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五七０三號
上 訴 人 甲○○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五
年八月十五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重訴字第四七號，起訴
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五四四六、五
七五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維持第一審關於上訴人殺人部分科處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因懷疑其妻可能被郭信忠藏匿在百悅旅館，於民國九十三年十月十七日上午十時許，預先將尖刀等物置放在郭信忠使用之車牌號碼8G－3060號自用小客車內，隨後由上訴人駕駛，郭信忠乘坐副駕駛座，少年廖００、陳００及楊仕誠三人乘坐後座，共同搭乘該車前往位於台北市○○街之「百悅旅館」。嗣到達該旅館後，上訴人要求楊仕誠、廖００及陳００進入該旅館301或302號房找尋是否有其妻林光華，三人敲門後無人回應，乃詢問櫃檯小姐，經櫃檯小姐告知有位戴眼鏡、長頭髮的小姐已於當日上午10時辦理退房等語，楊仕誠等三人即下樓回報上情予坐在車內駕駛座之上訴人，上訴人聽後即認為該退房之女子應係其妻林光華無誤，隨即憤而以拳頭、手肘猛打坐在副駕駛座之郭信忠頭部、身體等處，接著令楊仕誠開車找地方質問郭信忠、少年廖００坐往副駕駛座，自己跳到右後座，再把郭信忠拖拉至車內後座，將郭信忠整個人側身彎曲壓在後座腳踏墊，頭部在右後座方向、屁股在左後座方向、左胸朝上，上訴人自己則騎坐在郭信忠身上，並用之前預備之繩子綑綁郭信忠，楊仕誠因對台北市路況不熟，又見上訴人盛怒狀，因害怕而慌亂行駛，隨後因見一戶外平面停車場，上訴人乃喝令楊仕誠將車駛入並停在二棵大樹下，並持前開預藏之尖刀抵住郭信忠頸部，要求郭信忠解釋，郭信忠則否認並答稱有無查清楚該名女子為何人等語，上訴人因深信係郭信忠藏匿其妻林光華而狂怒未止，竟自行基於殺人之犯意，持上開尖刀往郭信忠之左頸部下顎角後方五公分處刺入，惟因該尖刀不利，卡在郭信忠頸椎骨，上訴人遂將尖刀抽出，並向另外三人表示刀子不夠利，致郭信忠因此受有左頸單刃穿刺外傷（單刃向下，深度約三公分及於左喉部外側軟組織，未穿過喉壁）之傷害，惟上訴人仍未止怒，喝令少年陳００拿出繩子欲勒纏郭信忠之嘴巴及頸部，少年陳００因害怕而與上訴人各執繩之一端欲勒住郭信忠之頸部時，見郭信忠掙扎即鬆手，詎上訴人又接續以雙手持上開尖刀，邊質問郭信忠、邊持上開尖刀刺
殺郭信忠之左胸、腹及腰部共三刀，致郭信忠受有頭部、背部及兩側上肢多發性瘀傷、左頸、左胸、腹及腰側等四處單刃利器穿刺外傷，並因致命之左胸穿刺外傷造成左胸積血，因低血容性休克而死亡等情，惟上訴人既基於殺人犯意持尖刀刺入郭信忠頸部，則其緊接喝令少年陳００拿出繩子，兩人各執一端欲勒住郭信忠嘴巴及頸部，究竟為何目的？如係接續殺人之舉動，雖終因郭信忠掙扎而鬆手，然此與上訴人是否與少年陳００共犯殺人或利用少年犯殺人非無關連，原判決就此未予說明，即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㈡、上訴人一再辯稱伊並無刺殺被害人左胸等傷，而係當時坐於右前座之少年廖００所為，原判決雖以鑑定人陳明宏證稱：「死者（即被害人郭信忠）的四處傷口是連續性傷口，應由一個人操刀，坐在後座的人可能性較高，……身體三處刀刃走向大致上是一致的，……（問：為何你認為這是一個連續性傷口？）死者的傷口全部分佈在一側，較類似由一個人連續造成，因為如有分段的話，死者在他頸部受傷的時候，他就會反抗，而不會是傷口全部呈現在一側，頸部該傷口並非僅是一個表淺的傷口，是一個穿刺傷，亦非是一個耐痛性極高的人可以承受。」、「死者為身體左側四處連續性傷口，以剛才二位（即少年廖００及陳００）所述的情形來看，符合死者側臥腳踏板、左側暴露在上的狀況，也較符合傷口的分佈位置。因為死者的前後和右側都沒有傷口，至於死者有個重要的傷口可以區別到底是後座還是前座的人殺的，那就是死者脖子上的傷口，被害人左頸部有刺傷，而此傷口是前座的人無法傷及的，因為被害人的頭部是在副駕駛座的後面，坐在副駕駛座的人不可能造成這樣的傷口，所以依我的看法後座的人刺殺的可能性較大，證人陳００所述死者傷口之分佈較為吻合。」等語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然陳明宏亦證稱：「以死者左胸之傷口，坐前座或是後座之人，均有可能造成該左胸傷口的走向」、「……如果刀子並沒有換手，以後座的人刺殺可能性較高，如果刀子曾經易手，則無法判斷何人所造成」，而楊仕誠亦曾稱：「（刀子你說是上訴人拿，為何後來變成廖００拿？）因為上訴人在用繩子勒郭信忠」等語，上揭有利上訴人之證據，原判決不予採信，且未說明理由，亦嫌理由欠備。㈢、原判決採認楊仕誠、廖００、陳００於警詢筆錄為不利上訴人之證據，然上訴人於原審審判期日已辯稱警察在製作三位證人的警詢筆錄時，並未照一問一答來記錄，而證人即警員王裕新於第一審亦證稱：「（是否他們三個人講得都差不多，所以你因為操作方便直接用電腦拷貝另外二份出來？）有些部分是直接複製過去的。」等語，且卷附廖００、楊仕誠警詢筆錄回答內容幾乎一致，則廖００、楊仕誠警詢筆錄員警既未依一問一答來記錄，渠二人回答內容是否如員警所述內容亦差不多？而得逕予援用，非無研求
之餘地。原判決遽採為不利上訴人之證據，亦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誤。以上或係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十 月 十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呂 潮 澤
法官 吳 昆 仁
法官 孫 增 同
法官 趙 文 淵
法官 吳 燦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十 月 二十五 日 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