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163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戴國石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強盜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
第2710號中華民國95年7 月5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
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14378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有郭質彬、黃嘉煌、甘佳聖與曾繁榮（以 上4 人均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以94年度訴字第1196號判決有 罪，現由本院審理中）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並基 於強盜廢棄電池之犯意，於民國94年2 月25日上午11時許， 夥同不詳姓名年籍綽號「阿豐」及「直仔」之成年男子共6 人，由曾繁榮駕駛車號C3-2572 號自小客車，郭質彬則駕駛 不詳車號自小客車，6 人分乘2 輛車前往高雄市小港區○○ ○路38號「鋒安廢棄工廠」前，曾繁榮先駕車在工廠門口把 風，郭質彬則持手槍（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部分經檢 察官另案偵辦），甘佳聖手持球棒，「阿豐」男子手持開山 刀，與黃嘉煌及「直仔」男子共5 人進入廢棄工廠內，郭質 彬與「阿豐」男子先以槍枝及刀械脅迫工廠管理員甲○○閉 眼蹲下，郭質彬再用膠帶矇住甲○○雙眼，及以繩索捆綁甲 ○○雙手。被告乙○○事前明知郭質彬等人著手犯強盜罪嫌 ，竟基於幫助之犯意，幫助郭質彬打電話向不知情之周慶堂 租用吊車，周慶堂再命不知情之吊車司機黃漢東、莊豐毅與 黃安邦3 人駕駛吊車，跟隨乙○○前往峰安廢棄工廠前，準 備載運現場之廢棄電池，乙○○於吊車到達現場後，再駕車 離去。嗣於同日上午11時30分許，警方獲報前往現場查緝， 並開槍擊中郭質彬之右大腿成傷，當場逮捕郭質彬及甘佳聖 ，郭質彬等人因此強盜未遂，綽號「阿豐」與「直仔」兩名 男子則見狀逃逸。警方除在現場查扣犯罪凶器之外，再於同 日晚間6 時許，在高雄縣林園鄉○○○路某處逮捕黃嘉煌， 復於同年3 月14日上午11時30分許，在高雄縣林園鄉○○○ 路90號逮捕曾繁榮到案等情，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0條第1 項、第330 條第1 項之幫助加重強盜未遂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申言
之，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 （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 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 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 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者，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 規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參照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幫助強盜未遂罪嫌，係以證人郭質彬於警 詢中之指述、被告與張簡永福之2 段監聽譯文為其主要論斷 之依據。
四、訊據被告乙○○固坦承確有受郭質彬所託租用吊車前往現場 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幫助強盜未遂犯行，辯稱：郭質彬 只有叫我幫他叫吊車，我帶吊車司機到現場後我就離開了， 我不知道郭質彬叫吊車是要做什麼等語。
五、經查：
（一）證據能力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 （即傳聞法則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而經當事人於審判 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 。查本件關於證人郭質彬、黃嘉煌以及其他證人之證言、 物證及書證等證據，於本院調查證據時，當事人檢察官及 被告、辯護人等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證人之陳述以及物證、書證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依上開規定，均得為證據。
（二）實體方面：
㈠檢察官於起訴書所載之證據，關於強盜正犯之甘佳聖與黃 家煌雖自白犯罪，但僅足以證明其等確有與郭質彬等人共 犯加重強盜罪，不足以證明被告幫助強盜；被害人甲○○
之指訴、證人黃漢東、黃安邦與莊豐毅等人之陳述，僅足 以證明甲○○在現場被強盜、證人等人開吊車至現場載運 廢棄電池；贓物認領保管收據、扣押物品目錄表僅足以證 明當場載運部分之電池及作案之物品；94年2 月2 日之監 聽譯文僅足以證明共犯於強盜前彼此聯絡及對話內容；被 告自白受郭質彬委託向周慶堂雇用吊車，僅足以證明被告 在客觀上確有雇用吊車之事實；但均不足以證明被告在主 觀上已明知郭質彬等人前往現場係犯強盜罪，被告主觀上 仍基於幫助之犯意而替其等雇用吊車之事實。
㈡證人即郭質彬於警詢中雖證稱：「（綽號治仔即乙○○知 不知道你當時要作案？）他知道我要作案。並且知道要去 案發地點吊廢電池」（見第3 次筆錄）云云，但其嗣於94 年5 月20日警詢中則改稱：「就我所知，當時乙○○可能 不知情，但後來他知不知道我不清楚」，「我並沒有直接 與他分取利益」（見警詢第2 卷），繼於原審審理中復證 稱：「我跟他說幫我叫2 輛吊車，我非常需要。」，「乙 ○○不知道我叫吊車何用。」（原審卷第75、76頁），其 前後所證已有不符；而證人黃家煌於警詢中亦證稱：「我 找高雄縣大寮鄉○○路沿鑫汽車保養場老闆智仔幫我雇用 2 部吊車，並由老闆智仔帶他們到現場，他們並不知情。 」，「是郭質彬叫我連絡乙○○雇用2 步吊車搬運該批贓 物，我並未告訴乙○○說該批欲搬運之廢棄電池是贓物， 但郭質彬也有直接找渠雇用吊車…」（見警詢卷1） ，即 證述未告訴被告強盜之事宜，尚不能僅憑證人郭質彬於警 詢中1 次之陳述，遽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㈢本件郭質彬等人強盜「鋒安鐵工廠」廢電池係發生於94年 2 月25日上午11時許，並於同日11時30分許為警當場查獲 ，同日12時48分43秒張簡永福撥打電話與被告聯繫時，有 如下對話內容：「被告：賓啊（應為彬啊）他們那一攤抽 到了。（張簡永福：「有喔？」）；被告：嗯，吊車我叫 的呀，5 、6 個人進去。（張簡永福：抽到就抽到管他的 。）被告：好啦。」；另同年3 月10日張簡永福又撥打電 話與被告聯繫，對話內容為：「被告：你有看新聞嗎？（ 張簡永福：怎樣？）；被告：賓仔被抓去了。（張簡永福 ：有喔。）；被告：我就知道一定會出事情，新聞有報， 原本是說OK了，人放開人去報警，有開槍呀，有一個被打 到，不知道是嘉煌被開到腳還是怎樣，有開槍，還報郭質 彬，英俊英俊高高的開一台白的他們4 、5 個去。（張簡 永福：我不知道，我等一下再看。）；被告：不要再打電 話給我了，因為吊車是我叫的，我怕會壓到會監聽電話，
你聽懂嗎？（張簡永福：我知道，我要是那個我會見面再 說。）」，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南部犯罪打擊中 心監察電話譯文附卷可參。細繹上開監察譯文內容，張簡 永福對於「彬仔」等人因犯強盜罪而為警查獲一情，係顯 現毫不關心之態度，且被告告知「吊車是叫我調的」時， 張簡永福回稱「抽到就抽到管他的」，被告亦回稱「好啦 」，似亦認無關緊要，是被告陳述「他們那一攤抽到了」 之詞，依其含意，充其量僅能認為被告知悉郭質彬等人遭 警查獲之事實，尚與認定被告是否參與本件強盜犯行無關 。至被告事後另向張簡永福稱「彬仔被抓走了…我就知道 一定會出事情」，檢察官認依其語意「郭質彬要去強盜， 我就知道一定會出事情」，而推論被告事前知悉郭質彬等 人欲為本件強盜犯行。惟事實上該語句仍嫌模糊，如認為 「郭質彬平日不務正業，我就知道一定會出事情」，「郭 質彬去強盜，一定會出事情」，亦與事實相符。查張簡永 福到庭證稱：「郭質彬去吊廢電池我是事後才知道的，但 是他們說要吊車的事情我知道，因為我也在現場。郭質彬 打電話給乙○○說要借吊車，乙○○說不好推辭，也不想 接電話，後來是郭質彬要黃嘉煌打電話，因為沒有來電顯 示，所以才接電話的，接了之後，黃嘉煌就把電話給郭質 彬，說要說借吊車，我有問乙○○，乙○○也說不知道借 吊車的原因，我就告訴乙○○說這樣不要隨便涉入，不然 怕會出問題。因為郭質彬人也不是很正派，也沒有說借車 的原因，所以我會告訴乙○○說要小心。後來沒有多久， 電視新聞就報出來。」等語（見原審法院卷第114 頁）， 準此而論，尚難遽認被告於代郭質彬叫吊車時即已明知其 要用該吊車從事強盜犯行，至被告雖確有懷疑郭質彬平日 素行不正，可能從事不法勾當，但該不法勾當之類型、態 樣，容有多端，亦無法僅因被告應允郭質彬所請代為租用 吊車時有此認識或疑慮，即認被告對郭質彬用以實施強盜 犯行，在其主觀認知範圍之內。至上開監察譯文被告另稱 「因為吊車是我叫的，我怕會壓到會監聽電話」等語，核 屬單純憂懼因租用吊車而遭牽連入罪之說詞，仍不能以此 推認被告當時知情。
㈣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積極事證尚無從使本院獲致有罪判 決之確切心證，其間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依前揭「罪證 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本件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 明。
六、原審因而為被告乙○○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 意旨，仍執前辭，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金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26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永宗
法 官 陳 箐
法 官 任森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26 日 書記官 蘇恒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