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訴字第10號
公 訴 人 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陳智義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95年度選偵字第10號、第1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為民國九十五年桃園縣村里長暨 鄉鎮市民代表選舉之復興鄉三光村村長候選人，為能順利當 選，竟基於概括犯意，將其於九十五年三月三十一日在桃園 縣復興鄉「天源宮」求得之口福牌白米十包，先後於九十五 年四月一日、六日、九日、十日、十一日、十三日，在桃園 縣復興鄉三光村八鄰爺亨六號、同村八之一號（即丙○○住 處）等地，分別送給該村選舉人林高淑端、甲○○、高孝勇 、高尚武、丁○○、乙○○等人 (均另行偵辦) ，對於上開 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並行求於九十五年六月村長選舉時 ，支持持其當選，藉此影響該等選民投票意向，而約定渠等 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嗣經民眾於九十五年四月十一日提出 檢舉，由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桃園縣政府警 察局大溪分局警員前往訪談上揭白米受贈者林高淑端、甲○ ○、高孝勇、高尚武、丁○○、乙○○等人，並扣得上開白 米二包、空袋一個，因而查獲上情。因認被告丙○○涉有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 交付賄賂，而約為一定之行使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 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自應為 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 判例意旨亦可參照。又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 第一項之賄選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 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 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 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
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 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 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 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 ，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 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 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 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 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 情事而為判斷，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台上字第八九三號判例意 旨可資參照。
三、訊之被告丙○○固不否認有於九十五年四月間分送白米予證 人林高淑端、高尚武、高孝勇、甲○○、丁○○、乙○○等 人，惟堅詞否認有何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犯行，並辯 稱：白米是伊到天源宮拜拜祈求回來吃平安的，共有十包， 因家中人口較少，所以分送給別人，並無於餽贈白米時以之 為對價，要求他人投票予伊，況且那個時候伊根本還沒宣佈 要參選等語。而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犯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 甲○○、乙○○、林高淑端、高孝勇、高尚武、丁○○等人 之證述，且經警扣得白米二包、空袋一個等為其論據。經查 ：
㈠證據能力部分：
⑴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 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 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 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 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 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 項、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分別定有明文。查本案證人林 高淑端、高尚武、高孝勇、丁○○、陳得龍、李鳳招、 張耀童等人於警詢之陳述，以及證人高尚武、高孝勇於 偵查中具結後所為之陳述，均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固屬傳聞證據，然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 人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對於上開證據之證據能力不爭執 （見本院九十五年七月十二日準備程序筆錄），嗣經本
院於審理期日就上開警詢筆錄、偵訊筆錄逐一提示並告 以要旨，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被告及其選任辯護 人就此部分證據能力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渠等陳述 及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 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 條之一第二項、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規定，即有證據能 力。
⑵至證人甲○○、乙○○警詢中所為之陳述，亦屬被告以 外之人審判外所為陳述，屬傳聞證據，而被告之選任辯 護人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已就上開供述之證據能力提出 爭執，主張無證據能力（見同上準備程序筆錄），經審 酌該陳述之內容，並考量證人甲○○、乙○○均於本院 審理時經傳喚到庭具結作證，認證人甲○○、乙○○於 警詢時之陳述，尚非為證明本件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 者，而與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或第一百五十 九條之三所定情形不相符合，復查無其他得例外取得證 據能力之法律依據，是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 一項規定，應認不具證據能力。然證人甲○○、乙○○ 警詢中所為之陳述，雖不得直接作為認定犯罪事實存否 之證據，惟於詰問過程中，如為與先前所述不一致之陳 述時，仍容許以之作為彈劾證據，用以爭執其先後不一 致陳述之證明力（最高法院著有九十四年度臺上字第六 八八一號判決參照），併予敘明。
㈡實體部分：
⑴被告丙○○於九十五年四月九日至十三日期間，登記參 加於九十五年六月十日所舉行之桃園縣各鄉鎮市民代表 暨村里長選舉之復興鄉三光村村長選舉，並在九十五年 六月四日經公告為桃園縣復興鄉三光村村長候選人，而 證人甲○○、乙○○、林高淑端、高孝勇、高尚武、丁 ○○等人均為桃園縣復興鄉三光村村民，且為上開村長 選舉有投票權之人等情，除據被告丙○○供承不諱外， 並經證人甲○○、乙○○、林高淑端、高孝勇、高尚武 、丁○○分別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屬實，復 有卷附桃園縣選舉委員會九十五年七月十七日桃選一字 第０九五０七０一三三六號函暨所附之九十五年桃園縣 各鄉鎮市民代表暨村里長選舉復興鄉三光村候選人名單 公告、當選人名單公告及選舉人名冊影本可資佐證，此 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⑵次查，被告丙○○於九十五年三月三十一日晚間，在桃 園縣復興鄉華陵村天源宮內拜拜、祈得十公斤裝之白米
（五號米）共十包等情，業據證人即天源宮主任委員張 耀童、證人即代為運送白米之陳德龍於警詢中陳述甚詳 （見九十五年度選偵字第十二號卷第三十六頁至第三十 七頁、第四十一頁至第四十二頁），而被告丙○○於取 得上開白米後，在同年四月上旬，分別以慈濟功德會捐 助之物資或廟裡拜拜之祈福祭品為由，將所取得之白米 分送給林高淑端、甲○○、乙○○、高孝勇、高尚武、 丁○○等人收受一情，業據被告丙○○供認不諱，且經 證人甲○○、乙○○、高孝勇、高尚武、丁○○、林高 淑端等人證述明確（見同上選偵卷第十一頁至第三十四 頁），復有警方接獲報案後即赴證人高孝勇、甲○○住 處，所扣得之十公斤裝白米（五號米）半包、一包，以 及在證人乙○○住處所扣得之白米空袋一個可資佐證， 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⑶然查，被告丙○○於餽贈上開白米予證人林高淑端等人 時，並無以此要求收受之人於該年度之村長選舉中投票 支持伊等情，業據證人高孝勇、林高淑端、丁○○、高 尚武分別於警詢、檢察官偵查中證述明確（見同上選偵 卷），且證人丁○○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拿米時，雖 有聽說被告要出來參選，但伊還沒正式決定或公佈，而 拿米當時，被告只說這是慈濟功德會贈送的，沒有要伊 在選舉時多幫忙，也沒有聯想到跟選舉有關，只是之後 她出來競選時，才有請伊幫忙煮飯、菜給助選工作人員 的人吃；況且，依信仰的長老教會中已有人要出來競選 ，伊不可能支持被告等語（見本院九十五年九月五日審 理筆錄）；證人甲○○更供陳：因被告丈夫的哥哥（高 瑞宏）在此次村長選舉中也想出來競選，那天是到被告 家討論此事，被告請其代為勸退高瑞宏，不過其推說是 被告的家務事，不願介入，後來要離開被告家時，被告 才拿出白米說是慈濟功德會捐助的，沒有想過跟選舉有 關；況且被告不是原住民，其不會投票給平地人等語（ 見同上審理筆錄），足認被告雖有交付白米予證人林高 淑端等人，然或諉稱係慈濟功德會捐贈之物品，或稱係 廟裡祭拜的祭品，因此各收受白米之人，其等主觀上均 認為或係接受慈濟功德會之捐助，或係廟會祭拜後之祭 品、可吃平安，並無認知到被告有投票行賄之意思表示 。是以被告固有餽贈白米與甲○○等人之情，然並無任 何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於餽贈白米之際，主觀上具有何行 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且 客觀上亦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所交付之白米係約使投票
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即投票支持被告）之對價。 ⑷至證人甲○○雖於警詢中證稱：「九十五年四月九日二 十時許，丙○○（綽號大姐）要我到她家（桃園縣復興 鄉三光村八鄰八之一號）開會，討論村長選舉事宜，我 到了丙○○說她家她丈夫的大哥高瑞宏也要選村長，要 我幫忙勸他不要選。我說那是你家務事我插不上手，我 便要離去，丙○○接著說我確定要選村長，拜託幫幫忙 ，並拿一包米說這是（我沒聽清楚哪個團體）捐助的， 給你」等語，然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到庭經檢辯 雙方交互詰問時明確證稱：在被告家開完會後，其就離 開，走到門口被告就拿一包米給其，說是慈濟捐助的， 其收下後就說有事，就先離開，而在警詢中所說被告要 選村長、請其幫忙等話語，是要其幫忙勸退他丈夫的哥 哥不要參選等語（見本院九十五年九月五日審理筆錄） ，則此部分既經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後澄 清，因此應以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所為陳述較具證 明力，尚難認證人甲○○於警詢中所為陳述具有特別可 信性而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執此資為認定被告犯罪與 否之證據。另證人乙○○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證稱： 九十五年四月十三日上午七時許，被告在其家門口送伊 一包十公斤裝白米，說是慈濟給的，拜託伊在村長選舉 時支持他等語（見九十五年選偵卷第十號卷第一頁、九 十五年度選偵字第十二號卷第二十二頁），然於本院審 理時，到庭經檢辯雙方為交互詰問時，明確證稱：九十 五年四月間被告有拿一包米給其，說是慈濟送的、可以 吃平安，並沒有說在村長選舉時支持他，是在之後被告 競選村長時，才有拜託伊投票支持等語（見本院九十五 年九月五日審理筆錄），經本院再三訊問，證人乙○○ 仍明確證稱：警詢時因為太緊張，所以把拿米跟村長選 舉的事情混在一起講，事實上，這是二件事，被告有拿 米給伊，但只說是慈濟給的、吃平安，沒有提到選舉等 語（見同上審理筆錄），而觀諸證人乙○○於警詢中此 部分詢答內容「（村長候選人丙○○於何時何地送何禮 給你，當時情形為何？有無表示請託你在村長選舉時支 持她？）於九十五年四月十三日上午七時左右，在丙○ ○家門口‧‧‧丙○○送我一包小袋十斤裝的五號米， 並拜託我在村長選舉時支持她」，則證人乙○○於本院 審理時稱誤會警方意思而將送米及村長選舉二事同時陳 述，復於不久後之同日偵查中亦同陷於如斯之誤解，非 屬不可能，況且證人乙○○於偵查中更稱「（她有無說
這是要拜託你投票支持她選村長）她（指被告）說這包 米是慈濟給的，請我要選她當村長」，如被告果有賄選 之意，何以會向證人乙○○表示「是慈濟給的」，是以 證人乙○○於警詢、檢察官偵查中所為陳述或係有所誤 解，而此部分復經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後 澄清，因此應以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所為陳述較具 證明力，證人乙○○於警詢中所為陳述既屬審判外陳述 且難認具有較可信之特別狀況，自無證據能力，而不得 例外引為認定被告犯罪與否之證據方法。
⑸又公訴意旨認被告丙○○分送之白米為日常主食且非易 腐之物，衡無立時送與他人之必要，以此遽認被告有賄 選之情事，然被告與收受白米之林高淑端、高尚武、高 孝勇、甲○○、丁○○等人間，雖無任何親誼關係，充 其量僅為鄰居，惟證人丁○○、乙○○均證稱：當地原 住民（泰雅族）如果有多餘物品要送人，是見者有份， 不會刻意只送給誰，只要分送時，有人經過就會贈送等 語（同上審判筆錄），因之當地原住民本有相互協助、 所得共享之習俗，況被告分送之對象或為老人（林高淑 端），或係生活較困苦之家庭（如丁○○），則被告辯 稱伊家中人口較少，取得之白米數量頗多，因此分贈屬 日常生活主食之白米予附近鄰人，並無賄選情事等語， 尚非全然不可採信。更何況，證人林高淑端係九十五年 桃園縣復興鄉三光村村長候選人林正和之母，此有林正 和全戶戶籍資料查詢結果一份在卷足參，如被告果有賄 選之意思，何以會將白米餽贈與同為村長候選人林正和 之母林高淑端，落人口實，讓競選對手得以輕易獲取把 柄？足證被告於分送白米時，與其後村長選舉尋求支持 ，並無任何對價關係，或有使受贈者為投票權一定之行 使或不行使之主觀犯意。
四、綜上所述，被告固有於九十五年四月上旬時，將伊取得之白 米贈與證人林高淑端、甲○○、乙○○、丁○○、高尚武、 高孝勇等人，然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無法證明被告上開贈與 行為，主觀上具有何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 權一定之行使，且客觀上亦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所交付之白 米乃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之對價，是被告所為 核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 之構成要件有間，當不能以該罪相繩。此外，復查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投票行賄犯行，揆諸前 揭條文規定及判例意旨，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自應為被 告無罪之諭知。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 文。
本案經檢察官郝中興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19 日 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榮澤
法 官 蕭世昌
法 官 何俏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陳淑瓊
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