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易字第175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賈育民 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
670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因認己○○尚積欠債務未還，得悉己○○於民國93年 11月23日服刑完畢出監，竟與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男子十餘 人，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由該十餘名男子守候在 臺北縣土城市○○路2 號「臺灣臺北監獄臺北分監（下稱臺 北分監）」門口，於同日上午10時許，一見到己○○步出大 門，即由其中五、六人，一擁而上，以強暴方法，強行拉己 ○○上車，而當時己○○之妻乙○○及其友人庚○○亦在門 口待候己○○出監，故而目睹上情，並立即上前阻止，惟因 對方人多勢眾仍將己○○予以架走，並分乘三、四輛車，共 同載往臺北縣土城市○○路底山區，欲與己○○商談如何清 償債務問題，於同日中午12時許，渠等復依甲○○之電話指 示，將己○○載抵臺北縣新莊市○○路○段132 號（起訴書 誤載為134 號）「蔡家福立法委員競選服務處」（下稱蔡家 福服務處）內，談判債務解決方法，雖己○○一再堅稱其與 甲○○之間的債務已清償完畢，並無其他債務關係存在，但 該等不詳人士並不予採信，仍仗眾人之勢要求己○○需留在 現場解決債務，不讓己○○自由離去，以此非法方法剝奪己 ○○行動自由，而甲○○亦到蔡家福服務處以瞭解談判結果 。嗣乙○○、庚○○自行返家後，約於同日13時許，接獲己 ○○電話通知其人所在地點，渠等二人遂一同趕往蔡家福服 務處探明原委，迄至同日16時許，己○○佯稱需上廁所，始 得以乘隙逃逸，留下乙○○與對方談判債務問題，但仍無結 果。嗣因己○○之父親見己○○及乙○○二人遲遲未歸，而 於同日16時許，委請丙○○代為打電話報案，警方據報至蔡 家福服務處處理，並經乙○○當場指認而查獲在場之甲○○ 。
二、案經己○○及其妻乙○○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龜山分局報 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雖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外，不得作為證據。惟 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2 項已規定，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 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指同條第1 項之同意作為證據），此乃第159 條第1 項所容 許，得作為證據之例外規定之一。經查，本案被告甲○○、 其辯護人及檢察官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就所調查之證據 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是本 案經調查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甲○○固供承其確實有於93年11月23日中午12時30 分許，有至上開蔡家福服務處與告訴人見面商談債務，而當 天在蔡家福服務處確有見到告訴人及其他不詳人士在場，現 場不詳人士有向告訴人己○○提及其與告訴人己○○之間的 債務問題之事實不諱，惟矢口否認有妨害自由之犯行，並辯 稱：因己○○倒會有積欠伊二會會錢共計新臺幣192 萬元， 當天伊是接獲電話通知伊至蔡家福服務處，談伊與己○○間 債務之事，但伊並沒有委託他人將己○○押走以處理債務云 云。經查：
㈠、上揭事實，業據告訴人己○○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指 證明確（見偵查卷第8至11頁、第43至45頁、第58至59頁、 本院卷第96至104頁），此核與目擊證人乙○○於警詢、偵 查及本院審理時均一致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見偵查卷第12 至13頁、第43至45頁、第58至59頁、本院卷第106至112 頁 ），又目擊證人庚○○於警詢及偵查中亦為相同之證述（見 偵查卷第14至15頁、第44頁）。參以證人即報案人丙○○於 本院審理時證稱：告訴人己○○出獄當天，伊有聽己○○ 之父親說他接到乙○○打來電話告稱己○○被押走，於是伊 老闆即己○○的妹妹就叫伊打電話報案等語（見本院卷第90 至94頁）；又證人丁孟剛於偵查中係證稱：伊因接獲勤務中 心通報前往蔡家福服務處，據了解報案人是己○○父親負責 的職業工會會計小姐，報案事由為擄人勒贖，伊到場時看到 已有十多名警察在場，伊到場後就對在場人一一核對身分， 乙○○在場表示是被告綁架己○○，但己○○已離開現場等 語（見偵查卷第66至67頁），並有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新莊分 局中港派出所勤務分配表、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 受理各類案件記錄單各1 紙存卷可稽（參見偵查卷第62頁、 本院卷第42頁）。是以，綜合上開告訴人及證人所述各節研 判可知，告訴人己○○係在踏出臺北分監門口不久，尚且來
不及向其在監獄門口外等候迎接之妻友交待其去向，即遭十 餘名不詳人士帶上車，衡情告訴人己○○被帶上車之彼時， 其自由意志應係受到壓抑無誤；且告訴人己○○於被帶往蔡 家福服務處之後，應係遭受上開10餘名男子倚仗眾人之勢限 制其行動自由，以致其無法自由離去，否則告訴人己○○之 家人焉有需報警處理之理？且倘若告訴人己○○係自願到場 與被告商談如何解決債務，則告訴人己○○焉會不敢光明正 大地表明要離開現場，而需趁隙悄然逃離現場之理？故告訴 人己○○指訴其前往蔡家福服務處商談債務問題並非基於其 自由意願乙節，係有憑據，足堪採信為真實。
㈡、雖被告辯稱：伊並不認識當時在場的年輕人，亦未授意要該 等年輕人出面替伊談債務云云。惟查，訊據證人丁○○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伊是市民代表會的代表，新莊市○○路132 號是伊的服務處，並以該處做為蔡家福競選立委後援會辦事 處，伊於93年11月23日中午過後，確有在上址服務處看到被 告與告訴人二人在門口談論欠錢問題約一個多小時，後來被 告進去服務處坐，有跟伊打招呼，並有告訴伊到場是為了和 告訴人談告訴人欠錢的事情，而原本與被告談話的那二、三 個人，則一直在門口與被告談約一個多小時等語（見本院卷 第67至75頁），又證人乙○○亦證稱：被告確有與上述不詳 姓名之人士交談有關債務問題等語（見本院卷第111 至112 頁），顯見被告與上述不詳姓名人士並非不認識。再參以證 人即里長戊○○於本院審理時具結後證稱：伊於當天有接到 己○○的父親打電話來告稱，己○○欠被告的錢都已經還清 了而被告還找人將出監的己○○帶走，後來己○○的外甥「 阿倫」開車來伊家找伊，說他舅舅己○○被帶走，因被告與 告訴人己○○之前的債務糾紛是由伊調解的，故請伊幫忙到 蔡家福服務處將事情講清楚，澄清己○○欠被告錢都已還清 ，伊約於當天中午到達，有看到約七、八個年輕人在場，己 ○○當場向伊表示其一出監就被帶到這裡，這些人是為了要 談他欠被告錢的事情，有一個年輕人拿出收據，並說己○○ 欠被告錢還沒有還清，那些年輕人稱被告為理事長，且有表 示是被告要他們過來的，伊把伊曾經幫忙調解被告與己○○ 間之債務問題並已達成和解之事實告訴他們，後來因伊辦公 室還有事情，所以就先走，己○○有表示過想要走，但他們 好像說債務還有問題，所以不讓己○○走等情節甚詳（見本 院卷第131 至140 頁），是以，倘若被告與上述10多名不詳 姓名人士均不相識，衡情該等不詳姓名人士焉有無緣無故將 告訴人己○○從臺北分監門口帶走，並主動向告訴人追討其 積欠被告之債款之理？此已與事理相違悖，是以被告前揭所
辯，顯係臨訟避就卸責之詞，並無可採。
㈢、至於辯護人向本院聲請傳喚製作告訴人己○○警詢筆錄之警 員宋日全，以查明本案為何非由犯罪行為地或被告及告訴人 住所地所轄警察局而係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龜山分局移送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辦乙事，然本案究係由何司 法警察機關偵查犯罪，與本案被告是否成立犯罪並無關聯， 本院認並無調查之必要；辯護人另認為蔡家福服務處之競選 總幹事，有可能目擊告訴人於蔡家福服務處之實際狀況，故 聲請本院傳喚之，然辯護人既未陳報姓名，亦未能確認該名 總幹事是否確實親身見聞上情，本院自無從傳喚其到庭作證 ，附此陳明。
㈣、綜上各節所述，相互勾稽，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犯 行堪以認定。
三、刑法修正後本案法律適用之說明：
按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 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 、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 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且就比較之結果，須 為整體之適用，不能割裂分別適用各該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此即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所應遵守之「罪刑綜合比較原則 」及「擇用整體性原則」（參照最高法院24年上字第4634號 判例、同院27年上字第2615號判例，及最高法院95年第八次 刑事庭會議決議）。刑法第28條、第33條、第41條等規定均 業經修正，於94年2 月2 日經總統公布，並自95年7 月1日 起施行（以下簡稱新刑法，修正前刑法簡稱舊刑法），茲說 明本案新舊刑法適用情形如下：
㈠舊刑法第28條係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 皆為正犯」，修正後則將成立共同正犯之標準，由共同正犯 之共同「實施」犯罪，改為共同「實行」犯罪，修正理由係 認「實施」一詞，在實務上向來認為涵蓋陰謀、預備、著手 、實行等概念在內，惟基於近代刑法個人責任原則及法治國 人權保障之思想，上開實務見解應有所修正，不應承認「陰 謀共同正犯」及「預備共同正犯」為共同正犯之參與類型， 然無礙於「共謀共同正犯」之成立。是修正後之共同正犯之 可罰性要件之範圍業已限縮，乃屬行為可罰性要件之變更， 自應比較新舊法。本件被告無論依修正前後規定，均構成共 同正犯，是此部分修正對被告言之，並無有利或不利之區別 。
㈡關於罰金刑，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刑之貨幣單位原為銀 元，舊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罰金：1 元（銀元）以上
。」，而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規定，就72年6 月26日前 修正之刑法部分條文罰金數額提高2 至10倍，其後修正者則 不提高倍數，並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 定，以銀元1 元折算新臺幣3 元。而新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 定：「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新刑 法第33條第5 款所定罰金貨幣單位經修正為新臺幣後，刑法 分則各罪所定罰金刑之貨幣單位亦應配合修正為新臺幣，為 使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之最高數額與刑法修正前趨於一 致，乃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中華民國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 幣。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 有罰金者，自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 提高為30倍。但72年6 月26日至94年1 月7 日新增或修正之 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 倍。」。從而，刑法分則編各 罪所定罰金刑之最高數額，於上開規定修正後並無不同，惟 新刑法第33條第5 款所定罰金刑最低數額，較之修正前提高 ，自以舊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有利於被告。 ㈢舊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 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 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 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 。」，而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依95年7 月1 日 修正條文施行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前段之規定（ 該條業經總統於95年5 月17日公布刪除，並自95年7 月1 日 失效），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 倍折算1 日，則被告行為 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100 元至300 元折算1 日 ，經折算為新臺幣後，係以新臺幣300 元至900 元折算為1 日；惟新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 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 日，易科罰金。」，則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應以舊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㈣經綜合前述各項罪刑法律變更，整體為「從舊從輕」之比較 結果，均係適用被告行為時即舊刑法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合先敘明。
四、按刑法第302 條第1 項及第304 條第1 項之罪，其所保護之 法益均為被害人之自由，而私行拘禁，及不外以強暴、脅迫 為手段，其罪質本屬相同，惟第302 條第1 項之法定刑，既 較第304 條第1 項為重，則以私行拘禁之方法妨害人自由， 縱其目的在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仍應逕
依第302 條第1 項論罪，並無適用第304 條第1 項之餘地（ 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757號判例可參）。核被告夥同不詳姓 名人士，以強暴方法，強行拉告訴人己○○上車載至蔡家福 服務處，並仗著人多勢眾之方式，使告訴人己○○之自由意 志受到壓抑，迫於形勢而留在現場商討債務問題，以此非法 方法剝奪告訴人己○○之行動自由，所為係犯刑法第302 條 第1 項之罪。公訴人認被告係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 罪，尚有未洽，應予變更。被告與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男子 10餘人間，就上開罪名，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 犯。爰審酌被告犯罪之目的係為追索債款、以上開非法方法 ，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約有6 個多小時，對被害人有所生危 害程度、其犯罪後矢口否認犯行未具悔意之態度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 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302 條第1 項、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41 條 第1 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前段、修正前第2 條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鄧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11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徐蘭萍
法 官 林漢強
法 官 林淑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廖貞音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1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