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選上更(二)字第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癸○○
庚○○
前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王東山律師
李美寬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辛○○
選任辯護人 趙國生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
院91年度訴字第792號，中華民國92年7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選偵字第3 號，移送併辦
案號：91年度選偵字第22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
2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癸○○、庚○○部分，及辛○○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行求賄賂部分暨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癸○○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叁年。
庚○○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叁年。
辛○○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
事 實
一、辛○○曾於民國81年間，因殺人案件，經本院判處無期徒刑 ，褫奪公權終身，減為有期徒刑15年，褫奪公權10年，嗣經 上訴駁回確定，經付執行，85年8 月29日縮刑假釋出監，並 付保護管束，假釋期間於95年5 月20日屆滿（迄今未撤銷） 。又辛○○本案另經起訴犯刑法第143 條第1 項之投票受賄 罪，經原審於92年7 月23日以91年度訴字第792 號判決，判 處有期徒刑二月，如易科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褫奪公 權一年，嗣經本院於93年5 月20日以92年度選上訴字第75號 判決，駁回辛○○該部分上訴而確定（因該部分屬不得上訴 第三審案件，辛○○就此部分上訴最高法院，亦經駁回）， 於93 年12 月28日，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執行 易科罰金結案。
二、癸○○為民國91年第15屆（起訴書誤載為第4 屆）縣議員選 舉臺北縣第四選區（土城、三峽、鶯歌、樹林）縣議員候選 人歐金獅之支持者，並自90年12月中旬起即協助歐金獅競選 總部成立前後之選務工作，其為求歐金獅能順利當選，或獨 自一人，或與辛○○基於投票行賄之犯意聯絡，癸○○並本 於投票行賄之概括犯意，以鶯歌鎮之鄰長為對象，每人支付 新臺幣（下同）3,000 元，為不知情之歐金獅進行買票兼固 樁之行為：
㈠癸○○於90年12月底或91年1 月初某日，在臺北縣鶯歌鎮 ○○路668 巷55弄22號有投票權之鶯歌鎮鳳鳴里26鄰鄰長 丙○○住處，交付3,000 元予丙○○之配偶乙○○，請其 轉交丙○○，而要求丙○○在該次臺北縣議員選舉時投票 予歐金獅並幫忙拉票；旋由與丙○○共同有收受賄賂犯意 聯絡之乙○○代為收受該筆款項，丙○○於收受賄賂後， 許以一定投票權之行使（丙○○、乙○○二人收受賄賂部 分，業經判決確定）。
㈡癸○○於90年12月18 日左右，在臺北縣鶯歌鎮○○路668 巷52弄17號有投票權之鶯歌鎮鳳鳴里28鄰鄰長壬○○住處 ，交付3,000 元予壬○○之子辛○○，請其轉交壬○○， 而要求壬○○在該次臺北縣議員選舉時投票予歐金獅並幫 忙拉票；旋由與壬○○有共同收受賄賂犯意聯絡之辛○○ 代為收受該筆款項，並於其後將其中1,000 元分予壬○○ ，壬○○於收受賄賂後，許以一定投票權之行使（壬○○ 、辛○○二人收受賄賂部分，均經判決確定）。 ㈢辛○○另與癸○○共同基於投票行賄之犯意聯絡，於90年 12月20日左右，在臺北縣鶯歌鎮○○路668 巷52弄17號住 處，收受癸○○所交付之6,000 元，允諾以每位鄰長 3,000 元之代價，代為轉向有投票權之鳳鳴里27鄰鄰長溫 簡秀鳳及22鄰鄰長戊○○行求、交付賄賂，以期能約定投 票予歐金獅（其中溫簡秀鳳因腦中風呈植物人狀態，無從 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約定」，詳後述）。辛○○復於同 日晚間，前往臺北縣鶯歌鎮○○路658巷17之1號3 樓有投 票權之鳳鳴里 22鄰鄰長戊○○住處，交付3,000元予戊○ ○之配偶子○○，請子○○轉交予戊○○，並要求戊○○ 在該次臺北縣議員選舉時投票予歐金獅並幫忙拉票；旋由 與戊○○有共同犯意聯絡之子○○代為收受該筆款項，戊 ○○於收受賄賂後，許以一定投票權之行使（戊○○、子 ○○二人收受賄賂部分，均經判決確定）。
三、庚○○為民國91年第15屆縣議員選舉臺北縣第四選區（土城 、三峽、鶯歌、樹林）登記二號縣議員候選人歐金獅之支持
者，其為求歐金獅能順利當選，竟基於投票行賄之概括犯意 ，在該選區內對下列選民為歐金獅進行買票之行為： ㈠庚○○於91年1月間某日，在臺北縣鶯歌鎮○○街20巷6號 4樓有投票權代號Ａ居民(年籍、姓名詳卷）之父親甲○○ （已死亡)住處，交付2,000元及歐金獅宣傳單一紙予甲○ ○，請王騰轉交代號Ａ之居民，約定以每票1, 000元之代 價，要求代號Ａ及其有投票權之配偶在該次臺北縣議員選 舉時投票予歐金獅；旋由與代號Ａ居民有犯意聯絡之甲○ ○（共同收受賄賂部分未經起訴）代為收受該筆款項；甲 ○○其後亦已將該2,000 元及歐金獅宣傳單一紙交付予代 號Ａ居民收受，代號Ａ於收受後，許以一定投票權之行使 (該2,000元及歐金獅宣傳單一紙未扣案，均已用盡費失及 丟棄滅失）。
㈡庚○○於91年1 月16日上午8 時30分許，在臺北縣鶯歌鎮 河濱公園之老人健康會館處，交付1,000 元予有投票權之 己○○，要求投票予歐金獅，己○○當場收受該筆款項後 ，許以一定投票權之行使（己○○收受賄賂部分，已經判 決確定）。
㈢庚○○於91年1 月22日上午8 時許，在臺北縣鶯歌鎮○○ ○路福德巷3 號有投票權之丁○○（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 刑二月，如易科罰金，以三佰元折算一日，褫奪公權一年 ，緩刑二年確定）住處，交付4,000 元予有投票權之丁○ ○，約定以每票1,000 元之代價，要求丁○○（含丁○○ 具有投票權之弟卓正賢、卓秀根、卓正慶三人）投票予歐 金獅，丁○○當場收受該筆款項後，許以一定投票權之行 使（惟尚未告知及交付另外3,000 元款項予其兄弟）。四、嗣經祕密證人「拉槍桿」（代號）檢舉，為法務部調查局人 員於 92年1月21日循線查獲癸○○、辛○○之買票上情，及 於 91年1月22日10時45分許，為警在臺北縣鶯歌鎮○○路14 0巷53號處查獲庚○○之買票上情。
五、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縣調查站（下簡稱：調查站）及臺北 縣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報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及移送原審併辦審理。
理 由
壹、相關證據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按現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 同法第159條之1至同法第159條之5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係 於92年2月6日始經修正公布，同年9月1日施行，依同年2月6 日公布施行之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3規定：「中華民國
92年1月14 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各級 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 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 ，其效力不受影響」。經查：本案係於91年4月25 日經檢察 官起訴繫屬於原審法院，嗣並經原審於91 年9月16日以91年 度訴字第792 號為判決，此有原審法院收文章蓋於臺灣板橋 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4月25日板檢森盈91選偵字第3號、第15 號、第5156號送審函、原審91年度訴字第792 號判決在卷可 稽（見原審卷第1頁、第301頁以下），依前開法條規定，對 於提起上訴之案件，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原審就可得 為證據之證據，已依法定程序調查者，其效力不受影響。本 案共同被告辛○○、原審共同被告丙○○、乙○○、壬○○ 、戊○○、子○○、己○○、丁○○、甲○○及證人Ａ，分 別於調查站詢問、檢察官偵訊、原審訊問時之陳述、證人黃 富春於檢察官訊問時之陳述、共同被告辛○○於原法院聲羈 訊問時之陳述，均係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依當時之法定程 序所製作取得之證據，且經原審於上揭刑事訴訟法修正條文 施行前，依刑事訴訟法第165條第1項及當時有效之修正前同 法第173條第1項規定之法定程序，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見原 審卷各次筆錄），揆諸前揭說明，上開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 ，尚不受前揭新修正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等規定之影響 ，被告辯護人以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等規定，稱 ：上揭共同被告於調查站之供述無證據能力等語，尚不能成 立。
二、又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82 號解釋意旨固謂：「憲法第 16條保障人民之訴訟權，就刑事被告而言，包含其在訴訟上 應享有充分之防禦權。刑事被告詰問證人之權利，即屬該等 權利之一，且屬憲法第8條第1項規定『非由法院依法定程序 不得審問處罰』之正當法律程序所保障之權利。為確保被告 對證人之詰問權，證人於審判中，應依法定程序，到場具結 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 實之判斷依據。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 因，由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 所形成，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故共同被告 對其他共同被告之案件而言，為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本質上 屬於證人，自不能因案件合併關係而影響其他共同被告原享 有之上開憲法上權利」，同會議釋字第592 號解釋則謂：「 本院釋字第582 號解釋公布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刑事案 件，該號解釋之適用應以個案事實認定涉及以共同被告之陳 述，作為其他共同被告論罪之證據者為限」，基於以上解釋
，凡於93年7月23 日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刑事案件，而其 審理跨越新舊刑事訴訟法領域者，該第582 號解釋之適用範 圍，僅以個案事實係以具證人適格之共同被告之陳述，作為 論罪之證據者為限，而不及於其他具證人適格之人之供述部 分。再者，上揭司法院大法官解釋及現行刑事訴訟法第287 條之2 規定：「法院就被告本人之案件調查共同被告時，該 共同被告準用有關人證之規定」，均在保障被告之詰問權。 惟被告受憲法保障之權利，並非絕對不可不行使，如其不行 使係出於自由意思，且無害於公益及公序良俗、人格尊嚴之 維護，並非憲法所不許；釋字第582 號解釋所指憲法上刑事 被告對共同被告之詰問權，屬於被告之防禦權，旨在促進審 判公平及真實發見，本質上為程序權，如被告在審判中就共 同被告對其不利之陳述不予爭執，或有其他認為無詰問必要 之情形，自得消極不行使詰問權，但不得執此指摘訴訟程序 違法；如被告欲積極對不利之證人行使詰問權，則法院應確 保其能有效行使，在其與共同被告同案審判程序中，應使共 同被告轉換為證人，命其具結，並接受被告詰問（見釋字第 592號解釋中之曾有田大法官部分不同意見註12參照)。經查 ：本案共同被告辛○○部分，經本院更㈠審詢問另二共同被 告辯護人是否於本院更㈠審再以證人身分詰問共同被告辛○ ○時，經另二共同被告辯護人稱：鈞院前審均已問過共同被 告，不用再行交互詰問等語，有本院更㈠審準備程序筆錄在 卷可憑（見本院更㈠卷㈡第48頁）；再本院本次審理期間之 準備程序及審判程序，經本院依本次最高法院發回意旨再次 詢問被告三人及其等辯護人是否欲將共同被告辛○○、原審 共同被告丙○○、乙○○、壬○○、戊○○、子○○、己○ ○、丁○○（查：甲○○已死亡）等人轉換為證人進行詰問 ，其等均表明不欲進行詰問，有本院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 本案卷第28頁至第29頁、第80頁至第81頁、第126 頁正面、 第131頁背面至第132頁正面，本院曾依職權以證人身分傳喚 各該原審共同被告出庭，惟無一人到庭，被告三人及其辯護 人，亦均表明不用再傳訊，其等不欲詰問），就各共同被告 （含原審共同被告）先前之供述部分，被告三人及其等辯護 人既均表明不行使詰問權，自無剝奪被告三人詰問權之問題 ，尚不得以此為由而認上揭共同被告或原審共同被告前揭供 述非合法之證據資料。被告辯護人一方面表明不欲行使詰問 權，一方面又援引釋字第582 號解釋而謂：上揭共同被告未 經詰問之證言，不具有證據能力，殊有未合。
三、被告三人及其等辯護人抗辯稱：被告辛○○於91年1 月21日 之調查站供述，明顯有受到調查員之威脅利誘等不正方法之
詢問云云，被告癸○○等二人之辯護人於原審並提出該次辛 ○○調查站詢問錄影帶之譯文一份為證（見原審卷第172 頁 至第176 頁）。被告及其辯護人於原審復曾辯稱：偵訊中有 威脅利誘云云；被告辛○○並供稱：當天調查站的筆錄我有 看，但我眼睛開刀多次，當天我未戴眼鏡，我要調查員唸給 我聽，我未看云云。經查：
⑴被告辛○○於91年1 月21日在原法院羈押庭訊時，已供稱 ：調查站、檢察官前所言實在（法官有提示並告以要旨） ；癸○○要我買50票，每票1,000元；他原先給我3,000元 我自己拿，隔天又給我6,000 元，要我轉交給江玉蝦、戊 ○○各3,000 元，我轉交他們並告知是癸○○要給的，他 們都知道癸○○是歐金獅的競選幹部等語（見91年度聲羈 字第39號卷第4頁背面至第5頁），已見被告辛○○於同日 法官訊問時自承其於當日在調查站及檢察官訊問時之供述 為實在，且被告辛○○始終未否認其於91年1月21 日原法 院法官聲羈庭訊時所述係出於其自由意思，是被告辛○○ 於該羈押庭訊時承認：其於同日在調查站人員詢問及檢察 官訊問所述實在等語，亦應出於其自由意思。
⑵經本院（受命法官）針對被告癸○○等人辯護人提出之錄 影帶譯文，依被告辯護人認為有爭議之部分，當庭進行勘 驗，根據本院勘驗結果之全部內容(見本院本案卷第100頁 至第102頁），可得以下之結論：
①詢問之調查員有依刑事訴訟法第95條之規定，告知被告 辛○○訴訟法上之權利，詢問之調查員固有提及「上禮 拜三縣議員選舉時，有苦勸一位里長，他不聽，最後把 他押起來了，那個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若你合作 的話，我們會跟檢察官說你態度很好，若你讓我們問三 、四個小時的話‧‧‧」、「你（被告辛○○）媽媽是 鄰長，案情怎樣我不跟你講，若態度好的話就釋回，有 提到交保金幾萬‧‧‧」、「你給我老老實實講，你的 資料在我這邊，你給我老老實實講，等一下我給你考試 ，若考過的話、若不過的話‧‧‧」之語，縱可認有利 誘、威脅之意味，但被告辛○○始終在吃東西，並點頭 表示理解，接著即否認其本人有買票，供稱：「他有要 我幫他買票我不要」，並稱：「我坦白跟你講，給我3, 000 元的是癸○○」等語，並強調其自己絕對沒有發錢 云云，其間，調查員於繼續詢問中並有讓被告辛○○開 始抽煙；由被告辛○○否認自己有發錢之供述及其答話 態度、內容自然，一邊接受詢問、一邊吃東西等情觀之 ，顯見被告辛○○之自由意思並未受到調查員上揭話語
之影響，而仍否認自己有何買票之行為，此見辯護人提 出之譯文載明；被告辛○○於說明係癸○○要其發錢之 同時，供稱：其要癸○○找別人等語自明（見原審卷第 172頁)；甚至在調查員詢問被告辛○○過程中，調查員 曾稱：歐金獅請你幫忙，你說有，這是被告癸○○跟我 說的云云，被告辛○○尚指責調查員如此說是矛盾的， 被告辛○○隨即供稱：我不認識歐金獅，是被告癸○○ 跟我講的等語，顯示被告辛○○於調查站之供述，係依 其自己之自由意思所為之陳述，並未受調查員前揭言詞 之影響。
②上開譯文有關11時34分40秒指為調查員自己說自己寫之 部分（即：癸○○說上回給交給我3,000 元要拜託我的 事，是他計劃在每鄰幫歐金獅買50票，我這一鄰希望透 過我來買等語），經本院自錄影帶所示時間11時33分開 始播放，證實：該部分係被告辛○○先前確有為癸○○ 拜託其這一鄰買50票之供述，調查員嗣係將被告辛○○ 已為之供述再覆誦一次，以資確認，辯護人所出具之譯 文稱：此部分係調查員自己說自己寫云云，核與事實不 符。
③辯護人請求勘驗譯文13時20分部分（見原審卷第174 頁 ：以鄭母親要脅），經本院勘驗結果係：「被告辛○○ 單獨一人拿筆錄在與調查員爭執，調查員說：你母親都 講了，被告辛○○回稱：叫我母親過來，一女調查員進 來說你要誠實的講，辛○○回稱：我是誠實的講，調查 員說有兩個，被告辛○○說：那兩個都不是買票（與調 查員爭執），調查員說你母親說的很清楚，被告辛○○ 即要求找其母親過來對質，強調其沒有跟母親住在一起 ，其母怎會知道他的事情」。核係調查員向被告稱說被 告母親已供述清楚，並無以被告辛○○母親為要脅之情 事，且被告辛○○亦不為所動，仍稱：非買票之錢，且 依上開譯文記載，被告辛○○接著係稱：我對我母親說 癸○○要我買票，我說我不敢等語，亦見被告辛○○完 全係依自己之自由意思而為供述，絲毫未受調查員稱說 其母親都講之語之影響。
④辯護人請求勘驗譯文13時29分部分（見原審卷第175 頁 ），經本院勘驗結果係：「調查員一再強調被告辛○○ 母親說了什麼，並唸他人的筆錄給被告辛○○聽，被告 辛○○說：實在很冤枉，絕對沒有買票的意思。這50張 都沒有透過我。被告辛○○一直強調錢是給鄰長的，不 是買票，調查員希望被告辛○○說這是買票，調查員說
他擔不起。被告辛○○爭執這不是買票，稱3,000 元是 給樁腳的錢，強調三千元是給鄰長的錢，每個人都是3, 000元，他自己也是拿到3,000元，一直在跟調查員爭執 。被告辛○○說：你們都在誤會我。（13點34分12秒） 有一女調查員對被告辛○○稱說：你還在緩刑當中。被 告辛○○說：對。女調查員說：你要考慮到你自己的權 益，被告辛○○說：我知道，女調查員說：如果你自白 的話，承認的話可能會不起訴處分，若你否認的話我們 現在認為你是在說謊，被告辛○○說：我知道啦，沒關 係檢察官要怎麼辦，沒有就是沒有」。依此勘驗內容， 被告辛○○係承認有轉交每位鄰長3,000 元之綁樁腳的 錢，其自己也有收到，但其不認為這種綁樁腳的錢係買 票而與調查員爭執，並否認有代買50張選票之行為，毫 不受調查員稱其在緩刑中（查應係假釋之誤）之影響， 益足見被告辛○○於該次詢問中之供述，皆係基於自己 之自由意思而為之。
⑤辯護人請求勘驗上開譯文13時47分部分（見原審卷第17 6 頁），勘驗結果為：「調查員在紀錄筆錄（邊寫邊唸 出來）：癸○○叫我買50票（被告辛○○有為肯定答覆 ），我轉出去5 票之語，被告辛○○馬上回覆稱：不對 ，3,000 元是50票以外云云，調查員稱：你母親有，被 告辛○○即強調：不是買票的錢，那是綁樁腳的錢（指 戊○○、江玉蝦、壬○○），接著調查員在與被告辛○ ○確定筆錄內容，被告辛○○在解釋錢的性質－是綁樁 腳的錢」。復對照上開譯文，實顯見被告辛○○係依自 己之自由意思而為供述，其中被告辛○○確實有承認癸 ○○有要求其買50票之情，僅係其未予答應，此部分要 非如辯護人所稱之調查員自導自稱，且被告辛○○亦承 認有轉交各3,000 元予鄰長之事實，但強調是綁樁腳之 錢，其不認為係買票。
⑶綜觀上揭勘驗結果，再對照上開譯文，顯示縱認調查員於 詢問中有部分問話，帶有利誘或威脅之意味，但被告辛○ ○毫不為所動，仍係基於其自己之自由意思為回答，其心 理並未受到任何之強制，答話態度自然，且與調查員有所 爭執，而就被告癸○○部分，被告辛○○確有供承：有代 為轉交各3,000 元予戊○○、江玉蝦，其自己亦有代其母 壬○○收3,000 元，強調此3,000 元係綁樁腳之錢，另癸 ○○確有要求其在其負責之鄰買50票，但為其拒絕，其母 親所稱部分不實等語，除否認「買票」二字外，以上各節 ，均與卷附之被告辛○○91年1 月21日之調查站筆錄記載
相符（見選他字卷第369 號卷第142 頁背面、第144 頁正 、背面、第146 頁背面），足以證明上開被告辛○○調查 筆錄，除「綁樁買票」之「買票」二字外，其餘皆係依被 告辛○○之供述而為記載，調查員並有與被告辛○○核對 確定筆錄之內容。按刑事訴訟法第98條明定：訊問被告應 出以懇切之態度，不得用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 訊問或其他不正之方法；同法第156 條第1 項明定：被告 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 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將被告因遭受身體上強制（包括：強暴、疲勞訊問及其他 施以生理上壓迫之不正方法）或精神上強制（包括：脅迫 、利誘、詐欺及其他施以心理上壓迫之不正方法）所為非 任意性之自白，以及在違法羈押中所為之自白，同列為以 不正方法取得之供述證據，不問其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 一概排除其證據能力。良以非任意性之自白，係在被告遭 受身體上強制或精神上強制之情況下所取得，並非出於其 自由意思之發動，在其心意自主之情況下所為之陳述，非 真實之可能性大為提高，若允許採為證據，不僅嚴重侵犯 人權，也容易造成司法誤判，因此否定其證據能力。但所 謂非任意性之自白，除其自白必須是以不正方法取得外， 尤須該自白與不正方法間具有因果關係，始有前述排除法 則之適用，此觀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 項規定：「被告 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者，得為證據」即明。而 上開因果關係之判斷，除應依個案具體情節，詳細考察訊 問之一方之基本狀況（包括：實施不正方法之態樣、手段 、參與實施之人數˙˙˙等等）及受訊問之一方之基本狀 況（包括：受訊問人之年齡、地位、品行、教育程度、健 康狀況˙˙˙等等）外，更應深入探討不正方法與自白間 之相關聯因素（包括：實施不正方法對受訊問人強制之程 度、與自白在時間上是否接近、地點及實施之人是否相同 、受訊問人自白時之態度是否自然、陳述是否流暢˙˙˙ 等等）及其他相關情況，為綜合研判，始能符合事實（最 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299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 辛○○於91年1 月21日接受調查員詢問時，調查員之問話 中，固有前述之利誘或帶有威脅意味之言語，但由上揭勘 驗結果觀之，既足認被告辛○○顯未受到該等言語之強制 、影響，答話態度、狀況自然，其顯仍係在心意自主之情 況下，基於自己之自由意思而為供述及爭辯，自應認其於 該次調查站之供述具有任意性，並非詢問者以不正方法取 得，即其述供與詢問者之上述利誘及帶有威脅意味之問話
間不具有因果關係，揆諸前開說明，被告辛○○之該調查 站筆錄，除「綁樁買票」之「買票」二字外，其餘記載應 均具有證據能力，被告辯護人以未完全真實呈現詢答狀況 之部分譯文及詢問者有上述不當言語為由，主張被告辛○ ○之上開調查站筆錄非出於其自由意思，實不足採。四、被告癸○○辯護人抗辯稱：壬○○於檢察官偵訊中所述，係 聽自他人轉述之傳聞，不得作為證據；被告庚○○辯護人抗 辯稱：證人Ａ在檢察官偵訊及原審訊問時所述，亦係聽自他 人轉述之傳聞，不得作為證據。按證人係以其親身之經歷或 見聞為證據之方法，故證人如以聞自原始證人在審判外之陳 述為內容之證言，因屬傳聞之詞，無法經由調查程序擔保其 真實性，其證言原則上不具證據能力，固不得採為認定事實 之依據（94年度臺上字第1096號判決意旨參照），但證人就 自己親身經歷或見聞之體驗為證述，自不得指為傳聞。經查 ：
⑴原審共同被告壬○○於調查站接受詢問時供稱：約一星期 前，辛○○騎車來我住處臺北縣鶯歌鎮○○路472 巷5號4 樓接我，在路上說「阿盛（癸○○）說要我幫他買票」， 我問「哪一個阿盛？」，辛○○說「癸○○」，我問「有 沒有穩要給他買？」，以後我就聽不清楚，也不記得，我 知道癸○○給辛○○3,000 塊，要求辛○○替二號歐金獅 在臺北縣鶯歌鎮鳳鳴里28鄰內買票賄選，就在辛○○告訴 我癸○○要其買票賄選的那天有拿1,000 元給我，並告訴 我這是癸○○給的3,000 元等語（見選他字第369 號卷第 87頁背面、第88頁）；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調查站 中所供）實在的；約十天前辛○○騎機車載我回鶯桃路47 2巷5號4 樓在路上他告訴我『阿盛』請他幫忙買票，我問 他『穩不穩？這樣好嗎？』；（「阿盛」）即是我兒子同 學癸○○；我兒子騎車載我說那些話之後過一、二天，在 668巷52弄17號前交給我一張1,000元鈔票，說這是癸○○ 拜託他買票的；（問：他有說投票要投給何人？）是外地 來的姓歐要選議員，是二號」等語(見同上卷第103頁背面 、第104頁)。就壬○○此等證述內容，其中壬○○供證稱 ：「辛○○告訴我，這是癸○○給的3,000 元」云云，核 屬壬○○以聽聞自原始證人辛○○在審判外之陳述而為之 陳述，當屬傳聞之詞，其此部分之陳述，自不得作為不利 於被告癸○○認定之證據。至於壬○○碰到辛○○之過程 及壬○○確實有自辛○○收受1000元之事實，則係壬○○ 就其自己親自體驗之事實所為之陳述，此部分之陳述，要 非屬傳聞，應具有證據能力。
⑵證人代號Ａ於警詢中指稱：「就是他（庚○○)拿2,000元 及歐金獅宣傳單一張囑託我父親（甲○○）交給我的，並 投票給縣議員登記第二號歐金獅之人；這買票錢2,000 元 是我父親甲○○親自交給我的，並且說是縣議員候選人歐 金獅買票錢；我父親於91年1月16日早上8時30分許到我住 處找我，當時他拿2,000 元給我，說這是歐金獅買票錢， 叫我收下並投給歐金獅」等語(見選偵字第3號卷第20頁背 面、選他字第370號卷第28頁背面)；於檢察官偵查中復證 稱：「在91年1月間即選舉前2、3 日，我父親甲○○拿了 二張新版千元鈔至我家，及二號歐金獅的宣傳單，說是庚 ○○將錢及傳單交給他，拜託我父親買票，其中1,000 元 是給我，另1,000 元是給我太太，並要求我要投給二號歐 金獅，傳單我拿了就丟了；沒有答應投給二號，錢我收了 ，但我投給別人，同一天我將1,000 元交給我太太，但其 亦投給別人」等語（見選他字第369號卷第232頁背面、第 233頁）；嗣在原法院調查時仍證稱：「(偵查中所述）屬 實，（我父親拿）2,000元（給我買票）；（2,000元是） 庚○○（拿的錢）；我沒有親眼見到，我是聽我父親講的 」等語（見原審卷第123頁、第124頁）。就證人Ａ此等證 述內容，其中Ａ證稱：「我父親說這是歐金獅買票錢」等 語，係證人Ａ以聽聞自原始證人即其父甲○○在審判外之 陳述所為之陳述，核屬傳聞之詞，其此部分之陳述，自不 得作為證據。至於證人Ａ 確實收受其父親所交付之2,000 元及二號歐金獅宣傳單，則是證人Ａ親自體驗事實之陳述 ，此部分之陳述非屬傳聞，應有證據能力。
五、本院更㈠審依被告辛○○辯護人之聲請，向財團法人恩主公 醫院函調溫簡秀鳳之病歷，經該院函覆提供溫簡秀鳳之病歷 ，有該院94年3 月8 日函及所附病歷在卷可稽（本院更㈠卷 第69頁至第73頁)，此一病歷固係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等規定於92年9月1日施行後所取得之證據，惟此一病歷係從 事醫療業務之醫生於通常業務過程中所製作之紀錄文書，兼 具公示性、例行性或機械性、良心性及制裁性等原則，雖屬 傳聞證據，依現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 款之規定，得 作為證據。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癸○○、辛○○、庚○○均矢口否認有何 投票行賄之犯行，
㈠被告癸○○及其辯護人辯稱：癸○○是拿錢請他們去服務 處分傳單等幫忙工作，並沒有叫他們一定要投歐金獅；如 果係選舉買票，類皆按投票權人頭發放，各戶自非等額，
故所謂每鄰長各3,000 元，至多類似所謂「固樁費」，因 鄰長在地方社區較有影響力，請他們幫忙拉票，非針對投 票行為之買票錢，而無投票行賄罪之適用；關於辛○○於 調查局之指證，係出自調查員威脅利誘及誘導訊問，並無 證據能力；癸○○拿錢給同案被告是業務費，請他們去幫 忙，不是叫他們去買票云云。
㈡被告辛○○及其辯護人辯稱：辛○○沒有投票權，鄰長是 辛○○母親壬○○，辛○○不認識歐金獅，因辛○○有參 加巡守隊，比較累，癸○○說快過年了，大家很辛苦，所 以拿錢給大家吃茶，日後有事再拜託大家，過很多天，歐 金獅的競選總部要成立，癸○○才說有空去幫忙，辛○○ 有拿3,000 元，但其拿錢時並不知道癸○○之動機；因壬 ○○是鄰長，年事已高，所以均由辛○○代理事務，而癸 ○○交付3,000 元，要其轉交壬○○，只能認係單純轉交 ，過二天癸○○有給辛○○6,000 元，亦僅是要辛○○幫 忙轉交予另外二鄰之鄰長，並沒有說要做什麼，無賄賂之 意思，且各該3,000 元是癸○○要辛○○轉交給壬○○、 戊○○，其目的是要做類似綁樁之交際行為，而非買票賄 選；癸○○交給辛○○3,000 元要轉交給壬○○時，壬○ ○並不在場，如何有犯意聯絡；當時辛○○在假釋中沒有 投票權，癸○○交辛○○轉交3,000元給他們，那3,000元 是競選總部成立，請他們去發傳單並不是買票云云。 ㈢被告庚○○及其辯護人辯稱：庚○○沒有去過甲○○、己 ○○及丁○○的家，也沒有拿錢給他們三人，庚○○拿1, 000 元給己○○，是因己○○在健康會打掃和泡茶，所以 給他錢，平時庚○○有給己○○錢，證人Ａ所述是傳聞， 無證據能力，己○○無警詢錄音帶，無法證明其筆錄與供 述是否相同，無證據能力，丁○○於警詢亦未全程錄音， 且其目不識丁，該筆錄竟記載經交閱後始簽名，自均無證 據能力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癸○○於原審供稱：「（問：你何時開始幫歐金獅選 務工作？你幫他做那些選務工作？）12月中旬，他競選總 部成立前十天或一星期；他要我幫忙，但我沒時間，所以 我跟他講我叫幾個朋友有空時去幫他插旗子等打雜工作」 等語（見原審卷第221 頁），另參以同案被告辛○○於檢 察官偵查中亦供稱：在91年12月18日當時大家都知道癸○ ○在幫歐金獅等語（見選他第369 號卷第150 頁），則被 告癸○○自90年12月中旬起，即在臺北縣第四選區協助歐 金獅參選91年第15屆縣議員選舉（見原審卷第92頁）之事
實，已堪認定。
㈡被告癸○○以3,000 元代價，向丙○○即臺北縣鶯歌鎮鳳 鳴里26鄰鄰長為投票行賄部分：
⑴原審共同被告丙○○於調查站詢問時供稱：「我本人沒 有收到癸○○任何金錢，但我今日（91年1 月21日）以 電話詢問我太太乙○○，乙○○表示癸○○在上禮拜（ 時間記不清楚）曾在我家院內拿3,000 元給乙○○，因 為當時在院內聊天的鄰居很多，癸○○並未講明3, 000 元是做什麼用的；癸○○雖然沒有告訴我及我太太送我 們3,000 元是做什麼用的，但我知道以癸○○的政治關 係，以及癸○○送我太太3,000 元的時機接近選舉，應 該是賄選買票的錢」等語（見選他字第369號卷第118頁 ）；在檢察官偵查時供稱：「約一個禮拜前，癸○○到 我家裡拿了三張1,000 元千元大鈔，沒有包起來，他當 場拿給我太太，當時鄰居在場，他的意思要我太太選舉 時幫忙；當時人很多，他可能也不太敢講的很清楚；過 了好幾天，我太太才跟我講，癸○○只有說選舉幫幫忙 ，未言明幫那一位候選人」等語(見選他字第369號卷第 121頁背面）。
⑵原審共同被告乙○○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一個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