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訴字第11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劉金玫律師
蘇夏曦律師
許進德律師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周仕傑律師
被 告 癸○○
選任辯護人 李樂濟律師
被 告 丙○○
壬○○○
號
己○○
庚○○
上四人共同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乙○○
被 告 辛○○
選任辯護人 王麗萍律師
羅詩蘋律師
余淑杏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九十五年度選偵字第八四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褫奪公權參年。扣案預備用以行求期約之賄賂新臺幣拾萬元、選舉人名冊壹本及行賄名冊陸張均沒收。丁○○、癸○○、丙○○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各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褫奪公權貳年。均緩刑參年。扣案預備用以行求期約之賄賂新臺幣拾萬元、選舉人名冊壹本、行賄名冊陸張均沒收。
庚○○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褫奪公權貳年。緩刑參年。扣案預備用以行求期約之賄賂新臺幣拾萬元、選舉人名冊壹本、行賄名冊陸張及收受之賄賂新臺幣貳仟元均沒收之，收受之賄賂新臺幣貳仟元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辛○○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褫奪公權貳年。扣案預備用以行求期約之賄賂新臺幣拾萬元、選舉人名冊壹本、行賄名冊陸張及收受之賄賂新臺幣貳仟元均沒收之，收受之賄賂新臺幣貳仟元如全部或
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己○○、壬○○○均無罪。
事 實
一、戊○○係第十八屆臺北縣中和市興南里里長候選人；丁○○ 、癸○○為戊○○之友人；丙○○為癸○○之友人；庚○○ 、辛○○則為丙○○之友人。詎戊○○為期得以順利當選， 竟思以交付賄款予有投票權人，而約其投票予戊○○本人之 買票賄選方式增加選票，並與丁○○、癸○○有共同犯意聯 絡，商議由丁○○出借賄選經費，癸○○另謀行賄管道，於 民國九十五年五月下旬某日晚間，戊○○前往丁○○位於臺 北縣中和市○○街四一八巷廿二弄六號之住處，丁○○表示 已籌集新臺幣（下同）二十萬元可作為戊○○賄選買票之經 費，丁○○即邀約癸○○前來其住處，癸○○並邀同無共同 犯意聯絡之夫己○○一同前往丁○○之住處，丁○○當場將 借予戊○○之二十萬元買票經費交由癸○○，癸○○收取二 十萬元後，旋於數日後在其位於臺北縣中和市○○街八十六 號五樓住處，將二十萬元其中十萬元交予有共同犯意聯絡之 丙○○，因丙○○擔任清潔工作，與興南里里民熟識，其取 得十萬元買票經費後，即接續多次以每票五百元之代價，自 行交付賄款予庚○○、辛○○等如附表所示之人，以及其他 不詳人士，約定於本屆中和市興南里里長選舉時，投票予戊 ○○。丙○○另要求有共同犯意聯絡之庚○○、辛○○各交 付賄款予鄧順興、黃惠壯等人（詳如附表所示），丙○○總 計為戊○○交付約八萬餘元之賄款（即買得超過一百六十票 ）。丙○○復於九十五年六月上旬某日，自不知情之壬○○ ○處取得其無償贈與之「臺北縣第十五屆縣長、第八屆市長 、第十六屆縣議員第０４６３投票所（中和市興南里）選舉 人名冊」一本。案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獲悉檢 舉情資，並進而掌握相關事證後，於九十五年六月六日前往 丙○○位在臺北縣中和市○○街三十六號四樓住處、戊○○ 位在臺北縣中和市○○街三十六號七樓住處、戊○○位在臺 北縣中和市○○街一０五號之競選總部、癸○○位在臺北縣 中和市○○街八十六號五樓住處執行搜索，當場在丙○○住 處查獲「臺北縣第十五屆縣長、第八屆市長、第十六屆縣議 員第０４６３投票所（中和市興南里）選舉人名冊」一本、 行賄名冊六張及戊○○競選名片四十一張；於戊○○住處臥 室內查獲以電腦列印並於各該人名旁附有註記之選舉人名冊 一份及筆記本一本，於戊○○之競選總部內扣得記事本一本 、便條紙一份；於癸○○之住處查獲現金十三萬四千四百元 及與本案無關之合作金庫存摺一本、取款憑條一張、黑色皮
包二只、候選人戊○○名片十三張、丙○○彰化銀行存摺影 本二張等物。嗣經檢察官傳喚戊○○等人到案後，丙○○、 癸○○、丁○○、庚○○等人於偵查中均自白犯罪。二、案經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報告暨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簽分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被告戊○○部分：
（一）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 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二項固有明文。惟被告或共犯之自白 如有其他證據足以佐證與事實相符，自得作為有罪判決之 證據，而有證據能力。本件共犯即被告丙○○、癸○○、 丁○○、庚○○、辛○○於本院審理之自白，經查與事實 相符（詳如後述），均有證據能力。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 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亦有明 文。查被告戊○○及辯護人並未提出證人邱徐峰、丙○○ 、癸○○、黃呂錦治、林美玉、楊清美、鄧順興、賴玉美 、張瓊華、游寶品、黃惠壯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 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以供本院審酌、調查，是就上開證人 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言，應認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二）訊據被告被告戊○○矢口否認有何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 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嫌，辯稱：起訴書所記載九 十五年五月下旬某日丁○○在其住處交付二十萬元予癸○ ○之時，伊並未在場，伊也不知道丁○○交付二十萬元給 癸○○，癸○○復將其中十萬元交予丙○○去幫伊賄選買 票等事宜，本件賄選買票係丁○○、癸○○、丙○○等人 私下行為，伊不知情，也與伊無關云云。經查： ㈠證人邱徐峰（被告丁○○之妻子）於偵查中具結證稱：「 （問：九十五年五月時候，有何人到你家？）戊○○、癸 ○○、己○○、我先生丁○○，和我共五人。」等語（見 偵查卷第一七二頁）；被告癸○○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具 結證稱：「邱正順（音譯），他住在景新街，... 我記得 他是在九十五年五月某日時候叫我到他家去，我和我先生 一起去」、「他拿二十萬元給我，要我把錢拿回去，用這 些錢去替戊○○買票。他說叫丙○○直接來跟我拿錢去買 票」、「拿錢的時候，戊○○有在場」、「（問：拿錢時 候何人在場？）邱正順（應係丁○○）和他太太、我和我
先生、戊○○共五人」、「邱正順（應係丁○○）交錢給 我時候，戊○○他告訴我，叫丙○○來找我拿錢去買票」 、「（問：所以戊○○事知道買票的事情？）是，因為他 有在現場」等語（見偵查卷第一０五頁）；被告丁○○於 本院準備程序中亦自白稱：「癸○○到我家拿二十萬我知 情，這是她要拿去幫戊○○賄選。借貸款項等是戊○○叫 癸○○跟我拿錢，要當選舉經費。當天在場有癸○○夫妻 、己○○、我、我太太、戊○○，總共五人在場」等語（ 見本院九十五年八月二十三日準備程序筆錄第三頁），其 等供述之情節互核相符，顯見於九十五年五月下旬某日， 被告丁○○在其上開住處交付二十萬元予被告癸○○之時 ，被告丁○○確實在場，其空言否認，辯稱當時並未在場 云云，顯係畏罪之詞，不足採信。
㈡其次，被告丁○○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自白稱：「借貸款項 等是戊○○叫癸○○跟我拿錢，要當競選經費。... 我是 知情這是要拿去賄選的經費」等語（見本院上開準備程序 筆錄第三頁），其於本院審理中復陳稱：「癸○○之前有 跟我說幫戊○○競選需要經費，當時也沒有說多少錢，只 有說差不多十萬元到二十萬元」、「我當天就是要讓他（ 戊○○）知道我把這筆二十萬給癸○○」、「（問：這筆 錢是你借給戊○○還是贊助給他？）是算我借給戊○○的 ，借給戊○○的競選經費，選完之後他還是要還給我」等 語（見本院九十五年九月二十日審理筆錄第二十六、二十 七頁）；被告癸○○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邱 正順（應係丁○○）交錢給我時候，戊○○他告訴我，叫 丙○○來找我拿錢去買票」、「（問：你有向邱正順回報 買票進度嗎？）我是有向戊○○說，我有拿十萬元給丙○ ○，丙○○跟我表示他那邊已經有一百多票，意思就是說 他已經買到一百多票，戊○○說他信任丙○○，就直接交 給丙○○處理就可以了」等語（見偵查卷第一０六頁）， 顯見被告戊○○對於由被告丁○○出借賄選買票經費，再 由被告癸○○將賄款交由被告丙○○實際從事發放賄選金 額一事知之甚詳，且確實有共同犯意之聯絡，其事後辯稱 ：本件賄選買票係丁○○、癸○○、丙○○等人私下行為 ，伊不知情，也與伊無關云云，全係卸責推諉之詞，殊無 足採。
㈢再者，被告丙○○確實自被告癸○○處收取賄選買票經費 十萬元，並自行發放或透過被告庚○○、辛○○加以發放 賄款等情，迭經被告丙○○、庚○○於警詢、偵查及本院 審理中自白不諱，以及被告辛○○於本院審理中自白不諱
，被告丙○○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更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 明確，此外復有自被告丙○○住處查扣之「臺北縣第十五 屆縣長、第八屆市長、第十六屆縣議員第０４６３投票所 （中和市興南里）選舉人名冊」一本、被告丙○○自行書 寫行賄名冊六張、依據丙○○之指認所製作行受賄人員一 覽表名冊一件在卷及自被告癸○○住處查扣之剩餘賄款十 萬元足資佐證，是被告戊○○與被告丁○○、癸○○共同 基於投票行賄之犯意聯絡，由被告丁○○出借資金，再由 被告癸○○將其中十萬元交予被告丙○○，由被告丙○○ 自行發放或透過庚○○、辛○○發放行賄金額等事實，洵 堪認定
二、被告丁○○、癸○○、丙○○、庚○○、辛○○部分（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 之一第二項亦有明定。本件證人癸○○（就被告丁○○、 丙○○、庚○○、辛○○部分）、丙○○（就被告丁○○ 、癸○○、庚○○、辛○○部分）、邱徐峰、黃呂錦治、 林美玉、楊清美、鄧順興、賴玉美、張瓊華、游寶品、黃 惠壯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並無證據顯示有何顯 不可信之情況，是渠等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自有證據能 力。
（二）訊據被告丁○○、癸○○、丙○○、庚○○、辛○○均坦 承上揭事實不諱，且其等自白之情節互核相符，並有證人 癸○○（就被告丁○○、丙○○、庚○○、辛○○部分） 、丙○○（就被告丁○○、癸○○、庚○○、辛○○部分 ）、邱徐峰、黃呂錦治、林美玉、楊清美、鄧順興、賴玉 美、張瓊華、游寶品、黃惠壯等人具結後之證述為憑，復 有自被告丙○○住處查扣之「臺北縣第十五屆縣長、第八 屆市長、第十六屆縣議員第０４６３投票所（中和市興南 里）選舉人名冊」一本、被告丙○○自行書寫行賄名冊六 張、依據丙○○之指認所製作行受賄人員一覽表名冊一件 、自被告癸○○住處查扣之剩餘賄款十萬元足資佐證，是 被告丁○○、癸○○、丙○○、庚○○、辛○○等人之自 白應與事實相符而堪以採信，其等之犯行均堪認定。三、論罪科刑
（一）查被告戊○○、丁○○、癸○○、丙○○、庚○○、辛○ ○等人行為後，刑法業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經總統以華總 一義字第０九四０００一四九０一號令修正公布，並於九 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下稱新刑法，修正前刑法下稱舊刑 法），參酌最高法院九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刑事庭第八次
會議決議，新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 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新刑法施行後 ，應適用新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 比較。另於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 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 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比例等一切 情形，本於統一性及整體性原則，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 為比較。經比較新舊法結果，被告戊○○等人行為後之新 法並未較為有利，依上開說明，應一體適用舊刑法之規定 。又按刑法第七十四條關於緩刑之規定，於九十五年七月 一日亦經修正施行，惟緩刑規定並非關於行為可罰性之法 律規範，而係屬刑之宣告規範，無現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 之適用，其適用關係乃以案件在裁判時為準，並非以行為 時為準，是本件犯罪時間固在前揭刑法修正施行前，惟裁 判時已於刑法修正施行後，依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度第八次 刑事會議決議，本件緩刑之宣告應適用新刑法，尚無新舊 法比較之問題。
（二）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規定，業於 九十四年十一月三十日修正公布，罰則已由舊法規定處五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四十萬元以上四百萬元以 下罰金，修正為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 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被告戊○○等人之 行為係在九十五年五月下旬至九十五年六月上旬某日間， 自應適用上開修正後之新法，尚毋庸比較新舊法，合先敘 明。次按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 延續實行之特徵，立法時既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 件之行為要素，則行為人基於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 一定時、地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 上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 上，即應僅成立一罪；學理上所稱「集合犯」之職業性、 營業性或收集性等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均屬之，例如經營 、從事業務、收集、販賣、製造、散布等行為概念者是， 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０七九號判決可資參照。 而賄選買票需買到相當數量之選票始足以讓候選人當選， 概念上自需不斷重複買票之舉止，故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九十條之一之對於有投票權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 他不正利益，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罪，該構成要件所描述 、預設之該當行為，本身就具有不斷反覆實施的特性，該 反覆實施行為被視為一個構成要件行為，屬於集合犯。（三）核被告戊○○、丁○○、癸○○、丙○○所為，係犯公職
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 ，交付賄賂，而約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罪；被告庚○○ 、辛○○二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 投票受賄罪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 使罪。被告戊○○、丁○○、癸○○、丙○○、庚○○、 辛○○對於上開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犯行間，有犯意 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庚○○、辛○○所犯 上開二罪名乃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 重論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投票權一 定之行使罪。被告丙○○、庚○○、辛○○雖有先後多次 交付賄賂之行為，惟依據前揭說明，此乃屬於「集合犯」 之犯罪，尚不得論以連續犯，起訴書及補充理由書認被告 戊○○等人應論以連續犯，以及被告庚○○另涉犯預備行 賄罪、被告辛○○另涉犯預備行賄罪、幫助對有投票權人 交付賄賂罪云云，均有未洽，併予敘明。又被告丙○○、 癸○○、庚○○、丁○○於偵查中自白，應依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五項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雖公 訴人認僅被告丙○○、癸○○於偵查中自白，被告戊○○ 並未符合偵查中自白之規定，惟被告戊○○於偵查中供稱 ：「我是相信癸○○，錢她要如何花，我都同意」、「（ 問：他把錢拿去買票，也沒有違反你的意思？）看她要做 什麼，我都同意。」、「（是否承認共同行賄興南里的選 民？）癸○○要做什麼事情我都同意」、「（問：檢察官 再向你確認一次，上一個提問是〈是否承認共同行賄興南 里的選民〉，你的回答是〈癸○○要做什麼事情我都同意 〉，是否正確？）是」等語（見偵查卷第一二六頁、第一 二七頁），雖被告戊○○未直接回答其有共同行賄之犯行 ，惟被告戊○○於偵查中已承認交付二十萬元予被告癸○ ○作為被告丁○○之競選經費，亦表示被告癸○○要如何 運用該筆經費，甚至是將該筆經費作為買票用途，其都同 意等語，應認被告丁○○上開回答已符合自白之規定，應 依上開規定予以減輕其刑。再查，查被告辛○○所犯上開 罪名之法定最低刑為有期徒刑三年，而被告辛○○因貪圖 每票五百元賄賂之小利以及與被告丙○○相識之緣故，偶 起貪念致罹刑章，其因本身收取之賄賂僅二千元，轉交賄 賂與其他人部分，並未再收取其他報酬，且自行接洽並交 付賄賂之對象僅二人，轉交被告丙○○已期約完成之賄賂 對象僅一人，對社會選風破壞之程度較屬輕微，情輕法重 ，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犯罪之情狀堪予憫恕，雖
科以法定刑之最低刑度猶屬過重，本院爰依刑法第五十九 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爰審酌選舉制度乃落實民主政治 之最直接方式，透過選民以評斷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 識、操守、政見而達到選賢與能之目的，其攸關國家政治 發展之良窳、法律之興廢、公務員之進退，影響國家根基 及人民權利至深且鉅，而賄選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金 錢介入選舉將嚴重戕害民主政治之根基，被告戊○○、丁 ○○、癸○○、丙○○、為求被告戊○○得以順利當選里 長，竟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之行為，以及被告庚○○、 辛○○貪圖賄款之小利，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之行為 ，影響有投票權人自由行使其投票權之意思，敗壞選風， 助長賄選，腐蝕民主法治根基，導致民主政治無法落實建 立、被告等人交付賄賂之次數、人數、行賄之金額，及被 告丁○○、丙○○、癸○○、庚○○、辛○○於本院審理 時均坦承犯行之態度，被告戊○○始終矢口否認犯行，未 見悔意之犯後態度，暨其等之犯罪手段、素行等一切情狀 ，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九十八條第三項之規定分別宣告如主文所之褫奪公權期間 。末查，被告丁○○、癸○○、丙○○、庚○○前均未曾 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四件在卷可稽，其等因一時失慮，致觸犯本件犯行，事 後已坦承犯行，深具悔意，經此偵審程序及罪刑之宣告， 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因認以暫不執行其等之 刑為當，併予宣告如主文所示之緩刑，以啟自新。（四）扣案自被告丙○○住處查扣之「臺北縣第十五屆縣長、第 八屆市長、第十六屆縣議員第０４６３投票所（中和市興 南里）選舉人名冊」一本、被告丙○○自行書寫行賄名冊 六張，係被告丙○○所有供與被告戊○○等人共同犯本罪 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宣告 沒收。扣案自被告癸○○住處查獲之現金十三萬四千四百 元，其中十萬元為預備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 屬於犯人與否，均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 第三項宣告沒收。被告丙○○各交付被告庚○○、辛○○ 本人收受之賄賂二千元，應依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二項 之規定宣告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至被告丙○○已自行交付（除了被告庚○○、辛○○之 外）或由被告庚○○、辛○○交付之賄賂，因各該收受賄 賂者均另犯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受賄罪，其 等收受之賄賂應依同法條第二項之規定沒收，如全部或一 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自不得再依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三項之規定，於本案被告項下為沒收 之諭知（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台上字第五七二八號判決意旨 參照）。至扣案其餘物品尚難認係供犯本件犯罪所用之物 ，且非義務沒收之物，爰均不為沒收之宣告，附此敘明。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己○○係被告戊○○從事本屆臺北縣中 和市興南里里長選舉之助選員，被告壬○○○為被告戊○○ 之友人，其等與被告戊○○、丁○○、丙○○、癸○○、庚 ○○、辛○○等人共同基於賄選之概括犯意聯絡，由戊○○ 於九十五年五月間在丁○○位於臺北縣中和市○○街四一八 巷廿二弄六號之住處，召集被告丁○○、癸○○、己○○到 場商討，而由被告丁○○交付現金賄款二十萬元予被告癸○ ○，嗣由被告癸○○交付其中十萬元予有共同犯意聯絡之被 告丙○○資為賄選經費，並於某不詳時地交付同具有犯意聯 絡之被告壬○○○不詳數額之現金資為賄選之經費；被告壬 ○○○並交付前次縣長、市長、縣議員選舉之興南里選舉人 名冊與被告丙○○，並由被告壬○○○向甲○○行賄，因認 被告己○○、壬○○○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 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另 按認定犯罪事實應憑積極證據，倘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 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著有判例，所謂 「積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依據同院七十六 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意旨，係指據為訴訟上證明之全 盤證據資料，在客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 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犯罪之程度；若未達到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被告有罪之確信。三、公訴人認被告己○○、壬○○○涉有上開罪嫌，係以證人邱 徐峰、甲○○之證述及被告丁○○、癸○○等人之供述及上 開現金、選舉人名冊等扣案物品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己 ○○、壬○○○堅決否認有何賄選犯行，被告己○○辯稱： 伊於九十五年五月間某日陪同太太癸○○一同到被告丁○○ 家中泡茶聊天，被告丁○○交付二十萬元給癸○○之後，伊 與癸○○即行離開，伊等當天並未提及任何選舉或賄選事宜 ，伊不知道該筆二十萬元是作何用途，也不知道該筆二十萬 元為賄選經費，伊並無任何投票行賄犯行等語；被告壬○○ ○則辯稱：伊平常有在從事資源回收工作，有一天被告癸○
○、丙○○在伊經營之美容院裡聊天，順口提及不知道有沒 有選舉人名冊，伊表示有撿到一本不知道是不是，事後將該 本選舉人名冊交予癸○○，請癸○○交給丙○○，伊並不知 道被告癸○○、丙○○索取該本選舉人名冊作何用途，渠等 並未告知係要從事買票之用，伊也沒有交付賄款予甲○○， 伊並無任何投票行賄犯行等語。經查：
（一）被告己○○部分
㈠證人即被告己○○之妻癸○○於偵查中具結證稱：「（問 ：邱正順〈應係丁○○〉如何跟你說的？）他拿二十萬元 給我，要我把錢拿回去，用這些錢去替戊○○買票。他說 叫丙○○直接來跟我拿錢去買票」等語（見偵查卷第一０ 五頁），其於本院審理時亦供稱：「（問：你在丁○○拿 錢當天，妳先生己○○是否知道拿錢要交給丙○○買票？ ）我們都在現場，我先生也有聽到我們談話的內容，他知 道我拿錢給丙○○是要幫戊○○買票」、「（問：你們在 場的時候，有沒有討論買票的事情？）沒有，丁○○直接 拿錢給我，因為有講叫我拿錢給丙○○買票，所以現場的 人都有聽到，但是其他人沒有說什麼話」等語（見本院九 十五年九月十四日審理筆錄第三十六頁），是被告己○○ 應知悉被告丁○○交予其妻癸○○之二十萬元係作為幫被 告戊○○買票賄選之經費，其辯稱並不知該筆二十萬元之 用途云云，尚難採信。惟縱使被告己○○在場、並知悉該 筆二十萬元係作為買票賄選之經費，仍應探究被告己○○ 就被告戊○○等人上開犯行之間，究竟有無犯意聯絡或行 為分擔。
㈡次查，依據被告丁○○於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中所 言，本件係被告戊○○、癸○○分別向其表示需要買票之 競選經費，再由其籌集資金，被告丁○○從未供述其與被 告己○○之間有任何犯意聯絡。而被告丙○○於偵查及本 院準備程序、審理中以被告身分或證人身分供述之內容， 亦始終表示係其自被告癸○○處收取十萬元賄選經費，以 及向被告癸○○回報買票情形，其從未供述與被告己○○ 就上開犯行間有何犯意聯絡。是本件雖被告己○○於被告 癸○○自被告丁○○處取得二十萬元之時，確實在場且知 悉該筆二十萬元係幫被告戊○○買票賄選之經費，惟此乃 被告戊○○、丁○○、癸○○於取款之前即已有相互之犯 意聯絡，當天在場僅係交付經費，由被告丁○○、戊○○ 、丙○○之供述，並無從認定被告己○○在被告癸○○取 得二十萬元之前或取得二十萬元當時，抑或是取得二十萬 元之後，與被告戊○○、丁○○或癸○○之間有何共同犯
意之聯絡，尚不能僅因被告己○○係被告戊○○之助選員 、被告癸○○之夫，即遽以被告己○○與其等之間必定有 共同犯意聯絡。
㈢再者，本件賄選經費二十萬元係由被告丁○○交予被告癸 ○○收受保管，再由被告癸○○交予被告丙○○其中十萬 元，剩餘款項仍由被告癸○○保管中，此據被告丁○○、 癸○○、丙○○於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中供述明確 ，是本件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己○○曾經經手任何賄選款項 或曾經交付賄賂予他人，自難認被告己○○就被告戊○○ 等人之投票行賄犯行間，有何行為分擔。
㈣依上所述，被告己○○雖於被告丁○○交付賄選經費二十 萬元予被告癸○○時在場且知情，惟並無證據證明其對於 被告戊○○等人上開犯行之間，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 ，亦無證據證明其有施以任何助力，其辯稱並無投票行賄 罪嫌等語，尚非無據，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認定 被告己○○確有公訴人所指之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嫌，自應為被告己○○無 罪之判決。
（二）被告壬○○○部分
㈠被告癸○○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具結後固然證稱：「（問 ：壬○○○就買票的事情，是否知情？）他知道，在他拿 名冊給我時候，他就知道丙○○要買票的事情了」等語（ 見偵查卷第一０六頁），惟證人癸○○於該次訊問時復證 稱：「丙○○有一天跟戊○○要選舉人名冊，表示她要照 著名冊來核對每戶選舉人，後來有一天壬○○○就拿選舉 人名冊給我，要我拿給丙○○」、「（問：壬○○○就本 件買票事情，他負責何事情？）我不了解」等語（見偵查 卷第一０六頁），是依據證人癸○○上開證述內容，其並 未直接向被告壬○○○索取選舉人名冊，係被告壬○○○ 拿選舉人名冊要其轉交被告丙○○，亦即證人癸○○並未 證稱其曾向被告壬○○○告知該本選舉人名冊係作為買票 之用一事，且其亦證稱不了解被告壬○○○就本件賄選買 票究竟負責何事，是證人癸○○雖證稱：被告壬○○○在 交付選舉人名冊之時就知道丙○○要買票的事等語，惟此 證言究竟係證人癸○○本人親自見聞知悉抑或是證人癸○ ○推測之詞，尚有疑義。尚難遽以採為不利被告壬○○○ 之證據。
㈡次查，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問：你被 查扣到的名冊，何人交到你的手上？）癸○○，有一次我 和癸○○去壬○○○的家裡，我說如果有選舉人名冊的話
就比較好查拉票，看我有沒有認識的，壬○○○說他有撿 到一本不知道是不是，當時壬○○○說等他忙完之後再拿 給癸○○看是不是」、「（問：你有沒有跟壬○○○說你 要幫別人拉票需要選舉人名冊？）沒有，我只是在理髮廳 那裡講一講，在場也有其他人聽到，我當時和壬○○○不 很熟，因為我是和癸○○比較熟，癸○○要去找壬○○○ ，所以我跟她一起去」、「（問：你和癸○○有沒有對壬 ○○○說過要幫戊○○買票？）沒有」等語（見本院九十 五年九月十四日審理筆錄第二十五頁），核與被告壬○○ ○所辯情節大致相符，既然證人丙○○證稱：伊向被告壬 ○○○提及選舉人名冊一事時，並未向其告稱係要幫被告 戊○○買票之用，被告癸○○亦從未供稱或證稱其有告知 被告壬○○○要幫被告戊○○買票一事，是被告壬○○○ 辯稱：伊不知道被告癸○○、丙○○索取該本選舉人名冊 要作為買票之用一節，自非全然無據，尚難以被告癸○○ 於偵查中容有疑義之證言遽為不利被告壬○○○之認定。 ㈢再者，證人甲○○於偵查中固具結證稱：「（問：何人交 錢給你？）壬○○○」、「我都叫他阿英」、「他拿一千 元給我，並要我轉交其中五百元給我先生，要我投票時候 投給里長登記一號的戊○○」等語（見偵查卷第二一０頁 ），惟證人甲○○於警詢時證稱：「壬○○○當時拿了新 臺幣一千元給我，買票的代價是每票新臺幣一千元」等語 （見偵查卷第二０一頁），是證人甲○○就買票之金額究 竟係每票五百元或一千元之重要細節，前後證述不一，非 無疑義。而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又具結證稱：「在庭 的陳月英，拿一千元叫我蓋給一號里長就是選給戊○○」 、「蓋一票，一票給我一千元」、「（問：你投票當時是 否有丈夫？）先生幾年前就過世了」等語（見本院九十五 年九月十四日審理筆錄第十八頁至第二十頁），是證人甲 ○○於本院審理時所為之證言與偵查中所為之證言亦有矛 盾不一之瑕疵，實難遽以採信。又依據證人丙○○、庚○ ○、辛○○、黃呂錦治、林美玉、楊清美、鄧順興、賴玉 美、張瓊華、游寶品、黃惠壯之證言，本件賄選買票之金 額係每票五百元無誤，何以證人甲○○收受之買票金額為 每票一千元，實有可疑。況且，證人丙○○於本院具結證 稱並未向壬○○○買票，亦未託壬○○○交買票的錢給他 人等語（見本院九十五年九月十四日審理筆錄第二十八頁 ），被告癸○○亦供稱並未向壬○○○買票，未交錢給壬 ○○○等語（見本院上開審理筆錄第三十五頁、第三十七 頁），並無證據證明被告丙○○或癸○○有交付買票行賄
予被告壬○○○，而被告壬○○○與被告戊○○之間並無 特別情誼，殊難想像被告壬○○○會自掏腰包以一千元之 代價獨獨向證人甲○○買票，由此更可見證人甲○○之證 言確有疑義。
㈣綜上所述，被告壬○○○辯稱：伊並不知道被告癸○○、 丙○○索取該本選舉人名冊作何用途，伊也沒有交付賄款 予甲○○等語，應非無據，堪以採信。此外，本院復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認定被告壬○○○確有公訴人所指之違 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 嫌，自應為被告壬○○○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第一項，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第三項、第五項、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十一條、第二十八條、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第二項、第五十五條、第五十九條、第七十四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二項、第三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朱立豪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4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連育群
法 官 吳幸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