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匪
最高法院(刑事),台上字,87年度,2809號
TPSM,87,台上,2809,1998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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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八○九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即被告 乙○○
  上  訴  人 甲○○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盜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五月二
十六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七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一○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
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偵字第二一○六二、二一九○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乙○○於民國七十八年間因犯懲治盜匪條例罪,經判處有期徒刑八年確定,執行至八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假釋出獄,尚在假釋中(刑期至八十五年十一月七日屆滿),仍不知悔改,其與常永鐘王方略(俱已判罪),前曾因盜匪罪入監服刑於獄中結識,嗣王方略並於八十三年間至乙○○所開設之牛肉麵店幫忙打雜,上訴人即被告甲○○則為乙○○之好友。緣甲○○於八十三年六、七月間,經其房東綽號「阿珍」之女子介紹,認識執業代書郭怡秀,獲悉郭怡秀頗為富有,而於八十三年十月間,將上情告知乙○○乙○○甲○○王方略,因缺錢花用,乙○○甲○○提議洗劫郭怡秀之財物,惟人手尚嫌不足,乃電請住在台北之常永鐘南下合作。四人即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數度在高雄縣鳳山市○○路○段六七號乙○○住宅,共同謀議擄綁郭怡秀勒贖,決定以常永鐘所提之方法作案,即計劃先由甲○○誘引郭怡秀外出,假裝甲○○亦為被害人,其餘之人以製造假車禍方式,綁架郭怡秀至汽車旅館,再強逼郭怡秀將其於銀行中之鉅額存款,直接匯入王方略之帳戶,乙○○並繪製簡單之車禍地點路線圖一紙供參考。議謀既定,甲○○自八十三年十月中旬某日起,以其公司經理欲以高雄縣大樹鄉某房地抵押借款以購買台南南都藥廠為藉口,數次與郭怡秀聯絡,佯稱欲委託郭怡秀代辦貸款,使郭怡秀不疑而同意為其辦理。其間,甲○○並藉機至郭怡秀住處按電鈴找郭怡秀,以確定郭怡秀之住址,最後與郭怡秀約定於八十三年十月二十六日上午拿資料至郭怡秀住宅。乙○○常永鐘王方略乃於同日上午先至高雄縣鳳山市○○路附近某藥房購買安眠藥數顆及膠帶一捲,並由常永鐘携帶其所有之開山刀一把,準備妥當後,甲○○即駕駛其所有WX-七二五三號白色雅哥牌自用小客車,於當日上午十一時,前往郭怡秀住宅接郭怡秀乙○○駕駛常永鐘先前竊得之紅色自用小客車,搭載常永鐘王方略在附近等候。甲○○郭怡秀見面後,佯稱與其經理約在高雄市○○路皇品咖啡廳見面,郭怡秀不疑有詐而搭乘其小客車前往,乙○○等人即駕車在後尾隨,於甲○○之小客車行抵預定之高雄市○○路文化中心門前,乙○○故意駕車自後擦撞甲○○之小客車,甲○○即按事前謀定之計劃,將車停靠於路旁,常永鐘王方略二人立即下車,進入甲○○之車內,分別勒住甲○○郭怡秀之脖子,使郭怡秀不能抗拒,強取其所有之女用皮包一個(內有如附表所示財物),並佯裝甲○○亦屬被害人,由常永鐘王方略假裝脅迫甲○○駕車跟隨乙○○所駕之紅色小客車,兩車行至中正路與民族路口,又靠邊停下,常永鐘王方略郭怡秀自右前座拉至後座,甲○○則換坐於前座,乙○○亦自紅色小



客車換乘該白色雅哥小客車駕駛座,常永鐘王方略並以事先準備之膠帶貼住郭怡秀之眼睛、嘴巴等部位,捆綁其雙手,再以外套蓋住郭怡秀頭部,使其無法動彈及辨識方位。四人挾持郭怡秀至高雄市○○區○○街一一七號「哥倫布」汽車旅館二一○號房,將車停於樓下車庫,由甲○○留在車內,使郭怡秀誤以為甲○○亦被關在另一房間,其餘之人則押郭怡秀至樓上房間,乙○○隨即向郭怡秀嚇稱限其於十分鐘內打電話叫其父親或哥哥籌款一千萬元(新台幣,下同),存入郭怡秀帳戶,以便讓渠等去領,同時另一方面搜尋其皮包,尋找有無銀行存摺或相類之物,郭怡秀回稱伊無哥哥,且佯稱伊父親作農沒錢,乙○○聞言怒而毆打郭怡秀臉頰(傷害部分未據告訴),並強調限其十分鐘內籌款,囑常永鐘王方略看守郭怡秀,自稱要去看守甲○○,假裝先行離開,常永鐘即拿刀在郭怡秀手臂上磨擦,再度嚇稱:如超過時間不籌款,要將其手指一根一根剁掉。乙○○旋又進入房間,向郭怡秀騙稱甲○○已打電話叫他太太拿一千萬元贖款來,逼郭怡秀亦盡速籌款,郭怡秀猶豫之間,乙○○等人即取出郭怡秀皮包中之提款卡一張及郭怡秀之住宅鑰匙一副,逼郭怡秀說出密碼,為郭怡秀所拒,乙○○乃又毆打其臉頰,郭怡秀無奈始說出密碼,乙○○常永鐘王方略看好郭怡秀,即夥同甲○○至附近自動提款機,欲以上開提款卡提領郭怡秀之存款,因發覺存款僅四千元而作罷。二人隨後又轉往郭怡秀住宅,以上開鑰匙打開郭怡秀住宅大門,進入搜尋財物(無故侵入住宅部分未據告訴),但無所獲,乃於當日下午二時許,返回汽車旅館,目標轉向郭怡秀皮包內之二張台東區中小企業銀行橋頭分行(下稱台東企銀橋頭分行)面額分別為五百萬元及二百萬元之定期存款單,逼問郭怡秀如何領取該存款單,郭怡秀稱須本人始可領取,乙○○即強逼郭怡秀打電話給該分行襄理,向其吩咐因郭怡秀本人有事不能親自去提款,稍後將委由一位友人「林先生」(即常永鐘)前去代領,並將常永鐘之穿著、特徵告訴襄理,請該襄理將錢交予該「林先生」,常永鐘並將開山刀架於郭怡秀頸部,嚇稱如打電話出差錯,要取其性命,使郭怡秀心生畏怖不敢反抗,而依言照做,惟向乙○○等人陳稱因其女兒即將結婚,央請留下五十萬元俾供結婚之費用(按依規定持定期存款單可借款九成,以上開七百萬元之定期存款單計算,可借款六百三十萬元),彼等認能領得五百八十萬元已足夠花用,遂允諾郭怡秀所請。旋郭怡秀依言打完電話後,乙○○即夥同常永鐘赴高雄縣橋頭鄉○○村○○路一號台東企銀橋頭分行,由常永鐘假扮為「林先生」,持上開定期存款單進入該銀行順利領得五百八十萬元,於下午三時許返回汽車旅館,甲○○先行取走十萬元,約定嗣後在高雄縣鳳山市○○路○段六十七號會合,即獨自前往高雄市前金區○○○路二一九號永昌汽車當舖,以自有之款項繳納汽車貸款一萬五千七百元;俟甲○○離開後,乙○○等三人即強迫郭怡秀服下數顆安眠藥,欲使其昏睡,脅迫郭怡秀行無義務之事,然郭怡秀機警,將安眠藥壓在舌根下未予吞入,趁機吐出,並假裝熟睡,乙○○等人見其睡著,仍不放心,以點燃之香煙灼燒郭怡秀之皮膚以為試驗(此傷害部分亦未據告訴),郭怡秀忍痛未作聲,乙○○等人以為郭怡秀確已熟睡,乃將其鬆綁,抬入上開WX-七二五三號小客車後座,於下午四時許離開汽車旅館,由乙○○駕車,王方略坐於右前座,常永鐘坐於後座看住郭怡秀,途經高雄市○○路,王方略先行下車,至租車行租車離去,乙○○常永鐘繼續載郭怡秀前行,俟車抵高雄縣鳳山市○○路○段六十七號,乙○○將開山刀及其餘贓款藏放於該樓上後,沿光復路一段往東行駛,至光復路一段一九三號門前,改坐前座之常永鐘乙○○如何



處理郭怡秀乙○○回稱趁郭怡秀未醒,載至荒僻處將之丟棄。郭怡秀聞及丟棄,且聽到在前座之乙○○常永鐘二人搓揉塑膠袋之聲音,思忖是否彼等有意將其裝入袋內勒斃丟棄,一時大驚,見右後座車門未上鎖,立即奮不顧身,打開車門跳車,常永鐘發覺,欲將其抓回但未得逞,郭怡秀高喊搶劫,乙○○等人見路上人車眾多,心虛而急速駕車離開現場,經路人將其車號WX-七二五三號記下報警。乙○○心知案將爆發,乃與常永鐘至高雄市○○○路「花之鄉」泡沫紅茶店以呼叫器聯絡王方略甲○○前往會合,以商議朋分贓款及逃亡事宜。王方略接獲通知駕車前去搭載甲○○甲○○並依乙○○所囑,先將其中四萬元交予不知情之乙○○母親韓吳麗祉給付房屋租金,旋至上開泡沫紅茶店會合,乙○○言明將贓款預分為四份,即含各人已取走部分,每人各分得一百四十五萬元,惟贓款先由乙○○保管,於一星期後,返回同一地點分取贓款。常永鐘因表示有急用,於甲○○王方略未會合前,即先行取走一百四十五萬元離去,甲○○王方略乙○○會合後,甲○○表示欲徹底假裝為被害人,不願逃亡,乃協議由甲○○繼續佯裝為被害人,而將甲○○雙手捆綁,並讓其服下安眠藥,由王方略駕車將甲○○載至高雄市小港區高松派出所附近郊區丟下,囑甲○○醒來後自行至派出所報案。乙○○於當日先分別將贓款三十萬元及二萬元交予其不知情之父韓則堯、母韓吳麗祉清償債款(連同前開四萬元,乙○○父母共收得三十六萬元),又償還綽號「小君」之邱靜君債款十五萬元,及償還地下錢莊之借款八、九十萬元;復於同年月二十八日凌晨一時許與王方略㩦部分贓款至高雄市○○路與大同路口「亞伯特」鋼琴酒吧,向楊成財清償前簽帳款五萬七千元,並再消費二萬零一百元;又於同年月二十七日下午四時許,至高雄市○○路百美轎車租賃有限公司向負責人張枝敏償還租車費用一萬一千五百元(已追回);另於同年月二十八日下午三時許,持一百零八萬五千三百四十八元(已追回)至高雄縣鳳山市○○路二段一號向南誠實業公司負責人萬志雄訂購名貴轎車一輛(未交車)。而王方略亦携帶一百七十六萬元(其中六萬元係案發後甲○○心虛,將其先行取走之十萬元中,除交付乙○○母親四萬元外所剩下之款項,為免於其有朋分款項之不利證據,將之交付王方略;另一百七十萬元向乙○○領取)。嗣於八十三年十月三十一日下午二時許,警方循線在高雄縣鳳山市○○路○段六十七號查獲乙○○,並扣得上開WX-七二五三號自用小客車一輛(內有郭怡秀所有如附表編號二所示之金筆一支與涼鞋一雙)、路線圖一張、膠帶二塊及贓款一萬六千元。警方查扣之贓款一萬六千元及前揭追回之部分贓款暨韓則堯事後交還郭怡秀之十一萬元,總計一百二十二萬二千八百四十八元,連同金筆一支、涼鞋一雙,均已發還郭怡秀乙○○等四人盜匪所得之餘款(包括附表編號一所示之現金三萬一千元)為彼等花用罄盡(案發後乙○○之父韓則堯再償還郭怡秀一筆十五萬元、一筆十萬元共二十五萬元之款項)。另附表編號三至十所示之物品,經乙○○丟棄於鳳山市○○路邊大水溝漂走,已不存在等情。係以上開事實,業據被告乙○○於警訊及第一審共同被告常永鐘於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及第一審初訊時,供述綦詳,核與被害人郭怡秀之指訴情節相符,復有上開WX-七二五三號自用小客車一輛、路線圖一張、膠帶二塊扣案,及被害人受傷之驗傷診斷書與其領回贓物之領據二紙在卷可稽。又被告甲○○乙○○常永鐘王方略,於事前共謀,由甲○○誘使被害人外出,並假裝亦為被害人而分擔部分行為,事後復參與協議分贓,及繼續偽裝為被害人而向警方報案等情,業據乙○○於警訊及檢察官偵查中,暨常永鐘



於檢察官偵查與第一審初次審理中供述明確,且因甲○○於八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第一次警訊,及第二次警訊所述,前後嚴重矛盾,復與乙○○常永鐘所述互相齟齬,警方發覺其供詞疑點甚多,甲○○知無法隱瞞,始於第三次警訊及檢察官偵查中供承上情,核與乙○○常永鐘之供述相符,足見甲○○確有參與上開犯行。另乙○○常永鐘王方略於上開汽車旅館內,確曾點燃香煙灼傷被害人之皮膚,以察驗被害人是否服食安眠藥後已昏睡之事實,迭據被害人指訴綦詳,並有其提出之驗傷單一紙可按,被害人該部分指訴,亦符事實,上開事證明確,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被告等人於擄綁被害人至上開汽車旅館後,即搜索被害人之皮包,逼問銀行之存摺何在,並威嚇被害人通知其父或兄籌款一千萬元前來贖人等情,已據被害人指陳明確,亦為共同正犯常永鐘於第一審初次審理時供承不諱。另被告等於作案前事先繪製路線圖供為參考,再由甲○○以辦理土地貸款為由接近被害人,了解被害人作息及經濟情況,計誘被害人出門,製造上開假車禍後,即直驅汽車旅館而為上開取贖犯行,足見被告等係計劃綁架被害人至上開汽車旅館,迫使被害人交付鉅款,乃基於勒贖之犯意而為擄人行為。雖被告等供稱係「事先約定找對象搶錢」、「搶劫」、「搶她(指被害人)身上的錢」、「搶代書」等語,乃渠等未能詳細區分盜匪法律用語之泛稱,尚難因之認僅成立搶奪或普通強盜罪名,乙○○辯稱伊等僅要強盜被害人之財物,自始並無擄人勒贖之意思,應僅成立強盜罪云云,並無可取。另證人即乙○○之子韓秉翰否認上開路線圖係其所劃;常永鐘於審理初訊亦稱路線圖係乙○○劃的,其對高雄不熟等語。另詳核扣案之路線圖及當庭命韓秉翰模仿上開路線圖繪製之圖示,扣案之路線圖筆劃流暢實際,屬成年人或年紀較大之人所為;而證人韓秉翰係七十七年八月二十三日出生,有年籍資料可按,年僅八歲餘,其當庭模仿繪製之圖示,筆劃規矩呆板,與扣案之路線圖顯然不同,足認扣案之路線圖非韓秉翰所繪製。再乙○○乃居住高雄市之人,對於高雄之地形街路較為熟悉,扣案之路線圖復係於其家中搜出,足認該路線圖確係出自乙○○所繪製。其先後辯稱:「該路線圖為常永鐘所劃」、「係王方略所劃」或「係其子韓秉翰所劃」,顯係匿飾之詞,不足採信。又被告甲○○之警訊筆錄,係以一問一答方式,依其自由意志陳述而製作,並無逼供情事,已據證人即警員簡清柱證述明確,復查無甲○○有遭刑求逼供之事證,則其所辯其於警訊時遭警刑求逼供,所述供詞與事實不符云云,並非有據。再甲○○於警局製作第三次警訊筆錄時,其父歐文燦並不在場,業據證人歐文燦及警員簡清柱供證明確,則該次筆錄記載甲○○之父毆文燦在場部分,確為不實,固足認定,但其餘關於參與上開犯行部分之供述,與其於檢察官偵查中之供述符合,亦與乙○○於警訊中及常永鐘於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與第一審初次審理時之供述情節相符,足認甲○○第三次警訊筆錄關於參與上開犯罪之供述,係與事實相符,自得採為認定犯罪之證據。至於乙○○常永鐘嗣後及第一審共同被告王方略於到案後均稱甲○○確為被害人,並未參與伊等上開犯行云云,及附和廻護甲○○之詞,俱不足採信。另關於常永鐘何時恐嚇甲○○及其內容如何,常永鐘乙○○所述互不一致,且乙○○常永鐘於案發之初,並未提及甲○○有被恐嚇之事,迨至甲○○為此辯解後,二人始為如是相同之供述,顯違常情;則常永鐘嗣後所稱甲○○係於伊等作案中,對之恐嚇,始與伊等合作,並未參與謀議云云,亦係附和甲○○之詞。再從上開犯罪過程觀之,甲○○應有參與整個犯罪行為,其所辯縱認伊有參與,亦僅就上開假車禍後,乙○○等人強取



被害人女用皮包部分知情,其餘超出此部分之犯罪伊無犯意聯絡,僅應成立普通盜匪罪云云,亦無可採。又被告等於抵達上開汽車旅館時,竟讓甲○○一人在一樓車庫而未加看管,嗣復由甲○○帶同乙○○至被害人家中搜尋財物,於取得被害人銀行存款後,甲○○取走其中之十萬元先行離去,於案發後,乙○○竟緊急通知甲○○拿錢予其母,並囑甲○○前往商議分贓逃亡事宜,且甲○○於第一、二次警訊時,竟刻意隱瞞事實,謂其無參與犯行,殊違常理。另依證人即上開永昌汽車當舖負責人黃清繁於警訊中之供證情節,被告甲○○於取走十萬元前往該當舖時,在內喝茶聊天達二十分鐘許,毫無報警之意。又於案發前十餘天,甲○○曾打電話給被害人,而知悉被害人當時正在曼都髮型公司燙髮。另被害人於燙髮當天,與某「陳老師」通電話時,談及高雄市萬通或萬泰銀行即將開幕,「陳老師」商請被害人於開幕當天存入二千萬元捧場,此事僅在旁之甲○○聽見,而被害人被綁至上開汽車旅館時,王方略竟問被害人是否曾至曼都髮型公司燙髮,乙○○於搜被害人皮包時,亦問被害人萬通或萬泰銀行之存摺在何處。又被告等於取得被害人之存款後,常永鐘曾囑乙○○轉告甲○○嗣於還房東「阿珍」之債務及清償貸款時,要按月償還,以免遭疑,為假裝昏睡之被害人聽見等各情,復據被害人指陳綦詳,益見甲○○確有參與上開犯行,其嗣後否認參與所辯稱其係於乙○○等人開車撞伊之車子製造假車禍後,聽到乙○○之聲音,始知其事,並非事前共謀云云,係狡飾之詞。又被害人於警訊及第一審雖供稱乙○○曾說趁伊藥氣未退,手脚捆綁,將伊勒死等語,但為乙○○所堅決否認,辯稱其係提議要將被害人丟棄,並非勒斃等語,核與常永鐘於原審之供述相符,且被害人嗣於原審供稱:「我聽到乙○○常永鐘有討論如何處理我,他們說要將我放入車後行李箱,同時聽到前座有塑膠之聲音,我聯想他們是否要將我勒斃丟棄」等語,參以被告等並未為勒斃丟棄被害人之行為,則在證據上尚不足據以認定乙○○有勒斃被害人後丟棄之犯意及行為,其此部分辯解,非不可採。再被告等取得被害人之款項後,由常永鐘取走一百四十五萬元,王方略取走一百七十六萬元,餘由乙○○保管使用,其花用及處分情形如上開事實所載等情,業據乙○○常永鐘王方略甲○○供明,並經證人韓則堯、韓吳麗祉(按係乙○○之父母)與被害人供證明確,足資認定,被告甲○○一度供稱其拿五萬元給韓吳麗祉,應係記憶錯誤;至於其在案發後未分取上開贓款,乃因心虛有以致之,並不影響上開事實之認定。又按刑法第六十二條所謂「發覺」,以有偵查犯罪權之機關或人員對犯人有確切根據得為合理可疑其涉有罪嫌時,即屬相當。被告甲○○於第一、二次警訊雖均否認參與本件犯行而辯稱其為被害人,嗣因被害人於報案時已指陳甲○○涉及本件犯罪,警方人員認定甲○○嫌疑,經予追問,甲○○始於第三次警訊供承其參與犯行,證人即警員亦證稱:「我們去查案時,即懷疑甲○○涉案,他是在第三次警訊才供出的」等語,顯見甲○○係於警方人員合理懷疑其涉嫌上開犯行時,始供出案情,依上開說明,乃於犯罪發覺後始自白犯行,自無自首減刑之可言。另被害人被劫走之皮包內確有金筆一支,業據其指明,並有贓物認領收據一紙可稽。至其所稱其被劫走之皮包內,有美金七百元一節,為被告等所否認,參以被告等對於取得其餘財物既不否認,應無獨就該區區七百元美金加以否認之理,此外復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害人有被劫取美金七百元,此部分自不予併列。另甲○○所取去之十萬元,其中四萬元交予乙○○之母,餘六萬元交由王方略取走,則甲○○所稱其到永昌汽車當舖所繳之一萬五千七百元,係其自有之款項一節,應可採信。又



從上所述,既已足資認定上開犯罪事實,則被告等請求再行提訊常永鐘王方略及傳訊被害人與證人韓則堯、歐文燦,核無必要。俱分別於理由內予以指駁及說明,復說明被告等二人上開所為,係犯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之意圖勒贖而擄人罪,公訴人認係犯同條例第五條第一項第一款之強盜罪,尚有未洽,爰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彼等所犯與常永鐘王方略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另乙○○常永鐘王方略強迫被害人服下安眠藥之行為,係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強制罪,彼等三人就此部分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起訴書就此部分雖未引用上開法條,惟其犯罪事實欄已經敍及,自應一併審判論列。乙○○所犯上開兩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犯關係,應從一重之意圖勒贖而擄人罪處斷。又被告等於擄人勒贖行為繼續中,雖強取被害人之皮包及其內財物,惟係基於一個擄人以勒贖取財之犯意而接續為之,其接續之強劫行為,應包括於意圖勒贖而擄人之犯行中,毋庸論以強盜罪。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判決,適用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第八條、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後段、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原判決漏列)規定,改判仍論被告等以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罪,並以常永鐘王方略係其等之共同正犯,且均素行不佳,業經另案判處無期徒刑;而被告等於擄走被害人後未進一步予以殺害,於劫財中,經被害人央求留下五十萬元供為急用,亦應允照做,足見其等良心未泯,因一時貪念,致罹法定刑為唯一死刑之重罪,苟處以死刑,尚嫌過重,其等之犯罪情狀堪予憫恕,因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酌減其刑,並審酌被告等素行、犯罪動機、手段、所生危害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各量處無期徒刑,並均宣告褫奪公權終身。至扣案之路線圖一張、膠帶二塊及開山刀一把,均係被告等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依法宣告沒收。另上開紅色自用小客車一輛,係常永鐘所竊得,非被告等所有,依法不得沒收。再被告等盜匪所得之現款,除已發還被害人如上所載外,餘均已花用費失。附表編號2所列之金筆,業已發還被害人,如上所述。編號3至所列之物,均被乙○○丟棄於大水溝流失而不存在,俱據乙○○供明,均不另諭知發還被害人。又甲○○所駛之上開WX-七二五三號自用小客車,乃甲○○平日交通之工具,非專供本件犯罪之用,亦不予宣告沒收。經核原判決之認事用法量刑,均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害人於警訊及第一審指稱:「乙○○說趁我藥氣未消,手脚綁綁把我勒死」,核與共同正犯常永鐘於第一審供述情節相符,顯見乙○○自始即有取得贖款後殺害被害人之決心,原判決對此不利於乙○○之證據未予採取,不無違法;又乙○○曾犯盜匪罪,於假釋期間再犯本案,且綜觀本件犯案過程,其係居於指揮之地位,甚至意圖於取得贖款後殺害被害人,可見惡性重大,客觀上顯難引起同情憫恕,原判決未詳予審酌,遽引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減輕其刑,亦屬不合等語,指摘原判決關於乙○○部分不當。惟本院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採證認事無違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本件原判決以被告乙○○否認自始即有勒斃被害人予以丟棄之犯意,另依被害人與共同被告常永鐘於原審所供及其他相關情況證據,為認定乙○○否認自始即有勒斃被害人犯意尚堪採信之依據,經核尚無違反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又依卷證資料,共犯常永鐘王方略均素行不佳,既已經另案判處無期徒刑,衡量一切情狀,認量處被告等以法定唯一死刑,難免過重,而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酌減其刑,於法亦無不合。上開檢察官



上訴意旨,無非對原判決採證、認事、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難認為有理由。被告乙○○上訴意旨略以:原判決認定事實前後顛倒,且依其認定之事實,被告等係本於強盜被害人財物及存摺,而非意圖勒贖而擄人,原判決論被告以擄人勒贖罪刑,即屬不合。又被害人乃一女子,於佯裝昏睡之情況下,被用點燃之香煙燒灼皮膚,竟能毫無聲息或有所震動,孰人能信﹖原判決之認定事實亦有可議等語指摘原判決不當。經核乃專憑己見,任意為事實上之爭執,或漫指原判決違法,亦難認有理由。又上訴人即被告甲○○上訴意旨略以:㈠依乙○○在警訊、原審及常永鐘在原審所述,被告等犯罪之目的,乃在搶取被害人之財物,初無令被害人或他人交付財物以贖回被害人之犯意;又從乙○○等人犯罪過程觀之,及被害人指訴之情節,被告等所為,均為強盜犯行。乃原判決主觀認係成立擄人勒贖罪行,尚屬臆測。㈡乙○○之警訊初供及常永鐘初供,雖稱上訴人有參與上開犯行,係因彼等誤認其等被捕係出於上訴人之舉發,嗣得知係因被害人之報案所致,彼等良心不安,始供稱上訴人未參與云云。則乙○○常永鐘嗣後有利於甲○○之供述,顯非廻護上訴人之詞,原判決未予細查,亦有違誤。㈢被害人之指訴,有先後不一致之瑕疵,是否可供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之證據﹖已屬可議。且被害人所述其在曼都髮廊燙髮,以行動電話與「陳老師」者談及在銀行開幕時存入二千萬元等事是否屬實,原審未予調查,率為上訴人不利認定之判決,同屬可議。㈣上訴人第三次警訊筆錄,確遭警刑求而製作,內容絕大部分為製作筆錄之簡清柱所杜撰。另共同被告王方略於到案後即稱:上訴人未參與云云,乙○○常永鐘亦於審理中稱:上訴人原先不知情,是在車上時,常永鐘威脅他云云。足見上訴人確未參與本件犯罪。各該有利於上訴人之實情如何﹖原審未詳加調查,不無違法。㈤上訴人確於偵查犯罪權之機關或人員發覺前,即向警方自首,符合刑法自首減輕其刑之規定,乃原判決採被害人主觀不實之指訴,及警員簡清柱主觀之懷疑,遽認上訴人未自首,顯有不當。㈥八十三年十月二十五日晚上,上訴人根本未與乙○○等人見面,何共同謀議之有﹖退而言之,縱認上訴人有共犯本件之罪,惟被害人被押至上開汽車旅館時,上訴人一直在樓下,對於被害人在樓上發生何事,上訴人確全然不知,上訴人是否對於乙○○等三人超出強盜之共同犯意,而為擄人勒贖之犯行,當為上訴人所不知,原判決強論上訴人共同擄人勒贖,尚屬不合等語,指摘原判決不當。經查,甲○○上訴意旨㈠、㈡、㈣、㈤、㈥,乃對原判決已指駁說明事項及採證認事之職權適法行使,任意為事實上之爭執,又原判決係以共同正犯乙○○於警訊及常永鐘於檢察官初訊與第一審初訊時之供述,暨被害人之指訴,及其他相關資料等,資為認定被告甲○○參與本件犯罪之論據,核無違反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情形。縱原審未就被害人所述其曾至曼都髮廊燙髮,以行動電話與「陳老師」者通話時談及銀行開幕時存入二千萬元捧場一節加以調查,亦不影響原判決事實之認定。甲○○上訴意旨㈢所指,仍無理由。綜上所述,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俱應予以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八十七 年 八 月 二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 曾 有 田
法官 林 永 茂
法官 陳 宗 鎮




法官 劉 介 民
法官 魏 新 和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七 年 九 月 二 日

附 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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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財物名稱│數 量│備 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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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新台幣 │三萬一千元 │(已花用罄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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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金 筆 │一 支 │(已發還郭怡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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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支 票 │二 張 │①⒓⒛期、面額新台幣一百四十萬元 │
│ │ │ │ 發票人萬寶祥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
│ │ │ │ 付款人台東企銀橋頭分行 │
│ │ │ │②⒈⒛期、面額新台幣一百四十萬元 │
│ │ │ │ 發票人萬寶祥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
│ │ │ │ 付款人高雄中小企銀新庄分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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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本 票 │四 張 │①發票人蕭玉芷、面額新台幣十五萬元 │
│ │ │ │②發票人孫墳典、面額新台幣二百萬元 │
│ │ │ │③發票人孫墳典、面額新台幣二百萬元 │
│ │ │ │④發票人孫墳典、面額新台幣三百萬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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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空白支票│一 張 │已蓋好郭怡秀印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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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女用皮包│一 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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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行動電話│一 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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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提款卡 │一 張 │高雄市第五信用合作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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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身分證 │二 張 │郭怡秀、郭廖碧雅各一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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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鑰 匙 │一 串 │(上開編號三至十所示物品,於案發後經韓家│
│ │ │ │駿丟棄大水溝而不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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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曼都髮型公司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