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三三○一號
上 訴 人 丙○○
乙○○
丁○○
甲○○
右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徐方齡律師
右上訴人等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七月二十日第二審更審
判決（八十七年度上重更㈠字第一○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
年度偵字第一五八○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丙○○係桃園縣桃園市○○路四六三號六樓「瘋馬ＫＴＶ」之主任；上訴人甲○○為「瘋馬ＫＴＶ」之服務生；上訴人丁○○為同址尊爵酒店之廚師。丙○○因不滿「瘋馬ＫＴＶ」經理即被害人梁光華之處事方式，為教訓梁光華，於民國八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凌晨一時許，丙○○、丁○○與友人賴重成等人在「瘋馬ＫＴＶ」一○九號包廂飲酒時，丙○○即邀請梁光華至該包廂喝酒。席間，丁○○假裝翻桌鬧事，丙○○藉機責怪梁光華上班不盡責，要梁光華喝酒道歉，並囑咐甲○○送入高粱酒，向梁光華敬酒，欲將梁某灌醉。梁光華雖多方解釋，仍不為丙○○所接受。梁光華見氣氛不好，起身離去，經丙○○及丁○○趕至電梯口將梁光華拉回包廂喝酒。惟丙○○、丁○○口氣仍欠佳，梁光華突起身稱要去拿刀子，而跑至電梯口擬搭電梯離去。丙○○與丁○○又相偕追至電梯口，拉住梁光華，丁○○並憤而駡梁光華「幹你娘」（公然侮辱部分未據告訴及起訴），丙○○則踢梁光華一腳，梁光華見無法離去，乃返回其經理室（六○五室）並反鎖房門。丙○○追上前去，但無法開啟經理室房門，心中更加不滿，遂萌殺意，於返回一○九室包廂途中，適遇友人即上訴人乙○○，乃邀乙○○至一○九包廂一起喝酒。席間丙○○、丁○○、甲○○、乙○○四人論及梁光華之為人處事，均甚表不滿，丙○○遂邀丁○○、甲○○、乙○○共同殺害梁光華。四人謀議後即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於同日四時許同至該ＫＴＶ六○五室找梁光華，乙○○先用腳踢門未開，即將門上之壓克力玻璃取下，伸手入內打開房門進入。四人見梁光華酒醉躺臥於沙發上，乃將之拉起圍毆，使其昏迷，再分別抓住梁某手腳，合力將梁光華自六樓陽台丟下。致梁光華自高處墜落身體正面着地，身體正面及側面多處擦挫裂傷，下頷骨粉碎性骨折，左側第六、七肋骨及右側第六肋骨骨折，兩上臂骨及兩大腿骨均骨折，且斷端向外刺出造成刺穿傷等傷情，因嚴重鈍傷而當場死亡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等共同殺人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等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原審認定甲○○共犯殺人罪責，主要係以丙○○、丁○○二人於警訊中供認，其二人與甲○○、乙○○共同殺害被害人梁光華等情為論據。但甲○○在第一審之選任辯護人具狀答辯略稱，案發後丙○○曾交待，要對警察謊稱梁光華係與女孩子吵架後跳樓自殺。所以第一次警訊時，甲○○並未供述實情。迨第二次警訊，甲○○
才供陳梁光華一直都很害怕，躲在其經理室內不敢出來，丙○○、丁○○、乙○○三人去撬門時，梁光華確實仍在經理室內沒錯等語（見偵查卷第十八至二十頁）。詎承辦警察吳克訓及呂理順將此第二次筆錄出示予丙○○，童某始於第二、三次警訊筆錄（見偵查卷第十至十三頁）供認甲○○與其三人共同殺害梁光華，此經吳克訓、呂理順二人證實無訛。至於丁○○於第二次警訊時，雖改口承認與丙○○、乙○○、甲○○共同殺害梁光華，但其拒絕在該份筆錄上簽名。經警察補訊問何以拒不簽名，丁○○乃謂，第一份筆錄（未承認犯罪）才是真的，這份是我朋友童主任、和甲○○二人要陷害我，我才這樣說的，我是看到他們的口供才這麼說的等詞（見偵查卷第二十七、二十八頁），足見丙○○、丁○○二人係因見到甲○○供出實情之第二份警訊筆錄，乃憤而拖甲○○下水，誣陷甲○○共同犯罪。該甲○○直至案發時，在「瘋馬ＫＴＶ」上班才六天，與被害人梁光華原不相識，實無殺害梁某之動機等情（見第一審卷第一九○至一九五頁）。卷查，警員吳克訓、呂理順於偵查中證稱，渠等出示甲○○筆錄與丙○○看，童某才承認犯行（見偵查卷第一三四頁背面）；另丁○○之第二次警訊筆錄（補訊部分），亦確有上開情事之記載。另乙○○於警訊中亦供稱於其與丙○○前往六○五室時甲○○並未前往，當時有看見甲○○與其女友在六○三室內等語（見一五八○三號偵查卷第三十二頁）。則上述答辯狀所辯各情，並非空言爭辯。究竟丙○○、丁○○二人是否因甲○○於第二次警訊時，為不利於其二人之供述，而誣陷甲○○共同實施犯罪﹖此與其二人之自白究否與事實相符、能否採為不利於共同被告之證據有關；併與渠二人及乙○○等犯罪之共犯型態如何相關。乃原審未深入調查、審究，亦未對上述有利之辯解是否可採於判決理由內論列，尚嫌理由不備及未盡調查能事之違誤。㈡、依原判決所云，當時被害人梁光華見丙○○、丁○○口氣不佳，乃起身稱欲前去取刀，而（第二度）跑至電梯口擬搭電梯離去，被童、潘二人追至電梯口阻止。丁○○並辱駡梁某「幹你娘」，丙○○則踢梁光華一腳。梁光華見無法離去，乃返回其經理室（六○五室）並反鎖房門（丙○○追上但無法開啟房門，始萌殺意）等情（見原判決第三頁第八至十一行）。倘屬無訛，童、潘二人是否以強暴之方法阻撓梁光華離去﹖究否達妨害梁某行使權利而應構成強制罪責﹖實非無研求之餘地。原判決既認定公訴意旨所指訴之此部分事實無誤，却漏未論敍有無構成犯罪，自屬疏誤。上訴人等上訴意旨，均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八十七 年 九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雄 銘
法官 池 啟 明
法官 石 木 欽
法官 王 憲 義
法官 王 德 雲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七 年 十 月 二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