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更(一)字第184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陳益軒律師
劉思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證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
第15號，中華民國92年4 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南
投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377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藉端勒索財物罪嫌，業由國防 部中部地方軍事法院檢察署起訴）於任職南投憲兵隊少校偵 防分組長期間（現停職中），與其未婚妻洪婉（藉端勒索財 物罪嫌已由原審以90年度訴字第295 號案件判決無罪）共同 於民國89年間，因向告發人丙○○借貸新台幣（下同）3 百 萬元未果，即利用被告甲○○與南投縣調查站共同接受法務 部查緝黑金行動中心中部特偵組及台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 指揮偵辦「南投縣長彭百顯貪瀆弊案」之機會，以告發人丙 ○○亦有涉嫌該案為由，對其百般施壓，並暗示要其拿錢出 來擺平，告發人丙○○因認自己清白並未涉案，故未加理會 ，洪婉與被告甲○○復於同年11月4 日上午，搭乘南投憲兵 隊駕駛兵陳世珍（已於89年12月31日退伍）所駕駛之偵防車 至南投縣埔里鎮，幫忙南投縣後備憲兵聯絡中心主任委員薛 瑞坊之母親喪禮事宜，車行途中被告甲○○以行動電話告知 告發人丙○○：「明天憲兵司令部副司令官要來，要其準備 2 本東西（按指要告發人丙○○準備現金20萬元之意思）」 ，2人至埔里鎮後，當日下午2時左右，被告甲○○指示陳世 珍駕駛偵防車載其女友洪婉，至南投縣埔里鎮臺灣汽車客運 股份有限公司埔里車站與告發人丙○○見面，洪婉依被告甲 ○○之指示，以告發人丙○○涉嫌「南投縣長彭百顯貪瀆弊 案」為由，向告發人丙○○藉端勒索20萬元現金，告發人丙 ○○懼於其等前後多次之恐嚇勒索，乃當場交付洪婉20萬元 現金，洪婉並當場對告發人丙○○表示：「沒有再聽說什麼 ，他（按指被告甲○○）叫我告訴你，叫你不用煩惱，有什 麼事他會幫你承擔下來，你放心，他一定會用得、處理得很 好」、「他（按指被告甲○○）幫你用掉了（意指告發人丙 ○○涉案部分，被告李伯淵已幫其找檢察官處理好了），才 不用叫你去做筆錄」等語。被告甲○○為掩飾並脫免其與洪
婉之前開藉端勒索罪嫌，乃連續於90年6月19日凌晨1時32分 、同年6月27日凌晨1時50分，約當時之駕駛兵陳世珍至南投 憲兵隊與其會面，陳世珍雖當場告訴被告甲○○說：「89年 11月4日下午2時許，丙○○是拿什麼東西給洪婉，我沒有看 到，也沒有經手」等語，被告甲○○仍當場對陳世珍恫稱： 「你的證詞對洪婉很重要，只有你能救洪婉，你和洪婉是在 同一條船上，你如沒講好，會害到我女朋友和你自己」等語 ，致使剛退伍不久涉世未深之陳世珍心生畏懼，被告甲○○ 接著教唆陳世珍於接受該案之調查時要為虛偽證述：「該包 東西是劉大哥（按指告發人丙○○）先交給我（指先交給陳 世珍），是兩本南投大地震大割裂的書，我再拿給洪婉看一 下，然後我再拿到公務車後車箱放」等語，被告甲○○為確 使陳世珍屆時為此虛偽證述，再當場對陳世珍恫稱：「你如 果不按照我跟你說的講是劉大哥交給洪婉2 本書，那如果丙 ○○講該包東西是錢，那就是被你私自吞掉」等語。陳世珍 為免受牽連，明知其於前開89年11月4日下午2時許左右，在 南投縣埔里鎮臺灣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埔里車站附近，洪 婉依被告甲○○之指示，向告發人丙○○藉端勒索收受20萬 元時，當時其正好去上廁所，並未在場，亦明知丙○○當時 並未交付2本「921南投大地震大割裂」之書籍予洪婉，竟依 前開被告甲○○所連續2次教唆要其偽證之內容，先於90 年 6月27日，在其南投縣名間鄉新光村大廈巷34之2號住處，接 受南投縣調查站調查員訊問時，為虛偽證述：「是那一位碰 面的大哥（按指告發人丙○○）當場拿給我2本書，有關921 震災紀念的書2 本，由我放在所開的公務車後車箱內」、「 該2 本書是由洪婉小姐直接碰面之大哥直接拿給我，並不是 洪婉小姐轉交給我」等語；再於90年6月28日上午10時11 分 ，台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訊時，供前具結，再度 為虛偽證述：「劉大哥從車上拿1袋東西下來，只有1個手提 袋，洪婉就交給我，我當時也在車外，叫我拿上車放，我就 拿到後車廂（按指南投憲兵隊偵防車後行李箱），我看到是 1 個袋子，裡面裝兩本書」等語，就前開「洪婉、甲○○藉 端勒索財物罪案件」之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為虛偽陳述，藉 以幫洪婉、被告甲○○掩飾脫免前開貪瀆犯嫌，足以影響該 案件之偵查，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嫌。二、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154條、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 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且無論直接或 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應 為無罪之認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顯，均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 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9年度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 816 號、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53年度台上字第656 號，復分 別著有判例闡釋甚明。又按告發人之告發，係以使被告受刑 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 據以資審認。且告發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 亦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 則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合 先說明。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以被告甲○○ 教唆陳世珍偽證之犯罪事實，迭據證人陳世珍於該署九十年 度偵字第2132、2360號偵查、原審90年度訴字第295 號案審 理時坦承不諱，有該署90年度偵字第2132、2360號、原審90 年度訴字第295 號等案件影印卷及起訴書為其論據。訊據被 告甲○○堅詞否認右揭犯罪事實，辯稱：我沒有教唆偽證， 因為該案並非事實等語。
四、經查：
（一）證人陳世珍在洪婉涉嫌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中，先於90 年6月27日，在其南投縣名間鄉新光村大廈巷34之2號住處 ，接受南投縣調查站調查員訊問時，為虛偽證述：「是那 一位碰面的大哥（按指丙○○）當場拿給我2 本書，有關 921震災紀念的書2本，由我放在所開的公務車後車箱內」 、「該2 本書是由洪婉小姐直接碰面之大哥直接拿給我， 並不是洪婉小姐轉交給我」等語；又於90年6 月28日上午 10時11分，檢察官偵訊時，供前具結，再度為證述：「劉 大哥從車上拿1袋東西下來，只有1個手提袋，洪婉就交給 我，我當時也在車外，叫我拿上車放，我就拿到後車廂（ 按指南投憲兵隊偵防車後行李箱），我看到是1 個袋子， 裡面裝兩本書」等語一情，有台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90 年度偵字第2132號偵查卷影本、原審90年度訴字第295 號 卷影本各1宗在卷可佐，固堪信為真實。
（二）惟按刑法偽證罪以於執行審判職務之法院或於檢察官偵查 時對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
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虛 偽之陳述，係指與案件之真正事實相悖，而足以陷偵查或 審判於錯誤之危險，影響裁判之結果者而言，苟其事項之 有無，與裁判之結果無關，僅因其陳述虛偽，而即對之科 刑實失之過酷，是以上開法條加此特別構成要件，以限定 虛偽陳述之範圍，有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字第8127號、69 年度台上字第2427號、29年度上字2341號判例可參。（三）經查上開洪婉貪污案件中，就洪婉與告發人丙○○見面時 所交付之東西一節，證人陳世珍先後為如下之證述：(一) 於90年6 月27日調查站訊問時證稱：問：你是否知悉前述 洪婉小姐與所謂之大哥碰面時，有無拿取1 包東西或任何 物品，你如何知悉？答：有的，是那一位碰面的大哥當場 拿給我兩本書，有關有921震災紀念的書2本，由我放在所 開的公務車後車箱後離開。(二)於90年6 月28日偵查中證 稱：下午2 點多，洪婉就說他要去跟他大哥拿書我載他到 車站附近等他，到達後我去上廁所，洪婉在車上等他大哥 ，上完後，劉大哥就到了，洪婉跟他大哥聊天，過一會， 劉大哥從車上拿出1袋東西下來，只有1個手提袋，洪婉就 交給我，我當時也在車外，叫我拿上車放，我就拿到後車 廂，我看到是1個袋子，裡面裝2本書後來洪婉上車，我們 就又回薛瑞坊喪宅。(三)於90年7月5日調查站訊問時證稱 ：問：南投憲兵隊分組長甲○○於90年6 月間，有無與你 碰面，用意為何？答：南投憲兵隊分組長甲○○分別於90 年6月21日或22 日凌晨1時20分即6月27日凌晨1 時20分， 邀約我到南投憲兵隊與其會面，90年6月21日或22日凌晨1 時20分許第1次碰面，主要談論內容為其詢問我89年11月4 日其女友，洪婉拿什麼東西，我向其表示因為在車上有聽 到他甲○○以電話何人聯絡，需要2 本東西，因此，我猜 測認為該所謂大哥應該是拿書給洪婉，但實際上我並不知 道是什麼東西，而於90年6月27日凌晨1時20分許，甲○○ 第2 次再度邀約我時，如前所述，其並向我表示我的證詞 對其女友洪婉相當重要，只有我能救其女友洪婉，並表示 我和其女友在同一艘船上，若作出不當之陳述，我和其女 友洪婉可能會惹上官司，使得我心生恐懼，我乃再度陳述 當時情形，內容和其第1 次邀約我所談內容相同，而在我 陳述我忘記該名大哥是將東西交給我或其女友洪婉時，其 乃向我表示要在接受司法單位調查詢問時，須講該名大哥 是將東西交給我，我再轉交給洪婉看一下後，並放回我所 駕駛公務車後行李箱內，對我較有利，因此，我才按照其 意思作先前不實之陳述。(四)90年7月5日檢察官復訊時重
複其同日調查時之供述。參以證人即於90年6 月19日聯絡 陳世珍與甲○○見面之許文源於90年7 月13日檢察官訊問 時作證稱：問：90年6 月18日是否有打電話給陳世珍之行 動電話，說甲○○分組長要找他？答：有的問：陳世珍當 時和甲○○時你有無在場？答：有的，當時我們3 人在場 ，我聽到甲○○問陳世珍公祭那天他載他老婆去那裡，陳 世珍說去加油站拿東西，甲○○問陳世珍拿什麼東西，陳 世珍說好像拿921 大割裂的書籍，陳世珍就描述那個人長 相，另甲○○問東西呢？陳世珍說，東西放在車上，隔天 公祭才拿出來。可知證人陳世珍對89年11月4 日告發人丙 ○○交付予洪婉之東西並未親自見聞，所知悉者僅為前往 埔里途中在車上聽被告甲○○向人要「2 本」東西，且於 被告李伯淵訊問時依其自己的意見判斷洪婉收受者可能為 2 本書，實情則不知，但仍接受被告甲○○之指示證述洪 婉收受者為2 本書，其明知所陳述者違反其記憶或確信， 其有偽證罪之故意固無疑義。然上開案件，因依卷內事證 ，並無從證明告發人丙○○於89年11月4日所交付洪婉之2 本為20萬元一節屬實，而均獲判無罪，此有該判決書1 件 在卷可憑，故並無證據證明證人陳世珍在該案中證述之內 容與事實不相符，因此即與偽證罪以對於案情有重要關係 之事項所述不實之客觀要件不符。
五、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一）刑法上之偽證罪，不以結果之 發生為要件，一有偽證行為，無論當事人是否因而受有利或 不利之判決，均不影響其犯罪之成立。而原審既於判泱理由 第4 點第（三）項中指出被告甲○○教唆偽證罪之對象陳世 珍於接受檢察官訊問中，對於其不知情之事項，接受被告甲 ○○之指示而為證詞，其證述內容有違其記憶及確信之情形 ，而有偽證罪之故意固無疑義（見判決書第8頁第9至11行） ，是被告已有教唆偽證罪之情節甚明，縱使前案因無從證明 告發人劉在修於89年11 月4日交付之20萬元一節屬實，而判 決洪婉無罪，亦無礙於被告教唆偽證罪之成立。（二）況洪 婉等涉嫌貪污治罪條例一案，原審雖判決無罪，原審既認本 案是否成立，需以該罪為斷，而該罪亦尚在審理中，本署檢 察官於論告時，亦請求停止審判，原審對於為何不依法停止 本罪之審判，於判決理由內亦未見說明。（三）本件被告教 唆陳世珍作證稱：看見丙○○交付洪婉的東西是2 本書等詞 ，對於丙○○交付洪婉者是否為現金新台幣（下同）20萬元 ，自足以陷偵查或審判於錯誤之危險，陳世珍無論於主觀要 件或客觀要件均合致偽證罪之構成要件，原審以前案判決， 逕行認定被告不構成教唆偽證罪，顯過於率斷等語。經查：
證人即前憲兵司令部副司令邱忠男中將、隊長朱國鈞中校 2 人，亦均已證稱邱忠男於參加薛瑞坊母親喪禮之後，確收受 由被告所提供，經朱國鈞轉交之上開有關震災紀念書籍2 本 （見洪婉案第2132號偵察卷第261至263頁）所示，亦證被告 確屬無辜，茲說明如下：
（一）邱忠男於90年8月1日檢察官訊問時，證稱： 問：89年11月5日星期日上午9時有無到南投縣埔里鎮○○ 路576 號參加南投縣後備憲兵聯絡中心主任薛瑞坊母 親之喪禮？
答：有的。
問：參加喪禮當場南投憲兵隊隊長朱國鈞是不是有交給你 2本「大割裂」的書？
答：有的。是我參加公祭完，要走時，隊長說2 本書放在 我車上。
問：這2本還在不在？
答：有。交由情報處副處長朱毅民保管，我現在叫人馬上 拿過來。
（二）朱國鈞於90年8月6日檢察官訊問時，證稱： 問：89年11月5日星期日上午9時有無到南投縣埔里鎮○○ 路576 號參加南投縣後備憲兵聯絡中心主任薛瑞坊母 親之喪禮？
答：答：有的。
問：憲兵司令部邱忠男中將有無參加？
答：有的。
問：在參加喪禮時，你是不是有交2 本「大割裂」的書給 邱忠男中將？
答：有的。
問：這2本書是如何來的？
答：我記得甲○○有跟我提到要送2本書給傅司令邱忠男 中將，但何時跟我提到我忘記了。我記得在11月5日 公祭結束，副司令要離開時，我有將這2本書放在副 司令車上，也跟副司令報告，至於那天誰交給我的， 記不起來。
可見於丙○○與洪婉對話錄音內容，確有送2 本大割裂得 書給前來送殯的憲兵副司令，是又何來被認定藉端勒索之 行為？
六、又查依據新修正之刑法第29條之有關教唆犯之處罰，業已由 原先舊法所採之「共犯獨立說之立場」，改採修正後之「共 犯從屬性說之立場」，意即「在適用上係指被教唆者著手實 行，且具備違法性後，教唆者始成立教唆犯」，此參新修正
之刑法第29條之立法理由自明，從而如被教唆者在不成立犯 罪之情況下，教唆犯亦無成立犯罪之餘地，審視本件被教唆 者陳世珍於一審既經獲判無罪確定，故被告之犯行依據新修 正之刑法有關教唆犯之規定，亦無成立犯罪之可能。七、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持之論據，尚不足以認定被告有為本件 犯行，此外原審亦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應負本件 罪責，被告之犯行既屬不能證明，揆諸首揭說明，為被告無 罪之諭知，併予敘明，核無不合。檢察官據前揭理由提起上 訴，為無理由，應維持一審原判，予以駁回。
八、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21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雄
法 官 邱 顯 祥
法 官 劉 連 星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 秀 真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月 23 日 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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