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九七三號
上 訴 人 高源清
被 上訴 人 吳世傑
訴訟代理人 李新興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報酬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六年三月三日臺灣高等法院
第二審判決（八十五年度重上字第一八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八十年九月四日與上訴人簽訂「三國演義」等三套書之委託經營契約書（以下稱前一契約書），又於八十一年一月四日再簽訂「楚漢相爭」等二套書之委託經營契約（以下稱後一契約書），將伊出資在大陸聘人編繪及編寫而成之前述五套書之編輯、印製、發行等事項，委由上訴人經營。伊於簽約時已將全部書稿交付，於前一契約書並投資新臺幣（以下同）五百萬元，扣除已支付之稿費一百五十萬元外，於簽約時交付上訴人三百五十萬元，作為營運資金，約定上訴人應自八十一年四月起，分五期，按月攤還一百萬元，並按月息百分之一點四計付利息；於後一契約書，伊投資三百三十萬元，扣除已支付之稿費一百萬元，於簽約時交付上訴人二百三十萬元，作為營運資金，約定上訴人自八十一年八月起，分三期，每月攤付一百一十萬元，並按月息百分之二計息。上訴人於簽約時分別開立支票以為付款之擔保，詎屆期不為付款，其後陸續以現金、借據、本票及支票換回擔保票據，迄今仍積欠七百四十八萬六千九百四十二元未還等情，爰依據所訂契約，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兩造所訂委託經營契約書性質上為著作權轉讓及借貸之混合契約，依約被上訴人應於簽約後二個月內交付之著作權書面證明，惟迄今仍不交付，伊自得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拒絕為對待給付。又伊已將系爭五套書之著作權轉讓與訴外人李寅耀，因被上訴人之遲延，不能交付著作權書面證明與李寅耀，不得已賠償李寅耀二百八十八萬元，以為和解，此項支出為被上訴人遲延致生之損害，應由被上訴人負責賠償，伊亦得執以主張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被上訴人主張之事實，業據提出契約書、支票、證明書、本票、信函、收據、還款計劃書、刑事判決書、和解書為證。上訴人雖以前開情詞置辯，惟查：系爭兩紙契約書於前言記載：「茲吳世傑（即被上訴人，以下簡稱甲方）與高源清（即上訴人，以下簡稱乙方）就甲方所擁有之彩圖本……之稿件及著作權委託乙方經營一事，雙方簽訂委託經營契約如下」等語，於第三條約定：「甲方對於上述……套書擬投資新台幣……作為營運資金，交由乙方全權處理」等語，應係被上訴人將其所有五套書之稿件及著作權委託上訴人經營，並非將該書稿之著作權讓與上訴人。上訴人辯稱：契約書係著作權轉讓與借貸之混合契約云云，尚無可採。又依各該契約書第三條及第四條之記載，被上訴人對「三國演義」等三套書擬投資五百萬元，其中一百五十萬元為已支付之稿費，其餘三百五十萬元作為營運資金，交由上訴人全權處理，上訴人於受託經營滿七個月開始，按月攤還一百萬元與被上訴人，並以五百萬元為母金，計付月利率一點四之利息與被上訴人；
對於「楚漢相爭」等二套書，被上訴人擬投資三百三十萬元，其中一百萬元為已支付之稿費，其餘二百三十萬元為營運資金，交由上訴人全權處理，上訴人亦於受託經營滿七個月開始，按月攤還共三百三十萬元與被上訴人，並以二百三十萬元為母金（似為三百三十萬元之誤），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計息。被上訴人確已依約定給付上訴人五百萬元及三百三十萬元，上訴人攤還之期限雖已屆至，惟僅清償部分，其餘簽發支票、本票及書立還款計劃書交付，尚欠七百四十八萬六千九百四十二元未償，為兩造不爭之事實。系爭契約並非著作權轉讓契約，既如前述，則契約書第二條約定被上訴人應於簽約後二個月內，將五套書之著作權書面證明提供與上訴人，即非買賣契約中出賣人所應交付之買賣標的物或其從義務。又系爭契約書亦未約定被上訴人若未提供著作權之書面證明時，上訴人即無攤還投資款之義務，且上訴人於攤還期限屆至後曾攤還部分本利，未償還部分簽發票據及借據予被上訴人收執，更且前一契約書於八十年九月四日簽訂，後一契約書於八十一年一月四日簽訂時，已逾前一契約被上訴人應交付著作權書面證明之期限，上訴人仍與之訂立後一契約，尤足認上訴人於約定期限屆至時，有償還被上訴人投資金額本息之義務，與著作權證明書之交付並無對待給付之關係。再依系爭契約書訂定時之著作權法規定，出資聘人製作者，其著作權屬出資人，兩造對於系爭五套書之著作權屬被上訴人，並無爭執，上訴人將五套書之著作權轉讓與李寅耀時，於契約書並未約定須交付著作權證明文件，李寅耀再行轉讓與第三人世一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則已出版，亦足證明著作權證明文件並非著作權轉讓之必要文件。上訴人稱如無著作權證明文件，恐遭真正著作權人追訴云云，尚無可採。其以著作權證明文件之交付為系爭契約之主要義務，與投資款之攤還為對待給付，而持以為拒付欠款之理由，自有未洽。至於上訴人主張賠償李寅耀二百八十八萬元乙節，經查上訴人與李寅耀所訂契約並無須交付著作權證明文件之約定，且李寅耀自承尚有一百萬元價金未依約給付，則依其契約第七條約定，彼等所訂契約應已因價款之未為給付而失其效力，系爭五套書之著作權應歸還上訴人，上訴人要無賠償之理。上訴人雖提出協議書以證明賠償李寅耀二百八十八萬元，李寅耀亦稱已然受償，但果有其事，何以未將李寅耀未給付之一百萬元扣抵，反將五套書圖稿讓與李寅耀，又賠償二百八十八萬元﹖所稱與社會經驗實屬有違。上訴人不能提出已行賠償之證據，執以為抵銷之抗辯，亦不足採。從而，被上訴人依據系爭契約，訴請上訴人給付七百四十八萬六千九百四十二元，即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惟查：系爭兩紙契約書於前言雖記載：「茲吳世傑（以下簡稱甲方）與高源清（以下簡稱乙方）就甲方所擁有之彩圖本……之稿件及著作權委託乙方經營一事，雙方簽訂委託經營契約如下」等語，於第三條亦約定：「甲方對於上述……套書擬投資新台幣……做為營運資金，交由乙方全權處理」等語，但被上訴人於前一契約投資之五百萬元，其中一百五十萬元為已支付之稿費，其餘三百五十萬元於簽約時交付上訴人，而於第四條約定：「乙方受委託經營此三套書，須於滿七個月開始，按月攤還壹佰萬元給甲方，分五期開立支票，乙方並須每月以伍佰萬元為母金計付月息1.4%給甲方，可一併與母金分期償還時計付」；又於後一契約投資之三百三十萬元，其中一百萬元為已支付之稿費，其餘二百三十萬元，於簽約時，交付上訴人全權處理，亦於第四條約定：「乙方受委託經營此二套書，須於滿七個月開始，按月總共攤還叁佰叁拾萬元給甲方，分三期開立支票，乙方並須每月以貳佰叁拾萬元為母金計付月息2%給甲方，可
一併與母金分期償還時計付」。上訴人一再抗辯：依上開還款約定可知系爭套書經營之盈虧，係由伊負責，被上訴人之支出全額取回，並得計利息，並不負擔任何風險，此與委託經營契約，性屬委任，經營之盈虧應由委任人自負其責，尚有不同等語（見一審卷一八八頁反面、一八九頁正面、原審卷二八頁）。原審未通觀契約全文，就各條約定為文義上及論理上之詳細推求，僅依契約前言及第三條之文字即為認定，而未說明上訴人上開答辯不能採取之理由，遽為不利上訴人之認斷，其判決理由尚屬不備。又依兩造簽訂系爭契約書時之著作權法之規定，固然出資聘人著作者，除別有約定外，其著作權應屬出資人所有，惟實際著作者是否受聘而為，則屬事實問題，仍有待證據證明。兩造於前一契約書第一條記載：「本約所稱三套書，係甲方出資在中國大陸聘人繪圖編寫完成著作」，於第二條約定：「甲方保證對上三套書擁有著作權。關於擁有著作權的書面證明須提供給乙方。若證明文件尚未辦理，甲方須於簽約後兩個月內完成之，乙方願意協辦」各等語，於後一契約書亦有相同約定，上訴人既一再辯稱：被上訴人自稱出資製作系爭套書，擁有合法著作權，兩造因此訂約，並約定被上訴人應提供著作權之書面證明，被上訴人若不能提出上開書面證明，如何能證明系爭套書係其出資聘人製作而成﹖對任何一種形式之出版契約而言，不能提出著作權之書面證明均屬重大瑕疵各等語（見一審卷七九、八○、一八九頁，原審卷六九頁）。原審謂：兩造對於系爭套書之著作權屬被上訴人所有乙節不爭執云云，與卷證資料即有不符，其進而推斷著作權之書面證明非著作權轉讓之必要文件，而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亦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七 年 十二 月 十八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吳 啟 賓
法官 洪 根 樹
法官 謝 正 勝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黃 熙 嫣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一 年 八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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