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易字第179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4年度易字第15
49號，中華民國95年6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
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續字第41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
丙○○○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自民國八十 三年八月一日起，召集甲○○、陳花、詹振華、張阿根、謝 金木等人，以成立含會首共三十五會互助會，預定會期自八 十三年九月一日起至八十六年六月一日止，每會新臺幣（下 同）二萬元，標息採內標制，於每月一日下午八時開標為由 ，竟自八十六年六月起，對活會會員甲○○所應得之會款六 十二萬元，以其他死會會員倒會為由，拒不給付該會款。且 對得標會員詹振華詐稱其要另起一合會而預先扣除所需繳交 之另一合會所有會款後，方給付剩餘得標標金，致使詹振華 誤以為被告確有另起一合會，而陷於錯誤，同意被告自其應 得之六十萬元標金中扣除三十萬元之合會會款，直至八十六 年三月一日丙○○○卻又無故停標，避不見面，甲○○及詹 振華始知受騙。
二、公訴證據及所犯法條：
㈠告訴人甲○○、證人謝黃玉雱及證人張阿根，證明本件互助 會會腳理應不只三十五會，否則焉有不在該會單上之人供稱 參與合會並實際得標，且依會單上所示合會截止期間應僅餘 四個活會卻有八人到場欲參與投標，該會員人數確實遠超過 被告所稱之合會標會期數等情。
㈡證人陳花之證言，證明證人陳花確有得標，且得標後應付之 死會會款已遭被告預扣二十萬元等情。
㈢證人詹振華之證述，證明詹振華得標金三十餘萬元，被告又 以另起一合會為幌子抵扣後旋不知去向，惟實際上並未有另 一合會存在，被告應係自始即有詐欺之意圖等情。 ㈣互助會會單，證明其上載明含會首共計三十五會之事實。 ㈤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
三、被告辯解要旨：
㈠否認有何詐欺取財之犯行。
㈡我不識字，因此對會單上記載的人數不清楚，此合會成立後 已運作兩年，後遭乙○○倒會而週轉不靈，不能因此認定我 一開始招會時即有詐欺之意圖等語。
四、爭點整理：
㈠被告所招募之合會，究有會員幾人，陳花是否亦係該合會會 員。
㈡被告是否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而未給付會款予會員甲 ○○。
㈢被告有無對詹振華稱要另起一會而詐騙會款三十萬元，抑或 該三十萬元係被告向詹振華所借貸。
五、本院判斷：
㈠被告所招募之合會，究有會員幾人，陳花是否亦係該合會會 員：
⒈被告自八十三年八月一日起，在臺北縣永和市○○路二○二 巷十四號，自任會首，向甲○○、陳花等人招募互助會，會 期自八十三年九月一日起至八十六年六月一日止，每會二萬 元，採內標制，底標二千元，於每月一日下午八時開標，惟 其實際上所召集之會員人數不只會單上記載之三十五會等事 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見原審九十五 年六月十三日審判筆錄、本院九十五年九月十二日審判筆錄 及卷附辯護人提出之九十五年六月六日刑事辯護意旨狀第三 頁）。
⒉證人陳花於偵查中結證稱：我有參加被告招募之上開合會， 是在倒數十一會時得標，我拿到會款後因尚有十個死會，所 以我拿到標到的會款，先扣了二十萬作為預付後面死會的會 款；因為我不識字，被告說會單寫不下去了，叫我放心參加 等語（見九十三年度偵續字第四一五號第十四頁以下）。且 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陳花何時得標？）剩 下大概不到十會時，她得標」等語（原審易字卷第七七頁） ，是會單上雖無陳花之名字，但其為會員亦參與得標之事實 ，亦為告訴人所知悉。參以被告於原審辯稱：我要起這個會 之前，陳花就已經參加了，偵查卷附會單是我請別人幫我寫 的，並不是我電腦打的，當初起會時，我曾請人幫我手寫會 單；到八十六年三月一日開標時應該還剩下五或六個活會會 員等語（見原審簡字卷第十三頁、原審易字卷第八○、八一 頁），可知，被告於告知他人代寫互助單時，是否有漏報人 數、姓名，因被告並不識字致無法校對會單上之人數、姓名 記載是否正確，而證人陳花於得標後，由被告交付得標會款 並預先扣除二十萬元之死會會款，若陳花未參與合會，何以 願意由被告預先扣除二十萬元之死會會款？又何能知悉自己
尚應扣除多少死會會款？況陳花參與得標之事實亦為告訴人 甲○○所知悉，告訴人若認陳花非合會會員，當時為何不立 即表示異議而仍願繼續繳付會款？實與常情有悖。而證人張 阿根於偵訊時證稱每次標會我都有去等語（見偵續卷第二五 頁）；證人詹振華亦證稱：「（這三十五會員有無叫陳花？ ）有的」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七二頁），均未見渠等對陳 花得標一事何有疑義，難認被告有施用詐術致上開會員陷於 錯誤而交付會款，是觀諸上開被告提供予合會會員之會單， 其上雖記載會首連同會員共三十五人，但因被告不識字致其 不知會單中未記載「陳花」之人，然陳花仍能參與投標並得 標，足見陳花確為被告所招募之會員之事實，應堪認定。 ㈡被告是否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而未給付會款予會員甲 ○○：
⒈告訴人雖一再陳稱八十六年三月一日應只剩下四會活會，但 當天共有告訴人與其他會員八人到被告家要去標會，並庭呈 調解紀錄，其上記載債權人有甲○○、詹振華（已死會，被 告並已交付會款，詳後述）、張阿根、謝福清、謝黃玉雱、 巫德興六人（見偵續字卷第十九頁）。而證人張阿根於偵訊 時證稱，我的會我根本還沒有標，連我總共有四會未標等語 （見偵續字第二五頁）；而證人謝黃玉雱於偵訊時則證稱， 我先生跟二會，根本都還沒有標等語；證人謝福清則證稱是 我父親跟的會等語（見偵續字第二五頁）；證人甲○○嗣於 原審審理時證稱：「（是否認識八十六年三月一日在場其餘 七個活會會員？）我只確定有張阿根」（原審簡字卷第十六 頁）、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姓巫二會，姓巫的沒 有說死會或活會．．」等語，而證人巫德興經檢察官傳訊未 到庭，是尚無法證明其確係活會會員，而告訴人甲○○復無 法具體指出八會活會之會員究係何人，故綜核上開證人之證 詞，應認包括甲○○一會、張阿根一會、謝福清二會，共有 四個活會。
⒉被告於偵訊時辯稱：我於剩下最後五、六會時，因我被別人 倒，所以我就放給他倒會，我已經撐很久，到最後幾會無法 還才倒會的（見偵續卷第十五頁、偵卷第三十頁）、原審辯 稱：八十六年三月一日只剩下五個活會，因為遭會腳「阿進 」倒會才停標等語（見原審簡字卷第十四頁）、於本院審理 時辯稱：「（乙○○是否有參與本會？）有的，他就是倒這 個會，他得標後，約繳一、二次就沒有繳了，後來就沒有辦 法繳了」（見本院九十五年九月十二日審判筆錄），又被告 並不識字，因此對會單上記載之人數不清楚，雖陳花之姓名 未記載於會單上，但其確為會員，已如前述，且陳花得標後
，被告仍如數給付會款，並未侵占會款，亦無其他死會會員 出面指控被告未交付得標之會款。而被告於偵審中從未否認 積欠告訴人會款之事實，其子葉祈麟於原審民事庭調解時亦 表明承擔債務，並與告訴人成立和解，有和解筆錄附卷可稽 ，並已分期清償告訴人五、六次款項，並無逃避債務之意， 被告顯有清償之誠意，尚難僅因被告嗣後周轉困難未能按時 清償債務，即認被告自始即具不法所有意圖，而有施行詐術 之故意，況此合會成立後已運作兩年，僅因後遭乙○○倒會 而週轉不靈，若被告自始即有詐欺故意，何須等待兩年後才 倒會，本件與坊間所見會首故意起會再冒標或於收取會款後 連夜潛逃之個案迥異，自不能因此認定其一開始招會時即有 詐欺之意圖。
㈢被告有無對詹振華稱要另起一會而詐騙會款三十萬元，抑或 該三十萬元係被告向詹振華所借貸：
被告辯稱：詹振華的會款，我已經給付一部分，餘款係向詹 振華之借貸，後因我無法另起一會，而未能還款，應不成立 詐欺等語，核與證人詹振華於原審審理時結證：我標得之標 金共六十幾萬元，被告先給我三十萬元，剩下的三十萬餘元 ，被告說要再另起一個會，錢先借她，等收到會錢時再還錢 給我，我有同意借被告這筆錢等語相符（見同上原審審判筆 錄），足見該筆款項係被告向證人詹振華所借貸，被告並無 詐騙證人詹振華之行為，故實際上縱未有另一合會存在，自 不能以詐欺取財罪相繩。
六、綜上所述，被告丙○○○所辯應可採信，本件被告未能依約 履行償還告訴人合會會款，核與刑法詐欺取財罪嫌不符，應 純係民事法律紛爭，應循民事途徑解決，檢察官所提出之證 據不能證明被告有何詐欺之犯行，自難以詐欺罪相繩。七、撤銷原審判決之理由：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是以，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三十年 台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意旨參看），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 礎（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十六號判例意旨參看）。此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 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意旨參看）。再告訴人之告訴，本以使
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故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自應調 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苟其所為攻擊之詞，尚有瑕疵，則 在此瑕疵未予究明以前，即不能遽採為斷罪之基礎（最高法 院六十九年台上字第一五三一號判例參照）。
㈡本件公訴人起訴所引用之證據均不足以證明被告丙○○○之 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具體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詐欺之 犯行。原審未詳勾稽，遽對被告論罪科刑，容有未洽。被告 上訴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 原判決予以撤銷，改諭知被告丙○○○無罪之判決。八、適用之法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 百六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
本案經檢察官陳明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29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吳 敦 法 官 張 傳 栗 法 官 吳 啟 民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江 采 廷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