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簡上字第362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楊國宏律師
複代理人 余忠益律師
被上訴人 行政院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市榮民服務處
（即張景義之遺產管理人）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楊俊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5
月3日本院台北簡易庭94年度北簡字第2984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95年10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一）上訴人於民國91年6月16日向訴外人張景義承租台北市○ ○區○○路六段102號（即台北市○○區○○段三小段166 l建號）房屋（下稱系爭租賃物），約定租期為91年6月16 日至94年6月15日，每月租金新台幣（下同）55,000元， 並簽有房屋租賃契約書（下稱系爭租約）。嗣91年9月7日 ，訴外人張景義死亡，雖無在台親屬，惟因具有榮民身份 ，遂由被上訴人擔任遺產管理人，並向上訴人收取租金。 詎租期屆滿後，上訴人竟以系爭租約已為不定期租賃而繼 續占用，侵害被上訴人對系爭租賃物之管理權，上訴人亦 同時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此依租賃物返還請求 權、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提起本訴。請求上訴人遷讓系爭租賃物並自94年6月15 日 起至返還前項所示房屋之日止，按月於16日給付原告55, 000元，及其中110,000元部分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其餘部分自94年9月16日起（即各期應給付日 ）至清償日止，均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上訴人雖爭執系爭租約租賃期限「增刪」部分是否有經過 上訴人與已故榮民張景義之合意云云，然原審原證一之租 賃契約既然有上訴人之圖章，便可彰顯上訴人對於前開租 賃契約之事實完全知之綦詳，何須再加以認定「兩造合意 」？或是上訴人「知悉」之情事。故本事件兩造之爭執點 在於原審判決認定之「故本件爭點為上訴人與張景義間之 租賃關係是否於94年6月15日消滅」。而原審原證一及原 證10租約記載之租賃期間均至94年6月15日為止，其後未
有新租約之簽訂，既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依民法第450條 第一項規定：『租賃定有期限者，其租賃關係於期限屆滿 時消滅。』，被上訴人主張系爭租賃物之租賃關係於94 年6月15日屆滿，於法有據等語。
二、上訴人方面：
（一）上訴人於88年6月16日承租系爭房屋，租期於91年6月15日 屆滿，租期屆滿後，上訴人仍持續使用系爭房屋並按月給 付租金，張景義死亡後，被上訴人仍持續按月收取租金， 系爭租約已變成不定期租賃關係，本件應受土地法第100 條之拘束。
（二）系爭租約並非經由兩造合意加註「自民國91年6月16日起 至民國94年6月15日止」之約定，上開文字顯屬虛構： 原審所應審究者，乃系爭租約租賃期限增刪部分是否經過 上訴人與已故榮民張景義之合意，而從諸多客觀事實予以 認定，已故榮民張景義於租賃期限屆滿後，未再與上訴人 前往公證處簽訂租約而僅一次收取一年份租金之事實即為 明證，然原審竟兩相比對原證一與被證一之租約，即認定 原證一非虛妄，惟上訴人從未認為原證一係虛妄，而係主 張原證一之租賃期限增刪部分為被上訴人臨訟加記，乃原 審卻從未判斷，已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三）被上訴人提出之原證一號租賃契約書甚至有諸多疑點足以 證明確非真正，並不能代表上訴人與已故榮民有合致之意 思表示：1.被上訴人主張合約修改處有同一印模之圖章， 倘係如此，何以嗣後之合約未經兩造之合約第二十條特約 條款約定前往台北地方法院公證？若特約條款欲排除，是 否亦須經由兩造用印刪除？2.由被上訴人提出之租賃契約 書觀之，合約處之騎縫章相對應之結果，明顯生有騎縫章 不正確之事實（請參原證一號頁尾），被上訴人主張之租 賃契約書難道還能證明為真正？3.契約書皆為一式兩份， 何以獨獨被上訴人之租賃契約書有更改？上開契約書果真 為真正？
（四）被上訴人不得徒以治喪會議紀錄即認定上訴人知悉系爭房 屋租賃期限至94年6月15日：
被上訴人所提出之治喪委員會會議記錄，會議當中上訴人 僅出席簽名後即於中途離席，根本不知被上訴人有製作報 告情形欄，被上訴人自行製作第3點租期至94年6月15日之 文字，並非經由上訴人之同意，該文書不得作為上訴人有 同意租期至94年6月15日屆滿之證據，且被上訴人嗣後製 作之會議記錄，既未送達於上訴人，上訴人在從不知情之 情況下，更難認因此有默示之意思表示。而協調會綱要，
其上之內容說明，不僅亦未送達於上訴人，且上開文件僅 為被上訴人之內部簽呈，上開文書，性質上仍僅為待證事 實，純為證據方法之對象，上開證據資料之證明力，純為 被上訴人單方製作之文書，不得作為上訴人有同意租賃期 限至94年6月15日之證明，法理益明。
（五）被上訴人不得徒以僅為影本且經上訴人否認之原證十號租 賃契約即主張系爭房屋租賃期限至94年6月15日： １、上訴人於95年3月22日接受鈞院訊問時，明確證稱，於91 年6月15日租期屆滿之後，上訴人即於租期屆滿後給付12 張支票作為一年期之租金，並經已故榮民張景義收受，對 照被上訴人自92年1月16日起，仍得於上開支票上背書以 收取票面金額之情事，上訴人之陳述應為真實。換言之， 系爭房屋於被證一之租賃契約期限屆滿後，已故榮民張景 義僅一次收取一年份之支票而未與上訴人再訂立新約，自 應認為係屬不定期限租賃。
２、證人侯筑琳於上開辯論期日，對於被上訴人是否有於治喪 委員會主張本件應屬定期租賃關係之事實，證人侯筑琳明 確證稱，其於治喪會議時並沒有提示原證一號之原本予上 訴人知悉，自足證上訴人完全不知悉其與已故榮民張景義 各持一份為憑之租賃契約已遭修改，且證人侯筑琳於鈞院 訊問當時提出之91年10月2日租約，甚至自陳無正本，亦 不知悉正本何在？上開當庭提出之證據方法，上訴人否認 之，按照經驗法則，兩造當事人簽訂契約皆是一式兩份， 被上訴人為公務機關，應無不知之理，何以卻唯獨本案， 被上訴人皆僅能提出一份證據方法，該證據方法不僅與上 訴人之原本不符，甚至僅有一份影本，卻又主張該正本為 上訴人所有，如此違反公平正義之主張，只是想讓上訴人 知難而退非搬遷不可，豈是公務機關應有之作為！ ３、原證10係非正本之租賃契約，原審竟截取上訴人之片斷陳 述，將上訴人陳述「我有租約」等語曲解為上訴人所指為 原證10之影本租約，原判決徒將上訴人筆錄內容斷章取義 ，認事用法亦顯與法有違。原證10之證據方法既經上訴人 否認，於被上訴人未證明上開證據方法為真正前，原判決 竟援引為證據資料！甚且，原證10內甲○○與張景義之筆 跡，根本與原證一及被證一兩造不爭執簽名真正之筆跡完 全不同，再對照上訴人提供已故榮民張景義與上訴人甲○ ○之病歷親自簽名資料，上開資料與原證10相比對之結果 ，更適足證明原證10確實非真正，亦難認定上訴人與張景 義間有對於91年6月16日至94年6月16日間有定期租賃之意 思表示。
三、本件原審對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應將台北市○○區 ○○路六段102號（即台北市○○區○○段三小段166l建號 ）房屋遷讓返還予被上訴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55萬元 ，及如附表編號一所示之利息。被告應自民國95年4月16 日 起至遷讓返還第一項所示房屋之日止，按月於16日給付原告 55,000元，及如附表編號二所示之利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 餘之訴。上訴人就上開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於本院聲明：⒈ 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⒉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 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 ：上訴駁回 。
四、不爭執之事項：上訴人於88年6月16日向張景義承租系爭租 賃物，約定租賃期間至91年6月15日止，每月租金55,000元 ，91年6月15日屆期前，上訴人簽發12紙支票預付91年6月16 日至92年6月15日止之租金，迨91年9月7日張景義死亡，擔 任張景義遺產管理人之被上訴人於91年9月17日召開張景義 治喪會議，並接續於92年5月5日派員向上訴人收取92年6月 16 日以後之租金，直至94年6月15日止，然被上訴人拒絕收 取94年6月15日以後之任何給付，上訴人因而按月向本院提 存所提存55,000元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房屋租賃 契約書、公證書、租金支票、戶籍謄本、死亡證明書、治喪 會議記錄及提存書影本等件可證，故堪信此部分事實為真正 。
五、上訴人辯稱其與張景義之租賃契約於91年6月15日屆滿之後 ，即於租期屆滿後給付12張支票作為一年期之租金，由張景 義收受，系爭租賃契約已成為不定期租賃，並否認被上訴人 所提原租賃契約上加註租賃期間之真正（下稱原證1號租賃 契約）及否認被上訴人所提原證10號租賃契約之真正（下稱 原證10號租賃契約）云云，故本件爭點厥為上訴人與張景義 間之租賃關係是否於94年6月15日消滅，經查：（一）上訴人辯稱其與張景義約定之租賃期間為88年6月16日至 91年6月15日止，固提出被證1號房屋租賃契約書及被證2 號公證書為憑（見原審卷第47頁至第56頁），惟查，張景 義於91年9月7日死亡，此有死亡證明書在卷可稽（見原審 卷第103頁），是於原租賃契約期限屆滿後，張景義尚未 死亡，則於原租賃契約期限屆滿後，自係由張景義與上訴 人協議租賃事宜，被上訴人於該時並無權參與，而張景義 現已死亡，無從由此查證，自應由本院綜合相關現存事證 審認之。
（二）觀諸被上訴人所提原證1號租賃契約第2條約定：「租賃期 限經甲乙雙方洽訂為參年零個月即自民國九十一年六月十
六日起至民國九十四年六月十五日止。」，雖與被告提出 被證1號租賃契約第2條所定租賃期限（八十八年六月十六 日起至九十一年六月十五日止）不同，原證1號租賃契約 書於租賃期限旁加上「九十一、六、十六，九十四、六、 十五」字樣，且增刪部分無兩造之簽名或用印。惟查，原 證1號租約係張雯韶（即張景義之大陸遺族）於91年9月17 日治喪會議前交予被上訴人輔導員，業經擔任被上訴人輔 導員之證人侯筑琳證述在卷（見原審95年3月22日言詞辯 論筆錄第5頁），而原證1號租約有將原訂租期（即八十八 年六月十六日起至九十一年六月十五日止）刪去之筆跡， 復經原審勘驗明確（見94年10月19日言詞辯論筆錄第2頁 ），再參以兩份租約對照結果，除租賃期限差異外，其餘 條款則無二致之情，堪認原證1號租約乃張景義所遺留。（三）次查，證人侯筑琳證稱上訴人牙醫診所櫃台小姐交付約明 租賃期限自91年6月16日起至94年6月15日止之原證10號房 屋租賃契約書（見95年3月22日言詞辯論筆錄第5頁，租約 附於筆錄後），該份租約及證人侯筑琳證詞之真正則為上 訴人否認。經查：
⒈上訴人於原審陳稱：「有一天侯先生（按：指侯筑琳）跑 到診所照相，我跑出去說甚麼事，侯說張景義已經往生， 原告（即被上訴人）是遺產管理人，要財產建檔，租期只 到九十四年六月十五日，我告訴他與張談租約及買賣之內 容，未提到租期到九十四年六月十五日，侯先生當時應該 不知道租賃情形，因為侯先生要我搬走，『我說我有租約 』。」等語（見原審前開筆錄第3頁），及證人侯筑琳證 稱：「上訴人在我去確認支票時（即被告所簽發預付91年 6月16日至92年6月15日期間之租金支票），說被告有租約 ，治喪會議後我去找被告拿租約：：」等語（見原審前開 筆錄第5頁），是上訴人於治喪會議後交付乙份租約影本 予侯筑琳之事實，應可認定。雖上訴人辯稱：「我只拿公 證租約給侯看，有影印給侯。」（見原審前開筆錄第4頁 ），惟上訴人與張景義之公證租約租賃期限僅至91年6月 15 日為止，若上訴人所辯屬實，其拿出已屆期之公證租 約，如何主張其有租賃關係？再觀諸原證10號房屋租賃契 約書，其上有「客戶甲○○所有一份，91、10、2」字樣 ，審酌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與張景義與租期屆滿後如何約 定並未參與已如前述，而從上訴人所陳，被上訴人於張景 義死亡後係要求上訴人應行搬遷，被上訴人若已執有原證 10號之租約，如何要求上訴人搬遷，應認證人侯筑琳證稱 上訴人於治喪會議後之某日委由櫃台小姐交付原證租約
影本等語，接近於真實而得採信。
（四）綜上各情，本院斟酌上訴人與張景義訂立租約之過程、證 人侯筑琳之證詞、上訴人所陳情節，認原證1及原證10租 約堪認為真正。上開租賃契約之租賃期間均至94年6月15 日為止，應認上訴人與張景義有系爭房屋租賃期限繼續自 91年6月16日起至94年6月15日屆滿之合意。（五）上訴人雖辯稱原證1號之租約之租賃期限增刪部分為被上 訴人臨訟加記，惟就此原證1號之租約之租賃期限增刪部 分為被上訴人臨訟加記之積極事實，並未舉證以實其說， 尚難採信。上訴人另辯稱原證10內甲○○與張景義之筆跡 ，與原證一及被證一兩造不爭執簽名真正之筆跡完全不同 ，再對照上訴人提供已故榮民張景義與上訴人甲○○之病 歷親自簽名資料，上開資料與原證10相比對之結果，足證 明原證10確實非真正，並聲請將原證10號之租約送鑑定云 云，惟查，上訴人所提出之病歷表上關於「甲○○」部分 之簽名，亦與上訴人不否認之被證一租約上「甲○○」部 分之簽名不同，按一般人之署名可能因簽署之時間先後有 別，以肉眼觀之或有不同，但尚難積極認定絕非當事人所 簽署；而二造均稱無原證10號之租約正本，是本院亦無從 檢送原證10號之租約正本送請鑑定，惟租賃契約並非以簽 署書面為必要，縱系爭原證10號之租賃契約非上訴人與張 景義親自簽署，惟從上訴人與張景義訂立租約之過程、證 人侯筑琳之證詞、上訴人所陳情節，應認上訴人與張景義 有系爭房屋租賃期限繼續自91年6月16日起至94年6月15日 屆滿之合意，本院認上訴人聲請送請鑑定，亦無必要。（六）縱上所述，上訴人所辯並無足取；而原證1號及原證號 租約記載之租賃期間均至94年6月15日為止，其後未有新 租約之簽訂，既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依民法第450條第1項 規定：「租賃定有期限者，其租賃關係於期限屆滿時消滅 。」，被上訴人主張系爭租賃物之租賃關係於94年6月15 日屆滿，於法有據，應認可取。又按承租人於租賃關係終 止後，應返還租賃物；又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其所有物者 ，得請求返還之，民法第455條第1項前段及第767條前段 分別定有明文。本件租賃期間已於94年6月15日屆滿，被 上訴人依前開規定，訴請上訴人遷讓返還系爭租賃物，洵 屬正當，應予准許。次按無法律上原因占有他人之房屋， 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並致房屋所有權人受有同額 之損害，此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房屋所有權人得依不當得 利之法則，請求占有人返還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上訴人於 租賃期間屆滿後猶占有系爭租賃物，依前開說明，自受有
相當於房屋租金之利益，並致被上訴人受有同額之損害。 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及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起訴，請求上訴 人自94年6月16日起，按月返還55,000元，即為法所許。 又被上訴人於94年8月11日始提起本訴，95年4月19日一審 言詞辯論終結，依民法229條第1、2項及第233條第1項規 定，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550,000元及如附表編號１ 所示之利息，暨如附表編號２所示之金額及利息，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是則原審就上開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 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七）二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認與本件 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鄭純惠
法 官 黃蓓蓓
法 官 吳淑惠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當事人須以本判決適用法律顯有錯誤為上訴理由時，始得於本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已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補具上訴理由（均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並經本院許可後方得上訴最高法院。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31 日 書記官 蔡凱如
（備註：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2
對於簡易訴訟程序之第二審裁判，其上訴利益逾第 466 條所定之額數者，當事人僅得以其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 理由，逕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訴或抗告。
前項上訴及抗告，除別有規定外，仍適用第 3 編第 2 章第3審程序、第4編抗告程序之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