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上字第551號
上 訴 人 富予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乙○○
被上訴人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方意欣律師
聶開國律師
林炎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5
月17日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619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95年11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新台幣（下同）1,500,00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三）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上訴人聲明：（一）如主文所示。（二）如受不利之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訴外人蓮強工程有限公司（下稱蓮強公司 ）於民國（下同）89年10月間與被上訴人訂約，承攬被上訴 人所發包之「后豐S/S等八所自動消防系統工程」（下稱系 爭工程）。蓮強公司因此於90年1月間與伊訂約，向伊購買 消防器材，並委託伊負責系爭工程消防系統之規劃、設計、 安裝及測試等技術指導，總價款為新臺幣（下同）64,303,0 00元。詎伊依約交貨完畢後，蓮強公司僅給付第1期款20,00 0,000元，其餘款項未再給付，尚積欠伊44,303,000元。嗣 蓮強公司與伊於90年6月6日就上開工程款簽立債權轉讓協議 書，約定蓮強公司就其對於被上訴人之工程款已撥付尚未領 取及尚未撥付之工程款項中44,303,000元之債權讓予伊，故 被上訴人即應給付伊上開工程款。伊與蓮強公司已於90年6 月6日分別發函通知被上訴人上開債權讓與之事由，然被上 訴人於同年6月27日回函表示無法同意伊與蓮強公司間所為 之債權讓與；惟因本件債權讓與業已通知被上訴人而對被上 訴人發生效力，被上訴人縱不同意亦不生影響。又被上訴人 與蓮強公司間之系爭工程發包契約第22條第2項固約定被上 訴人不得將工程債權轉讓他人，惟伊與蓮強公司簽立債權讓
與協議書時，並不知有此特約，依民法第294條第2項規定， 被上訴人不得以此對抗伊，而被上訴人與蓮強公司間有關溢 領工程款項之爭議，業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以93年重訴字第 17號判決蓮強公司無須返還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亦不得以此 對抗伊。伊爰本於承攬工程款請求權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 ，先行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前述工程款中之1,500,001元，並 保留其餘工程款之請求權等情；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1,500, 00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 ％計付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伊於89年8月24日與蓮強公司簽訂系爭工程 發包契約，承攬總價為77,490,000元。依系爭工程契約第22 條約定，蓮強公司不得將工程款債權讓與上訴人；伊亦函告 上訴人不同意其與蓮強公司間之債權讓與。又上訴人於90年 1月間蓮強公司向其購買系爭工程所需之消防器材時即已知 悉伊與蓮強公司間系爭工程契約之內容；且系爭工程契約為 上訴人與蓮強公司間所簽訂契約之附約，上訴人當然知悉系 爭工程契約中訂有禁止債權讓與之特約，自不得辯稱90年6 月間受讓債權時係善意第三人而謂債權讓與已發生效力。況 伊亦已通知上訴人不同意蓮強公司與上訴人之間之債權讓與 ，故上訴人不得請求伊給付工程款。又系爭工程經伊驗收不 合格，伊乃依系爭工程契約第23條約定，部分終止與蓮強公 司間之契約。經伊辦理結算，蓮強公司完成部分之工程款僅 為13,548,978元，扣除蓮強公司之逾期罰款與各項違約金後 ，蓮強公司尚須返還伊溢領之工程款與逾期違約金共計3,00 0多萬元，上訴人請求伊給付上開工程款亦無理由等語，資 為抗辯。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被上訴人與蓮強公司於89年8月24日簽訂系爭工程契約， 其第4條約定契約總價含稅為77,490,000元、第22條第2項 約定：蓮強公司不得將契約之部分或全部轉讓予他人，但 因公司合併、銀行或保險公司履行連帶保證、銀行因權利 質權而生之債權或其他類似情形致有轉讓必要，經被上訴 人書面同意者，不在此限。
證據：系爭工程契約書（原審卷43-91頁）。（二）蓮強公司於90年1月間與上訴人訂約，向上訴人購買消防 器材並委託上訴人規劃系爭工程消防系統等，於契約第1. 2.1條約定契約之總價為64,303,000元；第1.2.6條之條款 五約定：「台電與甲方（即蓮強公司）之『臺灣電力公司 台中區營業處后豐S/S等八所自動消防系統工程』契約， 為本契約之附約」。
證據：承攬契約（原審卷6-8頁）。
（三）上訴人與蓮強公司於90年6月6日簽訂協議書，約定扣除蓮 強公司已給付之工程款，蓮強公司尚應給付上訴人44,185 ,608 元之工程款，雙方同意按系爭工程合約約定於依分 期結算後，蓮強公司就系爭工程合約應給付上訴人之款項 ，同意由蓮強公司承攬臺電后豐S/S等八所自動消防系統 工程，就已撥付尚未領取及尚未撥付之工程款項轉讓予上 訴人，作為支付蓮強公司應給付之系爭工程合約款項；前 項撥款方式，蓮強公司於協議書簽訂之日起5日內應向臺 電辦理，並經臺電公司出具同意函，同意該項工程已撥付 額及尚未撥付額。
證據：債權轉讓協議書（原審卷11-1頁）。（四）上訴人與蓮強公司於90年6月6日分別函請被上訴人同意前 開債權讓與，被上訴人台中區營業處於90年6月27日回復 函稱無法同意。
證據：兩造及蓮強公司之函文。（原審卷15-17頁）。四、上訴人本於承攬工程款請求權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向被上 訴人請求給付1,500,001元，有無理由，詳述如下：（一）按依民法第294條第1項第2款、第2項規定，當事人有禁止 債權讓與之特約者，債權人不得將債權讓與於第三人；不 得讓與之特約，不得以之對抗善意第三人。此處所謂善意 第三人，係指不知有禁止債權讓與之特約者而言。（二）經查依被上訴人與蓮強公司間所訂系爭工程契約第22條第 2項約定：「乙方（即蓮強公司）不得將契約之部分或全 部轉讓予他人。但因公司合併、銀行或保險公司履行連帶 保證、銀行因權利質權而生之債權或其他類似情形致有轉 讓必要，經甲方（即被上訴人）書面同意者，不在此限」 （原審卷53頁）；亦即蓮強公司除經被上訴人書面同意者 外，不得將其對於被上訴人之債權讓與第三人。上訴人雖 主張伊與蓮強公司均曾於90年6月6日以書面通知被上訴人 ，伊已受讓蓮強公司對被上訴人之工程款債權云云，並提 出協議書、通知函為證（原審卷11-16頁）；惟其亦自認 被上訴人台中區營業處發函表示不同意（原審卷17頁）； 參諸前開說明，除上訴人為善意之第三人外，該債權轉讓 對於被上訴人不生效力。
（三）次查上訴人係承攬蓮強公司向被上訴人所承包之系爭工程 ，而依上訴人與蓮強公司所訂之契約書第1.2.6條之條款 五已明定：「台電與甲方（即蓮強公司）之『臺灣電力公 司台中區營業處后豐S/S等八所自動消防系統工程』契約 ，為本契約之附約」（原審卷7頁），足見上訴人與蓮強
公司間之契約書係包含蓮強公司與被上訴人所訂之系爭工 程合約在內；亦即上訴人在與蓮強公司訂約時，即應知悉 蓮強公司與被上訴人間之系爭工程契約訂有禁止債權讓與 之特約。又觀諸上訴人與蓮強公司所訂之契約書第1.2. 6 之條款三亦明定：「與本工程有關的一切的設備（內容詳 如附件分析表）檢驗合格與否，依業主（台電）檢驗及驗 收為主，乙方（即上訴人）保證使用之材料及組件，均符 合規定之品質要求，以及交貨期限內所有附件分析表所列 設備進場需求，並提供業主（台電）之系統運作、養成訓 練及定期維修檢點之技術及服務和協助」；條款四復明定 ：「契約期限以業主（台電）保固時間結束為止」（原審 卷6-7頁）等情，亦可知上訴人與蓮強公司間所訂契約多 項重要事項，例如交付之標的是否合於約定、契約之終期 等項，均依被上訴人與蓮強公司間所訂系爭工程契約之內 容而定。而系爭工程之驗收標準、驗收程序與保固期限， 均定於系爭工程契約本文之第20條「工程驗收」與第21條 「工程保固」（原審卷51-52頁）。以上訴人與蓮強公司 間所訂契約之交易金額高達64,303,000元之鉅，上訴人在 訂約前應無可能對此關係履行契約義務之重要事項不為究 明即率爾訂約之理；上訴人主張其在與蓮強公司訂約前， 並未要求蓮強公司交付完整之系爭工程契約供其閱覽而僅 有施工說明書等技術規範，及蓮強公司僅將該公司與被上 訴人間之系爭工程契約首頁及末頁傳真予伊收受（此部分 主張亦與所稱蓮強公司僅交付施工說明書等技術規範一節 不符）云云，顯與事理有悖，難以採信。
（四）又查上訴人於90年6月6日發函被上訴人，記載：「本公司 就貴公司工程案『后豐S/S等八所自動消防系統工程』與 蓮強工程有限公司達成協議如附協議書，本公司承諾依約 出貨並完成本工程內應負責任，函請貴公司同意依協議書 付款方式完成作業，簽認核可『覆函告之』」（原審卷15 頁）；上訴人顯係函請被上訴人以書面同意伊與蓮強公司 間有關債權讓與之協議內容。又被上訴人與蓮強公司所訂 系爭工程契約第22條第2項約定：「乙方（即蓮強公司） 不得將契約之部分或全部轉讓予他人。但因公司合併、銀 行或保險公司履行連帶保證、銀行因權利質權而生之債權 或其他類似情形致有轉讓必要，『經甲方（即被上訴人） 書面同意者』，不在此限」（原審卷53頁）。上訴人函請 被上訴人以書面同意伊與蓮強公司間所訂有關債權讓與之 協議內容，經核與被上訴人與蓮強公司間所訂系爭工程契 約第22條第2項約定債權讓與須經被上訴人書面同意之要
件相符；足見上訴人在受讓蓮強公司對於被上訴人之系爭 工程款債權之前，已知有上開禁止債權讓與之特約存在， 上訴人主張伊係善意第三人云云，核不足採。
（五）另上訴人在提起本件訴訟之前，於92年間（即上訴人與蓮 強公司訂立債權讓與協議書之後）向台灣高雄地方法院起 訴請求蓮強公司給付伊依約所得對於蓮強公司請求給付貨 款（即系爭工程款）債權44,303,000元中之2,000,000元 ，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以92年度92年度訴字第1341號判決 上訴人勝訴，有該民事判決可參（原審卷273-276頁）， 為上訴人所不爭。按若上訴人與蓮強公司間所為之債權讓 與為有效，則上訴人豈會捨被上訴人而對蓮強公司起訴請 求給付系爭工程款？足見上訴人已先行知悉被上訴人與蓮 強公司間有前述禁止債權讓與之特約存在，而仍於90年6 月6日與蓮強公司訂立債權讓與協議書，嗣因伊於同年6月 27日接獲被上訴人函復無法同意債權讓與，在知悉蓮強公 司之債權讓與為無效後，乃對其原債務人即蓮強公司提起 訴訟求償。上訴人主張伊不知被上訴人與蓮強公司間之系 爭工程契約有禁止債權讓與之特約存在云云，顯不足採。（六）依上所述，上訴人主張伊係善意第三人為不足採，其於90 年6月6日與蓮強公司訂約受讓系爭工程款債權，應屬無效 。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與蓮強公司間所為有關系爭 工程款之債權讓與，違反被上訴人與蓮強公司間所訂禁止債 權讓與之特約而為無效，應屬有據。上訴人復非善意受讓債 權之第三人，從而上訴人依系爭工程款債權及債權讓與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500,00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六、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 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21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景源
法 官 連正義
法 官 鄭威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22 日 書記官 秦慧榮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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