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1229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護照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5
年度訴字第28號中華民國95年4月26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
決處刑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2488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甲○明知將護照出售他人 ，係供作不法用途，猶基於幫助他人犯罪之犯意，於92 年4 、5月間，因共同被告陳勝鴻（原審判決有期徒刑3月確定） 先將上開護照交給被告甲○充作假結婚之人頭不成，又聽從 被告甲○之建議將上開護照持往被告甲○租屋處，交由被告 甲○出售給專門收購護照之人從事不法活動，並說1、2 天 後便可收到錢，但被告甲○卻自此不見蹤跡。嗣被告甲○於 不詳時、地，將共同被告陳勝鴻之上開護照、身分證影本及 照片等資料（共同被告陳勝鴻之前因辦理假結婚曾將身分證 影本及照片交給被告甲○），交付鄧穩勝、余奕岑及其他姓 名年籍不詳成年人等組成之犯罪集團（鄧穩勝與余奕岑分別 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以94年度偵字第4443號通緝暨偵 查中），由該犯罪集團變造後用作大陸人士非法入境日本之 掩護工具，後於92年8月11日，大陸人士持變造之護照搭乘 中華航空號CI0720班機抵達日本涵館，然因該等大陸人士僅 持有90天之停留簽證，卻逾期未離境，始被日本移民局發現 ，並向我國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舉發。因認被告甲○係 違反護照條例第24條第1項、刑法第30條之幫助變造護照罪 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 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 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
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 罪之確信時，即應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又檢察官對於起 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 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 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 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 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上開聲請意旨認被告甲○涉有前述犯行，係以共同被告 陳勝鴻於警、偵供述及具結為証人之證詞、卷附之偽造陳勝 鴻日本入境簽證申請書、中華民國普通護照申請書各1件為 據。惟查：
（一）程序方面：
１、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 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 明文。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 人及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即所謂傳 聞證據。由於傳聞證據有悖法院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之精 神，妨礙當事人之反對詰問權，影響程序正義之實現，除 法律有規定者（例如同法第159條第2項、同法第159條之1 至之5、同法第206條等）外，原則上不具證據能力。本件 共同被告陳勝鴻於警詢之陳述，係被告甲○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依上開規定，無證據能力。
２、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 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 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 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 。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 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 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 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 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 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 ，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 未能於審判中接受他造之反對詰問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 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本件共同被告陳勝鴻於偵查 中經具結所為之陳述，其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不法 取供之情形，被告甲○亦未曾釋明上開供述有何顯不可信 之情況，自有證據能力。
（二）實體方面：
訊據被告甲○否認有何被訴幫助變造護照犯行，辯稱：伊 不知陳勝鴻將中華民國護照出售他人使用，也未曾收受過 陳勝鴻之中華民國護照，伊與陳勝鴻間曾有金錢糾紛云云 。經查：
１、按利用共犯之自白或其他不利於己之陳述，為認定被告犯 罪之證據，與利用被告自己之自白作為其犯罪之證明同有 自白虛偽性之危險。就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之立法意 旨觀之，共犯之自白或其他不利於己之陳述，雖得作為認 定被告犯罪之證據，但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 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即須以 補強證據擔保該共犯自白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 ；又此項不利之陳述，須無瑕疵可指，而就其他方面調查 ，又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其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共犯或共同被告自白之真 實性，以避免錯誤之裁判，故以補強證據之存在，限制自 白在證據上之價值（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1185號、93年 台上字第100號判決要旨可參）。
２、證人即原審共同被告陳勝鴻於偵查中固具結證稱：「伊是 在92年4、5月間把護照交給甲○辦理假結婚不成，後來又 把護照交給甲○賣給專門收購照之人；在辦理假結婚時有 把身分證影本及相片和底片都交給甲○」等語（見屏東偵 卷第9頁）。而陳勝鴻於原審行交互詰問時，雖亦具結證 稱：「伊是在92年4、5月間把護照交給被告甲○辦理假結 婚，但沒有辦成，後來再給被告甲○護照，是因為失業， 被告甲○說有人收購護照」等語（見原審卷第40頁反面、 第41頁），然共同被告陳勝鴻所証述「曾將其護照、身分 證影本、相片、底片交付甲○」情節，並無其他第三人在 場或知悉，又陳勝鴻上開證詞中，均陳明其係「賣」護照 、有人「收購」護照等情，足見對於賣出或收購之價錢部 分，衡情應屬陳勝鴻最為關心之部分，縱然因陳述時已隔 相當時日，但就其因出售護照所得或可得之金額，理應記 憶甚明，然陳勝鴻卻先於偵查中陳稱「價錢多少我忘了」 （見桃園偵㈢卷第385 頁），至原審亦稱「甲○有無說收 購護照行情，忘記了」（見原審卷第42頁），顯悖於常情 ，則共同被告陳勝鴻所陳：「其將護照交給甲○出賣給收 購護照者」之不利於被告甲○之供証，即非無瑕庛可指， 自難僅因陳勝鴻經原審行詰問程序，仍證稱係將護照交給 被告甲○等語，即逕認被告甲○確有被訴犯行。 ３、卷附固有共同被告陳勝鴻之日本入境簽證申請書、中華民
國普通護照申請書等件，然對照陳勝鴻於原審所供其於92 年間並未出境至日本（見原審卷第43頁），並佐以一般正 當之出、入境手續，各國海關均會檢視出、入境旅客護照 之經驗法則，亦僅能證明「陳勝鴻護照確有遭人持以冒用 入境日本」之情，無從佐為陳勝鴻所述「曾將其護照、身 分證影本、相片、底片交付甲○」之補強證據，自難以據 此而認定被告甲○確有參與收購陳勝鴻護照之被訴犯行。 ４、被告甲○於偵查中雖曾供述赴大陸地區娶妻之事，但此係 指「其自己（甲○）去大陸娶老婆」（見桃園偵㈢卷第 384 頁），此與陳勝鴻所陳「其將護照交給甲○辦理假結 婚」（見屏東偵卷第9 頁），語意係指甲○要以陳勝鴻為 假結婚之人頭等情，純屬二件事，無從據此佐認陳勝鴻上 開不利被告甲○之陳述。
５、綜上所述，原審共同被告陳勝鴻所為被告甲○涉有參與收 購護照犯行之證述，既有瑕疵可指。此外，復查無其他確 切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甲○確有聲請意旨所指之犯行，其犯 罪即屬不能證明，原審因而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核無 不合。公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諭知甲○無罪部分有所 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原審共同被告陳勝鴻部分，業據原審判決確定，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其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7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郭雅美
法 官 莊崑山
法 官 張意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7 日 書記官 呂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