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重更(一)字第4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申○○
宙○○
丙○○原名成
宇○○○
上四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朱逸群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玄○○
亥 ○
上列上訴人因常業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2年度金
重訴字第6號，中華民國93年5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14510號、第15098號、第16
987號、第16989號、第18505號、91年度偵字第6832號、第18299
號、第 19833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申○○、宙○○、丙○○、宇○○○、玄○○及亥○部分均撤銷。
申○○共同以犯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之罪為常業，累犯，處有期徒刑肆年貳月。宙○○共同以犯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之罪為常業，處有期徒刑肆年。
丙○○共同以犯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之罪為常業，處有期徒刑參年捌月。
亥○共同以犯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之罪為常業，處有期徒刑參年捌月。
宇○○○幫助以犯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之罪為常業，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
玄○○幫助以犯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之罪為常業，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如附表十一所示之物及如附表四、五、六所示偽造之署押及印文，均沒收。 事 實
一、申○○曾因賭博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82年度易字第 199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 4月，復因違反肅清煙毒條例案件 ，經同法院判處有期徒刑3年2月，又因妨害兵役案件，經法 院判處有期徒刑5月，前開3罪，經定應執行刑3年7月，於民 國（下同）82年7月13日刑期起算，於 83年11月11日縮短刑 期假釋出監，於86年1月28日縮刑期滿（起訴書誤載為於 86
年 1月25日執行完畢），所餘刑期內未經撤銷假釋，其未執 行之刑，以已執行論。竟與宙○○、廖浩達（另已判決確定 ）、丙○○（原名成柏毅）、亥○分別自 90年3月中旬某日 起，陸續以月薪新台幣（下同） 3萬元（年終獎金另計）受 僱於年籍姓名不詳自稱「郭武雄」（或稱「郭經理」）之成 年男子及其他年籍姓名不詳成年人組成之刮刮樂詐騙集團， 即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財 物交付為常業之犯意聯絡，由詐欺集團成員分別以虛構或假 藉「冠林電腦（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冠林公司）、 「寶訊科技控股有限公司」（寶訊公司）、「實達科技控股 有限公司」（實達公司）等公司名義，將不實之廣告單、刮 刮樂彩券等資料，寄送予如附表一所示地○○○、黃○○、 Ｃ○○、寅○、辛○○、丑○○、胡麗蓮、Ｇ○○、陳萬一 、鄭惠如、乙○○、莊月霞、戌○○等不特定之社會大眾， 並預先由該集團之姓名年籍不詳成年人「陳先生」等向陳聖 文（原名陳錫文，原審俟其到案後另行審結）、吳俊德等人 收購取得其等所提供如附表二所示之郵局帳號存摺、提款卡 、印章等物作為收受被害人匯款之帳戶，又將如附表三所示 以不詳方式取得或由廖浩達及其女友玄○○共同冒用賴國賢 、莊松葆、李國村、陳月真、詹麗敏名義所申請之中華電信 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華電信公司）免付費電話、室內 電話門號，以張銘賢、陳甄呂、蔡欣貝名義申請之台灣大哥 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稱台灣大哥大公司）行動電話門號（ 廖浩達、玄○○申請部分詳如事實欄二）刊登在所寄發之廣 告單上，或經由詐欺集團成員告知，做為被害人與詐欺集團 聯絡所用或預備之用，並設定轉接，由詐欺集團成員負責接 聽電話，並冒充廣告單上所示相關人員，訛稱被害人中獎， 惟需先行繳納捏造之「訴訟費」、「稅金」、「臨時會員費 」、「正式會員費」、「廉政公署吃紅」、「四星設定費保 證金」、「虧本金」、「律師見證費」等相關費用，始得領 取所中之高額獎金，致使地○○○、黃○○、Ｃ○○、寅○ 、辛○○、丑○○、胡麗蓮、Ｇ○○、陳萬一、鄭惠如、乙 ○○、莊月霞、戌○○等人因而受騙，誤信自己中獎，匯款 後即可領取獎金，而如數匯款至詐欺集團指定如附表二所示 相關帳戶（地○○○等人受詐欺之經過、匯入之時間、帳戶 及金額均詳如附表一所示），共計詐得總金額約4053萬7010 元（詳如附表一所示）。待地○○○等人匯款後，年籍姓名 不詳自稱「郭武雄」（或稱「郭經理」）之成年男子等人， 即提供如附表二所示人頭帳號之郵局存摺、提款卡、密碼、 印章等物，並指示申○○、宙○○、廖浩達、丙○○、亥○
等人負責提領被害人所匯入人頭帳戶之款項，由申○○等人 駕駛陳茂己所有車牌號碼 Ｙ5─6809號及亥○所有車牌號碼 Ｄ5─4192號等自用小客車，至全國各郵局臨櫃提領，或操 作提款機提款，取得被害人所匯入之詐騙所得款項後，即全 數繳回詐欺集團，申○○、宙○○、廖浩達、亥○、丙○○ 則按月支領 3萬元之薪資，並均恃以為生，以之為常業。申 ○○除駕駛自用小客車搭載宙○○、廖浩達、丙○○、亥○ 等人提領贓款外，尚負責一般事務管理及資金調度，宙○○ 除提領贓款外，並另外負責保管公款及帳務管理，廖浩達除 提領贓款外，另負責出面承租房屋並以所承租房屋之地址做 為申請室內電話及行動電話，以供詐欺集團使用（詳如事實 欄二所示）。詐欺集團亦提供台中市○○路 ○段217號之1等 房屋予廖浩達、丙○○、亥○三人居住，提供行動電話供申 ○○等人聯絡之用，並提供 5萬元之公款做為補貼油錢、租 賃公寓水電費、電話費及其他雜支費用。
二、廖浩達及其女朋友玄○○基於行使變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 私文書、收受贓物之概括犯意聯絡，玄○○且基於幫助該詐 欺集團便於遂行常業詐欺行為之犯意，先由廖浩達及玄○○ 於90年 7月初某日提供其等之相片予詐欺集團，由詐騙集團 中年籍姓名不詳之人將「林峻毅」、「粘順發」、「張銘賢 」國民身分證上之照片換貼為廖浩達之照片，將「陳甄呂」 、「蔡欣貝」、「陳月真」、「詹麗敏」國民身分證上之照 片換貼為玄○○之照片，而變造國民身分證，並將之連同偽 刻之「林峻毅」、「粘順發」、「張銘賢」、「陳甄呂」、 「蔡欣貝」印章交予廖浩達及玄○○，廖浩達及玄○○明知 前開國民身分證均為來路不明之贓物，仍予以收受。廖浩達 及玄○○即自九十年七月十三日起至同年八月五日止，先後 多次持變造之「林峻毅」、「粘順發」、「張銘賢」「陳甄 呂」國民身分證，及偽刻之「林峻毅」、「粘順發」、「張 銘賢」、「陳甄呂」、「蔡欣貝」印章，及詐欺集團所提供 之資金，共同至如附表四所示高雄市○○○路 103之2號6樓 等地，由廖浩達分別冒用「林峻毅」、「粘順發」、「張銘 賢」名義，由玄○○冒用「陳甄呂」名義，向出租人尤曼如 等人承租房屋，並分別在各該房屋租賃契約書承租人欄、立 契約書人（乙方）欄偽造「林峻毅」、「粘順發」、「張銘 賢」、「陳甄呂」之署押及印文（詳如附表四所示），而偽 造私文書，並將之交付予如附表四所示之出租人而行使之， 足以生損害於林峻毅、粘順發、張銘賢、陳甄呂、尤曼如、 黃承岐、潘建華、徐東正、吳惠玲、郭月蓮、林玲玲、婦幼 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謝月珠、紀文義、樂王金珠、袁阿琳、
謝明珠及戶政機關對於戶籍管理之正確性；待承租房屋後， 更以所承租房屋之住址，共同至中華電信公司新莊營運處等 地，由廖浩達冒用賴國賢、莊松葆、李國村名義，由玄○○ 冒用陳月真、詹麗敏名義申請如附表五所示中華電信公司免 付費電話、市內電話門號，並在市內電話業務申請書新客戶 簽名或蓋章欄偽造「李國村」、「陳月真」等人之署押（詳 如附表五所示），偽造私文書，並將之交付予中華電信公司 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賴國賢、莊松葆、李國村、陳月真 、詹麗敏及中華電信公司營業及用戶管理之正確性。廖浩達 、玄○○又承前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至台灣大哥大公 司，以前開所承租之地址為帳單寄送地址，由廖浩達冒用張 銘賢名義，玄○○冒用陳甄呂、蔡欣貝名義申請台灣大哥大 公司行動電話門號，並在行動電話服務申請書申請人簽章欄 等處偽造「陳甄呂」、「蔡欣貝」之署押（詳如附表六所示 ）而偽造私文書，嗣再持向台灣大哥大公司辦理以為行使偽 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張銘賢、陳甄呂、蔡欣貝及台灣大 哥大公司營業及用戶管理之正確性。廖浩達、玄○○申請前 開市內電話、免付費電話後，均交予前開詐欺集團行使。玄 ○○並因此分得代價7萬元。
三、宇○○○基於幫助宙○○常業詐欺之犯意，於90年4月16 日 下午2時13分31秒至2時16分31秒間，至台北市北投區舊北投 郵局提款機，幫助宙○○提領被害人匯入之款項。四、嗣於90年8月30日為警在台中市○○區○○路3段187號6樓扣 得如附表八編號三所示之物。為警於同日在台中市○○區○ ○路 3段187號8樓宙○○租屋處扣得集團成員藏匿處（台中 市○○區○○路2段217之1號3樓）之租屋契約、車牌號碼Ｄ 5─4192號自用小客車超速照片、車牌號碼Ｙ5─6809號自用 小客車停車收費單各乙紙、丙○○收費單二紙（詳如附表八 編號一所示）。於廖浩達台中市○○區○○路 290巷2號4樓 租屋處扣得如附表八編號二所示之房屋租賃契約書13紙（扣 案物品清單誤載為12紙）、行動電話晶片卡 6張。並為警循 線於 90年9月10日將申○○、宙○○、廖浩達、亥○、丙○ ○拘提到案。
五、案經鄭惠如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暨地○○○、癸 ○○、賴柏森、戊○○、壬○○、黃○○、辛○○、丑○○ 、庚○○、胡麗蓮、乙○○、陳玉綿、甲○○、辰○○、Ｈ ○○、莊月霞、Ｃ○○、未○○、林煒、Ｆ○○、Ｅ○○○ 、吳芷香、Ａ○○、戌○○、巳○○、Ｂ○○、午○○、寅 ○訴由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報告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暨陳萬一分別訴由臺灣臺北、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呈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核轉臺灣板橋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上訴人即被告申○○、宙○○、丙○○、亥○涉犯常業詐欺 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申○○固不否認於 90年3月間受僱於自稱「郭武雄 」（或「郭經理」）之人，負責開車搭載宙○○、廖浩達、 亥○、丙○○、陳茂己等人前往各處提款，月薪 3萬元之事 實；被告宙○○、廖浩達、丙○○及亥○雖均不否認受僱於 自稱「郭武雄」（或「郭經理」）之人擔任至郵局等地提款 ，月薪 3萬元之事實。且前開事實，被告申○○、宙○○、 廖浩達、亥○、丙○○所述均互核相符。又被告宙○○、廖 浩達、丙○○、亥○確實於如附表八所示之時間地點，自如 附表八所示之人頭帳戶提領現款等情，有該附表證據欄所示 監視錄影帶翻拍照片28幀及郵政存簿儲金提款單上之指紋在 卷可憑，其中如編號二、三、四、十一所示郵政提款單上所 遺留之指紋，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以寧海德林法、指 紋電腦及指紋特徵比對鑑驗結果，認如附表七編號四所使用 之郵政提款單上之指紋與該局存檔被告丙○○指紋卡之左食 指指紋相符；編號二所用之郵政提款單上指紋與被告丙○○ 左拇指指紋相符；編號三所用之郵政提款單上指紋與被告丙 ○○右拇指指紋相符，有該局 90年6月21日（90）刑紋字第 90571號鑑驗書乙紙在附卷可稽。足徵被告申○○、宙○○ 、廖浩達、亥○、丙○○等人確有提領款項事實無訛。二、上開被告雖均矢口否認有何常業詐欺犯行，被告申○○辯稱 其沒有參與犯罪組織常業詐欺，其只是載其他共犯去領錢， 其等沒有詐騙云云；被告宙○○辯稱：其大部分時間都在從 事正當的鐵工廠工作，其受僱「郭經理」無非是因景氣不佳 ，鐵工廠收入不好，才會想要增加收入，並無任何參與詐欺 集團之行為，且無從得知所提領款項來源為何，其沒有去騙 錢，只是去領錢云云；被告丙○○辯稱：當初是生意失敗欠 人錢，看報紙廣告，有工作也有房子住，沒有想太多，所以 被詐欺集團利用，如果知道是詐騙集團就不會用自己的身分 證去租房子，係經郭經理告知工作內容為領款，其迫於經濟 壓力，且多次詢問「郭經理」，其均告知所領款項沒有問題 ，其無從查證款項來源為何，只得當成一般工作加以從事， 卷內並無任何其參與詐騙行為之事證，亦無法證明有犯意聯 絡；被告亥○辯稱：伊只是去領錢，如果錢是有問題的，郵 局就不會讓伊等領，伊如果知道是詐騙集團就不會去做，這 些廣告單等物伊都沒有看過，伊沒有詐騙行為，也沒有共謀
詐騙行為云云。
三、最高法院發回意旨: （一）科刑之判決書其所載之事實及理 由必須互相適合，否則即屬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 。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申○○等四人與廖浩達……，將 不實之廣告單、刮刮樂彩券等資料，寄送予如原判決附表一 所示地○○○等十三人等不特定之社會大眾，……，又將如 原判決附表三所示以不詳方式取得或由玄○○及廖浩達共同 冒用賴國賢等五人名義所申請之中華電信公司免付費電話、 室內電話門號，以張銘賢等三人名義申請之台灣大哥大公司 行動電話門號，刊登在所寄發之廣告單上，……致使地○○ ○等十三人因而受騙，誤信自己中獎，匯款後即可領取獎金 ，而如數匯款至詐欺集團指定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相關帳戶 （地○○○等人受詐欺之經過、匯入之時間、帳戶及金額均 詳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共計詐得總金額約四千六百九十 九萬七千三百十元（詳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等情（見原判 決第三頁第六至二十八行）。如果無訛，似認上訴人申○○ 等四人與廖浩達對被害人詐騙之過程、金額、匯款時間等均 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且將由玄○○與廖浩達共同冒名向中 華電信公司申請免付費電話、室內電話門號、向台灣大哥大 公司申請行動電話門號刊登在所寄發之廣告單上，做為被害 人與詐欺集團聯絡之用。然理由內說明：本件申○○等四人 與廖浩達係分別自九十年三月中旬始陸續受僱加入前開詐欺 集團，從而如原判決附表一中被害人遭詐騙日期在九十年三 月中旬前之被害犯罪事實，在申○○等四人加入前即已完成 ，申○○等四人無從就已完成之犯罪事實成立共犯。又本件 申○○等四人……於九十年九月十日執行羈押，……，申○ ○、宙○○、亥○分別於九十一年一月八日具保停止羈押、 丙○○亦於九十一年一月十六日釋放，……前開申○○等四 人均在看守所中，並無證據足資認定前揭申○○等四人於羈 押中，與前開詐欺集團間，有如何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 自難與詐欺集團成員間就此部分亦成立常業詐欺之共犯關係 ，如原判決附表一被詐欺時間在九十年三月中旬前之事實應 予以減縮等語（見原判決第十七頁第四至二十五行）。如果 不虛，似認申○○等四人與廖浩達在九十年三月中旬前，申 ○○、宙○○、亥○於九十年九月十日起至九十一年一月八 日止、丙○○自九十年九月十日起至九十一年一月十六日止 ，均無法與詐欺集團成員，成立常業詐欺之共犯。然如原判 決附表一編號一地○○○係九十年三月初被騙，於九十年三 月五日分別匯入林振興、張忠興帳戶七萬零一百五十元、十 萬元；同年月六日匯入張中興帳戶三十萬元；同年月七日匯
入張中興帳戶六十萬元；同年月八日分別匯入子○○、黃忠 動、張玉忠、黃忠興帳戶七十萬元、六十萬元、六十萬元、 六十五萬元；同年月九日匯入邱振平、張忠興帳戶各一百萬 元；編號二關於黃○○係九十年二月底被騙，於九十年三月 一日匯入蔡政麟、陳金印帳戶七萬零一百五十元、十萬元； 同年月八日匯入陳金印帳戶三十萬元；同年月九日匯入陳金 印帳戶七萬元；編號十三詐騙戌○○，於九十年十月二十四 日匯入王偉誠帳戶三十萬元（以上金額共計六百四十六萬零 三百元）等情。能否謂申○○等四人於九十年三月一日、五 日、六日、七日、八日、九日、同年十月二十四日與詐欺集 團成員共同詐騙？其與詐欺集團成員共同詐騙之金額是否仍 為四千六百九十九萬七千三百十元？玄○○於前揭時間，是 否具幫助常業詐欺之犯意？非無疑義。原審並未詳查釐清， 細心勾稽，致事實真相如何，並未明瞭，自屬無可維持；且 其事實之認定及理由之說明不相一致，亦有判決理由矛盾之 違背法令。（二）按刑事判決所憑之證據，須實際存在，就 該案卷宗不難考見者，始克當之。倘判決書內所記載之證據 ，與卷宗內筆錄或文件之內容不相適合，則其判決之根據， 實際上並不存在，自屬採證違法。原判決理由說明：宙○○ 於九十年九月十日檢察官偵查中自承照片中之人確實為其等 語；參諸於當日檢察官偵訊中，經提示宙○○前開翻拍照片 ，宇○○○「連看都不看就說不是」，亦有偵訊筆錄乙紙附 卷可憑。足徵於上開時、地提款者，應確為宇○○○等語（ 見原判決第十五頁倒數第十一至十五行），而採為不利宇○ ○○之證據之一。但依卷附檢察官九十年九月十日、同年十 二月十二日對宙○○之偵查筆錄記載：「問：提款機所拍之 照片是誰？答：我及我爸爸，我母親沒有。」、「問：（提 示提款照片）此人是否你本人？答：是。」等語（見九十年 度偵字第一五０九八號卷第一九七、三二一頁）。九十年九 月十日宇○○○並未出庭；同年十二月十二日宇○○○固曾 出庭，惟檢察官僅訊以：「紅色手鍊何在？答：我沒有帶來 ，我平時很少戴用。」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三二一頁反面 ）。依上開卷內訴訟資料，宇○○○均無「檢察官提示宙○ ○之翻拍照片，而其連看都不看就說不是」之供詞。原判決 關於上開理由之說明與卷內偵查筆錄之內容並不相合，難謂 無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誤。（三）有罪之判決書，對於被告 有利之證據不採納者，應說明其理由，為刑事訴訟法第三百 十條第二款所明定。故有罪判決書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如 不加以採納，必須說明其不予採納之理由，否則即難謂非判 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宇○○○始終否認其曾於前揭時、地，
幫助其子宙○○盜領提款；宙○○亦否認宇○○○代其盜領 款項云云。而宇○○○曾於九十一年一月二十一日向原審具 狀聲請：向台北市北投舊郵局函查九十年四月十六日十四時 十三分三十一秒至十四時十六分三十一秒間，在該局提款機 提款之人，所提領之款項，究屬於何帳戶？等情，有卷附之 刑事準備狀可考（見原審卷一第一六六、一六七頁）。因上 開監視器內婦女提領時，是否屬於詐騙集團使用之帳戶，與 宇○○○有無參與「幫助提領詐騙集團款項」攸有關係，且 非難以調查。原判決對於前揭調查證據之聲請，竟未置論， 亦未說明其不予調查之理由，自有理由不備之違背法令。以 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 認原判決關於上開部分有撤銷發回之原因。
三、本院查：
甲、程序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當事人、辯護 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而未於言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同意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件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當事人、辯護人未於言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自得採為判決之 基礎。
乙、實體部分:
(一)、被害人地○○○、黃○○、Ｃ○○、寅○、辛○○、丑○ ○、胡麗蓮、Ｇ○○、陳萬一、鄭惠如、乙○○、莊月霞 、戌○○等人分別接獲前開犯罪集團寄送之冠林公司、寶 訊公司及實達公司之廣告單、刮刮樂中獎單等物，並依所 載之聯絡電話與詐欺集團聯絡，由詐欺集團成員負責接聽 電話，冒充廣告單上所示相關人員，訛稱被害人中獎，惟 需先行繳納捏造之「訴訟費」、「稅金」、「臨時會員費 」、「正式會員費」、「廉政公署吃紅」、「四星設定費 保證金」、「虧本金」、「律師見證費」等相關費用，始 得領取所中之高額獎金，致使前開被害人因而受騙，誤信 自己中獎，匯款後即可領取獎金，而如數匯款至詐欺集團 指定帳戶之事實（詳如附表一所示），業據前開被害人於 警詢中指訴明確，並有如附表一證據欄所示之物在卷可稽 。香港實達科技控股有限公司接獲數起台灣民眾以電話傳 真或電郵查詢有關該公司在台舉辦「歡樂週年，千萬對對 送」抽獎活動領獎方法。該公司與台灣無業務往來，料係 騙徒行騙手法，該公司已向香港警方備案，並要求行政院 大陸委員會香港事務局轉知相關單位展開偵查，避免無辜 民眾受害，有行政院大陸委員會香港事務局（90）港局綜 字第0481號函可考，而前開函文所附之相關資料，其中一
張與本件被害人所提出詐欺集團所寄發之廣告單相同。並 有郵政存簿儲金提款單46紙、以局號帳號查詢客戶基本資 料20紙、客戶歷史交易清單20紙附卷可稽。(二)、被告申○○、宙○○、亥○及丙○○雖均辯稱其等並無詐 騙行為，不知所參與者為詐欺集團云云。惟查：廖浩達是 詐欺集團指示，提供變造國民身分證，承租如附表四所示 之房屋，再以上開地址為裝機地址及行動電話帳單寄送地 址。另申請之免付費電話、市內電話及行動電話，其中如 附表五編號一所示廖浩達冒用賴國賢名義所申請之000000 0000號免付費電話係詐欺集團所虛擬之錦興集團有限公司 （以下簡稱錦興公司）公司廣告單上所載兌獎專線；（07 ）0000000號、（07）0000000號市內電話係錦興公司廣告 單上所載律師聯絡電話， （07）0000000號市內電話係錦 興公司廣告單上所載會計師聯絡電話。冒用張銘賢名義所 申請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如附表六編號五），係為 承租如附表四編號五、六、七、九、十、十一、十二、十 三所示房屋所留下之聯絡電話。廖浩達偕同玄○○於90年 7月20日，持變造之「蔡欣貝」國民身分證，至台灣大哥 大公司申請0000000000號、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詳 如附表六編號六、七所示）所留下之聯絡電話（07）0000 000號市內電話，與被害人莊月霞、戌○○於九十年八月 間分別接獲實達公司所寄發之廣告信函，誤以為中獎，依 廣告信函上之電話聯絡，經一名女子接聽電話後，要其等 將兌獎資料傳真，所留下之 （07）0000000號市內電話號 碼，及證人陳建嘉於 90年8月間收受實達公司廣告信函， 誤以為中獎，依廣告信函上之電話聯絡，經自稱「張永成 」之男子確認其中獎，而要求匯款律師費 7萬元，（嗣後 發覺有異未匯款），所留之 （07）0000000號市內電話相 同等情，亦據被害人莊月霞、戌○○、證人陳建嘉於警詢 中證述明確。足徵被告廖浩達所申請之市內電話、免付費 電話，交付予詐欺集團後，係做為該詐欺集團於廣告單上 所刊載之聯絡電話，或詐欺集團人員所告知被害人之聯絡 電話使用或預備之用。
(三)、參諸申○○、宙○○、廖浩達、丙○○、亥○受僱於詐欺 集團，支領薪水，而其工作內容則為依照指示至全國各地 提款機或郵局提領高額現款，且所提領之帳戶，均與「郭 武雄」或其所稱應徵之公司名義不同，而該為數眾多之他 人帳戶又不斷有大量且來源不明之金錢匯入，甚至一天之 內提領多次，且需至全國各地之郵局提領，核與正當公司 營業情形有別，一般人均會對於該些帳戶及其內款項之合
法性存有懷疑，況倘為正當之金錢提領，無論係以提款卡 或臨櫃提款，手續至為簡便，無任何技巧或專業性可言， 倘非詐欺集團，又何需輾轉委由申○○、宙○○、廖浩達 、丙○○、亥○等人為之，並給付每月 3萬元及約定高額 年終獎金之酬勞，前開被告等對於其所從事之工作係屬詐 欺集團分工行為乙節，難諉為不知。
(四)、按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 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先同謀，而由其中一 部分人實施犯罪之行為者，均為共同正犯，有司法院大法 官會議釋字第 109號解釋可參。又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 ，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 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 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上開被告擔任租賃房屋、申請市內 電話、行動電話門號，及提領現款，縱認非詐欺構成要件 行為，然卻均為遂行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而遂行詐欺集 團整體犯罪之一環，自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 責，至其等有無參與寄發刮刮樂彩券、廣告單，或接聽電 話向被害人施詐等行為，與其應負之責任俱無影響，其等 參與詐欺犯罪集團之分工之事實應堪認定。
(五)、按刑法上所謂常業犯，指犯反覆以同種類行為為目的之社 會活動之職業性犯罪而言，至於犯罪所得之多寡或盈虧、 經營時日之長短，是否恃此犯罪為唯一之謀生職業，均非 所問，縱令兼有其他職業，仍無礙於該常業犯罪之成立( 最高法院85年台上字第510號判例參照)。刑法上之常業犯 ，祇須有賴某種犯罪為生活，而有事實上之表現為已足， 不以犯罪時間之長短為標準，亦不以專賴該犯罪為唯一生 活依憑之必要 (最高法院88年台上字第2916號判決參照) 。本件被告申○○、宙○○、丙○○、亥○均受僱於詐欺 集團支領月薪 3萬元，並約定年終獎金，被告丙○○、亥 ○且自承當時並無其他工作，而其等提領款項之次數密集 ，提領之款項甚鉅，又有公款支付房租、水電費、油費、 雜支費等費用，俱見該詐欺集團規模龐大，分工細密，應 屬職業性、集團性之犯罪。足徵前開被告係以自己共同犯 罪之意思，聽從詐欺集團指示，反覆以同種類提領贓款行 為遂行詐欺犯罪為目的之犯罪，並恃以為常業。被告申○ ○縱辯稱其自己家裡經營小型電子加工；被告宙○○縱辯 稱其另經營鐵工廠。揆諸前開說明，亦無解於其常業詐欺 犯行之認定。
(六)、就行為分擔上，被告申○○雖辯稱其僅擔任開車之工作， 辯稱：有關借用公款，係因被告宙○○因需款周轉，欲向
其借用，而其本身經濟情況亦不佳，遂建議被告宙○○先 借用公款，但因該款本均應繳回予「郭經理」，故應記帳 清楚，以免「郭經理」誤認他人私吞云云。然查：被告申 ○○於 90年10月9日警詢中業已自承：宙○○、廖浩達、 亥○、丙○○等四人都叫伊「鳳梨」等語。被告宙○○於 90年9月10日警詢中亦稱：「鳳梨」就是被告申○○等語 。而被告宙○○曾於90年8月9日撥打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予被告廖浩達稱：「鳳梨」說 1點半要開會。同日宙○ ○復撥打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予被告丙○○稱：「1 點 半在這邊開會。」‧‧‧「鳳梨要來開會」；於同年月12 日被告申○○曾以（04）00000000號電話撥打予宙○○稱 ：「你明天的會錢，會先發 1萬元公費，你就夠了，剩下 的公費還有4、5萬元，再留在你那裡，你先用沒關係，但 是你帳要記出來。」；宙○○答稱：「我知道。」。申○ ○復稱：「這樣你公費在用的時候都保持 1萬多元。」， 宙○○答稱：「我知道。」；申○○再稱：「你如果要用 公費，拿出來就好了，剩下的你就可以先用了。」，宙○ ○答稱：「好。」，有 000000000號錄音譯文資料在卷可 憑。足徵綽號為「鳳梨」之申○○召集會議，並指示宙○ ○通知開會之人，參諸負責保管公費之被告宙○○，對於 公費之挪用與借支，尚且聽從被告申○○之指示辦理，依 上開錄音譯文前後文義所示，被告申○○並非建議被告宙 ○○，而係指示被告宙○○如何辦理，亦即被告申○○對 於宙○○、廖浩達、亥○及丙○○等人，係立於指揮之地 位負責命令該提款組之工作，絕非僅為擔任駕駛之工作， 應尚擔任一般事務管理及資金調度工作。
(七)、上開詐欺集團每月均提供公費 5萬元，做為支付公用之油 費、雜支等各項費用支出，而前開公費係由宙○○保管乙 節，業據被告宙○○於 90年10月9日警詢中自承：每個月 廖浩達、亥○及丙○○檢據核銷並向伊請款，由伊先以「 公司」提供之零用金先行支付等語。被告申○○於警詢中 復供稱：被告宙○○負責領錢及總務保管 5萬元公基金， 被告丙○○於警詢中供稱：每個月「郭武雄」會拿 5萬元 給被告宙○○保管支付伊等房租、油錢、過路費等語。被 告廖浩達警詢時亦供稱：被告宙○○負責保管公費等語。 足徵被告宙○○除擔任提領現款之角色外，尚且負責公費 之保管及財務之調度。被告亥○於 90年10月3日檢察官偵 訊中亦稱：存摺、提款卡、印章等都以信封裝在一起，有 時是 1個信封，有時是2個或3個信封，每次申○○、陳茂 己或宙○○開車過來時，都是放在陳茂己或宙○○身上等
語。被告宙○○雖辯稱：宿舍租金向伊檢據核銷，係因「 郭經理」每月均會提供 4萬元作為各項雜支之用，該款項 係由「郭經理」隨口交代由伊代為保管，尚不足以據此即 謂伊為該集團之財務保管人員，或核心人員，伊提供車輛 是因不習慣開別人的車，且希望藉此可多獲「郭經理」補 貼云云。惟依常情判斷，詐欺集團所託付保管公費之人， 或受指示領取詐騙集團內含存摺、國民身分證之信封等物 之人，必為該詐欺集團所信賴之人。詐欺集團豈有可能「 隨意」將公款交付予因見報紙廣告前來應徵之人？被告宙 ○○前開所辯係避重就輕之詞，尚難採信。被告宙○○顯 另外擔任保管公款及帳務管理之工作，堪以認定。乙、上訴人即被告玄○○涉犯行使變造特種文書、收受贓物及行 使偽造私文書部分：
一、廖浩達業已坦承其受詐欺集團之指示，與被告玄○○將相片 交予詐欺集團變造「林峻毅」、「粘順發」、「張銘賢」、 「陳甄呂」、「蔡欣貝」、「陳月真」、「詹麗敏」國民身 分證，且明知為來路不明之贓物而收受後，與被告玄○○共 同持之至高雄市及台北市等地租房屋及申請市內電話、免付 費電話及行動電話之事實。被告玄○○固不否認曾與廖浩達 收受並持變造之國民身分證至高雄、台北等地租房子，並申 請市內電話及行動電話，並收取 7萬元之代價之事實，惟矢 口否認有何幫助常業詐欺犯行，辯稱：當初只是相信廖浩達 要帶伊去玩，後來廖浩達拿出變造之身分證，要伊承租房子 及申請電話，伊不知所申請的電話及承租的房子會變成詐騙 的工具云云。
二、本院查：
(一)、玄○○所為如事實欄二所示犯罪事實，業據被害人樂漢弟 （即出租如附表四編號十一所示房屋之人）、廖淑美（即 出租如附表四編號二所示房屋之人）、吳惠玲（即出租如 附表四編號五所示房屋之人）、林芯羽（即出租如附表四 編號七所示房屋之人）、潘美秀（即出租人附表四編號三 所示房屋之人）、郭月蓮（即出租如附表四編號六所示房 屋之人）、許進南（即出租如附表四編號八所示房屋之人 ）於警詢中指訴歷歷，並有變造之張銘賢、陳甄呂之國民 身分證影本各乙紙、房屋租賃契約書十三紙、中華電信公 司新莊營運處市內電話業務申請書影本四紙（廖浩達冒用 李國村名義申請部分）、市內電話業務申請書影本乙紙（ 被告玄○○冒用陳月真名義部分）、中華電信公司台北北 區營運處九十年八月電信費收據（用戶收執聯）三紙（李 國村、莊松葆、詹麗敏名義部分）等件在卷可憑。核與廖
浩達、玄○○供述情節相符。
(二)、被告玄○○雖矢口否認有何幫助常業詐欺犯行，然查: 廖 浩達、玄○○係在短時間內以變造之國民身分證及詐欺集 團提供之資金租用房屋，承租之房屋多達13處，遍及台北 市及高雄市，並留下非其等所有之不實電話為聯絡電話。 復冒用他人名義及以甫租賃之房屋為裝機地址或帳單寄送 地址，申請多支市內電話及行動電話，並申請指定轉接， 待申請完畢並將之交付予詐欺集團使用。被告玄○○因此 獲得顯不相當之 7萬元代價，被告玄○○又何能辯稱其不 知其行為係幫助詐欺集團為詐欺之行為？被告玄○○前開 所辯尚難採信。事證明確，被告玄○○上開犯行，應堪認 定。
丙、上訴人即被告宇○○○涉犯幫助常業詐欺罪部分：一、訊據被告宇○○○矢口否認有何幫助常業詐欺之犯行，辯稱 ：伊沒有去提款，監視錄影帶中盜領者不是伊云云。二、本院查：
(一)、據台北市北投區舊北投郵局於90年4月16日下午2時13分31 秒至 2時16分31秒之監視錄影帶所示，曾有一戴眼鏡左手 帶紅色佛珠之婦女至上址提款機提領，前開提款錄影帶經 警翻拍成照片 5幀，照片中所示之婦女，與被告宇○○○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