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95年度聲判字第33號
聲 請 人
即 告訴人 甲○○
代 理 人 熊梓檳 律師
被 告 丙○○
乙○○
上列聲請人因告訴被告殺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
察署檢察長駁回再議之處分（九十五年度上聲議字第八四二號）
，聲請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十日內委任律師提出 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交付審判 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 十八條之一第一項、第二百五十八條之三第二項前段分別定 有明文。
二、本件告訴人即聲請人甲○○以被告丙○○、乙○○涉犯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條殺人罪嫌，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於民國（下同）九十五年六月五日以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一 一八四○號為不起訴處分，告訴人不服，聲請再議亦經臺灣 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檢察長以再議無理由而駁回再議（ 九十四年度上聲議字第八四二號）為由，聲請交付審判，其 聲請交付審判意旨略以：
（一）被害人石昀坤所駕駛貨車之車門門外把手係「外掀式把手 」，由下往上輕扳即行開啟，且把手扳動處之面積甚小， 僅足夠以手指前端扳動而已，並無法以手抓住該把手，是 本件並無如警方所述被害人有倒車衝撞、拖拉被告乙○○ 之情，被告應係以正常姿勢朝被害人石昀坤所駕駛貨車之 車窗發射子彈。再者，被告乙○○所擊發之子彈，既係朝 車窗開槍擊發，且由被害人之頸部貫穿射入，則依經驗法 則，該子彈彈道應無轉向而往上貫穿之理，然而該發子彈 自被害人頸部射入後，係由下往上進入顱骨下方，最後彈 頭停留在右側蝶骨下方，是被告乙○○所辯，顯悖乎常情 ，不足採信。
（二）依被害人之解剖報告，致死原因係因左側頸部槍彈創傷， 傷及頸部血管，形成失血過多。若該致命傷係在臺中市○ 區○○路一九一之三號前（下稱案發第一現場）即遭被告 乙○○擊中，則依經驗法則，實難想像被害人尚可倒車迴
旋至被告丙○○面前，並側躺手持手槍對著被告丙○○， 更遑論被害人尚能疾速駛離案發第一現場，並沿精武路、 右轉接進化路、再右轉進巷內、嗣左轉接進德路逃逸至少 二公里遠。再者，依卷附資料以觀，警方共擊發五槍，其 中被告乙○○擊發一槍，被告丙○○擊發四槍，而擊中被 害人頸部之子彈（編號一一），經彈道比對，係被告乙○ ○所持之警用手槍（槍枝編號：ＶＢＥ九三六三號）所擊 發。然而，於案發第一現場，僅拾得彈殼四顆（編號四之 一、四之二、六之一、六之二）及彈頭一顆（編號五）， 且均為被告丙○○所保管之警用手槍（槍枝編號：ＴＶＡ ７５２２號）所擊發，至於被告乙○○開槍擊中被害人頸 部之子彈，其彈殼並未於案發第一現場被拾得，警方亦無 法交待該彈殼之去向，則被害人所受致命槍傷之地點是否 即為案發第一現場，顯有疑義。
（三）依被告乙○○、丙○○所述，被告乙○○先行開槍後，被 害人即倒車衝撞，被告丙○○嗣才開槍，且被害人於倒車 當中，並作勢對被告丙○○開槍射擊。惟按諸常情，被害 人既已中槍在前，當發現被告丙○○欲逮捕伊時，即可對 被告丙○○開槍射擊，然而，被害人並未為之而僅作勢開 槍射擊，顯與事理有違。再者，依證人即與被害人同車之 人江昇宗證稱：直至下車之前，均未見被害人有攜帶或使 用手槍。復參以被害人既極欲駛離案發第一現場，則依經 驗法則，應無可能取出槍枝僅作勢射擊，致妨害開車駕駛 。是被害人應無使用手槍朝向警方作勢射擊。
（四）綜上所述，本案實情應略為：被害人駕駛之小貨車左前方 直接撞擊橋墩，致身體遭凹陷之車體夾住不得動彈，並昏 迷仰靠於座位上而無反抗能力，而被告乙○○、丙○○明 見此情，且明知當時已無急迫情事，仍基於置被害人於死 地之故意，近身朝被害人開槍射擊，用槍明顯不當，有違 警械使用條例之規定。因認被告乙○○、丙○○涉有殺人 既遂罪嫌云云。
三、按刑事訴訟法於九十一年二月八日修正公布，新增前述第二 百五十八條之一，此乃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裁量權制 衡之一種外部監督機制。此時，法院僅在就檢察官所為之不 起訴或緩起訴處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 ，依此立法精神，法院就聲請交付審判案件之審查，所謂得 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之範圍，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 據為限，不可就告訴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可蒐集 偵查卷以外之證據。又依新修正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六十條對 於不起訴處分已確定或緩起訴處分期滿未經撤銷者得再行起
訴之規定，其立法理由說明，本條所謂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 ，係包括聲請法院交付審判復又經駁回者之情形在內，則法 院就聲請交付審判案件之審查，所謂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 查證據範圍，自更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得就告 訴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可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 ，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六十條再行起訴之規定，混淆 不清。再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 實；且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 文。而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 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証據以資審認；又刑事 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 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 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致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依「罪證 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最高法院就此著有五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三○○號、七十六 年度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可資參照，合先敘明。四、經查：
(一)參以被害人槍擊死亡案後車禍現場照片，被害人所駕駛貨 車之車門把手雖係「外掀式把手」，由下往上輕扳即可開 啟車門，惟該把手扳動處之面積並非僅足供手指前端扳動 而已，應可以四隻手指併攏抓扣該把手，且被害人亦有可 能將車門自內部反鎖，致被告游寶官無法開啟車門而遭拖 拉。再者，子彈射入人體後，因遭遇阻力，其嗣後於人體 內之行進貫穿方向並非衡為一直線，因此，該子彈自被害 人頸部射入後，其彈道應有可能轉向而往上貫穿，進入被 害人顱骨下方，最後彈頭停留在右側蝶骨下方。是聲請人 認本件並無如警方所述被害人有倒車衝撞、拖拉被告乙○ ○，被告應係以正常姿勢朝被害人所駕駛貨車之車窗發射 子彈及子彈既由被害人之頸部貫穿射入，並無轉向往上貫 穿之理云云，核屬推測之詞，尚難遽採。
（二）依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解剖鑑定報告：被害人主要死 亡原因，係左側頸部槍彈創傷，傷及頸部血管，形成失血 過多，其車禍的造成是因身體中彈後休克所形成，子彈無 傷及體內重要器官，如腦部、心臟、肺臟、肝臟等，所以 中彈後不會立即死亡等語。再參照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法 醫室法醫師許倬憲就被害人之死亡相驗案件所提出之說明 ：兩槍傷無傷及身體內之實質器官，如肺臟、肝臟、心臟 、大腦等重要器官，尤其顱內的腦組織完整，根本無槍傷
造成的嚴重破壞，顱腦內的損傷主要是車禍的頭部撞擊， 槍傷對死亡的影響，是在傷及頸部的血管，而且頸部本身 是一處多血管的地方，所以在失血後，會逐漸休克昏迷， 不是一中槍就馬上死亡，在未完全喪失意志時，當然可駕 駛車輛等語。是被害人於頸部中槍後縱有大量失血情況， 但其既未完全喪失意志，則倒車迴旋至被告丙○○面前， 並側躺手持手槍對者被告丙○○，再繼續駕駛車輛快速逃 離現場行駛二公里，應符常情。
（三）至於被告乙○○開槍擊中被害人頸部之子彈，其彈殼雖未 於案發第一現場尋獲，警方亦無法交待該彈殼之去向，然 而於臺中市○○街與進德路口（下稱案發第二現場）附近 並未拾得該子彈之彈殼。而本件事發後，檢察官至案發第 二現場訊問聲請人所舉之證人許紋嘉、蔡金蘭、袁以倫等 三人，均據證稱：並無在案發第二現場聽到槍聲，只有撞 車的聲音等語。且被害人中槍地點為案發第一現場，此經 參與本案之員警吳連春、黃琨佑、黃國興、湯恩民、謝俊 傑與被告乙○○、丙○○等七人所一致供陳，而七人中僅 被告乙○○、丙○○二人有消耗之子彈，其中被告乙○○ 為一發，被告丙○○為四發。另檢察官於案發第一現場訊 問之民眾羅裕程證稱：在第一現場先聽到一聲槍聲，隔三 秒聽到第二聲槍聲，再約一秒聽到連續三聲槍聲等語，證 人張戀卿亦為相同之證述，核與證人江昇宗於偵查中證稱 ：伊剛下車後隨即聽到一聲槍響等語相符，亦與被告二人 所供及消耗之子彈數量相符。是被害人受槍擊地點確為第 一現場，至為明確，應毋庸疑。
（四）聲請人雖稱按諸常情，被害人既已中槍在前，當發現被告 丙○○欲對之進行逮捕時，即可對被告丙○○開槍射擊， 然被害人並未為之而僅作勢開槍射擊，顯與事理有違，且 依經驗法則，被害人既極欲駛離案發第一現場，應無可能 取出槍枝僅作勢射擊，致妨害開車駕駛，然此均屬聲請人 之主觀臆測之詞，並無證據可資佐證。又證人即與被害人 同車之人江昇宗雖證稱：直至下車之前，均未見被害人有 攜帶或使用手槍，然江昇宗搭乘被害人之小貨車到達案發 第一現場後，隨即下車，並未目睹被告乙○○由小貨車右 後方潛行靠近駕駛座左側旁向被害人表明警察身分之經過 ，此經江昇宗供明在卷，則其對下車後發生之事自亦無從 知悉，尚難以其在車上時未見被害人攜帶手槍，即推認其 下車後被害人無取槍使用之行為。
五、綜上所述，本案經本院調取前揭偵查卷審核前揭證人之證述 、被告之辯解及相關證物與書證，以及曾於偵查中顯現之證
據以觀，檢察官本諸其調查結果而採信被告之辯詞，並未違 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其他證據法，難謂有何違誤之處， 從而本件聲請人聲請交付審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爰依 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八條之三第二項前段，裁定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13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曾佩琦
法 官 周瑞芬
法 官 陳如玲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抗告。
書記官 楊賀傑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