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上訴字第6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甲○○
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商桓瓏律師
吳嘉榮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
法院95年度選訴字第5號，中華民國95年6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選偵字第31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甲○○、乙○○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係94年度臺北縣縣議員選舉板橋 選區候選人廖裕德之競選幹部，為求使不知情之廖裕德得以 順利當選，竟與臺北縣板橋市公所清潔隊員被告甲○○、乙 ○○共同基於行賄之犯意聯絡，由甲○○、乙○○以同事聚 餐為由，邀集對於臺北縣板橋區縣議員選舉有投票權、不知 情之板橋市公所清潔隊員徐金蘭、陳玉雲、游月貞、李晴雲 、李清河、林清濃、梁書萍、吳蕭雲、陳楊綢等人，於民國 (下同)94 年9 月2日下午18時30分許，在臺北縣板橋市○○ 路○ 段280號3樓「吉立餐廳」接受免費餐飲招待，並於餐飲 中請求受招待之前開有選舉權人支持，對有投票權人傳達對 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意，而約其投票支持廖裕德，餐後並由 丙○○支付新臺幣（下同）1萬1千元之餐飲費等情，因認被 告丙○○、甲○○、乙○○三人均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90條之1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 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參照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 86號判例）。
三、公訴人認被告丙○○、甲○○、乙○○涉有違反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嫌，無非係以：被告 丙○○、甲○○、乙○○警詢及偵訊之供述、證人徐金蘭、 陳玉雲、游月貞、李晴雲、李清河、林清濃、梁書萍、吳蕭 雪、陳楊綢警詢及偵訊之證述、及通訊監察譯文等證據為其 主要論據。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甲○○固坦承有於上 揭時地聚餐之情，被告乙○○僅坦承知悉要聚餐之事，但被 告三人均堅決否認有何投票行賄罪之犯行，被告丙○○辯稱 ：伊認識吉立餐廳，訂桌較便宜，甲○○他們請伊訂桌，伊 與渠等很熟，常常請來請去，餐畢伊才搶著付錢，聚餐時並 未請聚餐者要投廖裕德一票等語。被告甲○○辯稱：只是單 純聚餐，由伊出面召集，伊請丙○○訂桌，席間並未請他們 要支持廖裕德，廖裕德後來有來，因常在一起泡茶，常請來 請去，他說不認識的人較多，所以由他來付錢等語；被告乙 ○○辯稱：當天伊未參與聚餐，伊在南部處理岳母喪事，伊 亦未出面邀約同事聚餐等語。
四、經查：
㈠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賄選罪係以對於有 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 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 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 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 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 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 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 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 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 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 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 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 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查在選舉期 間，候選人之後援會，係以候選人之當選為目的而成立之臨 時團體，其性質屬於支持、推薦候選人為目的，一般係以對 選舉人為拉票及推薦候選人等選舉活動為動機之行為，與僅 為獲得選票為目的而對選舉人為要約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所為 之賄賂行為不同（參照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3527號判決意 旨）。另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投票行賄 罪，其構成要件有三：其一須對有投票權之人為之；其二須 有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行為；其三須使 有投票權人為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投票權。而所謂「賄賂」
，指以財物贈與，亦即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以財物贈與，而約 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始該當投票行賄罪之犯罪 構成要件（參照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893號判決意旨）。 ㈡據被告丙○○於偵查中證稱：為要幫廖裕德助選，伊請白（ 永昆）、許（明進）二人幫廖助選，所以請他們二人邀集清 潔隊員和朋友來餐敘，順便幫廖助選，但伊不認識那些清潔 隊員和朋友等語（見偵查選他卷第155、156頁），被告甲○ ○亦證稱：（問：為何在吉立餐廳訂二桌？）我是受丙○○ 之託，要找一些同事、朋友，幫廖裕德競選，有和他們說是 要幫廖裕德選舉的事情，沒有和他們說到吃飯錢的事情等語 （見同上卷第160、161頁），再於原審供稱：「我在調查局 有說『我們三人泡茶時，談好要幫廖裕德介紹清潔隊同事以 尋求支持，羅建議在吉立餐廳辦餐會』這樣的話。」等語（ 見原審卷第97頁），被告乙○○於偵查中證稱：（問：是何 人在板橋市吉立餐廳辦理餐會？）我和甲○○出面邀集清潔 隊隊員，當時是為了要幫廖裕德助選。（問：當時如何和清 潔隊隊員講為何要聚餐？）就說要邀廖裕德出面，講解他的 理念，希望大家能支持廖。」等語（見同上卷第146、147頁 ），經核被告三人所供陳之上情均相吻合，復有通訊監察作 業報告表、通訊監察書各一份（見同上偵查卷第108 頁、第 12頁至第27頁）附卷可稽，足見該次餐會目的是為廖裕德助 選而舉辦，僅係對選舉人為拉票及推薦候選人之選舉活動而 以，其主要目的是請求與會者支持廖裕德。
㈢再縣議員候選人廖裕德確曾於餐會中到場，向在座之人表達 其欲競選縣議員，希冀大家支持之意，被告丙○○亦懇請大 家投票予廖裕德乙節，固據被告甲○○於偵查中陳稱：「（ 當天廖有無到場？）有，他先介紹自己，問有沒有人願意幫 忙，請大家支持他。」、「（羅講了何話？）他也是請大家 幫忙，請大家投票給他（指廖裕德）。」等語（見同上偵查 卷第161 頁），於原審供陳：「（羅、廖到餐會現場時，是 否有請清潔隊員支持、幫忙？）有，我有聽到他們二人說， 請大家幫忙。」等語（見原審卷第96頁），被告丙○○於原 審陳稱：「（你在餐會中，是否請清潔隊員支持廖裕德？） 我是說廖裕德是個不拿回扣、不包工程的人，如果讓他選上 縣議員的話，是我們的福氣。」、「（廖裕德是否有到場拜 託清潔隊員支持他？）他有來... 只有說他要參選縣議員， 請大家支持他。」等語（見原審卷第95頁），且證人即出席 該餐會之陳玉雲亦於原審具結證述：吃飯時，廖裕德有來， 他有自我介紹，並表示他是縣議員想參選等語（見原審卷第 67頁）；證人即出席該餐會之游月貞於原審具結證稱：被告
丙○○有請大家幫忙廖裕德，因為廖裕德要參選等語（見原 審卷第72頁）；證人即出席該餐會之林清濃於原審證稱：當 天廖裕德有到現場，他有和我寒暄，並說他是廖裕德等語（ 見原審卷第75頁）；證人即出席該餐會之陳楊綢復證稱：快 吃完時，廖裕德、丙○○都有到場等語（見原審卷第82 頁） ，益徵該次餐會之目的，確係為出席者支持廖裕德而舉辦無 訛。
㈣至被告乙○○雖於偵查中，復供陳：「（當時如何和清潔隊 隊員講為何要聚餐？）就說要邀廖裕德出面，講解他的理念 ，希望大家能支持廖。」云云（見選他卷第147 頁）、被告 甲○○於偵查中亦稱：「（找這些同事朋友時，有無和他們 說是有關於幫忙選舉的事？）有和他們說是要幫廖選舉的事 情，沒有和他們說到吃飯錢的事情。」云云（見同上卷第16 0 頁），然該次餐會邀集時，與會者（即受邀者）事先並知 悉被告丙○○及廖裕德亦會到場，且席間被告丙○○並未表 明該次餐費由其招待等情，分別據證人徐金蘭於原審證稱： 用餐時丙○○沒有說餐費是渠支付（見原審卷第63頁）、證 人陳玉雲證稱：邀請時甲○○沒有說餐費由誰付，用餐時丙 ○○沒有說餐費是渠支付（見原審卷第65、68頁）、證人林 清濃證稱：甲○○邀請時沒有說丙○○、廖裕德會到場，用 餐時丙○○沒有說餐費是渠支付（見原審卷第76頁）、證人 陳楊綢證稱：甲○○邀請時沒有說清潔隊以外的人要來參加 ，不知丙○○、廖裕德會到場，用餐時丙○○沒有說餐費是 渠支付（見原審卷第81、82頁）、證人李清河證稱：甲○○ 邀請時沒有說清潔隊以外的人要來參加，不知丙○○、廖裕 德會到場（見原審卷第84頁），證人李晴雲證稱：甲○○邀 請時沒有說是由誰付餐費（見原審卷第87頁）、證人吳蕭雪 證稱：甲○○邀請時沒有說清潔隊以外的人要來參加，亦沒 有說是由誰付餐費，聚餐前不知丙○○、廖裕德會到場（見 原審卷第89、90 頁）各等語，參以上開與會證人等7人所證 情節互核無誤，而被告乙○○、甲○○所供情節，除其二人 所供外並無其他旁證可予證實，應以上開與會證人徐金蘭等 7 人之證述較為可採。受邀者出席前既不知該次餐會係有人 招待，亦不知丙○○、廖裕德會到場為拉票及推薦候選人等 選舉活動，則受邀參與餐會者出席前不知係為選舉拉票而舉 辦餐會，亦不知受招待邀宴，席間始見候選人及助選人員到 場助選請求支持，能否以此即認被告三人主觀上與有投票權 人已互達「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意思合致之 程度，即有可疑。是尚難徒憑被告三人為候選人為拉票及推 薦之選舉活動而舉辦餐會，即遽認係以為獲得選票為目的而
對選舉人為要約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所為之賄賂行為，而認被 告三人有行求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為。 ㈤綜上所述，被告三人僅為候選人為拉票及推薦之選舉活動而 舉辦餐會，尚難認係以為獲得選票為目的而對選舉人為要約 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所為之賄賂行為，而認被告三人有行求不 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為，自不能令負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責。此外查無其他 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三人有公訴人所指之投票行賄犯行，不 能證明被告三人犯罪。
五、原審未詳予勾稽，即對被告三人為有罪判決，自有未合。被 告三人上訴否認投票行賄犯行，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 判決撤銷改判，並諭知被告丙○○、甲○○、乙○○均無罪 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侯千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25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景星 法 官 陳志洋 法 官 李春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蘇秋凉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