中央法規標準法第 5條第2款定有明文，是系爭夜點費如係工資，法律即應明文規 定。惟勞基法第3章自第21條至第29條規範有關「工資」之條 文，無一與夜點費相關，可知相關法規均未規定雇主應對於夜 間工作之勞工給付夜點費，亦未規定系爭夜點費具有工資性質 ，或應納入平均工資據以計算退休金。
⒋被上訴人曾質疑伊公司之大夜班夜點費300元，較一般薪資水 準為高，但此乃因伊公司員工福利較一般公司為佳，公司願意 多照顧員工一點，但福利項目究非薪資項目，不能以此反證夜 點費為勞務之對價，倘若因此而被認定為勞動之對價，將造成 反淘汰之結果，日後雇主只能緊縮員工福利，以免被認定為勞 務之對價，反而有害員工權益。又油罐車駕駛之工作，伊公司 多已外包其他廠商承攬，其中某外包廠商之底薪僅18,000元， 實領薪資不過3、4萬元，與伊公司之油罐車駕駛之薪資6萬餘 元不能相比，以此而言，伊公司之薪資水準與大夜班夜點費 300元尚稱合理。
㈢被上訴人丙○○、甲○○、乙○○、戊○○、丁○○分別於民 國58年8月28日、59年2月14日、63年6月24日、63年10月9日、 66 年10月27日任職伊公司擔任油罐車駕駛員，於任職之初即 知悉工作內容以及薪資（基本薪與加班費），工作時間為大夜 班即晚上10時起至凌晨7時止，並非輪班工作，伊公司多年來 給付系爭夜點費時，均於薪資明細表中清楚表明係「夜點費」 ，此乃兩造關於勞動條件之約定，並不違反勞基法，被上訴人 自應受其拘束，不得於薪資外再以夜間工作辛勞為由要求另以 「夜點費」填補之，否則有違誠信原則。又伊亦給予被上訴人 相當之休息時間，難認伊強迫被上訴人於夜間工作，伊自無另 給付較高額工作報酬之義務。況伊公司為國營事業，係按各職
務之內容核算其薪資，對於各職務應核發多少薪水均有明文規 定。是在被上訴人之職務設立時，夜間工作之辛勞度即已列入 考量，且反映在薪資中，被上訴人自不得要求重複評價夜間工 作之辛勞度，將夜點費列為其夜間工作之對價。㈣伊公司原無提供消夜給在夜間工作之勞工食用之義務，惟為照 顧員工，最早可追溯到日據時代開始營運起，對夜間工作之職 員、警備員以及公役（即勞工）提供夜班點心。嗣伊公司鑑於 夜間點心不易合乎各地員工口味，乃自37年起改以膳食代金代 替夜間點心。以伊公司嘉義溶劑廠為例，該廠係以晚餐（甲餐 與乙餐）之平均定價核發「夜班點心費」，可見夜班點心費係 膳食代金，此觀37年12月20日嘉義溶劑廠之「本廠員工加值班 膳食代金及點心費支給辦法」規定：「警備員及公役夜班點心 費依據兩種甲餐及乙餐（晚餐）平均定價核發」自明。嗣伊公 司自40年起開始採用「夜點費」一詞，並加以法制化。「中國 石油股份有限公司高雄港輸油站工員加班及報支誤餐費夜點費 辦法」乃目前最早採用「夜點費」一詞之文獻資料，之後幾經 修改，伊公司才於77年全面施行。依上開辦法第4點規定「夜 間工作超過午夜十二時者，可報支夜點費，超過時間另報加班 費」可知，夜間工作之辛勞與勞務付出，已由「加班費」予以 填補，夜點費乃雇主「額外」給予之恩惠，顯與工作無關。再 上開辦法第4點與第5點規定「早晨加班僅報加班費不另報早點 費」對照以觀，可知雖同為加班，但上訴人公司僅核發夜點費 ，並不核發早點費，故不論是夜點費或早點費，均非勞務之對 價，與工作無關，而是雇主之恩給。又伊公司在將發放夜點費 行諸於文字之前，勢必經過相當時間之推行，始將行政慣例提 升為「辦法」，是由系爭夜點費之起源、沿革觀之，系爭夜點 費係從「食物」發放逐步演變成「金錢」，足以證明夜點費並 非勞務之對價，與工作無關，而是雇主之恩給。㈤由系爭夜點費之調整方式與金額觀之，系爭夜點費發放之金額 與職務無關，顯非勞務之對價：
⒈系爭夜點費之發放金額係對於實際值中班、夜班之員工，不論 員工本薪高低，每一員工領取之金額完全相同，並不因員工作 業種類及其工作複雜性、經驗、學歷、智力、技能、勞心度、 勞力度、年資、級職之不同而有差異，是系爭夜點費顯非「勞 務之對價」。
⒉又伊公司於78年7月28日所發布之（78）油人字第78072851號 函中表示：「茲調整本公司誤餐費、小夜班夜點費、大夜班夜 點費分別為125元、125元、250元…」，於88年6月17日所發布 之（88）油人字第88060515號函中表示：「本公司夜點費自本 （88）年4月1日起調高百分之二十，小夜點費、大夜點費分別
調為150元、300元，…二、本案誤餐費併調高百分之二十為每 次150元…」，可見系爭夜點費係與誤餐費隨同調整，且調幅 相同。又伊公司於79年7月20日所發布之（79）油人字第79072 065號函中表示：「…衡酌目前誤餐費、夜點費額度已達一般 餐點消費水準以上，且行政院所定國內差旅費中膳雜費每日僅 300至450元，是以本（80）年度仍維持現行標準…」，可見系 爭夜點費係隨物價指數而定，與工作調薪無關。綜觀上開書函 ，系爭夜點費之調整與薪資無關，足見夜點費並非薪資項目， 亦非工作之對價。
⒊再系爭夜點費之數額與一般物價水準相當，足以認定其乃雇主 之恩給，而非勞務之對價。又依伊公司制度（如（77）人字第 70148㈢號函）觀之，系爭夜點費發放之對象並不以輪班人員 或純粹夜班工作人員為限，亦可證明其與輪班工作或純粹夜間 工作無必然關係，自非輪班人員或純粹夜班工作人員之勞務對 價。
⒋以被上訴人原任職之「油品行銷事業部基隆儲運處運輸中心」 之油罐車駕駛名單及95年5月份之薪資單觀之，其夜點費均為 零，可見夜點費並非勞務之對價，況油罐車駕駛係依伊公司規 定照「支薪等級」來核薪，每位駕駛因支薪等級之不同，所領 薪給亦不相同，但與日班、小夜班或大夜班工作無關，此可由 領取夜點費人員（即小夜班工作者）與未領取夜點費人員（即 日班工作者）之薪給比較得知。因此，縱使油罐車駕駛由夜班 轉為日班其薪資亦不會減少。足見系爭夜點費乃伊公司之內部 制度，適用於所有員工，並非專為油罐車駕駛所設，且油罐車 駕駛亦非每人均領取夜點費，縱使夜班駕駛較日班駕駛多領夜 點費，亦僅係因其符合夜點費領取標準而已。
㈥有關夜點費是否應納入平均工資計算，實務上見解不同，因各 案例情節並非完全相同，殊難執某一見解為本案有利或不利之 依據。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590號判決，對士林紙業股份 有限公司發放中、夜點心費是否應列入平均工資計算，持肯定 見解，惟此見解已為同院93年度台上字第44號判決所不採。又 同院92年度台上字第2108號判決，對中國鋼鐵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中鋼公司）核發之夜點費是否屬應列入平均工資計算，雖 持肯定見解，惟中國鋼鐵股份有限公司對於夜點費核發之規定 、標準，與本件不同，尚不得予以比附援引，自難執為有利於 被上訴人之論據。再本院之93年度勞上易字第50號、93年度勞 上易字第91號、93年度勞上易字第104號及93年度勞上易字第 105 號判決，均認「夜點費並非工作之報酬，而是雇主之恩給 」，本院94年度勞上易字第91號判決對伊公司夜點費爭議事件 ，亦判決伊公司勝訴，認定夜點費乃雇主之恩給，不屬工資，
不應列入退休金計算範圍。
證據：除援用原審提出者外，補提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中油公司）高雄港輸油站工員加班及報支誤餐費夜點費辦法 、中油公司（77）人字第70148㈢號函、中油公司嘉義溶劑廠 37年12月20日稿、油品行銷事業部基隆儲運處運輸中心油罐車 駕駛95年5月份之薪資單、外包廠商之薪資單，本院93年度勞 上易字第50號、93年度勞上易字第91號、93年度勞上易字第 104號、93年度勞上易字第105號、94年度勞上易字第91號，臺 灣台北地方法院94年度勞簡上字第50號民事判決，經濟部95 年4月12日經人字第09500541720號函影本各1件為證。乙、被上訴人方面：
聲明：上訴駁回。
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㈠系爭夜點費為伊等提供勞務之對價，屬於經常性給與，應列入 工資：
⒈依勞基法第2條第3款規定，工資乃指勞工因提供勞務所得之報 酬，不因給與名稱不同而影響其本質。又依原勞基法施行細則 第10條第9款規定，夜點費係排除於勞基法第2條第3款規定所 稱經常性給與範圍之外，不納入工資範疇，此乃行政院勞工委 員會鑒於許多服務業及僱主常以夜點費或誤餐費名義取代原本 應屬勞工之工資，侵蝕勞工權益，而於94年6月15日公告修正 刪除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款有關「夜點費」及「誤餐費 」規定，故嗣後有關夜點費及誤餐費應從「勞務對價」及「經 常性給與」以判定是否為工資。
⒉伊等於上訴人所屬基隆營業處裝車場擔任油罐車駕駛員，固定 上大夜班（即自晚上10時起至翌日上午7時），按月領取系爭 夜點費每日300元，系爭夜點費係上訴人針對輪值小夜班、大 夜班之工作人員所發給，其金額係固定，小夜班為150元，大 夜班為300元，不因職階或工作內容而有差別，且要有輪值付 出勞務，上訴人才核發，足見該夜點費係伊等付出勞務所獲得 之報酬。又伊等固定於夜間工作，生活方式與常人相反，不利 於伊等之健康及生活，此種因環境、時間等特殊工作條件而對 勞工所增加之給付，其本質應係該工作時段之勞務對價，為勞 工因經常性提供勞務所得之報酬，具有「勞務對價」及「經常 性給與」之性質，並非偶發、恩惠性之給與，自應計入平均工 資計算退休金。
⒊再從上訴人77年10月5日（77）油人77100518號函說明二：「 輪班津貼未報大部核定前，輪值人員暫依輪班時間核發夜點費 ，小夜班人員發給小夜班夜點費110元，大夜班人員發給輪值 大夜班夜點費220元」觀之，可知上訴人曾欲將系爭夜點費正
名為輪班津貼，可證系爭夜點費實具有輪班津貼之「經常性給 與」之性質，並非偶發、恩惠性之給與。
㈡對上訴人主張之陳述：
⒈上訴人主張所謂經常性給與之認定，學說上有指在一相當時間 ，於一般情況，所可得到之給與，欲判斷某種給付是否屬於經 常性之給付，須以單位時間作為標準。查伊等每月除領取薪資 外，復按月依夜間班次數額外給付夜點費，伊等在離職前6個 月所領取之夜點費均有相當規則性，由此可證伊等在一般情況 下每月領取之夜點費，不論就次數上或發生之頻率上，均具有 經常性。
⒉再上訴人主張其所發放之夜點費，於員工特別休假時即不給付 ，於例假、休假日工作者，夜點費不加倍發給，系爭夜點費顯 不具經常性。惟依一般常理而言，員工於休假未工作，本就無 須給予夜點費，例假日輪值夜班雖不加倍發給，但於當日輪班 仍發給夜點費，故不能以此推認其不具經常性。⒊另上訴人稱系爭夜點費係隨物價指數調整，與薪資調整無關云 云，惟此僅能證明上訴人有隨物價指數調整系爭夜點費之事實 而已，不足以證明系爭夜點費非勞務對價。
⒋又上訴人稱油罐車駕駛係依照支薪等級來核薪，不同支薪等級 之人於夜間工作，所領之夜點費並無不同，足見夜點費並非勞 務之對價，且上訴人目前油罐車駕駛之工作多已外包，上訴人 之薪資及福利比外包商為佳云云，惟此亦僅能證明上訴人之油 罐車駕駛係依照支薪等級來核薪及其所給付之薪資及福利較佳 ，並不足以證明系爭夜點費並非勞務對價。
⒌至上訴人所提「油品行銷事業部基隆儲運處運輸中心」油罐車 駕駛名單中僅有黃崇寬、駱滄浪、黃崇慶、尤仁傑領有夜點費 ，其餘田琦等6人均無領取夜點費。惟此可證明有輪值夜班付 出勞務之人員，上訴人始發放夜點費，系爭夜點費實具有「勞 務對價」及「經常性給與」之性質。
⒍另上訴人自認系爭夜點費發放之對象並不以輪班人員為限，此 亦可證明系爭夜點費為在夜班時間有實際付出勞務者所可獲得 之報酬，故伊等上夜班付出勞務而領取系爭夜點費，該夜點費 自為具有勞務對價之經常性給與。
證據：除援用原審提出者外，補提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10條 影本1件為證。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查上訴人公司法定代理人於訴訟中由郭進財變更為己○○， 有經濟部95年4月12日經人字第09500541720號函影本1件附 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8頁），己○○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
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乙、得心證之理由：
被上訴人主張：伊等原受僱於上訴人所屬基隆營業處裝車場擔 任油罐車駕駛員，工作時間固定自晚上10時起至翌日上午7時 止，每月除領取薪資外，另領取大夜班夜點費每日300元，而 系爭夜點費係上訴人針對輪值大、小夜班之工作人員所發給， 其金額固定，小夜班為150元，大夜班為300元，不因職階或工 作內容而有差別，由上訴人曾欲將系爭夜點費正名為輪班津貼 觀之，可見系爭夜點費係伊等付出勞務所獲得之報酬，具有「 勞務對價」及「經常性給與」之性質，並非偶發、恩惠性之給 與，自應計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惟伊等以專案退休時，上 訴人竟未將系爭夜點費列入伊等之平均工資計算伊等之退休金 等情，爰求為命上訴人給付甲○○351,000元、戊○○303,600 元、丙○○270,000元、乙○○158,400元、丁○○214,200元 ，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㈠依勞基法第2條第3款規定，工資須具備「勞工 因工作所獲得之對價」及「須為經常性之給與」二項要件，系 爭夜點費僅限於輪值大、小夜班之人員始能享有，不論員工本 薪高低，每一員工領取之金額完全相同，並不因員工作業種類 及其工作複雜性、經驗、學歷、智力、技能、勞心度、勞力度 、年資、級職之不同而有差異，且於員工特別休假時即不給付 ，於例假、休假日工作者，夜點費亦不加倍發給，足見系爭夜 點費不具經常性，亦非「勞務之對價」；㈡又被上訴人於受僱 之際即固定於大夜班工作，與日班、小夜班之工作性質相同， 僅工作時間不同而已，依勞基法第25條後段規定所闡釋之工資 平等精神以觀，被上訴人所為之勞務給付並非額外加班，而係 法定工作型態，足見系爭夜點費乃伊公司之恩給，係員工福利 措施，並非勞務之對價；㈢再勞基法並無有關夜點費之相關規 定，相關法規亦未規定雇主應對夜間工作之勞工給付夜點費， 或規定系爭夜點費具有工資性質，或應納入平均工資據以計算 退休金，而被上訴人於任職之初即知悉工作內容以及薪資（基 本薪與加班費），工作時間為大夜班，並非輪班工作，伊公司 多年來給付系爭夜點費時，均於薪資明細表中清楚表明係「夜 點費」，此乃兩造關於勞動條件之約定，並不違反勞基法，被 上訴人自應受其拘束，不得於薪資外再以夜間工作辛勞為由要 求「夜點費」，否則有違誠信原則；㈣另系爭夜點費係隨物價 指數而調整，與工作調薪無關，足見夜點費並非薪資項目，亦 非工作之對價，且伊公司為國營事業，係按各職務之內容核算 其薪資，對於各職務應核發之薪資均明文規定，是在被上訴人
之職務設立時，夜間工作之辛勞度即已列入考量，且反映在薪 資中，被上訴人自不得要求重複評價夜間工作之辛勞度，將夜 點費列為其夜間工作之對價；㈤伊公司原無提供消夜給在夜間 工作之勞工食用之義務，惟為照顧員工，最早可追溯到日據時 代開始營運起，即對夜間工作之職員、警備員以及公役（即勞 工）提供夜班點心，嗣伊公司鑑於夜間點心不易合乎各地員工 口味，乃自37年起改以膳食代金代替夜間點心，並自40年起開 始採用「夜點費」一詞，並加以法制化，最後於77年全面施行 ，其中「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高雄港輸油站工員加班及報支 誤餐費夜點費辦法」乃目前最早採用「夜點費」之文獻資料， 依上開辦法第4點規定「夜間工作超過午夜十二時者，可報支 夜點費，超過時間另報加班費」可知，夜間工作之辛勞與勞務 付出，已由「加班費」予以填補，夜點費乃雇主「額外」給予 之恩惠，與工作無關，是由系爭夜點費之起源、沿革觀之，系 爭夜點費係從「食物」發放逐步演變成「金錢」，足以證明夜 點費並非勞務之對價，而是雇主之恩給等語，資為抗辯。查被上訴人丙○○、甲○○、乙○○、戊○○、丁○○分別於 58年8月28日、59年2月14日、63年6月24日、63年10月9日、66 年10月27日在上訴人所屬基隆營業處裝車場擔任油罐車駕駛員 ，工作時間固定自晚上10時起至翌日上午7時止，且自77年間 起，每月除領取薪資外，復按月依上班日數額外領取夜點費， 而上訴人公司係24小時全天候、連續性現場作業，系爭夜點費 係上訴人在工資外，針對輪值小夜班、大夜班之工作人員所發 給，其金額固定，不因員工之之工作內容、年資、級職不同而 有差別，小夜班（即工作時間在晚上12時以前）為每日150元 ，大夜班（即工作時間超過晚上12時）為每日300元，嗣被上 訴人甲○○於89年3月31日以專案退休，被上訴人丙○○、甲 ○○、乙○○、戊○○、丁○○則於90年6月30日以專案退休 ，惟上訴人未將系爭夜點費列入被上訴人之平均工資計算退休 金，如系爭夜點費應列入平均工資，被上訴人所領得之退休金 均有短少，其中被上訴人甲○○退休前6個月每月實領夜點費 為7,800元，有45個基數，短少退休金351,000元，戊○○退休 前6個月每月實領夜點費為6,900元，有44個基數，短少退休金 303,600元，丙○○退休前6個月每月實領夜點費為6,000元， 有45個基數，短少退休金270,000元，乙○○退休前6個月每月 實領夜點費為3,600元，有44個基數，短少退休金158,400元， 丁○○退休前6個月每月實領夜點費為5,100元，有44個基數， 短少退休金214,200元之事實，有薪資表、退休證明書、退休 證、各項給付清單、上訴人公司函附卷可稽（見原法院94年度 北勞調字第23號卷第44至50頁，94年度勞訴字第79號卷第97
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被上訴人主張：伊 等原受僱於上訴人所屬基隆營業處裝車場擔任油罐車駕駛員， 工作時間固定自晚上10時起至翌日上午7時止，每月除領取薪 資外，另領取大夜班夜點費每日300元，該夜點費係伊等付出 勞務所獲得之報酬，具有「勞務對價」及「經常性給與」之性 質，自應計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上訴人竟未將系爭夜點費 列入平均工資計算伊等之退休金，伊等自得請求上訴人給付短 發之退休金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並以前詞置辯，是 本件應審酌者厥為：系爭夜點費是否具有經常性及勞務對價性 ，而應否列入平均工資計算被上訴人之退休金？按工資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 、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 其他任何名義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勞基法第2條第3款定有明文 。準此，所謂工資，應屬「勞務之對價」及「經常性之給與」 ，至於其給付名稱為何，則非所問（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 2108號判決參照）。經查：
㈠被上訴人丙○○、甲○○、乙○○、戊○○、丁○○分別於58 年8月28日、59年2月14日、63年6月24日、63年10月9日、66年 10月27日在上訴人所屬基隆營業處裝車場擔任油罐車駕駛員， 工作時間固定自晚上10時起至翌日上午7時止，且自77年間起 ，每月除領取薪資外，復按月依上班日數額外領取夜點費，而 上訴人公司係24小時全天候、連續性現場作業，系爭夜點費係 上訴人在工資外，針對輪值小夜班、大夜班之工作人員所發給 ，其金額固定，不因員工之工作內容、年資、級職不同而有差 別，小夜班（即工作時間在晚上12時以前）為每日150元，大 夜班（即工作時間超過晚上12時）為每日300元，如前述。依 上訴人公司之工作性質，被上訴人於夜間工作乃該公司員工一 貫性、常態性之工作型態，而固定值大夜班又為被上訴人固定 之工作，與一般公司行號為應付臨時性之業務需求偶而為之者 有間；又系爭夜點費，係針對有輪值大夜班、小夜班之勞工所 給與，其金額固定，並不因勞工之工作內容、年資、級職不同 而有差別，惟如未實際值班，則不得領取該夜點費，故系爭夜 點費之給與，已成為被上訴人因特定工作條件所形成固定常態 工作中可取得之給與，為被上訴人因經常性提供勞務所得之報 酬，即具有「勞務對價性」及「經常性給與」之性質。況於夜 間工作，不利於勞工之生活及健康，上訴人對夜間工作之勞工 給予較日班勞工為高之工資，自屬合理，亦不違反勞基法關於 薪資平等原則之規定。因此，系爭夜點費係因環境、時間等特 殊工作條件而對勞工所增加提出之現金給付，本質上應屬勞務 之對價，且屬經常性之給與，自屬工資，堪以認定。
㈡又94年6月14日修正前之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款雖將「差 旅費、差旅津貼、交際費、夜點費及誤餐費等」排除於勞基法 第2條第3款所稱之「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之外，然該 款規定之差旅費、差旅津貼及交際費，因屬不確定之事項所支 出，固可認定並非「經常性之給與」，惟系爭夜點費係屬勞工 之工作對價，且具經常性，已如上述，與該條款所稱之「夜點 費」顯不相同，尚難以系爭夜點費與94年6月14日修正前勞基 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款規定之夜點費係使用同一名稱，遽將 系爭夜點費排除於勞基法第2條第3款所定「經常性給與」之外 。況勞基法施行細則於94年6月14日修正時，已將第10條第9款 有關夜點費及誤餐費之規定刪除，其修正理由為：「鑒於事業 單位迭有將『輪班津貼』或『夜勤津貼』等具有工資性質之給 付，以『夜點費』或『誤餐費』名義發放，以減輕雇主日後平 均工資之給付責任，實有欠妥，爰修正刪除勞動基準法施行細 則第10條第9款之『夜點費』或『誤餐費』規定，嗣後有關夜 點費及誤餐費是否為工資，應依該法第2條第3款規定及上開原 則，個案認定。」（行政院勞工委員會94年6月20日勞動二字 第0940032710號令參照），益證本院認定系爭夜點費應屬工資 ，尚非無據。
㈢再上訴人曾研擬將系爭夜點費正名為輪班津貼，此觀上訴人77 年10月5日（77）油人77100518號函說明欄記載：「…輪班 津貼未報大部核定前，輪值人員暫依輪班時間核發夜點費，小 夜班人員發給小夜班夜點費一一○元…，大夜班人員發給大夜 班夜點費二二○元。」等語（見原審卷第44頁），及上訴人於 84年3月22日以（84）油人84030775號函經濟部就擬發給輪班 工作人員輪班津貼乙事報請核准，於該函說明欄記載：「… …㈢於下午五時至夜間零時與零時至上午五時輪班工作人員， 依該時段實際工作時數分別加給六分之一與三分之一薪給。」 等語（見原審卷第46頁）即明，益證系爭夜點費非僅給與被上 訴人購買夜點之費用，實具有輪班津貼之「經常性給與」性質 ，故不能因其給與之名稱與94年6月14日修正前勞基法施行細 則第10條第9款所定之「夜點費」名稱相同，而影響其所具有 之工資本質。
㈣另一般工資中有部分項目之給付，並不考量員工之作業種類及 複雜性、學經歷及技能、勞力及勞心程度、年資及職級等條件 ，而均給予相同一致之數額者，可見在認定是否屬工資之範圍 時，應以是否屬經常性之勞務對價為要件，其給付之項目名稱 或其金額是否與其他員工一致，並非認定之依據，是上訴人不 論其員工作業種類及其工作複雜性、經驗、學歷、智力、技能 、勞心度、勞力度、年資、級職之不同，而統一發給相同金額
之夜點費，亦不因此而影響系爭夜點費所具有之工資本質。㈤綜上，上訴人辯稱：㈠系爭夜點費僅限於輪值大、小夜班之人 員始能享有，不論員工本薪高低，每一員工領取之金額完全相 同，並不因員工作業種類及其工作複雜性、經驗、學歷、智力 、技能、勞心度、勞力度、年資、級職之不同而有差異，且於 員工特別休假時即不給付，於例假、休假日工作者，夜點費亦 不加倍發給，足見系爭夜點費不具經常性，亦非「勞務之對價 」；㈡況被上訴人於受僱之際即固定於大夜班工作，與日班、 小夜班之工作性質相同，僅工作時間不同而已，依勞基法第25 條後段規定所闡釋之工資平等精神以觀，被上訴人所為之勞務 給付並非額外加班，而係法定工作型態，足見系爭夜點費乃伊 公司之恩給，係員工福利措施，並非勞務之對價；㈢再勞基法 並無與夜點費相關規定，相關法規亦未規定雇主應對於夜間工 作之勞工給付夜點費，或規定系爭夜點費具有工資性質，或應 納入平均工資據以計算退休金，而被上訴人於任職之初即知悉 工作內容以及薪資（基本薪與加班費），工作時間為大夜班， 並非輪班工作，伊公司多年來給付系爭夜點費時，均於薪資明 細表中清楚表明係「夜點費」，此乃兩造關於勞動條件之約定 ，並不違反勞基法，被上訴人自應受其拘束，不得於薪資外再 以夜間工作辛勞為由要求「夜點費」，否則有違誠信原則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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