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上訴字第113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周平凡 律師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94年度選訴字第14號中華民國95年4月12日第1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24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係以：
（一）被告丁○○係第15屆臺中縣議會議員，於民國（下同）94 年9月間參選第16屆臺中縣議會議員選舉，為臺中縣第8選 舉區（臺中縣太平市）縣議員候選人；被告丙○○則為丁 ○○之配偶，並在臺中縣太平市○○路430之2號經營「大 太平五金百貨」。被告甲○○則為臺中縣太平市德隆里里 長。
（二）丁○○為尋求連任當選，竟與丙○○、甲○○及不詳姓名 年籍之人基於概括之犯意聯絡，於 94年9月中旬某日，丁 ○○親自撥打 00-00000000號電話向橡木桶洋酒股份有限 公司中港分公司中港門市（下稱橡木桶洋酒公司中港門市 ）訂購拉馬邑白蘭地ＸＯ洋酒（下稱拉馬邑白蘭地洋酒） ）。每3瓶1組，每組價格新臺幣（下同）1010元，總共購 買67組（即201瓶）拉馬邑白蘭地洋酒，共計67670元，另 贈送勞德老爺15年威士忌洋酒6瓶。 94年9月16日下午2時 許，橡木桶洋酒公司中港門市銷售員喬文琪載運上開洋酒 送貨到上址「大太平五金百貨」，經「大太平五金百貨」 店長張志聖簽收後，再至隔鄰即同市○○路 456號丁○○ 議員服務處請款，由丙○○以現金付款。丁○○及丙○○ 隨即透過太平市德隆里里長甲○○及其他不詳姓名年籍之 人，連續交付上開洋酒約170瓶予有投票權人，請託於 94 年12月3日選舉時將票投給丁○○， 而約定投票權為一定 之行使。其中，甲○○於 94年9月中旬某日，前往臺中縣 太平市○○里○○路107號，贈送拉馬邑白蘭地洋酒1瓶予 太平市德隆里第14鄰前任鄰長陳松輝（起訴書誤繕為張松 輝）之配偶乙○○（另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要求支
持丁○○競選議員，將票投給丁○○，不能跑票，以贈送 此實用禮品之方式，對於該里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 約定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嗣於94年10月28日，經檢察官 指揮法務部調查局臺中縣調查站及臺中縣警察局霧峰分局 偵查隊，在太平市○○里○○路 107號陳松輝、乙○○夫 婦住處扣得甲○○贈送給乙○○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 1瓶 。另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94年度聲搜字第4119號搜索票， 在太平市○○路 456號丁○○議員服務處扣得拉馬邑白蘭 地洋酒2瓶、包裝袋1只、94年8月5日起至94年10月28日止 帳冊資料1冊及94年9月16日橡木桶洋酒公司出貨單、現金 支出傳票1冊；在太平市○○路430之2號 「大太平五金百 貨」扣得拉馬邑白蘭地洋酒30瓶、勞德老爺15年威士忌洋 酒6瓶及橡木桶洋酒公司大、小包裝紙袋50只。因認被告3 人共同涉嫌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罪 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被告之自白不 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 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亦規定甚詳 。申言之，被告之自白縱使具有任意性，苟無補強證據，亦 無從擔保自白之真實性，故立法推定其證據證明力不足，必 待第二證據即補強證據出現，始得察其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 。而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供述證據，無論出於共犯、同案被 告、被害人、告訴人或證人，其證據價值更為薄弱，縱使證 人有具結偽證之處罰，亦無從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如係此 等之人所為單一之指述，當然推定其證據證明力不足，無需 探究其指述之真實性如何。又同1證人之多次證述，仍屬1個 證人之證言，尚非數個證據，必須有佐證，始可作為認定事 實之基礎證據。除前述被告之自白必須補強證據加以補強外 ，主要待證事實需有證人（廣義證人包括共犯、同案被告、 被害人、告訴人等） 2人以上，亦即單一證人之證言，仍須 依其他第 2證據加以補強。是自白係被告之認罪行為，其證 據證明力最強，立法猶規定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 則舉重以明輕，被告以外之人之指述或證述，尤亦不得作為 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何況，在證據法則上，補強證據必須 補強待證事實，至任何人均無可置疑之地步，亦即必須符合 「超越合理懷疑原則」，始得據以論罪；其尚有疑者，利益 應歸被告，依「罪疑利益歸被告原則」，仍應為有利被告事 實之認定。申言之，當證據資料尚有對被告有利之存疑時，
如無法依客觀方法排除此項合理之可疑，則依罪疑利益歸被 告原則，不得僅以此項證據資料作為有罪判決之依據。再者 ，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 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參照 ）；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 礎（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且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事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 判例意旨參照）。另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 91年2月8日修 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 判例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 3人共同涉嫌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 之1第1項之犯行，無非係以下列證據為其論據：（一）供述證據：
１、證人即橡木桶洋酒公司中港門市職員洪盈君、喬文琪具結 證述被告丁○○、丙○○1次購買201瓶拉馬邑白蘭地洋酒 之事實。
２、證人即「大太平五金百貨」店長張志聖證稱有簽收 201瓶 拉馬邑白蘭地洋酒後，僅由該店售出 1瓶，餘由丙○○拿 取使用之事實。
３、證人陳松輝與乙○○證述陳松輝為太平市德隆里14鄰前任 鄰長，以及被告甲○○贈送拉馬邑白蘭地洋酒 1瓶，並要 求支持投票給丁○○，不能跑票等行賄之事實。 ４、被告丁○○於偵查中供稱其親自訂購 201瓶拉馬邑白蘭地 洋酒之事實。
５、被告丙○○於偵查中供稱丁○○所訂購之 201瓶拉馬邑白 蘭地洋酒為其處理付款事宜之事實。
（二）書證及物證：
１、臺中縣警察局霧峰分局94年10月28日14時20分受執行人陳 松輝之搜索、扣押筆錄1份、拉馬邑白蘭地洋酒1瓶及現場 照片4張，證明乙○○確有收受拉馬邑白蘭地洋酒1瓶之事
實。
２、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4年度聲搜字第4119號搜索票、法務部 調查局臺中縣調查站94年10月28日搜索、扣押筆錄 2份及 拉馬邑白蘭地洋酒2瓶、包裝袋1只、94年8月5日起至94年 10月28日止帳冊資料1冊、94年9月16日橡木桶洋酒公司出 貨單、現金支出傳票1冊；在太平市○○路430之2號 「大 太平五金百貨」扣得拉馬邑白蘭地洋酒30瓶、勞德老爺15 年威士忌洋酒6瓶及橡木桶洋酒公司大、小包裝紙袋 50只 ，證明被告丁○○、丙○○確有購買拉馬邑白蘭地洋酒之 事實。
（三）原審公訴人並補充論告：被告丙○○於警詢（誤認為調查 局人員詢問）及偵訊時均業已表示出售拉馬邑白蘭地洋酒 沒有開立統一發票，卻於原審審理時提出業已出售之統一 發票，顯有疑義；且依其所提出之統一發票與一般實際交 易常情不符，經互相比對結果，歧異之處甚多；且被告丁 ○○平日無暇管「大太平五金百貨」生意，自無可能於參 選前之時刻幫該百貨行叫貨；依證人喬文琪證述內容，可 知該批拉馬邑白蘭地洋酒應係服務處欲使用，而送至百貨 行隱蔽，被告丙○○所供交付該批洋酒貨款予證人喬文琪 之經過顯然不可採；本案經檢察官帶隊前往該百貨行搜索 ，並無發現該洋酒之價錢標示，可見該批洋酒並未上架販 售；證人張志聖於原審審理時翻異前詞顯係配合被告丙○ ○之說詞，亦要無可採；至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翻異 前詞，依被告丁○○與丙○○所提錄音帶內容，可見證人 乙○○與陳松輝於本案後受到社區居民指點之心理壓力， 乙○○復無法提供在其住處扣得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取自 何處之任何說明及證明，前後證述內容不一，其於原審審 理時翻異其詞，亦無可採；被告甲○○先前業已積欠被告 丁○○20萬元在先，迄仍未返還，雖被告丙○○供稱其業 已清償完畢，然與被告甲○○所述不符，被告甲○○應尚 未償還全部債務，此亦可徵被告甲○○有替丁○○賄選之 動機；且依據橡木桶洋酒公司回函及臺中縣市人民總人數 及總戶數等資料相較，足見自證人乙○○住處起獲之酒類 非被告丁○○、丙○○夫婦送出者，機率甚小等語（見原 審卷第208頁至第211頁、第238頁、第262頁至第271 頁） 。
四、訊據被告 3人均堅決否認有何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犯 行，被告丁○○辯稱：我訂購拉馬邑白蘭地洋酒，係供我先 生丙○○所營「大太平五金百貨」對外販售之用，並非供作 贈送他人，證人乙○○住處所扣得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並不
是我們送的，我不知道她如何取得，本案我們是被栽贓的等 語。被告丙○○辯稱：拉馬邑白蘭地洋酒送到「大太平五金 百貨」是由店長張志聖簽收，供作販售之用，我與丁○○根 本都不認識乙○○，並沒有送拉馬邑白蘭地洋酒給她，而且 拉馬邑白蘭地洋酒這種酒到處都可以買得到，並不能因此說 是我送給乙○○的等語。被告甲○○辯稱：我只是義務幫忙 丁○○輔選，沒有擔任何職務，並沒有要賄選的事情，我也 沒有送酒給證人乙○○，在乙○○住處所扣得之拉馬邑白蘭 地洋酒不是我送的等語。
五、經查：
（一）公訴人所舉證人即橡木桶洋酒公司中港門市職員洪盈君、 喬文琪等警、偵訊之證述，暨被告丁○○、丙○○於警、 偵訊等供述內容，及上開三之（二）之２等書證及物證， 均僅能證明被告丁○○與丙○○有購買拉馬邑白蘭地洋酒 201瓶之事實， 並不能證明被告丁○○與丙○○購買上開 酒類之用途即用於被告丁○○參選縣議員選舉時賄選使用 。另所舉證人即「大太平五金百貨」店長張志聖於警、偵 訊之證述內容，亦僅能證明其有簽收被告丁○○、丙○○ 訂購拉馬邑白蘭地洋酒201瓶之事實，且其中1瓶由張志聖 於94年10月初在「大太平五金百貨」賣出，其餘除為警查 扣者外均由被告丙○○拿取使用；惟就被告丙○○究竟將 該些酒出售或免費提供他人暢飲抑或贈送他人？及如贈送 他人飲用，其目的是在希望受贈者於第16屆臺中縣縣議員 選舉時投票支持丁○○，抑或有其他私人因素，則無法直 接證明。另所舉證人即太平市德隆里第14鄰前任鄰長陳松 輝於警、偵訊證述內容，其均僅證述曾擔任德隆里第14鄰 之前任鄰長，警方在其住處起獲 1瓶拉馬邑白蘭地洋酒予 以扣案，對於該瓶酒之來源、出處則均表示不知情等語（ 見94年度選他字第349號卷【下稱選他卷】第105頁至第10 7頁、第126頁），猶無從為不利於被告丁○○等 3人之認 定。
（二）本案得直接證明被告丁○○、丙○○與甲○○共同涉犯行 賄犯行之證據，無非係證人乙○○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 及自其住處扣得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1瓶為證。查： １、證人乙○○於94年10月28日警詢時陳稱：94年10月28日自 其住處扣得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是在某日晚上，由臺中縣 太平市德隆里里長甲○○拿到我住處送給我的，他說這是 他自己私人送的，希望我家人 5票能支持丁○○議員，於 選舉時不能跑票，要投給丁○○議員，甲○○送來 1瓶， 忘了如何包裝，很像有 1個盒子，裝酒的盒子我已經丟掉
了，因為是里長甲○○拜託，所以可能會支持她，但我家 人我就不知道了等語（見選他卷第109頁、第110頁）。於 檢察官同日偵訊時供稱：在我住處扣得之拉馬邑白蘭地洋 酒是里長甲○○拜託我家中 5票不要跑票，他私下拜託我 的，甲○○說酒是他自己買的，我家有 5票，怕我兒子到 時忙不去投票，我有說我儘量，我會向我兒子說，但那是 我兒子的權利，丁○○以前在社區有爭取建設，她都肯做 ，甲○○才肯替她拉票，共送 1瓶酒，應該有盒子，警詢 筆錄都實在等語（見選他卷第126頁、第127頁）。是證人 乙○○於警詢及偵查均直指在其住處扣得之拉馬邑白蘭地 洋酒為被告甲○○所贈送等情，惟其於原審 95年1月20日 審理及本院95年10月24日審理時則均改證稱：在我住處扣 得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並非是甲○○所贈送，是我在某次 喝喜酒的場合帶回來的，之所以在警、偵訊為上開內容之 陳述，是因為當時我先生陳松輝身體不舒服，我急著要帶 他去看醫生，才會說該酒是甲○○送的，而且當時係警察 指著酒櫃質問我酒瓶來源，我說是甲○○送的，我是指酒 櫃內的酒，並沒有特定那 1瓶酒是甲○○送的，是警察自 己把扣案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取下扣案的等情（見原審卷 第167頁、第169頁、第173頁、第174頁、第176頁、第178 頁、本院卷第88頁）。
２、被告 3人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雖均質疑證人乙○○於警詢 筆錄無證據能力，暨被告丁○○、丙○○於原審之選任辯 護人質疑證人乙○○於偵訊時筆錄亦無證據能力等情：（１）然經原審於95年3月29日審理時及本院95年8月23日準備程 序時當庭播放乙○○警詢錄音帶，全長僅約16分鐘左右， 內容均由警方逐一詢問問題後，由乙○○回答，詢問之警 員語氣溫和，於乙○○不了解問題時，尚多次以更口語地 語氣詢問之，期間不時出現打字聲音及他人交談之吵雜聲 ，顯非詢問者與應答者看著已事先做好的筆錄予以照唸， 此觀原審及本院當日審判筆錄、準備程序筆錄及譯文 1份 （見原審卷第228頁、第243頁至第249頁、 本院卷第68頁 ）可明。依該錄音帶呈現客觀之詢答狀態，證人乙○○並 無顯得煩躁或擔憂其先生陳松輝身體不適等情況，且係在 乙○○確實聽得懂詢問者之問題後方予答話；彼時證人乙 ○○係自其家中起獲拉馬邑白蘭地洋酒 1瓶予以扣案後， 隨即被帶回警局製作筆錄，期間除其先生陳松輝陪同前往 外，並無被告甲○○或丙○○或丁○○等人在場。反觀被 告丁○○等人於94年10月28日遭搜索後翌日，被告甲○○ 及其太太、女兒隨即在住處外面質疑乙○○為何在警詢時
說拉馬邑白蘭地洋酒是甲○○所贈送，並咄咄逼人地要求 乙○○講出該酒不是甲○○贈送之回答內容，此由被告丁 ○○與丙○○之選任辯護人於原審準備程序時所提錄音帶 1捲及譯文，不乏出現「 （吳妻問：阮甲○○今年，妳沒 當鄰長以後甘有來送妳酒？有嗎？【臺語發音，下同】） 沒啊！哪有送我酒？」、「（吳妻問：對！自妳沒做鄰長 之後都沒有送妳酒！對不對？）嘿！對！」、「（吳妻問 ：）呼！對！那這樣好啊！一句話！妳講！我們甲○○自 妳沒有做鄰長後就不曾再送妳酒一句話！對不對？乙○○ ！對不對？乙○○！‧‧‧」、「（吳女問：妳為什麼要 誣賴我爸？那妳為什麼要對地檢處蓋章？昨天我們過來問 的時候妳還說沒有沒有！我不知！我不知）」等內容（見 原審卷第47頁）可明。證人乙○○於原審 95年1月20日審 理時並證稱：在我住處搜索到拉馬邑白蘭地洋酒這件事並 未造成我生活上困擾，但我心情不好，因為社區有人說我 誣賴甲○○等語（見原審卷第172頁） ；證人即乙○○之 夫陳松輝於原審同日審理時亦具結證稱：自從在我住處扣 得拉馬邑白蘭地洋酒後，曾經發生在我住處打牌時，遭人 抗議，有人叫救護車及請警察到我住處鬧場，當時是有懷 疑鄰居或甲○○所做的，但是沒有證據等語（見原審卷第 188頁、第189頁）。顯見證人乙○○於警詢時之應詢內容 較少權衡利害得失或受他人干預，其所為陳述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比之於原 審審理時已受到被告甲○○家人及社區人士不斷指點，甚 至以叫救護車、請警察到場等擾亂證人乙○○與陳松輝之 生活，而事後翻異之詞可信，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 定，證人乙○○警詢筆錄自有證據能力。被告丁○○、丙 ○○之選任辯護人雖質疑警員如要對證人乙○○施以脅迫 之方法，不致於警詢筆錄在有錄音之狀況下為之，因認證 人乙○○之警詢筆錄並無證據能力 1情，乃係臆測之詞， 為本院所不採。至被告甲○○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一再質 疑證人乙○○之警詢筆錄譯文第7頁（見原審卷第249頁） ，證人乙○○應係要對在其住處扣案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 的來源再做說明，卻遭詢問警員搶答稱「妳才收起來而已 」，顯不欲再讓證人乙○○就該瓶酒之來源詳加說明一情 ，而認該警詢筆錄並無證據能力。然證人乙○○於警詢筆 錄業已詳細說明在其住處起獲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來源， 且陳稱方才所述均屬實在，業已確保其先前陳述之正確性 ，詢問警員係在詢問證人乙○○對於本案尚有何意見時， 為免證人乙○○多做重複性的陳述，適時地介入打斷其答
話內容，乃為節省製作筆錄之時間，為避免司法資源之浪 費，亦為審判實務上所常見，況且證人乙○○於詢問警員 為「妳才收起來而已」之陳述後，亦稱「我又沒怎樣我還 有什麼意見」，亦未對詢問警員之答話內容表示不妥或錯 誤之處，被告甲○○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此部分辯護意旨 乃屬臆測之詞，亦為本院所不採。故被告丁○○、丙○○ 及甲○○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均質疑證人乙○○於警詢陳 述無證據能力1節，容有誤會。
（２）至於證人乙○○於檢察官偵訊時，業已明白供稱自其住處 扣得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係甲○○所致贈，要求其家中共 5票不能跑票，要投票支持丁○○等語。 該段內容雖屬其 收受賄賂之自白，對被告甲○○、丙○○與丁○○而言， 同亦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 項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外，亦具有證據能力。被告丁○○等人於原審之選任辯 護人雖均質疑證人乙○○於警詢時業已受不當施壓，該施 壓脅迫情況延續至偵訊程序，以致證人乙○○為不利於甲 ○○等人之陳述，應無證據能力云云（嗣被告甲○○於原 審之選任辯護人並未再質疑此部分證據能力，見原審卷第 230頁）。 然經原審及本院當庭播放證人乙○○警詢錄音 帶，並無 2位選任辯護人所指稱之情況，已如前述，顯然 證人乙○○於警詢筆錄之製作過程並無遭受不當施壓之情 況，自亦無延續至偵查中可言，足見證人乙○○於偵查中 之應答狀況，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規定，自有證 據能力。至於被告丁○○、丙○○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質 疑依原審 95年3月29日當庭播放證人乙○○偵訊光碟結果 ，無法播放，依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1規定「訊問被告， 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並應全程連續錄影。但有急迫 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不在此限」、「筆錄內所載之被告 之陳述與錄音、或錄影之內容不符者，除有前項但書情形 外，其不符之部分，除有前項但書情形外，其不符之部分 ，不得作為證據」，認證人乙○○於偵訊時之筆錄內容亦 無證據能力1情。然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1第2項之情況， 應係限於筆錄內所載被告陳述與錄音或錄影之內容不符者 ，除有特別規定外，就不符內容不得作為證據。證人乙○ ○之偵訊光碟可能係因為受損之原因，導致無法正常播放 ，並非被告筆錄陳述與錄音或錄影有何不符合之處，尚與 該條項規定「不得作為證據」之要件不相當，被告丁○○ 、丙○○之選任辯護人援引該條文認證人乙○○於以被告 身分應訊及事後以證人身分供後具結者所為偵訊筆錄無證
據能力 1情，亦乏依據。再者，依卷內確實有證人乙○○ 之錄音或錄影光碟，僅因錄製機器、碟片之老舊或操作當 否，而可能導致受損致無法播放，亦難遽認上情有違背該 條第1 項訊問被告，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應全程連續 錄影之規定。況且，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縱使 證人乙○○偵訊供述證據之取得，因錄製機器、碟片或操 作人員之不當而有違背上開全程連續錄音、錄影法定程序 。本院審酌為端正選風及肅貪風氣，公職人員之選舉尤應 重視候選人之品行、資格及能力，有無行賄、收賄事涉候 選人之廉能，將來得否盡心盡力為人民服務，成為優良公 僕之典範，乃涉及人權保障暨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依刑 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亦應有證據能力。（３）依上所述，證人乙○○於警詢、偵訊時關於自其住處起獲 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為甲○○行賄所用，要求投票支持丁 ○○等陳述，自均具有證據能力，堪以認定。
３、次查，證人乙○○於警詢、偵訊時固均指稱上情，惟細究 其上開2份供述證據，其於警詢時係稱：「 （問：酒是何 人送來的？為什麼送酒？與他有否私交？）是本里里長（ 甲○○），他說這是他自己私人送的，希望我家人能支持 丁○○議員選舉時不能跑票，要投給她丁○○議員」、「 （問：甲○○里長何時將酒送給妳？）我忘了是那一天， 我只記得是晚上」、「（問：賴議員最近有否前來拜票？ ）沒有」等語（見選他卷第109頁、第110頁）；於檢察官 偵訊時則證稱：「（問：當時甲○○拜託妳時，丁○○有 無在場？）沒有，到現在丁○○本人沒有向我拜票」、「 （問：甲○○以前有無送妳們酒？）以前有送，那是我先 生當鄰長時，今年有無送，我忘記了」等語（見選他卷第 126頁、第127頁）。充其量亦僅陳稱在其住處起獲之拉馬 邑白蘭地洋酒係被告甲○○致贈，被告甲○○並表達希望 乙○○及其家人共 5票要支持丁○○當選議員，不要跑票 之意思，並未提及被告丁○○或丙○○有行賄或與之接觸 之事實，自難憑證人乙○○上開警詢、偵訊陳述內容為不 利於被告丁○○、丙○○之認定。而證人乙○○於原審及 本院審理時亦改異其證詞，證稱：扣案之拉馬邑白蘭地洋 酒是其在某次喝喜酒之場合帶回，並非甲○○所致贈，當 時其是說酒櫃內的酒是甲○○致贈，非指扣案之該瓶酒等 語，亦與其於警詢、偵訊時為相異之陳述，已非無瑕疵可 指。
４、再者，自證人乙○○處所扣得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 1瓶， 雖與在被告丁○○服務處扣得之2瓶酒類及在 「大太平五
金百貨」扣得之30瓶酒類，均屬同一種類之拉馬邑白蘭地 洋酒。然證人喬文琪於原審 95年1月18日審理時具結證稱 ：拉馬邑白蘭地洋酒的貨號是屬於同一種酒類的意思，並 不是代表進貨的時間，我在公司任職期間送貨地點包括臺 中縣市都有，94年間我共送出幾百瓶的拉馬邑白蘭地洋酒 ，但正確數字我不記得等語（見原審卷第137頁、第138頁 ）。經再向橡木桶洋酒公司函查結果，該公司自 94年9月 16日起至同年10月28日止，該公司總共進口4800瓶拉馬邑 白蘭地洋酒，在橡木桶洋酒公司門市部共出售1589瓶，另 由證揚便利、五力機電、火力食族等外放銷售單位分別出 售1瓶、3瓶及 1瓶，其中該公司於上開期間，在臺中中港 門市銷售241瓶，於臺中文心門市銷售30瓶；05471（即拉 馬邑白蘭地洋酒外盒盒底之號碼） 為該公司94年7月31日 前之舊電腦系統產品編碼，210045為新電腦系統之產品編 碼，200509為門市人員貼價格標之年月，上列條碼皆為該 公司給予之編碼，並非國外原廠所給，至於L105101 （應 係L105102之誤繕，即拉馬邑白蘭地洋酒瓶身之號碼）之L 為lot縮寫，即為”批”之意，1為2001年， 051為該年第 51天，02為國外生產線編碼，此即為出產時間等節，有該 公司95年1月4日95橡字第0001號、同年月23日95橡字第00 04號函文各1份為據（見原審卷第110頁、第111頁、第221 頁）。足見在證人乙○○處所扣得之無外盒之拉馬邑白蘭 地洋酒，僅於瓶身處貼有 L105102之代表該酒類於國外出 產之時間，縱使與在被告丁○○服務處扣得之 2瓶拉馬邑 白蘭地洋酒，及在「大太平五金百貨」扣得之14瓶，其瓶 身均貼有L105102字樣 （另在「大太平五金百貨」扣得之 16瓶則貼有l105103字樣）相同（見原審卷第242頁勘驗筆 錄），亦僅能代表該些酒類係在法國同年、同日之同一批 生產線所大量生產，並不能證明即被告丁○○於同一時地 向橡木桶洋酒公司同批訂購後再輾轉交付 1瓶予乙○○收 受。至於在證人乙○○處所扣得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已無 外盒，自無從區別原有外盒盒底所貼之條碼標籤為何，惟 依上開橡木桶洋酒公司回覆內容，亦可知該盒底下方左側 號碼 05471或210045，均僅代表該拉馬邑白蘭地洋酒的貨 號而已，200509則為該公司門市部貼上價格標籤之時，同 均無法自該些號碼證明扣案之酒類是否來自於同一購買者 於何時、於何處購買。況且，依橡木桶洋酒公司前開函覆 內容，自被告丁○○購買該批 201瓶拉馬邑白蘭地洋酒後 至本案搜索為止，該公司在全省即販售多達1594瓶之多， 於臺中市門市部亦有 271瓶販售量，易言之，在臺中縣市
區除被告丁○○所購 201瓶外，尚有70瓶為不詳姓名者所 購買，並非悉數為被告丁○○購買。況依上開橡木桶回覆 及證人喬文琪證述內容，證人乙○○處所起獲之拉馬邑白 蘭地洋酒，非無可能來自臺中縣市區之他處或其他外縣市 。則證人乙○○所取得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是否如其於警 詢時所稱取自被告甲○○，甚或如公訴人所指被告甲○○ 取自於被告丁○○、丙○○再轉贈予證人乙○○等情，尚 值存疑。
（三）原審蒞庭公訴人雖舉出上開理由三之（三）之多項論述， 認為被告丙○○、證人張志聖證述內容暨被告丙○○於原 審審理時所提出售拉馬邑白蘭地洋酒之統一發票數紙顯屬 不實，以及被告丙○○確有幫助被告丁○○賄選之動機， 及證人乙○○處起獲之酒類非被告丁○○、丙○○夫婦致 贈者之機率甚低等節。然被告並無自證己無罪之義務，認 定被告有罪之事證，仍須公訴人提出積極證據證明之，已 如前述。縱使被告丙○○於原審審理時所提出之上開統一 發票確與其於警詢、偵訊所供出售拉馬邑白蘭地洋酒並無 開立統一發票，亦無任何記帳憑證等情不符，而有高度地 合理懷疑為其事後杜撰，然對於其或被告丁○○有將該酒 交予甲○○，再交予證人乙○○以為賄選，及將被告丁○ ○所訂購之酒類有再贈與其他收受賄賂者等重要待證事實 ，尚無何直接或間接之證據關聯性。又證人張志聖關於扣 案酒類確實有上架販賣及其販售價格前後陳述不一，雖有 迴護被告丙○○甚至被告丁○○、甲○○之嫌，惟縱使被 告丁○○訂購該批酒類未用以「大太平五金百貨」上架對 外販售，亦無法證明證人乙○○處所扣得之酒類即取自或 買自該百貨行，更無法證明被告丁○○原已訂購 201瓶酒 ，僅餘30瓶，另未在店內之 171瓶拉馬邑白蘭地洋酒即作 為渠等行賄之用，彰彰明甚。又針對被告甲○○先前曾向 被告丙○○借用20萬元，是否業已完全清償完畢 1節，渠 等2人於原審95年1月18日審理時所為陳述內容明顯不一（ 見原審卷第131頁） ，且被告甲○○表示其支持被告丁○ ○，固有與被告丁○○等人共犯行賄罪嫌之動機，惟仍乏 積極事證證明渠等有賄選之實。而依據臺中縣市居住民眾 人數及戶數，相較於被告丁○○、丙○○所購買之 201瓶 拉馬邑洋酒，雖有極大機率地可以推斷證人乙○○住處起 獲之該洋酒，出自被告丁○○、丙○○所訂購，然此亦屬 臆測之詞，自不能作為本案不利於被告 3人之認定。依上 所述，縱使被告丙○○等人辯解之不可信，被告丙○○甚 至因而涉犯偽造文書等罪嫌，亦無法直接認定渠等即有為
公訴人所指之犯行。
（四）又本案檢警偵辦被告 3人涉嫌賄選案件，係因有不願具名 及留下資料之人於 94年10月1日向臺中縣警察局霧峰分局 太平分駐所檢舉被告丁○○為求縣議員選舉勝選之目的， 於臺中縣太平市德隆里地區，以洋酒贈送各樁腳；而法務 部調查局臺中縣調查站亦提報情資認被告丁○○於 94年9 月間透過太平市德隆里里長甲○○致贈洋酒禮盒給德隆里 所有鄰長，作為期前固樁及賄買選票之用等情，有臺中縣 警察局霧峰分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及臺中縣調查站賄選 情資提報表在卷可憑 （見選他卷第8頁、第20頁），檢警 乃根據相關情資傳訊德隆里第 1、2、4至13、15至17鄰鄰 長郭碧霞、洪鴻州、羅慈香、洪世寶、謝豔鐘、吳富平、 洪月燕、張瑞宗、曾德和、林金城、陳清芳、林連財、吳 戴淑琴、徐良裕、陳美真及德隆里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李 文海、德隆里居民紀昆奇、鄭金城等人，查上開證人郭碧 霞等人於警詢及檢察官偵訊時均未證述被告 3人有贈送洋 酒賄選情事，是亦無證據證明被告 3人確有如上開檢舉及 情資所示被告丁○○透過被告甲○○致贈洋酒禮盒給德隆 里所有鄰長以作為期前固樁及賄買選票之用等情。六、綜上所述，本案於被告甲○○住處並未查扣與在證人乙○○ 處扣得之同種類拉馬邑白蘭地洋酒，或顯示被告甲○○曾致 贈證人乙○○該洋酒之其他直接或間接證據，單憑證人乙○ ○於警詢、偵訊時之多次證述，仍屬 1個證人之證言，且於 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亦均翻異其詞，已難認定其證述內容毫無 瑕疵可指，仍非有其他積極證據佐證該酒確實為被告甲○○ 所致贈，尚不得遽認證人乙○○於警詢、偵訊所稱被告甲○ ○係基於行賄之意，方致贈該酒類等情為可採信。而依在證 人乙○○住處所起獲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與在被告丁○○服 務處、「大太平五金百貨」扣得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雖均 屬同種類、同貨號之酒類，然亦不能證明在證人乙○○處所 扣得之酒類，即為被告丁○○於 94年9月16日所購買者，已 如前述，亦根本無從如公訴人所推論之該酒係由被告丁○○ 或丙○○託由甲○○致贈予證人乙○○，以為行賄之用，益 徵依卷存資料，亦無法證明證人乙○○於警詢、偵訊時所述 扣案之拉馬邑白蘭地洋酒係來自於甲○○，為真實可採。是 依現有事證，尚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丁○○等 3人確有觸犯 上開罪嫌之確切心證，渠等犯罪不能證明，原審以不能證明 被告3人犯罪，而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 項規定，諭知無 罪之判決，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大都引用於原審之論 告書（見原審卷第262頁至第271頁及本院卷第9頁反面至第1
3頁反面之兩相對照） ，亦即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仍 不足為被告 3人有罪之積極證明，或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至於檢察官雖另以原審既認證人乙○○於警詢、偵 訊中之證詞具有特別可信性，而承認該部分之證詞具有證據 能力，卻又質疑已認定具有「特別可信性」之警詢、偵訊證 詞，此推論過程似有違事理，又本案之積極證據，除有證人 乙○○之證述外，尚有扣案之種種物證及諸多間接證據可為 佐證，綜合考量種種的直接證據、間接證據，並依論理法則 及經驗法則來判斷，應足以認定被告等人犯行為上訴理由（ 見本院卷第13頁反面）。惟按證據能力，乃證據資料容許為 訴訟上證明之資格，屬證據之形式上資格要件；至證據之證 明力，則為證據之憑信性及對於要證事實之實質上的證明價 值，二者之層次有別，不容混淆。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 所謂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係指陳述是否出於供述者之真 意、有無違法取供情事之信用性而言，故應就偵查或調查筆 錄製作之原因、過程及其功能等加以觀察其信用性，據以判 斷該傳聞證據是否有顯不可信或有特別可信之情況而例外具 有證據能力，並非對其陳述內容之證明力如何加以論斷，是 證人乙○○於警詢、偵訊所為之陳述，如前所述，固具有較 可信之特別情況而例外具有證據能力，但並非即有證明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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