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重訴字第5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
選任辯護人 吳憲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5年度重訴
字第815號，中華民國95年7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19779、20317號，移送併案審
理案號：95年度偵字第606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丙○○與陳錕山素不相識 。於民國94年12月1日晚上10時54 分許 ，陳錕山由臺中市○○路○段與弘孝路口之「全家便利 商店」購物完步出後 ，在臺中市○○路○段與惠來路口橋面 上，適遇蹲在該處橋邊護欄休息抽煙之丙○○，陳錕山因不 滿丙○○之注視，即以「看啥小」（臺語）吆喝丙○○，繼 而站在丙○○右前方，以右手掌朝丙○○右頭臉部揮打一下 ，丙○○從橋護欄跳下，質問陳錕山為何打人，陳錕山卻又 以腳踢擊丙○○之下體後離開，丙○○因而受有陰囊挫傷及 右頭皮挫傷等傷害，復因下體遭踢擊而跪倒在地，待起身後 隨即戴上安全帽騎乘機車自後追趕陳錕山，待其追到陳錕山 後即將機車停妥，並基於殺人之直接故意，自其機車置物箱 內取出其所有全長約18公分、刀刃長8.5公分、最大寬度2公 分之士林刀一把（非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管制之刀械 ），尾隨陳錕山進入同市惠安巷內。嗣於同日晚上11時01分 零許 ，丙○○由陳錕山後方快步趨近，至該巷106弄附近時 ，陳錕山發覺後回頭並轉身，二人正面相對開始有肢體上接 觸，丙○○先用左手正面相對壓住陳錕山之肩頸部，隨即用 力將陳錕山向下壓往路旁圍牆邊前後停靠之二輛自用小客車 間隔空間處之地上，並以上開士林刀猛刺陳錕山之胸部要害 等處多刀。約2分鐘後，居住在旁邊公寓即臺中市○○路○段 122號之住戶陳建龍等人 ，因聽聞陳錕山呼喊救命之聲音而 前往察看，丙○○發覺後隨即起身，惟仍與陳錕山有拉扯之 動作，隨後即往巷口方向離開，並以右手持刀指向在旁察看 之陳建龍，向陳建龍稱：「沒你的事」（臺語）後離去。而 陳錕山因遭丙○○持利刃猛刺多刀，致受有：㈠右側胸壁有 二處銳器刺傷，創傷傷及右胸部皮下組織及肌肉組織，深度 分別9公分及7公分；㈡左胸部上方有五處銳器刺傷，其中有
二處刺入胸腔內，而在左側的第二刀刺入後傷及心臟，刺入 深度約10公分，表皮刀傷大小41公分；其他三處刀傷僅傷 及肋骨層至表皮層間；㈢左胸部下方外側有二處刀傷，在最 外側的刀傷刺入後傷及橫膈膜；㈣右手背有一處刀傷，左手 部有二處明顯刀傷，左上臂有一處刀傷，左前臂有二處刀傷 ；㈤右膝部、右小腿上方各有一處刀傷；左大腿外側有一處 刀傷等傷害。其中刺入陳錕山左胸部深達10公分之一刀傷及 心臟，致陳錕山受心臟銳器刺創傷併大出血。雖經陳建龍打 電話叫救護車送往澄清醫院中港分院急救，仍不治死亡。嗣 丙○○於返家後，在警方尚未查悉何人犯罪前，經其妻勸導 後欲向警方自首，而於翌日即94年12月2日凌晨0時20分許， 步行至臺中市市○路○○○路口時，適遇巡邏警網，而主動 向警員李岳桐、曹志芳及蔡銘航自首，並由上開警員於同日 凌晨 0時30分許將丙○○帶至臺中市警察局第六分局市政派 出所，進而接受本件裁判。
二、案經臺中市警察局第六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在臺中市惠 安巷與惠安巷106弄口 ，持扣案之士林刀將被害人陳錕山壓 制在地上扭打後，其所持之士林刀有刺入被害人之身體數刀 ，並造成被害人死亡之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何殺人之故意， 辯稱：其係因為在青海路與惠來路口之橋上，先遭被害人口 出惡言，及出手打耳光，又踢傷下體，氣憤不平，要找被害 人理論，並準備將被害人帶往警局，為了制伏被害人所以才 拿出刀子，並沒有要殺被害人的意思，而其在惠安巷與惠安 巷106弄口追到被害人時 ，先跟被害人說不能打了人後就跑 ，必須要給個交代，但被害人不予理會，其乃要被害人一同 到派出所，便從被害人後面抓他的衣領，因被害人將其手推 開，其乃將被害人整個人推到牆邊，二個人便在一起扭打， 可能在扭打的過程中，被害人要搶刀子，其要保護避免刀子 被搶，所以刀子才會刺入被害人之身體，其並沒有殺害被害 人之故意云云。惟查：
㈠、本件被害人確係於94年12月1日晚上11時許 ，在臺中市惠 安巷與惠安巷106弄口，遭被告持扣案之士林刀1把刺殺身 亡之事實，業據被害人之妻丁○○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 審理時指述明確，且據證人陳建龍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屬實 ，並有被害人之病危通知單影本1份 、被告自首後所攝照 片4張、現場照片18張 、案發地點監視器錄影畫面之翻拍 照片8張、相驗屍體照片10張 、現場位置圖在卷可稽，復
有扣案之兇刀（士林刀）1把、被告犯案時所戴安全帽1頂 、所穿著之上衣1件、運動夾克1件 、長褲1件可資佐證。 而被害人係因胸部銳器刺創傷，致心臟銳器刺創傷併大出 血死亡等情，亦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 醫師相驗及解剖屍體鑑定明確，製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 證明書、解剖鑑定報告附於相驗卷可按。又警方在惠安巷 與惠安巷106弄口地上 、被告長褲右腳膝蓋處、運動夾克 左右手衣袖內側，及扣案兇刀刀身所採集之血跡，經送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 ，認與被害人之DNA型別 相同，有該局95年12月24日刑醫字第0940192935號驗鑑書 附於偵查卷可稽。
㈡、而依上開法醫師解剖鑑定報告所載，被害人屍體外表所見 遭被告持刀刺入之外傷為：「被害人之右胸部上方近右腋 下，有二處銳器刺創傷，傷口方位呈上方偏斜向左側、下 方偏斜右側，外側傷口的大小72.5公分，內側傷口長度 5公分。胸部中央有三處橫向表皮淺層割傷 。左胸部上方 有五處銳器刺創傷，其中在內側四處傷口方位呈上方偏斜 向左側、下方偏斜向右側，外側一處則呈相同方位至水平 方位，且上方表皮下有出血傷，為往上方刺入。左胸部下 方外側有二處傷口。」、「右手背第一指下方有一處銳器 傷。左手臂有一處銳器傷，方向由下往上刺 ，深度約9公 分。左前臂有二處銳器傷，較大的傷口，其傷口方向由腋 下往手部方向。左手部掌面第四指有一處銳器傷，左手背 第一指下方有一處往腋下方向的割傷。左手背有淺層的割 傷痕。右膝部有一長度5公分的銳器傷 ，創傷方向由下往 上，深5公分。右小腿上方有一處銳器傷，長度約3公分。 左大腿外側一處銳器創傷。」等傷害，經解剖屍體後發現 ：「１、被害人右側胸壁有二處銳器刺傷，創傷僅傷及右 胸部皮下組織及肌肉組織，深度分別9公分及7公分，刺入 的方向為由右往左，由前往後，由上往下，未刺入胸腔內 ，不是致死原因。２、左胸部上方有五處銳器刺傷，其中 有二處刺入胸腔內，而在左側的第二刀刺入後傷及心臟， 為主要的致死刀傷，刺入深度約10公分，表皮刀傷大小4 1公分 ，刺入方向為由左而右，由上而下，由前往後。 其他三處刀傷僅傷及肋骨層至表皮層間，兩側肺臟無外傷 。另左胸部下方外側有二處刀傷，在最外側的刀傷刺入後 傷及橫膈膜，但未傷及其他內臟器官。」、「右手背有一 處刀傷。左手部有二處明顯刀傷。左上臂有一處刀傷。左 前臂有二處刀傷。」、「右膝部、右小腿上方各有一處刀 傷。」、「左大腿外側有一處刀傷。」等傷害。足見被害
人所受之銳器創傷主要集中在胸部，而胸腔內有心臟、肺 臟、肝臟等人體重要臟器且血管密佈，為人體之要害部位 ，若以鋒利之刀器刺入，極易造成重要臟器受損及引發大 量出血而導致死亡之結果，此為一般之常識，而被告為智 慮成熟之人，且於行為當時亦未飲用酒類致其判斷能力下 降，此有酒精測定值單據一份附於警卷可參，是被告對其 持刀刺入被害人胸部將會造成被害人死亡之情，應當知之 甚稔。而被告持以行兇之士林刀一把，甚為銳利，全長18 公分、刀刃長8.5公分、最大寬度2公分，此有上開解剖鑑 定報告可參，被告竟持以刺入被害人之胸部要害，且該士 林刀之刀刃長為8.5公分 ，然刺入被害人右側胸壁之二處 銳器刺傷，深度竟分別達9公分及7公分；另刺入左側胸腔 傷及心臟之致死刀傷，其刺入深度竟亦達10公分，顯見被 告下手之猛，已將整把刀刃用力刺沒入被害人之胸腔，其 應係有意殺害被害人而有殺人之直接故意甚明。此顯與一 般爭奪手持刀械者，多僅受有手部或其身體部位淺層傷害 之情形迥異，故被告辯稱係與被害人爭奪上開刀械時，無 意間刺傷被害人，與客觀事證至為不合，無非事後卸責之 詞，不足採信。
㈢、又經原審法院勘驗在案發地點 ，即惠安巷與惠安巷106弄 口旁之監視器所攝錄案發當時之監視錄畫面顯示：「⑴影 像起始時間為22:58:17。⑵於23:00:56，一男子（即被害 人）出現在螢幕畫面左下方。⑶於23:01:01，一頭戴安全 帽之男子（被告自承為其本人無訛）尾隨被害人由後方快 步趨近被害人。⑷於23:01:03，被告距離被害人約二步距 離，被害人回頭轉身。⑸於23:01:04，被告與被害人正面 相對開始有肢體上接觸，被告先用左手正面相對壓住被害 人的肩頸部，右手舉起與頭同高，被告於23:01:05，用力 將被害人向下壓往路旁圍牆邊前後停靠之二輛自用小客車 間隔空間處，應係往地上壓制，隨後其二人動作因自小客 車擋住而未由監視器清楚攝錄。僅偶見被告身體及所戴安 全帽晃動之情形。⑹於23:02:54，圍牆裏面住宅有二名男 子翻趴在圍牆上察看，其中一名身穿白色短袖汗衫、長褲 之男子翻牆而出，站在現場旁約2、3公尺處察看，被告由 地上起身仍與被害人有拉扯之肢體動作，隨後往螢幕左下 方巷口離去。並於23:03:01時以手指向站立在旁察看之男 子，該男子並因此往後退了幾步。⑺被告於23:03:04離開 現場而由監視畫面左下方消失。」等情，有上開監視錄影 畫面之光碟扣案可證，復有原審勘驗筆錄及翻拍照片在卷 可稽。而被告確為該畫面中頭戴安全帽之男子，要離開現
場時，係右手持刀離開，並以右手持刀指向在旁身穿白色 汗衫之男子等情，亦據被告供述明確。且依上開勘驗結果 可知，被告自後方快步趨近被害人而被害人回頭轉身時， 瞬間即與被害人有肢體上接觸，隨即並將被害人壓制在地 上，其間過程不過短短三秒鐘，是被告在與被害人正面交 會時，應無何與被害人交談理論之情，且觀諸被告迅即將 被害人用力向路旁壓制在地，並持刀刺入被害人身體等情 ，亦足認被告持刀自後趕向被害人時，其意即在持刀刺殺 被害人無疑。
㈣、質之被告自承與被害人素不相識，而觀諸案發當時，被告 持刀自後趨近被害人時，並無何交談理論之情，則倘若被 告係意在強盜被害人之財物，按理應會先行喝令被害人交 出身上財物以表明奪財之來意，斷無迅速將被害人用力向 路旁壓制在地，並持刀刺入被害人身體之可能。又經原審 法院傳訊目擊證人陳建龍結證稱：「……我發現被害人被 打傷，被告看到我們去時，就靠近我說『沒有你的事』， 就慢慢的走開」，「（問：你趕到現場時，被告在做什麼 ？）他們還在扭打，死者是被壓在下面，我只看到被告的 身體在上面，看不到被害人」等語，此顯與一般搶奪財物 者，遇有他人發現、接近，無不匆忙逃逸，以避免遭圍捕 之情況迥異，此外更無任何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何強 盜被害人財物之行為。則在被告與被害人素不相識，又非 意在強盜被害人財物之情況下，倘若被告與被害人在惠安 巷與惠安巷106弄口交會之前 ，並未發生爭執或衝突，被 告應無逕行持刀自後趨近被害人後，隨即將被害人壓制在 地並刺殺被害人之可能。足見被告自警訊迄本院審理時止 ，所供稱曾在上開刺殺被害人之時間、地點前，即先與被 害人間有發生爭執衝突之情，應可採信。況被告於犯罪後 之翌日凌晨0時20分許，隨即在臺中市市○路○○○路口 向巡邏警員自首，有臺中市警察局保安隊警員職務報告書 及臺中市警察局第六分局市政派出所警員職務報告書附於 警卷可按，依上開警員職務報告書所載，被告向警員自首 之事實係「其在臺中市○○街與惠來路與人發生爭執並持 刀將對方（不知姓名）殺傷」等情，此與被告向來之供述 一致。又被告經檢察官聲請原審法院裁定羈押獲准後，於 94年12月2日進入臺灣臺中看守所時 ，即因受有陰囊挫傷 、雙膝挫擦傷及右頭皮挫傷等傷害，經送林新醫院急診， 並因有血尿之情形 ，而於94年12月5日由看守所看診醫師 給予5日之用藥，此亦有林新醫院開立之診斷證明書1份、 臺灣臺中看守所95年5月8日中所坤衛字第0950002499號函
附被告入所時之健康檢查表、內外傷紀錄表暨就醫紀錄影 本各一份在卷可參。而被告上開傷勢之由來，業據其於原 審審理時供稱：「我的下體是在橋面上被被害人用腳大力 踢的，雙膝傷害可能是因為二人扭打時所造成的，右頭皮 的挫傷是在橋面上被被害人用手揮。」等語，且其陰囊及 右頭皮挫傷等傷勢與被告向來供述：係先在橋面上遭被害 人以腳用力踢其下體，及被害人站立在其右前方以右手掌 用力揮打其頭部右側所造成等情，均相一致。益徵被告在 惠安巷與惠安巷106弄口交會之前 ，確實有先發生爭執衝 突之情，並因此引發被告殺人之犯意。
㈤、又在案發前，被害人曾前往臺中市○○路與弘孝路口之「 全家便利商店」購物，依該便利商店之監視錄影畫面所翻 拍之照片顯示，被害人係於94年12月1日晚上10時52分41 秒進入該便利商店，並於同日晚上10時54分10秒時離開該 便利商店，在被害人離開時，證人乙○○尚在櫃檯前結帳 ，此有上開翻拍照片5張附於偵查卷可稽 ，則證人乙○○ 是否有跟在被害人身後返家？已屬有疑。雖證人乙○○於 偵查中證稱：「．．我記得我在結帳的時候，旁邊有個身 穿藍色衣服的人買了三包煙，那時我心裏想說他抽煙抽很 多，所以印象很深，他先結完帳出去便利商店，後來我結 完帳也跟他後面出去，．．我在他後面尾隨到惠安巷裏， 我到了我家的後門就沒跟在他後面。」、「（你尾隨陳錕 山的這段時間，陳錕山有無與人發生爭執？）沒有，我一 直跟在陳錕山後面。」、「（你當時尾隨的是何人？提示 便利商店內翻拍照片）好像是那個穿白衣的人，我最記得 他當時一次買了三包煙。」等語；於本院結證情節，仍與 偵查中所述大致相同。然證人乙○○亦自承與本件被害人 原並不認識，是本案發生後，聽他人敍說當日情形，始回 憶所見之人可能即為被害人。又其於偵查中對於其所尾隨 之男子究係身穿「藍色」衣服或「白色」衣服？前後證詞 並不一致，顯然證人乙○○於當日在「全家便利商店」購 物時，僅係對於一次購買三包煙之男子有深刻印象，則該 男子是否即係被害人？並不能確定。雖經檢察官提示被害 人在該便利商店購物時之翻拍照片，證人乙○○猶無法依 被害人之體型、穿著等形象，明確指認其所尾隨之男子即 係被害人。況依被告所述，其與被害人在青海路與惠來路 口橋上發生爭執衝突之時間，極為短促，該發生爭執衝突 之橋上，又緊臨被害人購物之上開便利商店，則證人乙○ ○結帳步出便利商店時，被告與被害人間所發生之第一次 衝突已然結束，並非不可能。故縱證人乙○○結帳後步出
便利商店，所尾隨轉入惠安巷之人，確係被害人無訛，亦 不足以佐證被告與被害人間未曾發生爭執衝突。至告訴人 即被害人之妻丁○○委任之代理人於原審具狀所提監視器 錄影光碟，經本院勘驗結果，其錄影時間全長46秒，鏡頭 方向與上開原審法院勘驗之監視錄影光碟鏡頭相反，即面 向惠安巷北方入口，影像首先出現一男子（應為被害人） 口叼香煙，由惠安巷向南步行，隨後，後方出現一頭戴安 全帽男子（被告自承為其本人無訛）尾隨，以較快步伐接 近前一男子，行進間，快速擺動左手，右手略為彎曲，疑 似持有物品，前行男子步出影像範圍後 ，約經9秒，頭戴 安全帽之男子亦隨之步出影像範圍，其間未再出現其他第 三人，有本院審判筆錄、錄影光碟在卷可稽。則證人乙○ ○究竟有無跟隨被害人進入惠安巷，並無從據以判斷；又 因該錄影畫面影像並非清晰可辨其中人物面部表情，且有 間隔顯示動作畫面（非完全連續之動作）之情形，亦不足 以判斷被告與被害人在此之前，是否曾發生爭執衝突。告 訴代理人具狀陳稱被告未曾遭被害人傷害下體，而係為搶 奪被害人財物，始尾隨被害人進入惠安巷，下手殺害被害 人，無非臆測之詞，並無足採。
㈥、至被告雖辯稱其於行兇後有請在旁察看之陳建龍打 119叫 救護車云云；然證人陳建龍於原審審理時業已明確證稱： 「（被告除了說『沒你的事』外，是否還有說其他的話？ ）沒有」、「（事後有無打電話給119？）有的」、「（ 119是你自己打119，還是被告叫你打？）是死者拿電話給 我打。」、「（被告跟你講話時，有無請你叫救護車？） 沒有。」、「（被告）沒有叫我打電話叫救護車。」等語 ，且被告在行兇後欲離開現場時，尚且右手持刀指向證人 陳建龍，陳建龍並因而往後退了幾步，此經原審法院勘驗 監視錄影畫面查明屬實 ，顯見被告並未叫陳建龍撥打119 叫救護車無疑。
㈦、綜上所述，被告確有殺害被害人之直接故意及行為，其所 辯無非卸飾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殺人犯 行洵堪認定。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被告於犯罪 後翌日即94年12月2日凌晨0時20分許，主動向巡邏警員自首 ，有臺中市警察局保安隊警員職務報告書，及臺中市警察局 第六分局市政派出所警員職務報告書各 1份附於警卷可稽，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規定 ：「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亦得作為 證據。」則上開職務報告書，雖屬警員於審判外之陳述，惟
被告於案發後確有自首之事實，此項客觀事實之表述，並無 顯不可信之情況，且為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復經 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原審審理時同意作為證據， 自有證據能力。且查被告於行為後，新修正刑法（94年2月2 日經總統令公布）業於95年7月1日施行，新修正刑法關於自 首之規定已有變更，修正前刑法第62條前段關於自首之規定 係「必減事由」，新修正刑法第62條前段關於自首之規定則 係「得減事由」，上開關於自首之規定雖屬刑罰裁量之事項 ，惟既影響行為人之刑罰法律效果，應屬法律變更之範疇， 而有刑法第2條第1項之適用；且關於自首之新舊法比較，因 自首之性質無關可罰性之判斷或法律效果之形成，故其變更 應非以行為時為判斷基準，而應依「自首時」作為判斷之基 準。本件被告自首之時間在新修正刑法生效前，經比較新舊 法，以舊法規定「必減」對行為人較為有利 ，則依刑法第2 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 ，應適用最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即修 正前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原審法院因認被告罪 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71條第1項、第37條 第2項、第38條第1項第2款 ，修正前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 審酌被告與被害人素不相識之關係、被告持刀殺害被害人之 前發生爭執衝突之情形及雙方應負擔之責任、被告持刀殺害 被害人之手段殘忍、其品行及智識程度、犯後能勇於出面自 首、尚未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及其猶卸飾責任，否認有 殺人之故意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有期徒刑14年，且依其犯 罪之性質認有褫奪公權之必要 ，宣告褫奪公權8年。並敍明 公訴意旨雖具體求處被告無期徒刑，但審酌被告係因先遭被 害人揮打頭臉部及腳踢下體各一下，進而犯下本件殺人犯行 ，且於事後已主動向警方自首並接受本件裁判，亦具悔意， 故認公訴意旨之求刑尚屬過重。而扣案之兇刀（士林刀）一 把，係被告所有供其犯本件殺人罪所用之物，此據被告於審 理時供述明確，應依法宣告沒收。另扣案之被告所有安全帽 一個，係被告平日騎乘機車時所戴，且其在騎乘機車追趕被 害人時亦戴上該安全帽，因未及脫下即持刀自後追趕上被害 人，故該安全帽應非被告為犯本件案件而特別準備，此據被 告於審理時供述明確，亦符合常情，爰不予宣告沒收；另扣 案之被告所有上衣一件、運動夾克一件、長褲一件，雖係被 告行兇當時所穿著，惟亦係被告平日即穿著之衣物，應非其 為犯本件案件而刻意準備之衣物，亦不予諭知沒收。核其認 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適用中，應予維持。檢察官上訴 意旨引用告訴人聲請上訴狀載理由，認原審法院所認定被告 因曾與被害人發生爭執衝突，而引發殺意一節，與事實不符
，且量刑過輕，並認被告確有強取被害人身上財物；被告上 訴意旨否認有殺人故意，而各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均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26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雄
法 官 張 恩 賜
法 官 邱 顯 祥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 桂 芬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27 日 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