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上訴字第34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吳振東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曾文杞律師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選罷法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5年度選訴字
第3號，中華民國94年5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
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3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丁○○、甲○○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期約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丁○○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甲○○處有期徒刑柒月，褫奪公權貳年。扣案如附表之筆記本編號1. 6. 13.14.15所載林錦雲、朱淑美、陳玟心、吳旺樹、鄭阿枝部分，沒收之。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緣丙○○為第16 屆宜蘭縣縣議員選舉第3即礁溪鄉選區候選 人，甲○○係丙○○舅母之弟；甲○○為使丙○○能順利當 選，竟與丁○○基於犯意之聯絡，並基於概括之犯意，由甲 ○○委請丁○○向有投票權人買票賄選，丁○○遂依甲○○ 之指示自民國（下同）94年11月24日起至同年月27日止，以 電話向游穎蓁行賄；向附表「期約對象」欄編號1、6、13、 14、15號所示之有投票權人在附表「期約地點」欄所示之地 點，表明如可於投票時支持丙○○，將會有「走路工」或「 小意思」等語，即向有投票權人行賄，經附表「期約對象」 欄所示之投票權人同意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而達成期約後， 即由丁○○或投票權人將附表「期約票數」欄所示之姓名記 載於丁○○所有扣案之筆記本上。嗣於94 年11月28日上午7 時許，經警持搜索票至丁○○位於宜蘭縣礁溪鄉龍潭村81號 之住處進行搜索，扣得上開筆記本而查知上情。二、案經宜蘭縣警察局礁溪分局、法務部調查局航業海員調查處 、宜蘭縣調查站報告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
理 由
壹、上訴人即被告丁○○、甲○○有罪部分：
一、經查被告丙○○為第16 屆宜蘭縣縣議員選舉第3即礁溪鄉選 區候選人，上訴人即被告甲○○係丙○○舅母之弟、上訴人 即被告甲○○委請上訴人即被告丁○○拜訪該區有投票權人 、上訴人即被告丁○○遂以電話向游穎蓁致意並拜訪如附表 所示之人且取得扣案筆記本所載之有投票權人資訊等事實， 業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丁○○供認不諱，核與各該受訪 人之證詞均相吻合，並有扣案之筆記本可資佐證，堪予認定 。上訴人即被告甲○○、丁○○雖均矢口否認有期約賄賂之 犯行，上訴人即被告甲○○辯稱，伊係拜託丁○○抄錄有投 票權人之名單，以便改天拜訪拉票，並未委託丁○○期約賄 賂云云；上訴人即被告丁○○則辯稱，伊拜訪附表所示之有 投票權人，並未言及買票賄選之事云云。
二、惟查：以下 5位附表所載之有投票權人係證述如下： ⑴、證人林錦雲於偵查中證稱：被告丁○○抄寫伊家中有投票 權人名單後，表示以後會拿一些小意思，他說1 位游姓候 選人等語（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114、116 頁 ）；
⑵、證人朱淑美於偵查中證稱：被告丁○○請伊支持4 號候選 人丙○○，然後伊就把名字寫上去，被告丁○○說近一些 日子會拿一些小意思來，他的意思應該就是買票等語（參 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129、130頁）； ⑶、證人陳玟心於偵查中證稱：被告丁○○至伊家詢問投票權 人名冊，其有說要支持丙○○，說有走路工，被告丁○○ 向伊要名冊的目的就是為了選舉時向伊家買票等語（參見 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163至164頁）； ⑷、證人吳旺樹於偵查中證稱：被告丁○○表示有人拜託他抄 ，說以後可能有好處，沒有講得很白，因為貪小便宜及糊 塗所以答應，伊知悉被告丁○○向伊抄名冊，就是為了在 選舉時向伊家買票，一般人都了解，當然有答應將選票投 給丙○○等語（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173頁） ；
⑸、證人鄭阿枝於偵查中證稱：被告丁○○有說以後會給伊等 走路工，伊可能有答應讓被告丁○○抄，並要將選票投給 丙○○等語（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190頁）； 觀之上開證人所證，上訴人即被告丁○○既對證人林錦雲、 朱淑美、陳玟心、吳旺樹、鄭阿枝表示「以後會拿一些小意 思來」、「以後可能有好處」或「給予走路工」，衡情，期 約賄選之意思已甚明白。
三、次查上訴人即被告丁○○與甲○○於94年11月21日下午1時6
分電話通聯紀錄所示，上訴人即被告丁○○詢問上訴人即被 告甲○○：「名冊最晚什麼時候送？」，上訴人即被告甲○ ○答稱：「你先寫嘛！」；上訴人即被告丁○○又稱：「其 他有的全家3、4票。」，上訴人即被告甲○○答以：「有辦 法給我們嗎？」，上訴人即被告丁○○稱：「我跟他們說都 有啦！」，上訴人即被告甲○○另指示：「你先列一列，過 兩天我再跟你聯絡。」，上訴人即被告丁○○問：「住址和 名字就好了嗎？」，上訴人即被告甲○○答以：「這樣就好 了。」等語（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295頁），且 此經上訴人即被告丁○○於偵查中供承上開內容確係上訴人 即被告甲○○囑伊抄寫「買票」名冊之對話，當時名冊尚未 全部完成，伊爾後於11月24、25日猶去尋求名冊等語（參見 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100頁）。按上訴人即被告甲○ ○係縣議員候選人丙○○舅母之弟，既委由上訴人即被告丁 ○○前去抄寫有投票權人名冊，若未提議或應允給付代價， 上訴人即被告丁○○一再奔波之理？而上訴人即被告甲○○ 若未提議或應允給付代價，其單純央人辦事，豈有設限命人 完成之理？足見上訴人即被告甲○○與丁○○對於賄選之事 ，上訴人即被告甲○○以自己犯罪之意思，推由上訴人即被 告丁○○實施期約賄選之犯行，屬共謀共同正犯，與上訴人 即被告丁○○間，均為共同正犯，應堪認定。
四、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賄選罪係以對於有 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 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 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 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 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 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 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 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 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 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 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893 號著有 判例。查本件上訴人即被告甲○○與丁○○既基於犯意聯絡 與行為分擔期約上開有投票權之人約其為一定之行使，而上 開有投票權之人對於該期約亦有不正利益對價之認知，揆之 判例意旨，是已構成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 賄選罪，不因上訴人即被告等係以將來之不正利益數額未明 確約定而解免刑責。
五、核上訴人即被告丁○○、甲○○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對於具有投票權之人，期約賄賂，而 約其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罪。其等行為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90條之1第1項已於94年11月22日修正，並於同年月30日 經總統公布，而修正後該項之法定刑度為3年以上10 年以下 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00萬元以上1000 萬元以下罰金， 顯較修正前之法定刑度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40 萬元以上400 萬元以下罰金為重，是經比較新舊法後，應依 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適用修正前之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規定予以論處。其等所為期約賄賂之 數行為核屬可分，並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為之，而觸犯 同一罪名，應依連續犯論處。上訴人即被告丁○○於偵查中 曾自白犯罪，應依同法第90條之1第5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六、至於公訴人所指上訴人即被告丁○○、甲○○向其餘之人期 約賄選部分，經查：
⑴、證人王游阿美於偵查中係證稱：被告丁○○至伊家中，詢 問伊家有幾票，伊告知後，並抄下伊家有投票權人之姓名 ，並表示最後還會再來，伊知悉抄名單就是為了買票等語 （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121頁）； ⑵、證人黃秋香於偵查中係證稱：被告丁○○問伊有無支持特 定候選人，伊說沒有，被告丁○○拜託伊支持丙○○，被 告丁○○請伊等寫名字，伊就叫伊媳婦幫伊寫3 個名字， 被告丁○○沒講說要買票，但是選舉到了，被告丁○○在 抄名冊，應該是要買票的意思等語(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 影卷第136、137頁）；
⑶、證人王浴沂於偵查中係證稱：被告丁○○好像有叫伊支持 丙○○，伊知悉被告丁○○向伊抄錄名冊的目的，就是為 了在選舉時向伊家買票等語(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 142、143號）；
⑷、證人林振道於偵查中係證稱：被告丁○○叫伊支持4 號丙 ○○，並抄下姓名，伊應該知悉被告丁○○向伊抄名冊的 目的，就是為了在選舉時向伊家買票等語（參見94年度選 他字第252號影卷第164頁）；
⑸、證人張梅鶯於偵查中係證稱：被告丁○○請伊支持4 號丙 ○○，伊說可以，簽名應該是答應丙○○買票或發走路工 ，並投票予丙○○等語(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 182頁）；
⑹、證人張素貞於偵查中係證稱：伊抄寫伊家有投票權人名冊 ，是答應被告丁○○期約買票，簽該名單即表示會將票投 予丙○○等語（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199頁） ；
⑺、證人王溪楠於偵查中係證稱：被告丁○○1 人至伊家，並 說拜託伊選4 號候選人丙○○，伊遂把名字寫下去等語， 惟證稱：伊認為用意在統計票數，被告丁○○沒有說到「 走路工」，也沒有說要給一些意思等語（參見94年度選他 字第252號影卷第209、210頁）；
⑻、證人王吳阿蝦於偵查中係證稱：被告丁○○至伊家抄寫伊 家投票權人名冊等語，但證稱：伊不知抄寫名冊之目的， 亦不知是否答應給丙○○買票，被告丁○○沒有提到走路 工或發錢等語（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236頁） ；
⑼、證人林碧珍於偵查中係證稱：被告丁○○至伊家拜票，有 說到支持4 號候選人，都沒有講會給伊等走路工或是什麼 好處等語（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218頁）； ⑽、附表所示有投票權人游穎蓁部分，固有記載游盈（穎）蓁 姓名及地址之便條紙影本一紙(94選他字第252號第81頁） ，可稽。惟查此項筆記本上之記載係上訴人即被告丁○○ 所書寫，並未記載任何不當利益於其上；上訴人即被告丁 ○○故曾供稱，編號4 是我打電話給游盈蓁經過她同意買 票，名字是我寫的云云（94選他字第252號第101頁），但 查無其他證據足資佐證。
觀之上開證人所證，上訴人即被告丁○○並未言及「給予小 意思」或「走路工」等不正利益，至於公訴人所謂抄寫名單 之期約，則係證人自己「想當然耳」之推測，故不足以作為 認定上訴人即被告丁○○期約買票之依據，而游穎蓁部分， 亦不能以上訴人即被告丁○○唯一自白即認定犯罪。七、是故，對於上開證人王游阿美、黃秋香、王浴沂、林振道、 張梅鶯、張素貞、王溪楠、王吳阿蝦、林碧珍、游穎蓁而言 ，縱上訴人即被告偵查中有概括稱為買票目的而抄寫名冊之 自白，仍僅屬唯一自白，與上開10名證人之證言不符，依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之規定，不得作為論罪之根據。復按正 當遊說支持候選人與從事違法賄選買票，兩者之差異僅在有 無以不正利益為代價而已，人人皆知；行為人衡視對象而為 ，詳言之，行為人須評估賄選買票之對象不致於舉發違法， 始進行違法賄選，否則僅禁止於遊說支持。上開王游阿美等 10名證人，對上訴人即被告丁○○而言，不能證明與前述林 錦雲等5名之屬性相同，自不能援引前5名證人係違法買票即 認上訴人即被告丁○○亦對於後10名證人有期約買票。八、另公訴意旨所指，上訴人即被告甲○○與丙○○為求固票勝 選，共謀以現金買票之方式賄選，由上訴人即被告甲○○籌 劃尋找其他下層樁腳向投票權人抄寫名冊並進行買票；上訴
人即被告甲○○自94年11月間起，委請被告乙○○（被告乙 ○○無罪部分，詳如後敘）向宜蘭縣礁溪鄉龍潭村進行抄寫 名冊並買票；被告乙○○自94年11月22日至11月下旬某日止 ，連續向時潮村不詳姓名之投票權人進行抄寫名冊並買票部 分。經查上訴人即被告甲○○矢口否認有委請被告乙○○向 時潮村不詳姓名之投票權人進行賄選買票之行為，而並查無 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乙○○有被訴向時潮村不詳姓名之投票權 人賄選買票之行為，詳如後述，又本件扣案如附表之名冊並 無所謂時潮村之有投票權人在內，所謂「時潮村不詳姓名之 投票權人」復缺乏有投票權人之姓名、住址可資查究。故上 訴人即被告甲○○、丙○○此部份被訴犯罪，自屬不能證明 。
九、綜上，上訴人即被告丁○○、甲○○被訴對於有投票權人王 游阿美、黃秋香、王浴沂、林振道、張梅鶯、張素貞、王溪 楠、王吳阿蝦、林碧珍、游穎蓁等10人期約賄選以及對於時 潮村不詳姓名之投票權人進行抄寫名冊並買票之行為，均不 能證明。惟以公訴認既認此部份與上訴人即被告丁○○、甲 ○○判罪部分具有連續犯關係，惟裁判上一罪，故不另惟無 罪之諭知，併此敘明。
十、原審就上訴人即被告丁○○、甲○○予以論科，固非無見。 惟原判決對於上開王游阿美、黃秋香、王浴沂、林振道、張 梅鶯、張素貞、王溪楠、王吳阿蝦、林碧珍、游穎蓁部分一 併論罪，有所違誤，上訴人即被告丁○○、甲○○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云云，即非全無理由，本院自應將原判決撤 銷改判。
十一、爰審酌上訴人即被告甲○○、丁○○期以賄選爭取當選， 敗壞法紀，本應從重量刑，但念上訴人即被告丁○○於偵查 中自白犯行，且其等所為賄選上僅止於期約階段，又未明確 告知不當利益之數額，對於選舉之結果尚難致生嚴重影響， 然已敗壞選風，故分別處以如主文所示之刑，上訴人即被告 丁○○部分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均依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8條第3 項之規定均宣告如主文所示之褫奪公權 。
扣案如附表之筆記本編號1.6.13.14.15所載林錦雲、朱淑美 、陳玟心、吳旺樹、鄭阿枝部分，查係上訴人即被告丁○○ 所有，此為上訴人即被告丁○○於原審審理中所自承，且為 供犯罪所用之物，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宣告沒收。至於 同筆記本其他部分，既未構成犯罪，以及在上訴人即被告甲 ○○住處所扣得之載有「親家乙○○」、「丁○○」姓名及 電話之名單151張，亦不能證明為供犯罪所用(詳如下述），
亦不予宣告沒收。
貳、被告丙○○、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係第16 屆宜蘭縣縣議員選舉第3 選區（礁溪鄉）候選人，為求固票勝選，竟與樁腳甲○○（ 已判罪，如前述）共謀以現金買票之方式賄選，由被告丙○ ○籌措賄選資金，甲○○籌劃尋找其他下層樁腳向投票權人 抄寫名冊並進行買票。甲○○乃自94年11月間起，告知被告 乙○○上情，委請被告乙○○向宜蘭縣礁溪鄉龍潭村之投票 權人買票賄選，嗣被告乙○○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人期約賄賂 而約其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概括犯意，自94年11月22日至11 月下旬某日止，連續向時潮村不詳姓名之投票權人表明買票 之意，要求於本屆縣議員選舉投票日投票予被告丙○○，經 達成期約後，即由被告乙○○或有投票權人將可投票予被告 丙○○之投票權人姓名，載於紙上交予被告乙○○。因認被 告丙○○、乙○○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 之期約賄賂罪云云。
二、公訴人認被告丙○○涉有期約賄選之犯行，無非係以：⑴警 方於94年11月28日在被告丙○○之住所所扣得之筆記本（參 見94年度選字第252號卷第305、306頁)，為被告丙○○之妻 林麗華所書寫，其上詳載礁溪鄉18村樁腳姓名、電話，與警 方於被告甲○○住處所扣得之名單(參見同前卷第312頁）記 載之內容相同。又警方於被告丙○○之住所另扣得載有「丁 ○○」、「親家乙○○」姓名及電話之名單（參見同前卷第 307頁)，與前揭在被告甲○○住處所扣得之名單字跡相同， 足認被告甲○○係將前開資料抄予被告丙○○，亦可認買票 行賄之最後決策者為被告丙○○。⑵警方於94年11月28日在 被告丙○○之住處扣得總得票數評估單(參見同前卷第308頁 ）為被告丙○○所書寫，足認負責評估及掌握全選區可得票 數及決定買票金額者為被告丙○○。⑶依94年11月4 日下午 12時7 分被告丙○○與被告甲○○之電話通聯紀錄所示，被 告丙○○要求被告甲○○不要將數萬元交予宜蘭縣礁溪鄉龍 潭村地理師吳財立之父吳樹，因該員於選舉時不會出來幫忙 ，可證明被告丙○○係委請被告甲○○尋找下層樁腳以期約 賄選。⑷依94年11月12日下午9時49 分被告丙○○與被告甲 ○○之電話通聯紀錄顯示，被告甲○○詢問被告丙○○是否 同意任用被告丁○○，由此可證明最後決定買票之人選者係 被告丙○○。另警方於94年11月28日在被告丙○○住處扣得 載有宜蘭縣礁溪鄉各村樁腳，包括載有「丁○○」、「親家 乙○○」之姓名及電話之筆記本，為被告甲○○抄錄予被告 丙○○之資料，其中不乏被告丙○○不認識之人，顯見買票
行賄之最後決策者非被告甲○○，而應係被告丙○○。⑸依 94年11月24日下午12時43分被告甲○○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 綽號「阿亮」之成年男子之電話通聯紀錄顯示，「阿亮」詢 問被告甲○○是否將投票權人名冊交予伊，被告甲○○回稱 將名冊交予被告丙○○夫妻即可，可證明被告丙○○委請被 告甲○○尋找下層樁腳期約投票行賄之事。⑹警方於94年11 月28 日在被告丙○○住處扣得現金372,000元，可證明被告 丙○○確有期約賄選之事實，為其論據。
三、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訊據被告丙○ ○、乙○○均堅決否認有何期約賄賂之犯行，被告丙○○辯 稱：伊並不認識被告乙○○，如何委請幫忙買票？伊與甲○ ○有姻親關係，係拜託甲○○於選舉期間幫忙找人插旗子、 發傳單，抄寫名冊以便拜訪尋求支持，並無籌措賄選資金、 期約賄選之情事等語。被告乙○○則辯稱：被告甲○○係拜 託伊幫忙發傳單，並未提到買票之事等語。
四、關於被訴共同被告供詞部分（包括上訴人即被告甲○○、丁 ○○），經查：
⑴、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丙○○為其姐夫之外甥， 被告丙○○參選伊遂幫忙宣傳、拉票，被告丙○○並未要 求伊為其抄寫名冊，進而發給走路工等語（參見原審卷第 88至91頁）；於94年11月28日偵查中證稱：丁○○應未曾 將其電話給被告丙○○，因為本來是被告丙○○拜託伊為 其拉票，伊再請丁○○在龍潭村幫被告丙○○拉票，伊遂 主動將丁○○之電話提供予被告丙○○之妻，伊用意是將 來如果被告丙○○當選，被告丙○○要慶功，可以直接找 丁○○等語（參見選他字影卷第267頁）；
⑵、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並不認識被告丙○○，與被 告丙○○亦無接觸等語（參見原審卷第97頁）；參以被告 乙○○於原審審理時所稱：伊本來不認識被告丙○○，被 告丙○○要選舉，在塭底馬將軍廟遇到被告丙○○向伊拜 票而見面，之後未再與其聯絡或接觸等語（參見本院卷第 101頁）。
核其等之供詞並無扞格之處，不足以證明被告即候選人丙○ ○係指示甲○○委請丁○○、乙○○抄寫投票權人名冊並進 而作為買票用之用。
五、關於警方於94年11月28日在被告丙○○住所所扣得之筆記本 （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305、306頁）部分： 經查此項筆記本，為被告丙○○之妻林麗華所書寫等情，業
據證人林麗華於94年11月28日偵查中供證在卷。惟證人林麗 華證稱：筆記本內丁○○姓名及電話、「親家乙○○」及電 話都是伊寫的，這是伊拜訪時抄寫下來的，在選舉前可以再 以電話拜票，甲○○有提供一些電話，但有無包括丁○○， 伊不清楚等語（參見94年度選偵字第32號第115、116頁）。 證人林麗華既否認上開筆記本之記載與買票賄選有關；而此 項紀錄雖記載所屬村名、姓名、電話，又不足以證明與被告 丙○○被訴買票賄選之事具有關聯性。另上開紀錄丁○○及 電話、「親家乙○○」及電話部分之記載與警方於同日被告 甲○○住處所扣得之名單（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 2號影卷 第312頁)上記載之內容雖相同，然縱令確屬甲○○交予被告 丙○○之樁腳資料，但並無證據足以證明係與買票賄選有關 ，亦無從以之推論被告丙○○即買票行賄之最後決策者。六、關於警方於94年11月28日在被告丙○○之住處扣得總得票數 評估單（參見同前卷第308頁）部分：
經查此項總得票數評估單被告丙○○固承認為其所書寫，證 人林麗華亦於94年11月28日偵查中證述屬實（參見94年度選 偵字第32號卷第115、116頁）。然，被告丙○○自己身為候 選人，選前豈有不評估及掌握全選區可得票數之理？自不能 以其作選舉之評估，即遽論被告丙○○決定買票賄選。七、關於94年11月4日下午12時7分被告丙○○與甲○○之電話通 聯紀錄部分：
觀諸94年11月4日下午12時7分被告丙○○與甲○○之電話通 聯紀錄所示，被告丙○○詢以：「龍潭那邊你處理了沒？地 理師那個？」，甲○○回稱：「就是那個歐吉桑？」；「對 。」，甲○○回稱：「他現在喝酒，叫我過去，我順便拿給 他。」，被告丙○○再詢以：「拿給地理師沒？」，甲○○ 回稱：「還沒。」，被告丙○○即告以：「我看『那個』地 理師先不要給他，因為龍潭那邊我們比較穩，我們現在欠吳 沙，你說西藥房那個好。」；「西藥房那個老家在吳沙。」 ，被告丙○○答稱：「龍潭那邊我們夠多了，你懂嗎，那個 地理師是吃『四方飯』（誤譯為社主王飯，業經證人即地理 師之子吳財立於94年11月29日偵查中供證甚明，參見94年度 選偵字第32號卷第138 頁。），他不敢出來挺，沒用。」等 語。其中並未提及甲○○擬交付予該名地理師之標的為何？ 被告丙○○於94年12月20日偵查中改稱：甲○○是說要拿酒 請地理師幫忙拉票等語（參見同前卷第178頁)；甲○○於原 審審理時則證稱所指為「酒」等語（參見原審卷第90頁）。 另被告丙○○於94年11月29日偵查中就此對話解為：「甲○ ○有幫我拉票，所以我拿幾萬元給他，由他去僱請幫我綁旗
子、發文宣的花費。」等語（參見94年度選偵字第32號卷第 97頁），被告丙○○係指其欲交付甲○○數萬元，非指甲○ ○欲交付該名地理師數萬元。從而，公訴人認被告丙○○要 求甲○○不將數萬元交予宜蘭縣礁溪鄉龍潭村地理師吳財立 之父吳樹，因該員於選舉不會出來幫忙，可證明被告丙○○ 係委請甲○○尋找下層樁腳以期約賄選云云，上有邏輯上瑕 疵。
八、關於94年11 月12日下午9時49分被告丙○○與甲○○之電話 通聯紀錄部分：
觀之此項電話通聯紀錄所示，甲○○詢以：「你看這個人可 以用嗎？他說『我沒法包山包海，但3、40 票有辦法』他看 起來很實。」，被告丙○○回稱：「可以、可以，你認為可 以就可以。」；甲○○又以：「阿海他拉百多票，加減湊。 」，被告丙○○回稱：「對啊、對啊。」等語。針對上開對 話，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解釋證稱：「我是向丙○○說 那個人嘴巴這麼說，但事實上是不是這樣熱心幫忙拉票也不 知道」、「選票愈多愈好，不管多少都好」等語（參見原審 卷第89、90頁）；其並於94年11月28日偵查中證稱：這是伊 與被告丙○○之對話無誤，伊所指的是丁○○，伊要找丁○ ○幫被告丙○○拉票，要徵求被告丙○○之同意。譯文應該 是聽錯，伊是指丁○○，不是指「阿海」，被告丙○○有同 意，後來伊把丁○○之電話交予丙○○夫婦等語 (參見94年 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271頁）。公訴人由上開通聯紀錄及 證人甲○○之證詞推論：如果甲○○僅係單純請託丁○○幫 忙拉票而已，甲○○應不必再請被告丙○○依對人之信任度 決定人選乙節，固屬有理；然而，衡之一般地方選舉，例如 縣議員選舉，每需靠支持樁腳評估其鄉轄下各村或里之可靠 選票為若干，並多分派予各支持樁腳責任範圍、票桶及可靠 票數，而能準確評估得票數，影響候選人當選與否甚鉅，故 對樁腳人選之特質、信賴程度自然為候選人是否晉用之考量 重點。候選人有佈樁、固票、打組織戰之動作，不必然因此 有透過樁腳以遂行買票賄選之行為，是故，公訴人以前揭通 聯紀錄推認被告丙○○曾透過甲○○尋找下層樁腳期約賄選 之事實，並無依據。
九、關於94年11月24日下午12時43分甲○○與行動電話門號為00 00000000之持話人間之電話通聯紀錄部分： 觀之此項電話通聯紀錄所示，對方詢以：「名單是拿給你還 是給他？」，甲○○回稱：「名單拿給他就好了，見璋的老 婆。」等語（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297頁）。對 此證人甲○○於94年11月28日偵查中證稱：這是伊與幫被告
丙○○開宣傳車之「阿亮」間之對話，所謂之「名單」，係 伊拜託「阿亮」問那些人有投票權，叫他造冊予伊，伊要去 拜訪，請伊等支持被告丙○○，伊怕伊上班時不在，就可以 請被告丙○○之妻去拜訪等語（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2 號 影卷第270 頁）。金標堅決否認上開對話所稱之「名單」指 的是進行買票賄選之名單，此外，並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丙 ○○係透過甲○○尋找下層樁腳進行買票之事實，且亦與本 案被告丙○○是否透過甲○○委請丁○○或乙○○進行買票 之待證事實無涉，是以公訴人所舉此部分之證據亦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丙○○之論據。
十、關於警方於94年11月28日在被告丙○○住處扣得現金 372,000元部分：
按候選人於競選期間，隨時須支出各種花費，家中備有數十 萬元，並不違反常態。被告丙○○否認此項金錢係準備用以 行賄買票之用，又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證明被告丙○○準備 此數十萬元係供行賄之款項，故此物證亦不足以證明被告丙 ○○有期約行賄之行為。
十一、公訴人認被告乙○○受託買票行賄以及被告乙○○向有投 票權人期約投票行賄之犯行，無非係以：⑴警方於94年11月 28日在丙○○住處扣得載有宜蘭縣礁溪鄉各村樁腳，包括載 有「丁○○」、「親家乙○○」之姓名及電話之筆記本，為 被告甲○○抄錄予丙○○之資料，可證明應係被告甲○○抄 寫被告乙○○之姓名、電話後交予丙○○，可證明被告甲○ ○、乙○○與丙○○共謀期約賄選，並推由被告乙○○向時 潮村之投票權人期約賄選。⑵依94年11月21日上午9 時34分 ；94年11月22日下午9 時54分被告甲○○與乙○○之電話通 聯紀錄顯示，被告甲○○尋找被告乙○○期約行賄之事實。 又依94年11月25日上午8 時59分被告甲○○與乙○○之電話 通聯紀錄顯示，被告乙○○已向投票權人期約行賄，且已造 冊，詢問被告甲○○何時將名冊交付之事實，為其論據。十二、經查94 年11月21日上午9時34分甲○○與被告乙○○之電 話通聯紀錄顯示：被告乙○○詢問：「我是要問你說，你說 要跟他（它之誤植）寫一寫，寫一寫是有沒有給人家買。」 ，甲○○答以：「有啊有啊。」，被告乙○○再詢：「啊買 幾塊。」，甲○○回稱：「有可能不是5就是1。」，被告乙 ○○尚稱：「我怕你錢可比說你買多少票下來，卻沒有開出 那些票，我會滿面全是豆花。」等語（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 252號影卷第23、24頁）；又觀諸94年11月22日下午9時54分 被告甲○○與乙○○之電話通聯紀錄顯示：被告乙○○詢問 ：「那個到底可不可以跟人家講。」，甲○○回稱：「要講
什麼。」，被告乙○○再以：「就是叫人家把名字抄一抄， 我們把名字登記下來，拿來比對一下。」，又以：「有沒有 聽說多少？」，甲○○答稱：「還不知道，好比要10000票 就不能太多，票較少時就可以多一點，這樣你知道嗎。」等 語 (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27頁)；再觀諸94年11 月25日上午8時59分甲○○與乙○○之電話通聯紀錄顯示： 甲○○詢問被告乙○○：「親家，你那個單子可以先統計嗎 ？」等語 (參見94年度選他字第252號影卷第299頁)。核被 告乙○○與甲○○上開對話之內容已言及金錢賄選事宜，固 堪認定。
十三、惟公訴人係起訴被告乙○○受甲○○之託向宜蘭縣礁溪鄉 時潮村之有投票權人期約賄選，然本案並未查扣關於時潮村 之有投票權人名冊，無從進而查究所謂被告乙○○期約之對 象，公訴人所提出前開名冊核與被告乙○○上開電話通聯又 無關聯。則被告乙○○電話中所謂期約之對象為何人？是否 確有投票權？均仍不能確定。又被告乙○○是否確有如電話 通聯所談論之買票行賄之行為？是否已與期約對象達成賄賂 之合意？亦無從自上開電話通聯紀錄之內容判斷。故被告乙 ○○被訴期約賄選之事實，仍有相當合理懷疑，尚不足以論 以期約賄賂罪。
十四、綜上所述，被告丙○○、乙○○被訴犯行，應屬不能證明 。原審諭知被告丙○○、乙○○無罪之判決，並無違誤。公 訴人上訴意旨堅認本案證據已足以推論被告丙○○、乙○○ 犯罪云云，惟本案證據之推論以詳如上述，本院亦認欲認定 被告丙○○、乙○○犯被訴之罪，仍存有合理懷疑，公訴人 之上訴，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第5項、第98條第3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2項第1項但書、第37條第2 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第1項第2款、修正前刑法第56 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良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23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許國宏 法 官 許增男 法 官 陳祐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蔡慧娟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2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四十萬元以上四百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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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期約對象 │ 期約時間 │ 期約地點 │ 期約票數 │ 備 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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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錦雲 │94年11月25日│礁溪鄉龍潭村 8 │林錦雲、石東海、石│94年度選他字│
│ │ │ │鄰龍潭路471巷3號│惠萍、石重舜 │第252號影卷 │
│ │ │ │ │ │第113至11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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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游穎蓁 │94年11月下旬│礁溪鄉龍潭村 9 │游穎蓁 │被告丁○○ │
│ │ │某日 │鄰 103巷1之11號 │ │係以電詢方式│
│ │ │ │ │ │期約賄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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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張素貞 │94年11月25日│礁溪鄉龍潭村 9 │張素貞、吳志賢 │同上卷第1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