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上訴字第799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被 告 乙○○
弄29號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何永福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賄選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4年度選
訴字第17號中華民國95年5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60號、106號、107號、108
號、123號、12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部分撤銷。
丙○○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如附表一所示之物，均沒收。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係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交通組組長乙○○之妻，因 乙○○於民國（下同）八十二年至八十三年間任職於嘉義市 警察局第二分局後湖派出所所長時，與當時擔任嘉義市東區 市議員甲○○結識而逐漸熟稔。後於九十四年十月間甲○○ 決意參加臺灣省嘉義巿議會第七屆巿議員第一選區（即東區 ）選舉，乙○○基於舊識情誼，乃應甲○○之請託允諾為其 拉票助選，而囑咐其妻丙○○向其位於嘉義市○區○○里○ ○○鄰○○街一一八巷四十八弄二十九號住所附近之鄰居為 候選人甲○○拉票助選。然丙○○因其夫乙○○長期調派外 地工作而甚感困擾，亟欲其夫早日調回嘉義工作，乃希望候 選人甲○○於該次市議員選舉能順利當選，以便將來請託甲 ○○協助將乙○○調回嘉義工作。丙○○竟基於對於有投票 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之概括犯意，自九十 四年十月間某日起至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止，藉提領家庭日 常支出費用之便，私自由乙○○在臺灣土地銀行斗六分行之 薪資帳戶內陸續提領現金新臺幣（下同）十萬元，再利用平 日與鄰居互動之機會查訪探詢較熟識之鄰居戶內有選舉權之 人數、投票及賣票意願等情形後，以每票一千元之對價，連 續對於具有臺灣省嘉義巿議會第七屆巿議員第一選區投票權 之人，為下列賄選行為：
㈠於九十四年十一月間某日晚間六時、七時許，前往梁范秀蘭
（同案另由原審法院審理）位於嘉義市○區○○里○○○鄰 ○○街一一八巷四十八弄二十五號住處，交付二千元予有投 票權之梁范秀蘭及梁天成（同案另由原審法院審理），約定 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使上開選舉權時，投票予候選人甲○○ ，經梁范秀蘭及梁天成應允後收受。
㈡①於九十四年十月底至十一月間某日某時許利用倒垃圾之機 會，在黃鳳珠（同案另由原審法院審理）位於嘉義市○區○ ○里○○○鄰○○街一一八巷四十八弄七號住處門口，交付 二千元予有投票權之黃鳳珠，約定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使上 開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候選人甲○○，經黃鳳珠應允後收 受；②丙○○另囑黃鳳珠將其中一千元轉交同戶內其他有投 票權之家屬陳永昌，並轉告上情，預備對於陳永昌交付賄賂 ，約定其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候選人甲○○，惟 黃鳳珠尚未將賄款交付陳永昌前即遭查獲。
㈢①於九十四年十月底某日晚間某時許，在黃鳳霞（同案另由 原審法院審理）位於嘉義市○區○○里○○○鄰○○街一一 八巷四十八弄五號住處門口，交付四千元予有投票權之黃鳳 霞，約定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 候選人甲○○，經黃鳳霞應允後收受；②丙○○另囑黃鳳霞 將其中三千元各轉交一千元予同戶內其他有投票權之家屬劉 重義、劉陳連根及劉佳和等三人，並轉告上情，預備對於劉 重義等三人交付賄賂，約定其等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 票予候選人甲○○，惟黃鳳珠尚未將賄款交付劉重義等三人 前即遭查獲。
㈣①於九十四年十月至十一月間某日某時許，前往陳滿（同案 另由原審法院審理）位於嘉義市○區○○里○○○鄰○○街 一一八巷四十八弄四十八號住處，交付五千元予有投票權之 陳滿，約定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票 予候選人甲○○，經陳滿應允後收受；②丙○○另囑陳滿將 其中四千元各轉交一千元予同戶內其他有投票權之家屬李岳 祥等四人，並轉告上情，預備對於李岳祥、李雅珍、李蕙芬 及李蕙芳等四人交付賄賂，約定其等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 ，投票予候選人甲○○，惟陳滿尚未將其餘賄款交付李岳祥 等四人前即遭查獲。
㈤於九十四年十一月間某日下午五、六時許，前往鄧王快（同 案另由原審法院審理）位於嘉義市○區○○里○○○鄰○○ 街一一八巷四十八弄四十六號住處，交付二千元予有投票權 之鄧王快，約定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 投票予候選人甲○○，經鄧王快應允後收受；丙○○另囑鄧 王快將其中一千元轉交元予同戶內其他有投票權之家屬鄧錦
秀，並轉告上情，嗣鄧王快將其中一千元轉交予鄧錦秀（同 案另由原審法院審理）並告知上情，經鄧錦秀應允後收受。 ㈥①於九十四年十一月間某日中午某時許，在蔡黃採玲（同案 另由原審法院審理）位於嘉義市○區○○里○○○鄰○○街 一一八巷四十八弄六號住處門口，交付三千元予有投票權之 蔡黃採玲，約定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 投票予候選人甲○○，經蔡黃採玲應允後收受；②丙○○另 囑蔡黃採玲將其中二千元各轉交一千元予同戶內其他有投票 權之家屬蔡金財及蔡杏偲等二人，並轉告上情，預備對於蔡 金財等二人交付賄賂，約定其等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 票予候選人甲○○，惟蔡黃採玲尚未將其餘賄款交付蔡金財 等二人前即遭查獲。
㈦於九十四年十一月間某日晚間六時許，在陳明珠（同案另由 原審法院審理）位於嘉義市○區○○里○○○鄰○○街一一 八巷四十八弄三十一號住處門口，交付一千元予有投票權之 陳明珠，約定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 票予候選人甲○○，經陳明珠應允後收受。
㈧於九十四年十一月間某日晚間六、七時許，在李吳助（同案 另由原審法院審理）位於嘉義市○區○○里○○○鄰○○街 一一八巷四十八弄四號住處門口，交付一千元予有投票權之 李吳助，約定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 票予候選人甲○○，經李吳助應允後收受。
㈨①於九十四年十月至十一月二十九日間某日某時許，前往洪 淑𡗭（同案另由原審法院審理）位於嘉義市○區○○里○○ ○鄰○○街一一八巷四十八弄十三號住處，交付三千元予有 投票權之洪淑𡗭，約定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使上開選舉投票 權時，投票予候選人甲○○，經洪淑𡗭應允後收受；②丙○ ○另囑洪淑𡗭將其中二千元各轉交一千元予同戶內其他有投 票權之家屬唐文欽及唐瑞鴻等二人，並轉告上情，預備對於 唐文欽等二人交付賄賂，約定其等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 投票予候選人甲○○，惟洪淑𡗭尚未將其餘賄款交付予唐文 欽等二人前即遭查獲。
㈩①於九十四年十月底某日某時許，前往陳麗華（同案另由原 審法院審理）位於嘉義市○區○○里○○○鄰○○街一一八 巷四十八弄四十六號住處，交付二千元予有投票權之陳麗華 ，約定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候 選人甲○○，經陳麗華應允後收受；②丙○○另囑陳麗華將 其中一千元轉交予同戶內其他有投票權之家屬劉相國，並轉 告上情，預備對於劉相國交付賄賂，約定其行使上開選舉投 票權時，投票予候選人甲○○，惟陳麗華尚未將其餘賄款交
付劉相國前即遭查獲。
①於九十四年十月間某日中午某時許，前往葉林千（同案另 由原審法院審理）位於嘉義市○區○○里○○○鄰○○街一 一八巷四十八弄八號住處，交付三千元予有投票權之葉林千 ，約定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候 選人甲○○，經葉林千應允後收受；②丙○○另囑葉林千將 其中二千元各轉交一千元予同戶內其他有投票權之家屬葉朝 定及葉居男，並轉告上情，詎葉林千欲將其中一千轉交予葉 朝定，並告知上情時，葉朝定拒絕收受；③嗣葉林千尚未將 其餘賄款交付葉居男前即遭查獲。
①於九十四年十月底某日某時許，前往何林富（同案另由原 審法院審理）位於嘉義市○區○○里○○○鄰○○街一一八 巷四十八弄五十號住處，交付二千元予有投票權之何林富， 約定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候選 人甲○○，經何林富應允後收受；②丙○○另囑何林富將其 中一千元轉交予同戶內其他有投票權之家屬何常海，並轉告 上情，預備對於何常海交付賄賂，約定其行使上開選舉投票 權時，投票予候選人甲○○，惟何林富尚未將其餘賄款交付 何常海前即遭查獲。
①於九十四年十月底某日某時許，前往林朱秀菊（同案另由 原審法院審理）位於嘉義市○區○○里○○○鄰○○街一一 八巷二弄四十九號住處，交付二千元予有投票權之林朱秀菊 ，約定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候 選人甲○○，經林朱秀菊應允後收受；②丙○○另囑林朱秀 菊將其中一千元轉交予同戶內其他有投票權之家屬林旭元， 並轉告上情，預備對於林旭元交付賄賂，約定其行使上開選 舉投票權時，投票予候選人甲○○，惟林朱秀菊尚未將其餘 賄款交付予林旭元前即遭查獲。
①於九十四年十月底某日某時許，高陳玉蘭（同案另由原審 法院審理）推嬰兒車經過丙○○位於嘉義市○區○○里○○ ○鄰○○街一一八巷四十八弄二十九號住處前時，丙○○交 付六千元予有投票權之高陳玉蘭，約定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 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候選人甲○○，經高陳玉蘭應 允後收受；②丙○○另囑高陳玉蘭將其中五千元各轉交一千 元予同戶內其他有投票權之家屬李美玲、高俊吉、高俊芳、 高琛及曾玉君等五人，並轉告上情，預備對於李美玲等五人 交付賄賂，約定其等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候選人 甲○○，惟高陳玉蘭尚未將其餘賄款交付李美玲等五人前即 遭查獲。
①於九十四年十一月間某日上午九時許，前往鐘青輝（同案
另由原審法院審理）位於嘉義市○區○○里○○○鄰○○街 一一八巷四十八弄四十五號住處，交付二千元予有投票權之 鐘青輝，約定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 票予候選人甲○○，經鐘青輝應允後收受；②丙○○另囑鐘 青輝將其中一千元轉交予同戶內其他有投票權之家屬鐘李素 梅，並轉告上情，預備對於鐘李素梅交付賄賂，約定其行使 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候選人甲○○，惟鐘青輝尚未將 其餘賄款交付鐘李素梅前即遭查獲。
①於九十四年十月至十一月間某日某時許，前往蔡王水衿（ 同案另由原審法院審理）位於嘉義市○區○○里○○○鄰○ ○街一一八巷四十八弄六號住處，交付二千元予有投票權之 蔡王水衿，約定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行使上開選舉投票權時， 投票予候選人甲○○，經蔡王水衿應允後收受；②丙○○另 囑蔡王水衿將其中一千元轉交予同戶內其他有投票權之家屬 蔡秉宏並轉告上情，預備對於蔡秉宏交付賄賂，約定其行使 上開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候選人甲○○，惟蔡王水衿尚未 將其餘賄款交付蔡秉宏前即遭查獲。
二、丙○○與林朱秀菊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期約賄賂，而約其為 一定之行使之共同及概括犯意聯絡，商妥由林朱秀菊以相同 之對價尋找賄選對象，林朱秀菊隨即於九十四年十一月間某 日在其住處附近公園運動時，連續向具有投票權之陳張月秀 、洪潘春子（同案另由原審法院審理），以每票一千元之代 價，約定渠等行使上揭議員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候選人甲 ○○，分經陳張月秀、洪潘春子同意，並告知同戶內具有投 票權之票數，林朱秀菊隨即向丙○○表示已向陳張月秀、洪 潘春子、其不知情之媳婦吳秀娟及渠等親友計十二人期約賄 選，丙○○遂於同年十一月間某日至林朱秀菊位於嘉義市○ 區○○里○○○鄰○○街一一八巷二弄四十九號住處，交付 一萬二千元賄款予林朱秀菊，並囑咐林朱秀菊轉交賄款，惟 林朱秀菊未及將賄款交付陳張月秀、洪潘春子、吳秀娟及渠 等親友前，即遭查獲。
三、嗣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午十一時十分許，經臺灣嘉 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嘉義市調查站調 查員持原審法院所核發之九十四年度聲搜字第八九五號搜索 票至丙○○位於嘉義市○區○○里○○○鄰○○街一一八巷 四十八弄二十九號住處執行搜索，扣得丙○○所有供犯罪所 用之電話聯絡簿兼記事簿一冊（內有賄選名單一張）及與本 案無關之臺灣省嘉義巿議會第七屆巿議員第一選區候選人甲 ○○競選傳單二十七張及紙扇二十支等物。繼經查察，再自 上揭受賄者處扣得如附表一所示之用以行求賄賂及預備交付
之現金暨附表二所示之受賄者已收受之現金，始查獲上情。四、案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甲、被告丙○○部分（撤銷改判部分）：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丙○○於原審偵審及本院 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梁范秀蘭、梁天成 、黃鳳珠、黃鳳霞、陳滿、鄧王快、鄧錦秀、蔡黃採玲、陳 明珠、李吳助、洪淑𡗭、陳麗華、何林富、葉林千、林朱秀 菊、高陳玉蘭、鐘青輝及蔡王水衿於調查站詢問及偵查時之 供述及證述情節相符，並有原審法院所核發之九十四年度聲 搜字第八九五號搜索票、法務部調查局嘉義市調查站搜索扣 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環球新聞報網路 列印之第七屆嘉義市長與市議員選舉候選人姓名號次一覽表 及上開證人之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各乙份在卷可稽，復有電話 聯絡簿兼記事簿一冊（內含賄選名單一張）及如附表一、二 所示之現金扣案可佐，足徵被告丙○○上開任意性自白確與 事實相符，堪以採取。是此部分事證明確，被告丙○○上開 犯行，至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五十六條及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已分別修正施行，其中：①、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 項「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 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 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業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之規 定提高為一百倍），易科罰金。但確因不執行宣告之刑，難 失矯正之效，會難以維持法秩序者，不在此限。」及第二項 「併合處罰之數罪，均有前項情形，其應執行之刑逾六月者 ，亦同。」，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為第四十一條第 一項「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 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台幣一千元、 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但確因不執行所宣告 之刑，難收矯正之效，或難以維持法秩序者，不在此限。」 及第二項「前項規定於數罪併罰，其應執行之刑未逾六月者 ，亦適用之。」，並自九十五年七月一日起施行，另罰金罰 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亦於九十五年四月二十八日配合修正 ，將原先之「依刑法第四十一條易科罰金或第四十二條第二 項易服勞役者，均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法 律所定罰金數額未依本條例提高倍數，或其處罰法條無罰金 刑之規定者，亦同。」之規定，予以刪除，並自九十五年七 月一日起施行。②、刑法第五十六條「連續數行為而犯同一
之罪名者，以一罪論。但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之規定 ，予以刪除，亦於民國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依上開規定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舊法較有利於被告，另被告所犯數 罪，依後所述，有連續關係，如依民國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新 法施行前之刑法第五十六條之規定，僅以一罪論即可，如依 民國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新法施行後刑法之規定，則因連續犯 之規定業已刪除，其所犯各罪，應分論併罰，是比較新舊法 結果，自以民國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前之刑法第四十一條 、第五十六條有利於行為人，依民國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新施 行之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自應適用民國九十五年 七月一日施行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五十六條之規定。③、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已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三十日修正公布， 並自同年十二月二日生效，其中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 行賄罪，其法定刑由原定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四十萬元以上四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以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 之一第一項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此 部分應適用修正前之舊法處斷，均合先敘明。
三、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投票行賄罪係以 對於有投票權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 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所謂行求 係指行賄人自行向對方提出特定賄賂或不正當利益，以備交 付之意，並不以提供現實之財物為必要，期約係指雙方就期 望而為約定，而交付賄賂係指行賄者事實上將賄賂或不正當 利益交付受賄人收受之行為；又所謂「許以（投票權）為一 定之行使」者，只要投票權人之允許，係因受到收受之賄賂 或不正利益影響而決定即可，至於允許之方法，既不限於事 前或事後同意，明示、默示均無不可，事後是否依約投票或 不投票，更不影響罪責。是行為人之行為是否該當於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自應視行 為人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及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財物是 否可認係期約為投票權一定行使或不為一定行使之對價，以 及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對有投 票權人交付之財物能否認係賄賂，雖非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 標準，但仍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 觀情事為判斷，足認其與要約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 間，具有對價之關係時，始足當之。查本件被告丙○○以每 票一千元之現金交付予上開具有投票權之其餘同案被告收受 後，均明示對於有投票權人約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而收受
者對於上開現金交付之意涵，亦均有明確之認知，綜合社會 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交付現金之客觀情狀以觀， 足認該現金之交付、收受與投票權為一定行使間，具有對價 關係無疑。次按刑法上共同正犯之成立，並不以行為人全程 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實施為其要件，如行為人以自己共 同犯罪之意思，事先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施犯罪行為 者，亦屬之，此觀司法院大法官第一０九號解釋闡述甚明。 準此，被告丙○○雖未實際參與上開事實二部分對有投票權 人期約賄賂之行為，然被告丙○○就此部分對於有投票權之 人期約賄賂，而約其就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犯行，既與同案 被告林朱秀菊間具有犯意聯絡，且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而 分擔部分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仍應負共同正犯之責。四、核被告丙○○如事實欄一之㈠、㈡①、㈢①、㈣①、㈤、㈥ ①、㈦、㈧、㈨①、㈩①、①、①、①、①、① 、①部分所為，係犯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 之一第一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 為一定之行使罪。而上開行為雖同時該當於刑法第一百四十 四條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惟因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與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第 一項之投票行賄罪間，具有特別法與普通法之關係，依中央 法規標準法第十六條所定之法律適用原則，自應優先適用修 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 處斷。另被告丙○○與同案被告林朱秀菊如事實欄二之對於 陳張月秀及洪潘春子期約賄賂之行為，均係犯修正前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期約 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被告丙○○如事實欄 一之②部分所為，則係犯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 十條之一第一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投票 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又被告丙○○如事實欄一之㈡②、㈢② 、㈣②、㈥②、㈨②、㈩②、③、②、②、②、 ②、②及如事實欄二所示之對於案外人吳秀娟、同案被告 陳張月秀及洪潘春子之親友部分之行為，均仍在預備階段， 核其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二項預 備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 使罪。而被告丙○○所犯上開各次交付、期約賄賂及各次預 備交付賄賂之犯行，時間均屬緊接，所犯之犯罪構成要件相 同，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均應論以交付 賄賂一罪，並加重其刑（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臺上字第四一 一一號判決、九十一年度臺上字第六二三八號判決及六十七 年度第六次暨第七次刑事庭推總會決議參照）。又因被告丙
○○上開如事實欄一所示預備交付賄賂、交付賄賂部分及如 事實欄二所示期約賄選部分之行為，均係侵害同一國家法益 ，部分預備交付賄賂行為更與上開如事實欄一所示觸犯修正 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交付賄賂部分之 行為同時完成，且行求、期約、交付行為，乃屬階段行為， 自應僅論以情節較重之交付賄賂罪一罪。又被告丙○○與同 案被告林朱秀菊間，就上開事實二部分犯行，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業如上述，應依刑法第二十八條之規定，論以共 同正犯。另被告丙○○於偵查中自白部分犯行，應依修正前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五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並與上開加重部分依法先加後減之。
五、原審以被告丙○○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但 被告行為後，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五十六條已分別修正施行 ，原判決未及比較新舊法之適用，容有未洽；又本件既適用 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規定論處 被告罪刑，則有關偵查中自白減輕其刑及沒收之適用法條， 基於新舊法不得割裂適用之原則，自應適用修正前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三項及第五項之規定，乃原判決 竟適用修正後新法之規定，亦有未洽，是被告上訴意旨未指 摘及此，雖無理由，被告上訴以原審量刑過重，而指摘原判 決之不當，雖無理由，但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即屬無 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丙○○尚無前 科之素行、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以現金賄選之犯罪手段、 行賄選民之數量及金額，以及其犯罪後坦承犯行等情狀，量 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被 告丙○○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五章妨害選舉罷免處罰 之罪，並經宣告如主文所示之有期徒刑，已詳如上述，應併 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規定，宣告被告丙 ○○褫奪公權二年。
六、末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三項固規定預備或 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但 如其賄賂已交付與有投票權之人收受，因收受者係犯刑法第 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受賄罪，其所收受之賄賂應依同 法條第二項之規定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 其價額。故犯投票行賄罪者，其已交付之賄賂自應依刑法第 一百四十三條第二項之規定於其對向共犯所犯投票受賄罪之 從刑宣告追徵沒收，不得再依上開規定沒收，最高法院九十 年度臺上字第七七０一二號判決可資參照。是如附表一所示 被告丙○○囑咐同案被告黃鳳珠、黃鳳霞、陳滿、蔡黃採玲 、洪淑𡗭、陳麗華、葉林千、何林富、林朱秀菊、高陳玉蘭
、鍾青輝、蔡王水衿等人轉交之預備交付及用以行求賄賂之 現金，均應依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三 項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扣案如附表一所示之電 話聯絡簿兼記事簿一冊（內含賄選名單一張）係被告丙○○ 所有，且為本件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丙○○供承明確， 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宣告沒收。而扣案如附表 二所示同案被告梁范秀蘭、梁天成、黃鳳珠、黃鳳霞、陳滿 、鄧錦秀、鄧王快、蔡黃採玲、陳明珠、李吳助、洪淑𡗭、 陳麗華、葉林千、何林富、林朱秀菊、高陳玉蘭、鍾青輝、 蔡王水衿等人所收受之賄賂現金，揆諸上開說明，應於上開 同案被告所犯投票受賄罪案件中，依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 二項規定宣告沒收，自無庸依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九十條之一第三項規定宣告沒收；至扣案之臺灣省嘉義巿議 會第七屆巿議員第一選區候選人甲○○競選傳單二十七張及 紙扇二十支等物，尚乏積極證據足資證明係供本件犯罪所用 或供犯罪預備之物，爰不宣告沒收，均附此敘明。乙、被告乙○○部分（上訴駁回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係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交通組 組長，為被告丙○○之夫，乙○○於任職嘉義市警察局第二 分局後湖派出所所長期間，與當時正擔任嘉義市東區市議員 之甲○○逐漸熟稔。乙○○與丙○○為協助臺灣省嘉義巿議 會第七屆巿議員第一選區選舉候選人甲○○順利當選，竟共 同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之 概括犯意聯絡，自九十四年十月間某日起至同年十一月間某 日止，由乙○○陸續提供現金十萬元，再由丙○○利用機會 查訪探詢較熟識之鄰居戶內有選舉權之人數、投票及賣票意 願等情形後，由丙○○出面以每票一千元之對價，連續對於 具有臺灣省嘉義巿議會第七屆巿議員第一選區投票權之人， 為上開事實一、二所示之賄選行為。而丙○○發放完賄款後 ，乙○○隨即撥打電話向候選人甲○○告知上情。因認被告 乙○○涉犯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 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及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 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嫌以及同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二項預備對於 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嫌 云云。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 及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而事實之認定，如未能發 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 法，為裁判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 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而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最高法院三十年臺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四十年 臺上字第八六號判例、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及 九十二年臺上字第一二八號判例意旨均足資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乙○○涉犯上揭犯行，無非係以被告丙○○ 及同案被告梁范秀蘭、梁天成、黃鳳珠、黃鳳霞、陳滿、鄧 王快、鄧錦秀、蔡黃採玲、陳明珠、李吳助、洪淑𡗭、陳麗 華、何林富、葉林千、林朱秀菊、高陳玉蘭、鐘青輝及蔡王 水衿等人之證述、被告乙○○與候選人甲○○間通訊監察錄 音帶及譯文、乙○○關於其撥打該通電話與候選人甲○○聯 絡之自白、原審法院所核發之九十四年度聲搜字第八九五號 搜索票、法務部調查局嘉義市調查站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 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環球新聞報網路列印之第七屆嘉 義市長與市議員選舉候選人姓名號次一覽表、其餘同案被告 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各乙份，及扣案電話聯絡簿兼記事簿一冊 （內含賄選名單一張）、臺灣省嘉義巿議會第七屆巿議員第 一選區候選人甲○○競選傳單二十七張、紙扇二十支及如附 表一、二所示現金等物，資為論據。訊據被告乙○○則堅詞 否認上開犯行，辯稱：「伊僅叫丙○○拿一、二萬元買香菸 、飲料送去給候選人甲○○之競選總部，並未叫丙○○去買 票；家中經濟權均掌握在被告丙○○手中，伊對於丙○○提 領其帳戶內之存款作為買票之資金均不知情，此為丙○○自 作主張之行為，伊與丙○○間並無犯意聯絡，亦無行為分擔 ；伊與候選人甲○○電話中所談論之內容係指拉票及造勢人 數均已處理完成，並非意指買票」等語。
四、經查：
（一）被告丙○○用以向梁范秀蘭等人，期約、行求、交付賄賂 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所使用之現金賄款，係由被告 乙○○在臺灣土地銀行斗六分行所開立之帳戶內所提領等 情，固據被告丙○○供承明確，復有臺灣土地銀行斗六分 行九十五年一月二十七日斗存字第０９５００００１０３ 號函、客戶帳戶明細查詢及客戶歷史交易明細查詢表各乙
份（見原審卷二第五至九頁）附卷可憑。然被告乙○○對 被告丙○○由其帳戶提領上開金錢是否知情，以及對於被 告丙○○提領上開金錢後之用途是否瞭解，均仍待究明。（二）觀諸證人即被告乙○○及丙○○之子陳柏圻於原審法院審 理時具結證稱：「伊家中三名小孩的學費、生活費均是向 母親即被告丙○○拿取，因為家中的錢都是丙○○在管理 ，其父親即被告乙○○如果要用錢亦是向丙○○索取，平 常全家出去吃飯，也都是丙○○在付款；伊曾聽聞丙○○ 說過被告乙○○之提款卡、存摺、印鑑等物品均是由丙○ ○所保管，且伊曾看過丙○○要去繳三名小孩的學費時， 拿被告乙○○的存摺、提款卡」（見原審卷一第二０五至 二一二頁）等語。參以證人即曾為被告乙○○及丙○○所 居住房屋進行裝潢之鄰居黃鳳珠於原審法院審理時具結證 稱：「伊曾為被告二人住家進行裝潢，裝潢之價格係由被 告丙○○與其議定，裝潢費用亦係由丙○○持現金至其住 處支付」（見原審卷一第二０一至二０四頁）等語。再佐 以證人即丙○○先前之同事林翠珠於原審法院審理時具結 證稱：「伊與丙○○迄九十三年十一月間止曾一起擔任停 車場管理工作，伊透過與丙○○閒聊中知悉丙○○家中的 錢均由丙○○管理，且伊曾看過被告乙○○為了用錢而到 丙○○工作之停車場找被告丙○○索取金錢」（見原審卷 一第一九二至一九九頁）等語；參諸上開證人於原審法院 審理接受交互詰問時，均係與被告二人隔離，且被告二人 當時亦均羈押禁見中，自無可能與上開證人勾串證詞之情 形，而上開證人之證述情節均與證人即被告丙○○以證人 身分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之結證情詞互核相符（見原審卷一 第二二七至二三一頁），是其上開證詞自屬可信，足認被 告乙○○與被告丙○○家中之日常支出及家庭開銷等事宜 ，以及被告乙○○薪資帳戶之存摺、提款卡等物品，均係 由被告丙○○所掌理無訛。從而，被告乙○○辯稱：「家 中經濟權均掌握在被告丙○○手中，伊對於被告丙○○提 領其帳戶內之存款作為買票之資金並不知情」等語，尚非 無據。
（三）被告丙○○於調查站詢問時、檢察官偵訊時及原審法院審 理時均供稱：被告乙○○對於其以現金買票乙事並不知情 等詞明確，且前後互核一致。參以證人即同案被告梁范秀 蘭、梁天成、黃鳳珠、黃鳳霞、陳滿、蔡黃採玲、陳明珠 、李吳助、洪淑𡗭、陳麗華、何林富、葉林千、林朱秀菊 、鐘青輝於調查站詢問時及檢察官偵訊時均證稱：被告丙 ○○向渠等交付買票賄款時均只有被告丙○○一人在場，
被告乙○○並未在場等語，足見上開如事實一及事實二所 示之行為，均為被告丙○○一人所獨自進行，被告乙○○ 均未在場無誤。是由上開證人之證詞，尚難作為不利於被 告乙○○之認定。
（四）被告乙○○曾於九十四年十月二十六日晚上九時四十四分 許以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交通組傳真專線電話撥打候選 人甲○○之行動電話，而有下列對話：「〔被告乙○○〕 ：議員！剛才我太太打電話給我，跟我講，鄰居還有一、 二十人今天去找她，這樣子，那天那些人他都幫你處理掉 了，這樣子。〔候選人甲○○〕：說這個，說這個好嗎？ 我看回來見面再說。」等情，固據被告乙○○於原審法院 審理時供承明確，復有通訊監察錄音帶乙捲及其譯文二紙 （見原審法院卷一第一七六至一七九頁）附卷可憑。然觀 諸被告乙○○與候選人甲○○在上開電話中之對話內容用 語，並未明確直言以現金賄款買票之事宜，是能否逕以上 開通話內容即認被告乙○○係向候選人甲○○回報買票情 形，已非無疑。參以證人即候選人甲○○經原審法院於審 理時隔離被告乙○○後，進行交互詰問，其結證稱：伊與 被告乙○○、丙○○夫婦相識十餘年，伊此次市議員選舉 有請被告乙○○夫婦幫忙拉票、造勢，被告乙○○夫婦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