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交上易字第290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王永春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致死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5年
度交易字第237號，中華民國95年8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2107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於民國九十四年十一月七日二十一時四十三分許，駕 駛車號8361-MV號自用小客車，沿臺北縣泰山鄉○○路由北 往南方向行駛，行經臺北縣泰山鄉○○路泰林幹六號電線桿 路附近之際，明知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 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夜間雖無照明，然天候 晴、現場係柏油 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 好等情況，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注意車前狀況並隨 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不慎猛力撞及同向前方由乙○○騎 乘、後座搭載賴秀嬌之車號XD5-038號普通重型機車，致該 機車失控倒地滑行後撞擊停放在對向車道路旁之車號ML-143 8號自用小客車（莊詳瑞所有）。乙○○因而受有頭皮及前 額撕裂傷十六公分、右前額撕裂傷一公分、頭部外傷等傷害 ，賴秀嬌則因外傷性顱內出血，導致中樞神經休克，經送醫 急救，不幸於同年十一月十一日十二時二十八分許不治死亡 。丙○○於肇事後，留在現場等候警員到場處理，嗣於有偵 查犯罪權限之機關、人員知悉其犯罪前，當場向到場警員承 認其為肇事人而自首之，並接受裁判。
二、案經乙○○、甲○○（賴秀嬌之夫）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 新莊分局報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上揭事實，業據被告丙○○於原審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告 訴人乙○○、甲○○指訴之情節相符，並有道路交通事故現 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二）各一件、現 場及車損照片三十六幀附卷足稽。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 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 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九十四條第三項定有明文。被告既 經考領合格駕駛執照，對於前開課予汽車駕駛人注意義務之 規定，當應知之甚稔。而本件案發當時夜間雖無照明，但天 候晴、現場係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
好等情況，有被告於警詢時之供述及前揭道路交通事故調查 報告表、現場照片可稽，顯無不能注意之情形。又被告於原 審審理時自承：當時是下坡，因為我在注意後面一部要超車 之汽車，所以當我發現告訴人騎乘的機車時，僅有五、六公 尺，我嚇一跳，來不及閃避而撞擊等語〔見原審九十五年八 月十五日審判筆錄第三、四頁〕，是被告疏未注意車前狀況 並隨時採取必要安全措施之過失，洵屬明確。至於被告質疑 告訴人乙○○騎乘機車時速超過五十公里，車速過快，又騎 乘機車於靠近道路中間，亦有疏失云云。惟告訴人乙○○到 庭否認上情，且被告辯稱其未超逾限速五十公里，倘告訴人 機車時速超過五十公里，被告自用小客車既在告訴人機車之 後，如何猛力撞擊前方之告訴人機車？又告訴人機車倒地後 滑行之刮地痕起點在道路邊線上，有事故現場圖一紙在卷可 憑，是被告辯稱告訴人超速及騎乘在道路中間云云，純屬臆 測之詞，均難以採信。又本件經送台灣省台北縣區車輛行車 事故鑑定委員會及台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鑑定 結果，亦均認為：「一、丙○○駕駛自用小客車，行經下坡 路段未減速且未注意車前狀況，追撞前車為肇事原因。二、 乙○○駕駛普通重型機車無肇事因素。三、莊詳瑞駕駛自用 小客車無肇事因素。」等語，有前揭鑑定意見書二件附卷可 參。此外，告訴人乙○○因本件車禍受有頭皮及前額撕裂傷 十六公分、右前額撕裂傷一公分、頭部外傷等傷害，賴秀嬌 則因外傷性顱內出血，導致中樞神經休克，經送醫急救，不 幸於同年十一月十一日十二時二十八分許不治死亡，有財團 法人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長庚醫院）診斷證明書一份、行政 院衛生署台北醫院診斷證明書一份、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 署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勘驗筆錄各一份在卷可證，其 與被告之過失行為間有相當因果關係，亦無疑義。綜上所述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二、次按刑法上之業務，係指個人基於其社會地位繼續反覆所執 行之事務，包括主要業務及其附隨之準備工作與輔助事務在 內，此項附隨之事務，並非漫無限制，必須與其主要業務有 直接、密切之關係者，始可包含在業務概念中，而認其屬業 務之範圍（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台上字第八○五七號判例、九 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四五八九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告訴代 理人於原審進行準備程序時雖認被告涉犯業務過失致人於死 及業務過失傷害罪云云（公訴人僅起訴過失致人於死及過失 傷害罪）。被告丙○○否認其係以駕駛汽車為業務，辯稱： 我是長庚醫院Ｘ光科醫師，肇事當天駕駛之8361-MV號自用 小客車是長庚醫院所有，提供給我使用，我上下班及其他時
間都有使用該車；當天下午五點半下班後，我在醫院附近吃 飯後，沒事就開車在附近逛逛，我住在台北市○○○路○段 ，上下班是行駛高速公路等語〔見原審九十五年八月十五日 準備程序筆錄第四頁〕。查被告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固屬長庚 醫院所有，此有汽車車籍資料一份在卷可憑，惟本件案發時 間係晚上九時四十三分許，肇事地點在台北縣泰山鄉○○○ 路，被告上開所辯衡情尚屬可採。而利用汽車為代步工具之 社會活動，所在多有，洵難一概認屬執行業務之範疇，且公 訴人未能舉證證明被告上開駕車代步之行為，與其為執行醫 療行為之主要業務有何直接、密切之關係，復查無證據足認 被告當時駕駛自用小客車確係在從事主要或附隨業務，尚難 率斷被告為從事業務之人，告訴代理人之指訴，尚無足採， 附此敘明。
三、按被告行為後，刑法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並自九 十五年七月一日起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 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 行為人之法律，現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訂有明文。此條規定 乃為與刑法第一條罪刑法定主義契合，以貫徹法律禁止溯及 既往之原則，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 之準據法，是刑法第二條雖經修正，但既屬適用法律之準據 法，則本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現 行刑法第二條規定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合先敘明。又刑 法修正之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 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 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 ，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且就比較之結果，須為整 體之適用，不能割裂分別適用各該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最 高法院九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九十五年度第八次刑事庭會議 決議、最高法院二十四年上字第四六三四號判例、二十七年 上字第二六一號判例可資參照。而此次修法與本案罪刑相關 者，有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第四十一條、第六十二條等 規定，茲分述如次：
㈠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一款罰金之規定：就罰金部分，依修正後 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 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九 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 罰金者，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 額提高為三十倍。但七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九十四年一月 七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及修 正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將罰金刑定為「新臺幣一千元以
上，以百元計算之」等規定，則修正後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 第一項過失致人於死及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過失 傷害罪所得科處之罰金刑，最高分別為新臺幣六萬元、一萬 五千元（二十四年七月一日公布施行後未修正，應提高三十 倍），最低為新臺幣一千元，惟依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罰 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規定之提高倍數十倍及修正 前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之罰金最低額一元計算，前開 過失致人於死罪、過失傷害罪之罰金刑最高為銀元二萬元、 一千五百元，最低均為銀元一元，換算為新臺幣後，最高額 雖與新法同為新臺幣六萬元、一萬五千元，惟最低額僅新臺 幣三元。比較修正前、後之刑罰法律，自以修正前之法律較 有利於被告。
㈡刑法第四十一條易科罰金之規定：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 段有關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之規定，九十五年七月一日起施行 之新刑法修正為：「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 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 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而 依修正前同條項規定：「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 易科罰金」，及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現已 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係以 銀元一百元、二百元、三百元折算一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幣 值後，以新臺幣三百、六百、九百折算一日。是比較修正前 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自以行為時即修正前之規定，較有 利於被告。
㈢刑法第六十二條自首之規定：修正前刑法第六十二條前段規 定：「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減輕其刑。」，嗣 修正為：「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得減輕其刑。 」。可知刑法第六十二條自首之規定，由必減輕其刑，改採 得減主義；比較其修正前後，本件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 於被告。
㈣經綜合比較前述各項法律變更之結果後，本案因修正後之規 定並未對被告更為有利，依據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應一 體適用修正前刑法之規定。
四、核被告丙○○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一項 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及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過失 傷害罪。又被告以一過失行為，同時致被害人賴秀嬌死亡及 告訴人乙○○受傷，乃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 ，應依修正後刑法第五十五條前段之規定（刑法第五十五條 之修正係刪除牽連犯之規定，想像競合規定並未修正，刑法 第五十五條但書係科刑之限制，為法理之明文化，非屬法律
之變更，自無庸依刑法第二條為新舊法比較），從一重之過 失致人於死罪論斷。又被告於肇事後，留在現場等候警員到 場處理，嗣於有偵查犯罪權限之機關、人員知悉其犯罪前， 當場向到場警員承認其為肇事人而自首之，此有道路交通事 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一件可稽，嗣被告亦未逃避接受裁 判，合於自首之要件，均應依修正前刑法第六十二條前段規 定減輕其刑。
五、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而適用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二 百七十六條第一項、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第五十五 條、修正前刑法第六十二條前段、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 現行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 高標準條例第二條，並審酌被告丙○○前無任何犯罪科刑紀 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存卷可憑，素行尚佳，然被告參 與道路交通，自應確實遵守交通規則以維護自身及其他用路 人之安全，竟其不知謹慎駕駛汽車，未注意車前狀況，過失 程度不輕，終致釀成人命傷亡之無可彌補遺憾，於法院審理 時雖坦承犯行，惟以臆測方式質疑告訴人之駕駛行為，迄今 僅賠償被害人家屬二十萬元及以由保險公司支付強制責任險 金額一百五十萬元，尚未與告訴人及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等 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六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
六、經核原判決上開認事用法，洵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檢察 官上訴意旨以被告至今仍只賠償被害人家屬二十萬元及保險 公司支付之強制責任金一百五十萬元，未表一絲歉意，犯後 態度不佳，原審輕判六月，量刑顯然偏低等語。惟按量刑之 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 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 指為違法。原判決就被告犯罪情節，已在事實欄明白認定， 及於理由欄詳加論斷，最後敍明審酌被告丙○○前無任何犯 罪科刑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存卷可憑，素行尚佳， 然被告參與道路交通，自應確實遵守交通規則以維護自身及 其他用路人之安全，竟其不知謹慎駕駛汽車，未注意車前狀 況，過失程度不輕，終致釀成人命傷亡之無可彌補遺憾，於 法院審理時雖坦承犯行，惟以臆測方式質疑告訴人之駕駛行 為，迄今僅賠償被害人家屬二十萬元及以由保險公司支付強 制責任險金額一百五十萬元，尚未與告訴人及被害人家屬達 成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六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 折算標準，難謂有何不當。原審就刑罰裁量職權之行使，既 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亦無濫用權限之情形，殊不能任 意指摘原審量刑過輕，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審量刑過輕，難認
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全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30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吳 敦 法 官 張 傳 栗 法 官 吳 啟 民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江 采 廷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6條：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 千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3 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84條：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