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五０九一號
上 訴 人 甲○○
7號1
選任辯護人 黃達元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
華民國九十五年六月二十一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重
更㈠字第二０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
度偵字第六九五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㈠、上訴人甲○○與陳春樹（原審法院另案更審中）均明知海洛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列管之第一級毒品，不得非法持有、運輸及販賣，亦屬懲治走私條例所規定之不得私運進口之管制物品，竟共同基於運輸海洛因進口之犯意聯絡，上訴人並基於概括之犯意，由上訴人於民國九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先至緬甸準備海洛因，藏在十八罐髮乳罐中，每罐覆蓋少許髮乳，再將髮乳罐分裝於三個紙盒，其外另以一只塑膠袋包裝。另由陳春樹向不知情之江慧玉（另案由第一審判決無罪，現由原審法院審理中）佯稱欲僱其擔任秘書，陪同公司經理前往緬甸簽訂ＳＰＡ水療機契約，並負責來回機票及全部食宿費用。迨江慧玉於九十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上午九時許到達中正機場搭機，陳春樹即介紹崔忠凱（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與江慧玉認識。旋江慧玉與崔忠凱搭機至緬甸，由上訴人指派有犯意聯絡之某成年人「李先生」前往接機。至九十三年一月二日，「李先生」表示受陳春樹之託，帶江慧玉二人至緬甸市區購買行李箱一只，並由「李先生」支付費用。同日下午四時許，「李先生」再帶江慧玉二人與上訴人（自稱為蕭仲平）見面，商談ＳＰＡ水療機簽約事宜，上訴人佯稱欲購買ＳＰＡ水療機，雙方達成每台新台幣（下同）三萬二千元，共購買七十台之初步共識（實際上陳春樹與上訴人並無締約之真意），崔忠凱當場打電話回台向陳春樹報告，獲其應允，斯時，上訴人向江慧玉稱：陳春樹託其帶護髮乳回台，江慧玉有所遲疑，乃於雙方簽約後向崔忠凱告知上情，崔忠凱請其自行向陳春樹確認，崔忠凱返回飯店房間，打電話回台向陳春樹報告簽約完成之情時，江慧玉接過電話，親自向陳春樹告知上訴人託帶護髮乳之情，陳春樹明確告稱：因新莊開美容院之朋友所需，請代為攜回等語。翌（三）日上午十一時十分許，上訴人指派「李先生」攜帶ＨＥＮＡＲＡ牌髮乳罐共十八罐（每六罐以塑膠膜包裝，底部以紙板承裝，內含海洛因，驗餘淨重 4170.06公克，空包裝重1330.70公克，純度84.23％，純質淨重 3512.44
公克）至飯店交予江慧玉，並放入該行李箱中，江慧玉二人即搭機入境台灣，將該海洛因運輸至我國。因江慧玉為列管注檢對象，內政部入出境管理局查驗人員即通知航空警察局前往查察，逐一檢視行李箱內物品，江慧玉當場告知警員內有老闆陳春樹託帶之護髮乳，警員開封檢視，確認髮乳罐內藏他物，再以檢驗試劑測試結果確認為海洛因，而當場將髮乳十八罐及其包裝紙盒三個、塑膠袋（膠膜）一個、自其中挖出之髮乳一袋、黑色行李箱一個，及江慧玉所有行動電話一支（門號0000000000）查扣。嗣警方要求江慧玉協助逮捕陳春樹，陳春樹察覺有異，於電話中一再向江慧玉謊稱車子故障，請其搭崔忠凱之車或搭公車而虛與委蛇，終被兔脫。至同年一月五日，警員持檢察官核發之拘票，始在台北市北投區石牌自強市場拘獲陳春樹。㈡、上訴人於江慧玉、陳春樹遭查獲後，猶不知悔悟，復承前概括犯意，另與綽號「阿華」（英文名 Peter）及綽號「劉董」之姓名年籍不詳成年男子二人，共同基於運輸海洛因之犯意聯絡，由「劉董」刊登廣告，以召募金融業外務員方式，找尋願出國為其私運毒品來台之人，上訴人則以三至五萬元之代價找尋黃名麒（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負責在台灣接貨，運送至指定地點，黃名麒因貪圖私利，應允參與後階段台灣境內之接貨押運工作。其後朱銘雄（經原審判決有罪，由本院駁回其上訴而告確定）於九十三年二月間透過廣告向「劉董」應徵，「劉董」指示「楊先生」（無從認定有犯意聯絡）向朱銘雄表示工作內容係攜帶物品回台，每次代價至少一萬元，食宿、機票及零用錢均由「劉董」負擔。朱銘雄明知所攜回物品必藏有高價而不能攜帶入境之違禁物毒品，仍貪圖私利而受僱，參與該運毒計畫，於九十三年四月一日至緬甸仰光（起訴書附表誤載為泰國），收受有犯意聯絡之成年男子「李先生」於翌日交付之二只行李箱（一為黑色、一為米色），其中米色行李箱內以複寫紙包裝海洛因（驗餘淨重 1745.4公克，純度76.15％，純質淨重 1329.12公克），再以黑色邊條藏於行李箱封邊夾層中，行李箱內另裝布匹，攜至香港，交予接機之「王先生」，王先生取出布匹及黑色行李箱，於米色行李箱內放入襯衫及皮包等物，再將米色行李箱交還朱銘雄，以為掩飾。朱銘雄即於九十三年四月三日攜帶該只行李箱搭機返台，並依「劉董」電話指示，攜至台北縣三重市○○○路六十五號「茶騷有味泡沫紅茶店」。「劉董」已先於當日九時三十一分許，與上訴人、黃名麒相約於「茶騷有味泡沫紅茶店」準備接運，「劉董」並將上訴人本次運毒報酬九十萬元以紙袋包裝，於該紅茶店交予上訴人，上訴人即指示黃名麒將內藏海洛因之行李箱運送至其住處藏放。嗣朱銘雄抵達該處，將該米色行李箱交予黃名麒，由黃名麒駕駛7B-500號營業小客車載往上訴人之台北縣三重市○○街二一０巷「博愛新村
」住處，上訴人另駕駛 1398-GV號自用小客車尾隨其後押貨，至當日十二時四十五分許，為調查人員當場查獲，並扣得該只米色行李箱及其內之海洛因、襯衫、手提包、皮包等物，又於上訴人身上扣得手機五支（內含SIM卡門號五枚：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運毒報酬九十萬元、手提包內現金十三萬零六百元、美金一千元，於黃名麒身上扣得手機四支（內含SIM卡四枚：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外放SIM卡二枚（其中一枚為0000000000，另一枚為泰國手機門號）、便條紙五張。朱銘雄將行李箱交予黃名麒後，即至涮涮鍋店與「劉董」會合，收取「劉董」交付之報酬一萬五千元，再將機票存根、花費收據等物交予「劉董」後離開，於當（三）日十三時二十五分許，為調查人員查獲，並扣得朱銘雄所得運毒報酬一萬五千元、手機一支（含 SIM卡門號：0000000000）、護照一本等物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共同連續運輸第一級毒品罪刑（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固非無見。
惟查：㈠、凡採為判決基礎之證據資料，必須經過調查程序，而顯出於審判庭者，始與直接審理主義相符合，否則其所踐行之訴訟程序，即屬違背法令。又卷宗內筆錄及其他文書可為證據者，應向被告宣讀或告以要旨，證物應提示被告，令其辨認，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五條第一項所明定。原判決採納黃名麒於檢察官偵查時陳稱：「查獲當日是甲○○叫我去的，叫我去拿手提行李，當時我跟劉董、甲○○在三重中正北路上的泡沫紅茶店裡，是甲○○叫我去拿的，他說行李再送去頂崁街。我是受僱於甲○○，幫甲○○拿東西，每次拿都有幾萬元代價。我知道甲○○上面還有一個老闆，是在運輸海洛因，甲○○是在幫他運輸海洛因，那個老闆不是劉董。我知道海洛因在（行李箱）裡面，我是負責海洛因進來台灣後將他送往甲○○指定的倉庫，……在頂崁街」等語，以及法務部調查局九十三年二月四日調科壹字第080007255 號鑑定通知書、查獲毒品照片、通訊監察書、通訊監察報告、毒品初步鑑驗報告書等為上訴人論罪之基礎證據，然於審判期日，就上揭證據並未提示或告以要旨，給予上訴人閱覽辯解之機會，不但與直接審理法則有違，且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本院前次發回意旨業已指明，原審更審猶未注意及之，致原有違法瑕疵仍然存在。另黃名麒上揭於檢察官偵查時之陳述，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乃傳聞證據，原判決未說明何以得為證據之理由，亦屬理由欠備。㈡、有罪之判決，於事實欄所記載之事實，及理由欄記載所憑之證據與認定之理由，前後均須互相適合，否則即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又犯運輸毒品等罪，其供犯罪所用或因犯罪所得之財物，均應宣告沒收，
法院並無裁量之權限，此觀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九條第一項規定即明。原判決理由二之㈡之八之⑴載曰：「依通訊監察報告，同案被告朱銘雄在九十三年四月三日回國前一日，被告甲○○於九十三年四月二日二十時二十一分許，以0000000000撥打同案被告黃名麒之手機0000000000，告知同案被告黃名麒翌日即九十三年四月三日『整天都有事』，並強調你聽得懂嗎，經黃名麒表示好後，又說：明天『透早』，該回來的都要回來了，要黃名麒晚上早點睡，明天早上等其電話等語，再於九十三年四月三日九時三十一分許，撥打電話予劉董，相約在三重會面後，隨即撥打電話通知同案被告黃名麒至三重等情，有通訊監察報告在卷可佐，堪認被告甲○○確有參與 Peter、『劉董』間之運輸海洛因計畫，並僱請同案被告黃名麒共同分擔在台灣接貨之犯行無訛」等語（原判決第十一頁），資為上訴人犯罪之論據，自係認定上訴人使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黃名麒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接運海洛因事宜，則此二支行動電話似為上訴人供本件運輸海洛因等犯罪所用之物，然原判決附表編號十一又認該0000000000號與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分別為上訴人、黃名麒所有，惟均非供犯本罪所用之物，因而不予宣告沒收，亦有理由矛盾之違法。實情如何？事涉法律之適用及無期徒刑之重典，基於公平正義之維護，自有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予究明，即行判決，亦有職權調查未盡之違法。以上，或係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再刑法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有關連續犯之規定已經刪除，案經發回，於更審時應併注意比較適用。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九 月 十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張 淳 淙
法官 張 春 福
法官 呂 丹 玉
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蔡 彩 貞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九 月 十八 日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