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智上易字第16號
上 訴 人 乙○○
被 上訴 人 甲○○
樓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7月3
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4年度智字第3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95年11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乙○○明知發表登載於網路之「玉秋 風」文章17篇（下稱系爭文章），係筆名「瓶瓶」之被上訴 人之著作，竟意圖營利，於民國（下同）92年11、12月間， 以幾近全盤抄襲之方式（僅換置書中主角人名、修飾無關重 要之語助詞及添加小段章節），改作為以「雲嫣」為筆名之 「痞子情人」一書，並將該文售予禾馬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下稱禾馬公司），而由該公司以「痞子情狼」之書名出版。 經伊於93年5月間於網路上發現後，訴由台灣桃園地方法院 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署）以93年度偵字第14420號起訴書 起訴，並經原審刑事庭以94年度易字第331號判決，認定上 訴人意圖營利擅自以改作之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有罪確 定，（下稱系爭刑事判決）。上訴人抄襲伊之上揭著作，並 以筆名「雲嫣」發表，且將版權賣予禾馬公司，顯係侵害伊 之著作財產權及著作人格權，上訴人自應賠償伊之損害。而 上訴人將其改作之系爭文章版權賣予禾馬公司，所獲利益為 新台幣（下同）45,000元，即為其本件侵權行為所得之財產 利益。再上訴人所為造成伊之公開發表權、姓名表示權及同 一性保持權等著作人格權受到侵害，對伊精神上造成嚴重痛 苦，伊得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50萬元，合計545,000元， 並得請求上訴人登報道歉以回復被上訴人之名譽，是依著作 權法第85、88、89條，訴請判決:（一）上訴人應給付被上 訴人54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之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上訴人應 於聯合報之廣告版，以至少10公分×l0公分之版面，刊登原 審94年度易字第331號刑事判決主文、本件民事判決主文及 如附帶民事起訴狀附件l所示之道歉聲明（原審判決上訴人 應給付被上訴人245,000元及自94年5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而駁回其餘之請求，被上訴 人就其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該部分已確定，不再贅論）。
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須證明系爭文章是本人親自創作，且 系爭文章之稿件係伊出資31,527元向綽號「小林」購買，此 係伊與「小林」間之商業行為，若有錯，應針對「小林」， 如被上訴人確係原創者，自應提出手稿或電腦列印稿，而非 由網站上抓文章製成光碟當證據，故被上訴人無權請求賠償 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上訴聲明：（一）原判決不利於 上訴人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 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以筆名「瓶瓶」之身分，將其著作「玉秋風」（共 17篇）自91年1月21日至91年8月22日止，發表登載於網路供 人觀看及閱讀。
㈡上訴人出資31,527元向綽號「小林」者購買系爭稿件，於92 年11、12月間將系爭文章文中主角姓名置換添加l小段章節 後，改作為以「雲嫣」為筆名之「痞子情人」一書，抄襲改 作部分內容約占「玉秋風」約百分之70至80，再於93年1月 間以45,000元之對價出售予禾馬公司，由該公司以「痞子情 狼」之書名出版。
㈢被上訴人訴由桃園地檢署提起公訴，經原審刑事庭以系爭刑 事判決，判處上訴人意圖營利擅自以改作之方法侵害他人著 作財產權有罪確定。
㈣本件被上訴人與禾馬公司於95年3月27日達成訴訟上和解， 禾馬公司應將其所出版之書籍內放置和解筆錄附件2之聲明 稿，及刊登在其公司網站首頁（自95年3月31日起至同年4月 29日止）、電子報（95年3月31日）上。 ㈤對於刑事起訴書、判決書之真正；被上訴人提出系爭文章之 節錄及網頁網址、上訴人之道歉信函、存證信函、禾馬公司 網站書籍目錄、小說出租店書籍目錄等件之形式上真正。四、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意圖營利，抄襲其系爭文章「玉 秋風」內容，改作為其以「雲嫣」為筆名之「痞子情人」一 書，並以45,000元之代價，售予禾馬公司以「痞子情狼」之 書名出版，侵害被上訴人之著作財產權及著作人格權，請求 上訴人賠償伊之損害，並登報道歉等語。上訴人則為前揭抗 辯。是本件兩造間主要爭點為：㈠上訴人有無侵害被上訴人 之系爭文章著作權；㈡被上訴人得否請求著作財產權之損害 賠償及其範圍；㈢被上訴人得否請求非財產之損害賠償及其 範圍等節。茲分述判斷如下：
㈠就上訴人有無侵害被上訴人之系爭文章著作權： 按著作人享有禁止他人以歪曲、割裂、竄改或其他方法改變
其著作之內容、形式或名目至損害其名譽之權利，著作權法 第17條定有明文，而上開權利專屬於著作人本身，不得讓與 或繼承；再，著作權人專有將其著作改作成衍生著作或編輯 成編輯著作之權利，同法第21條、第28條前段亦有明定。上 揭著作權法第17條之權利，乃所謂著作人格權之一種，而著 作權法所以保護著作人格權者，原因在於著作人透過其著作 之風格、手法、形式，展現其個人在創作上之能力與價值， 著作人此一價值之高低，通常係經由其著作之品質及其著作 所展現之內涵，經由市場上之選擇機制而定奪其位階。倘第 三人冒用原著作人之風格、筆觸、手法，佐以其他使人混淆 、誤以為係原著作人所創作之作品時，其結果將使原著作人 無法控制「形式上為其著作」之品質與內涵，卻須承擔因此 對其名譽所造成之損害，對著作人而言，顯然係一種侵權行 為，亦即，任何第三人於未獲得著作人同意、授權或許可情 況下，不得冒用或施用不當方法使他人誤為該不實著作內容 確為原著作人所著作。此種權利上之保護客體，一為名譽權 ，一為著作人格權，在性質上，均屬廣義之民法上人格權。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未獲被上訴人許可、同意或授權 ，即將系爭文章以幾近全盤抄襲之方式，改為其以「雲嫣」 為筆名之「痞子情人」一書，並將系爭文章售予禾馬公司以 「痞子情狼」之書名出版等情，業經系爭刑事判決確定，而 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59、60頁），且上訴人係以 購入稿件再部分修改之方式抄襲，則上訴人顯有侵害被上訴 人著作財產權及著作人格權之故意，自應就被上訴人上開權 利所生之損害負賠償責任。上訴人雖辯稱：系爭文章之稿件 ，係伊向綽號「小林」購買，如有錯，應針對「小林」，且 被上訴人須先證明系爭文章是其本人親自創作，否則無權利 向上訴人請求賠償等語。然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自承：「痞 子情人」內容大部分是別人的稿件，不是伊的創作等語甚明 ，並曾數次以網路郵件向被上訴人表示道歉（附民卷第17至 19頁參照）。又上訴人在本案刑事準備程序不爭執事項，對 系爭文章乃被上訴人自93年1月21日至93年8月22日連續在網 路上登載乙事表示不爭執（見刑事一審卷第15、16頁參照） ，並於刑事審理中坦承：「（你有無修改著作？）有，再賣 給禾馬公司前有把該著作增加一些內容，增加部分不多；（ 你向小林買著作，是否準備自己修改內容後賣給出版社？） 一開始我有這樣的想法」等語明確（刑事一審卷第119、120 頁參照）。參酌上訴人所為違反著作權法行為，業經原審以 系爭刑事判決，判處上訴人意圖營利擅自以改作之方法侵害 他人著作財產權有罪處刑確定。是上訴人明知為被上訴人著
作而以部分修改方式剽竊系爭著作，堪以認定。依民事訴訟 法第277條但書規定，就被上訴人對於系爭文章之原創性一 節之舉證責任，自應轉由否認其為真正之上訴人負擔，惟上 訴人並未舉出任何證據證明被上訴人並非系爭文章之著作人 ，及該綽號「小林」係何人，是上訴人前開抗辯，即無可採 。
㈡就被上訴人得否請求著作財產權之損害賠償及其範圍： 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或製版權者 ，負損害賠償責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者，連帶負賠償責任 。前項損害賠償，被害人得依左列規定擇一請求：依民法 第216條規定請求。但被害人不能證明其損害時，得以其行 使權利依通常情形可得預期之利益，減除被侵害後行使同一 權利所得利益之差額，為其所受損害。請求侵害人因侵害 行為所得之利益。但侵害人不能證明其成本或必要費用時， 以其侵害行為所得之全部收入，為其所得利益。依前項規定 ，如被害人不易證明其實際損害額，得請求法院依侵害情節 ，在新臺幣l萬元以上100萬元以下酌定賠償額。如損害行為 屬故意且情節重大者，賠償領得增至新臺幣500萬元」，著 作權法第88條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將系爭文章改作之後， 以45,000元之代價賣予禾馬公司出版一節，為上訴人所不爭 執，並有系爭刑事判決附卷足參，則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2 項第2款規定，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其著作財產權之損 害為45,000元，洵屬有據。
㈢就被上訴人得否請求非財產之損害賠償及其範圍： 再按「侵害著作人格權者，負損害賠償貴任。雖非財產上之 損害，被害人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著作權法第85 條第l項定有明文。我國著作權法中，對於著作人所得享有 之權利除「著作財產權」外，尚有「著作人格權」，倘著作 人格權受損時，著作人亦得請求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又所 謂相當金額，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被害人名譽受損情節是否 重大，以及加害人、被害人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加以 判斷；而被害人名譽影響重大與否，亦應以客觀之社會價值 衡量，不得專以受害人主觀之感受為斷。本件上訴人侵害被 上訴人之著作權，將之改作，就被上訴人著作人格權之公開 發表權、姓名表示權、同一性保持權等自有侵害，則被上訴 人主張其著作人格權受有侵害等語，亦屬有據。本院斟酌系 爭文章係被上訴人以「瓶瓶」為筆名之創作小說，已將系爭 文章發表於網路上供大眾閱覽，且藝文創作不易，而上訴人 本應注意不得侵害他人著作，竟任意抄襲被上訴人著作，其 侵害之方式及情節，以及被上訴人作品在社會上之評價、被
上訴人所受精神上痛苦情況、及上訴人侵權後之態度等，認 被上訴人請求50萬元非財產上損害賠償，尚屬過高，應以20 萬元為適當，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著作權法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請求 上訴人給付245,000元及自上訴人收受起訴狀繕本之翌日即 94年5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即屬無據，應予 駁回（此部分已敗訴確定）。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被 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主張陳述與攻擊防禦方法及 立證，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l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29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宗權
法 官 陳永昌
法 官 蕭艿菁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李明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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