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353號
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劉佳田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四年度偵
緝字第一一四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行使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丙○○於九十二年間某不詳時間、地點，在他處剪取一載有 「壹」字之紙張，將之浮貼覆蓋在其與國立臺灣大學農學院 實驗林管理處所簽訂「國立臺灣大學農學院實驗林管理處與 墾民合作造林契約書」內記載「面積零點壹貳陸公頃」中之 「零」字上，而變造為「面積壹點壹貳陸公頃」。嗣於民國 九十二年六月二日向甲○○借款新臺幣（下同）一百萬元及 價值七萬五千元之金條，而於借得款項及金條後，經甲○○ 向丙○○要求提供擔保，丙○○遂於九十二年八月底、九月 初某日，在其所經營之茶廠（新中橫公路一一九公里）處， 將上開變造其中造林面積之「國立臺灣大學農學院實驗林管 理處與墾民合作造林契約書」一件，交付甲○○供作借款之 擔保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國立臺灣大學農學院實驗林管理 處對其林地造林之管理及甲○○債權之擔保。
二、案經被害人甲○○訴請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丙○○對於其於九十二年間某不詳時間、地點，在 他處剪取一載有「壹」字之紙張，將之浮貼覆蓋在其與國立 臺灣大學農學院實驗林管理處所簽訂「國立臺灣大學農學院 實驗林管理處與墾民合作造林契約書」內記載「面積零點壹 貳陸公頃」中之「零」字上，而變造為「面積壹點壹貳陸公 頃」，及其向甲○○借款一百萬元及價值七萬五千元之金條 ，嗣後提供上開變造面積之造林契約交付甲○○供作其借款 之擔保等事實，均坦白承認，惟否認其有行使該變造私文書 之犯意，辯稱：伊於九十二年間為信義鄉農會代表，欲競選 該農會之理事，惟因競選農會理事需要有一甲地以上始符合 候選之資格，故伊為為符合資格，遂將造林契約書上面積中 之「「零」挖去改貼「壹」字之紙張，而變造為面積壹點壹 貳陸公頃。然伊嗣後並未競選該農會之理事，並未行使該變 造之私文書，雖然嗣後又將該造林契約書提供予甲○○作為
借款之擔保，惟伊並無欺騙甲○○之意思云云。二、經查：
㈠、被告於九十二年間某不詳時間、地點，在他處剪取一載 有「壹」字之紙張，將之浮貼覆蓋在其與國立臺灣大學 農學院實驗林管理處所簽訂「國立臺灣大學農學院實驗 林管理處與墾民合作造林契約書」內記載面積零點壹貳 陸公頃中之「零」字上，而變造為「面積壹點壹貳陸公 頃」之事實，為被告所坦白承認，並有該「國立臺灣大 學農學院實驗林管理處與墾民合作造林契約書」一份附 卷可參。雖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我是因為契約 書後面有毀損，我才挖一個『壹』字過來．．」，並於 本院準備程序中辯稱伊是「將造林契約書上面積中之『 零』挖去改貼『壹』字之紙張」云云。惟該造林契約書 經本院勘驗結果為：「造林契約書在第一頁合作造林地 明細與造林樹種欄：第一行為林班編號面積等，第二行 則為相關數據，在面積欄位上載壹點壹貳陸公頃，壹公 頃的『壹』字，以目視可明顯看出是剪貼他處的『壹』 字浮貼在契約書上，浮貼處的後頁並無刮傷痕跡」，有 本院九十五年九月十三日審判筆錄可稽，足見被告並非 因該造林契約書破損而予修補，亦非挖去該契約書上之 「零」字改貼「壹」字，而係直接在他處剪取一載有「 壹」字之紙張，將之浮貼覆蓋在該契約書上面積欄上之 「零」字上，變造該契約書上面積之記載，其所為係屬 變造私文書，此部分事實，應足以認定。
㈡、關於被告於九十二年六月二日向甲○○借款一百萬元及 價值七萬五千元之金條之事實部分，則據告訴人甲○○ 提出借據影本一件、切結書影本一件、本票影本一件為 證，被告對於上開借據、切結書及本票之真正並不否認 ，惟辯稱其實際上僅借得九十萬元云云。然查，上開借 據及切結書均載明「本丙○○向甲○○借新臺幣壹佰萬 元整」等字樣，且據告訴人甲○○在本院審判中證稱： 「（辯護人問：總共借了被告多少？）答：新台幣一百 萬元加上金條一共一百零七萬元。」、「（辯護人問： 有無扣除其中之十萬元？）答：我當初拿一百萬元給丙 ○○，會扣除其中十萬元，是被告答應由我們替他處理 茶園的事，而同意給我們的。」等語（見本院九十五年 八月三十日審判筆錄），被告對於甲○○為其處理事務 而扣除傭金十萬元乙節，並不否認，足認告訴人甲○○ 所指稱被告係向其借款一百萬元等情屬實，被告之辯解 並不足採。
㈢、又被告於九十二年八月底、九月初某日，在其所經營之 茶廠（新中橫公路一一九公里）處，將上開變造面積之 造林契約書一件，交付甲○○供作上開借款之擔保之事 實，則為被告所承認，核與告訴人甲○○到院證稱：「 九十二年六月借錢給被告拿到（本票），另外造林契約 是事後隔幾天拿的」等語（見本院九十五年八月三十日 審判筆錄），所證述之情節相符，堪認被告所述屬實， 是被告有將該變造面積之造林契約交付甲○○以供作借 款之擔保，而行使該變造私文書之事實，亦足堪認定。 ㈣、至於被告辯稱其係欲競選農會之理事，為符合農會理事 候選人需要有一甲地以之候選資格，而變造該造林契約 云云，均無解於其有變造該造林契約，並持之交付甲○ ○而行使之事實，其所辯並不足採。被告行使變造之造 林契約，足使該契約之相對人國立臺灣大學農學院實驗 林管理處因該契約面積錯誤而生管理上之困難，亦足使 貸款人甲○○因誤信該契約之面積較多，而同意給予作 為借款擔保之損害甚明。是本件被告行使變造私文書等 情，其事證明確，犯行堪以認定。
三、按被告行為後，刑法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已於九 十五年七月一日起施行。次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 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 於行為人之法律，現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定有明文。經核： 被告行為時之刑法即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 ：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 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 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銀元以上 三銀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又就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 金折算標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前段（現 已刪除，惟若應適用舊刑法，應仍予適用）規定，就其原定 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 折算標準，應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 應以新臺幣九百元折算一日。惟現行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 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 ，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 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經比較修正前 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修正前之規定（含罰金罰鍰提 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前段規定）較有利於被告。而其餘刑法總 則之修正於本件尚無應予比較之情形，經綜合比較之結果， 依現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本件應適用修正前刑法 ，先予敘明。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變 造私文書罪。被告變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變造之低度 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爰審酌被告於 本件犯罪前五年內，並未受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刑宣告，有臺 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臺灣高等法院 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被告為借款之擔保，不惜行 使其變造之私文書，任意篡改造林契約書之面積以獲取信任 ，對被害人國立臺灣大學農學院實驗林管理處及甲○○均造 成相當之損害，惟其惡行尚非重大，犯後承認犯行，態度尚 為良好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
五、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丙○○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 欺之犯意，於九十二年六月二日向甲○○借款，乃以上述變 造面積內容之「國立臺灣大學農學院實驗林管理處與墾民合 作造林契約書」影本一件出示於甲○○，向甲○○佯稱該契 約中之造林面積達壹點壹貳陸公頃（實僅為零點壹貳陸公頃 ），並稱願提供上開造林契約書作為借款之擔保，使甲○○ 因而陷入錯誤，而同意將現金一百萬元及價值七萬五千元之 金條借予丙○○。嗣該借款屆清償期後，甲○○不獲付款， 始知受騙。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 取財罪嫌云云。
六、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參照）。又刑事 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已於九十一年二月八日修正公布，其 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 出證明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 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 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 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 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二八號判例參 照）。再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是 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又刑 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 三人不法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 。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 ，若其使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 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五十二年度臺上字第一三○○號判例
、四十六年臺上字第二六○號判例可資參照）。再債務不履 行之樣態繁多，有因當事人間存有抗辯事由而不履行者，有 因債務人事後財務惡化致一時不能履行者，甚且有債務人惡 意之不履行者，然其是否構成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 詐欺罪，非可一概而論，端視債務人於取得款項之初，是否 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及其所使用之方法是否 為詐術，並因而使人陷於錯誤，非謂一有不履行之情形，即 應論以詐欺罪責，合先說明。
七、本件訊據被告丙○○矢口否認有上述詐欺犯行，辯稱：伊於 九十二年六月二日向告訴人甲○○借款時，並未出示上開造 林契約書影本給甲○○看，亦未向甲○○承諾或要求以該造 林契約書作為借款之抵押擔保，伊係因經營茶園不善，需借 款經營，並允諾以收成之茶葉抵債，甲○○即答應借款給伊 ，嗣因甲○○向伊稱需要擔保，伊始將該造林契約書正本交 付甲○○，伊自始即無以上開造林契約詐騙甲○○之情事等 語。
八、經查：本件據告訴人甲○○於本院審判中到院證稱：「（辯 護人問：何時拿到造林契約書？）答：借錢後的沒幾天。」 、「（辯謢人問：本票何時拿到？）答：九十二年六月借錢 給被告同時拿到，另外造林契約書是事後隔幾天拿的。」、 「（審判長問：那時被告向你借錢理由為何？）答：被告因 為經營茶園不善，以及其他事情都不順遂。」、「（審判長 問：那時被告借錢，有無說如何還錢？）答：是借據後面寫 的中途如違背承諾，得以無條件償還款項也可用春、冬茶葉 抵償（批發價錢）。」、「（陪席法官問：你借丙○○一百 萬元時，在那時有無說要他拿造林契約書來作擔保？）答： 丙○○借的時候沒說要用作債權擔保。」等語（見九十五年 八月三十日審判筆錄），另證人乙○○亦於審判中證稱：「 （辯護人問：是何原因要借錢給被告？）答：他經營茶園不 順遂。」、「（審判長問：借錢之後才要求被告提出造林契 約書？）答：是，向被告要求清償時，被告才提出的。」等 語（見本院九十五年八月三十日審判筆錄）。另依被告所書 立交付予甲○○之借據上，亦載明「中途如違背承諾，得以 無條件償還款項（其誤載為「向」字）也可用春茶、冬茶抵 債（批發價錢）」等語，有該借據影本乙紙附卷可參。由上 開告訴人甲○○及證人乙○○之證詞及借據之內容觀之，被 告於向甲○○借款時，原係承諾以春茶及冬茶償債，嗣後始 再交付系爭造林契約書予甲○○供作借款之擔保。基此，在 本件借貸契約成立時，告訴人甲○○並未收受該造林契約， 亦未約定以該造林契約供作擔保，自無從因該造林契約書上
之面積係經過變造而使其陷於錯誤之可能，被告自無以該變 造之造林契約詐欺之犯行。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 被告於向甲○○借款時有交付變造後之造林契影本給予甲○ ○觀看，亦無證據足以證明告訴人甲○○係因信任該變造後 之造林契約之記載，因而陷於錯誤，進而同意借款給予被告 ，是本件被告之詐欺犯行顯屬不能證明，自不能以詐欺罪相 繩，而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惟公訴人既認為被告此部分行 為與前述被告行使變造私文之犯行間，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 罪關係，本院就此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併予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仁慈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27 日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黃 光 進
法 官 黃 小 琴
法 官 劉 邦 遠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3 日 書記官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二百一十六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二百一十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