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污治罪條例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上更(二)字,95年度,304號
TPHM,95,上更(二),304,20061122,1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更(二)字第304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辛○○
　　　　　　丙○○
　　　　　　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連銀山律師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趙國生律師
被　　　告　己○○
　　　　　　戊○○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林凱律師
　　　　　　劉楷律師
被　　　告　庚○○
選任辯護人　林良財律師
　　　　　　游香瑩律師
被　　　告　壬○○
選任辯護人　戴文進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85年度訴字第1646號，中華民國91年7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85年度偵字第12607、13678、15
007 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庚○○、壬○○部分撤銷。
庚○○、壬○○共同行使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各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均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庚○○係添興有限公司（下稱添興公司）及沅大有限公司（ 下稱沅大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從事海（生）鮮進口買賣業 務（以進口活蟳為主要營業項目），壬○○名義上受僱庚○ ○、實際上幫助庚○○處理前揭進口活蟳報關業務，劉主干 則受僱於壬○○，幫助壬○○陪同驗貨，庚○○、壬○○二 人明知活蟳每公斤進口關稅為新臺幣（下同）68元，鱔魚進 口關稅每公斤為12元，竟於添興公司於85年10月4 日晚間， 實際進口活蟳50件、鱔魚14件時，共同基於行使業務登載文



書之犯意聯絡，推由壬○○於添興公司為報關人、庚○○為 專責人員名義之進口報單、買賣憑證等業務上作成之業務文 書上為不實登載「活蟳5件70公斤、鱔魚64件896公斤」，並 向財政部臺北關稅局提出行使，復以板車將別人驗畢之貨物 租來，再更換標籤與報單所列提單號碼一致以蒙混報關，申 請驗貨核稅，致財政部臺北關稅局倉棧組機放課驗貨課員丁 ○○奉派查驗添興公司之貨物，因未逐件細心檢查辨識，僅 依劉主干（業經本案上更㈠字第23 3號判決上訴駁回，維持 第一審無罪之判決，並經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004號判 決上訴駁回確定）開啟之貨物查驗，並於買賣憑證（ＩＮＶ ＯＩＣＥ）上記載抽驗過磅活蟳1件、抽驗過磅活鱔魚6件無 訛，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 於關稅課取之正確性。貨物放行後，即為台灣桃園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率同法務部調查局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攔查 放行之添興公司及宇達公司貨物查驗，而發覺上情。二、案經秘密證人間接向法務部調查局廉政處檢舉，調查局交由 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庚○○坦承為添興公司負責人，自84年間起委託被 告壬○○辦理公司報關手續有逃漏關稅之事實，並供稱：被 告壬○○並非受僱添興公司，乃屬個人報關行，除為添興公 司辦理進口報關業務外，亦同時承接其他公司之報關業務， 是伊對被告壬○○於營業上所為之一切行為並無指揮控制之 權，事實上，伊所經營之添興公司、沅大公司實際上係以「 包攬」方式，委託被告壬○○辦理水產品之報關事宜，添興 及沅大公司已將每筆包含關稅在內之費用付與被告壬○○等 語。訊據被告壬○○亦坦承伊名義上受僱於被告庚○○辦理 添興公司、沅大公司之海鮮進口之報關業務，而實際上係包 攬，因所賺不多，故曾以活蟳短報而鱔魚溢報之方式，達到 逃漏稅捐目的之事實，並供稱：伊名義上受僱於被告庚○○ 辦理添興公司、沅大公司之海鮮進口之報關業務，而實際上 係以包攬之方式，即每公斤活蟳伊以80元之代價向該二公司 收取費用，而鱔魚則以每公斤20元報價，然因活蟳每公斤進 口關稅為68元，鱔魚每公斤進口關稅為12元，伊尚須自行負 擔有關報關所需繳交之規費、檢疫費、倉租費等費用，所賺 不多，故伊曾以「活蟳短報而鱔魚溢報」之方式，達到逃漏 稅捐之目的之事實，而因機場檢查貨物之場所紛擾吵雜，通 關作業煩忙，且有關活蟳或鱔魚之包裝外觀相似，除非逐件 細心檢查辨識，實難從外觀上辨認孰係活蟳、孰係鱔魚，伊



只需以板車將別人驗畢之貨物租來，再更換標籤與報單所列 提單號碼一致，即可以蒙混報關之方式，達逃漏稅捐之目的 。另按「稅捐稽徵法」所稱稅捐，「指一切法定之國、省（ 市）及縣（市）稅捐，但不包括關稅及礦稅」，為該法第2 條所明定，伊以蒙混方式偷漏之稅捐係以關稅為主，且85年 10月4 日為檢調單位查獲時，該等行為已依海關相關罰則處 罰，公訴人以違反稅捐稽徵法予以追訴，實有未合等語。且 同案被告劉主干供稱：伊自85年8 月間起受僱於被告壬○○ ，負責將到站之貨物，由航空公司之貨櫃搬至運送車及開啟 貨物供海關人員查驗等工作，有關報單內容主要仍全部由壬 ○○記載，伊不填寫報單，不知實際進口海產與進口報單所 載不符，不知有逃漏稅捐之事等語。被告丁○○供稱：本案 於85年10月4 日案發當日，來貨部分未貼有標籤，甚至有標 籤不符（即顯非伊本人所查驗之貨物）、件數不合之情形， 調查人員於未合「進口貨物查驗及取樣準則」第29條第1 項 、第12條第2 款所定之查驗程序及並無任何海關主管之見證 下，即將已放行甚久（非於放行之際）之貨物，強行複驗， 並據此項查驗結果，為不利伊之論據，於法顯有不合。且鱔 魚、紅蟳屬機放貨物，機放貨物之驗貨區狹小，尤其尖峰時 段，班機密集抵達時，更顯擁擠不堪。長久以來，貨運站囿 於場地受限，均無力解決其容量不足問題。從而查驗貨物因 陋就簡，故予有心調包矇混之報關人員有機可乘。貨運站多 年來，均無法就機放倉之「已驗貨物」、「未驗貨物」、「 待驗貨物」予以區分，衍生人力及管理困難，致不法之徒有 僥倖得逞之機會。實務上，對於生鮮貨物乘隙矇混出關之情 形，亦屢見不鮮，而被告壬○○與伊素不相識，未曾交談， 當不致捨厚利之調包手法不為，而採行賄伊之理等語。並有 進口報單（複驗結果記載於背面）、海關進出口貨物稅費繳 納證兼匯款申請書、行政院衛生署檢疫總所台北檢疫分所水 產品物檢疫結果通知書、航空貨運清單（ＡＩＲ　ＷＡＹＢ ＩＬＬ）、授權書、買賣憑證（ＩＮＶＯＩＣＥ）等影本在 卷可稽（偵字第12607號卷第14至37 頁），又85年間進口活 蟳稅則號別第0306‧24‧21號，國定稅率新台幣68元／公斤 或百分之50從高徵稅；進口活鱔魚稅則號別第0301‧99 ‧ 21號，國定稅率新台幣12元／公斤或百分之20從高徵稅，此 有財政部關稅總局92年1月8日台總局稅字第0920100201號函 附卷可考（本院上訴字第2619號卷一第281 頁）。由上觀之 ，足見添興公司於85年10月4日晚間，實際進口活蟳50 件、 鱔魚14件時，確有在進口報單、買賣憑證等業務上作成之業 務文書上為不實登載「活蟳5件、鱔魚64件 」逃漏關稅之行



為。
二、查被告庚○○為添興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對於添興公司於85年 10 月4日晚間實際進口活蟳50件、鱔魚14件之事實應為其所 明知，而被告壬○○所登載之添興公司85年10月4 日進口報 單、買賣憑證業務文書，係以庚○○為專責人名義，並於進 口報單、買賣憑證上分別蓋有添興公司及庚○○之印章，庚 ○○且於進口報單上簽名，顯見被告庚○○對於壬○○所登 載85年10月4 日進口活蟳5件70公斤、鱔魚64件896公斤之不 實事項，顯然知情並參與其事，自應與壬○○同負共同正犯 之刑責，至劉主干僅係幫助壬○○陪同驗貨，且上開業務文 書上亦未見有劉主干之簽名，劉主干並經最高法院判決駁回 上訴維持第一、二審無罪判決確定（見本案上更㈠字第233 號、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004號判決），自難遽認劉主 干亦應負此部份之刑責。而被告庚○○、壬○○二人所為， 顯足生損害於關稅課取之正確性，自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是 該被告庚○○、壬○○二人上揭罪證明確，犯行均堪認定， 至被告壬○○於85年10月4 日為檢調單位查獲時，已依海關 相關罰則處罰，顯與其於本案應負之刑責無關，併予敘明。三、按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 施行，修正後之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 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 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 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修正後刑法 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 。」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4 款規定：「拘役：一日以上，二 月未滿，但遇有加重時，得加至四個月。」第5 款規定：「 罰金：一元以上。」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4 款規定：「拘役 ：一日以上，六十日未滿。但遇有加重時，得加至一百二十 日。」第5 款規定：「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 算之。」又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 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 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 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 一日，易科罰金。」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 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 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是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 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100元以上300元以下折算1 日，經折 算為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300元以上900元以下折算1 日。 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 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



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 ，易科罰金。」並刪除刑法第55條有關牽連犯之規定，而將 原犯一罪而其方法或結果之行為犯他罪應從一重處斷之規定 ，修正為原犯一罪與其方法或結果之行為犯他罪間應分論併 罰。又新增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規定，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 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 ；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 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 ，但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 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 定數額提高為3倍，其中就刑法第215條所定罰金數額提高為 30倍。經綜合比較新舊法規定適用之結果，新法之規定非有 利於被告，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對被告上揭犯 行適用行為時之法律論處。核被告庚○○、壬○○二人所為 ，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 ，其等分別於進口報單、買賣憑證為不實登載並同時提出行 使，因均屬一次報關行為之部分行為，應僅論以單純一罪， 又其等先行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行為應為後行之行使行為所 吸收，只論以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一罪。被告庚○○、壬 ○○二人就上開犯行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依行為時 刑法第28條論以一共同正犯，檢察官起訴書雖未援引該部分 之所犯法條，但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已敘及該部分事實，依法 應認為業經起訴，法院自應加以審判。原審經審理結果以該 被告二人被訴行賄、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均屬不能證明，另 以該被告二人所為並不該當稅捐稽徵法第41條之逃漏稅捐罪 ，諭知該被告二人均無罪，而對上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犯行 部分漏未審判，自有未合，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亦僅就該被告 二人諭知無罪部分認尚有未洽，提起上訴，但因依檢察官起 訴書意旨，認該被告二人所犯起訴書記載諸犯行，依行為時 之法律，有方法結果之牽連犯裁判上一罪關係起訴，故檢察 官就該被告二人之無罪部分提起上訴，其效力應及於檢察官 起訴犯行之全部，本院自應就檢察官已起訴之行使業務登載 不實文書犯行部分加以審判，原審對此部份漏未審判既有可 議，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庚○○、壬○○二人無罪 部分撤銷改判，審酌被告二人之品行、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犯罪所生之損害、犯後態度及其他一切情狀，分別量 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之 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至該被告二人 另被訴犯行賄、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均屬不能證明，亦不該 當稅捐稽徵法第41條之逃漏稅捐罪，原均應諭知無罪，惟依 公訴意旨認此部份與其等上開有罪部分，依行為時之法律，



具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詳如後述 。
四、公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丁○○、甲○○、乙○○、丙○○、己○○、辛○○ 、戊○○及吳松麟、張天進、劉明洋 (以上三人均無罪確 定) 均係財政部台北關稅局倉棧組機放課課員，從事進口 生鮮貨物之驗貨業務，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二）被告庚○○係添興有限公司（下稱添興公司）及沅大有限 公司（下稱沅大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從事海（生）鮮進 口買賣業務（以進口活蟳為主要營業項目），被告壬○○ 名義上受僱被告庚○○、實際上幫助其處理前揭進口活蟳 報關業務，二人明知活蟳每公斤進口貨物稅 (係關稅之誤 )為新臺幣（下同）68元，鱔魚進口貨物稅 (係關稅之誤) 每公斤為12元，二人竟基於逃漏稅捐之犯意聯絡，以同時 進口「大量」活蟳及「少量」鱔魚，再由被告壬○○於進 口報關單上申報大量「鱔魚」及少量「活蟳」之方式（即 活蟳短報、鱔魚溢報），逃漏稅捐。為順利通關，由被告 壬○○個別向上開關員行賄，約定將每次逃漏稅之三分之 一當做行賄金，於驗貨放行後，由被告壬○○在驗貨區附 近無人之處交付，上開關員應允後，即於如附表所示之時 間查驗添興公司及沅大公司之貨物時，僅依被告壬○○指 定之特定貨物（件數），為不確實之查驗，而為違背職務 之行為，並於ＩＮＶＯＩＣＥ上記載查驗無訛，而將此不 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關稅課 取之正確性。被告壬○○再依約將逃漏稅之三分之一，於 驗貨區附近無人處，交予上開關員收受賄賂（進口日期、 報單號碼、申報進口數量、實際進口數量、逃漏稅款、驗 貨關員、所收受之賄款均詳如附表）。
（三）被告劉主干（業經判決無罪確定）受僱於被告壬○○，幫 助添興公司及沅大公司進口活蟳之報關業務，明知被告壬 ○○利用「活蟳短報、鱔魚溢報」之方式逃漏海關關稅， 竟基於幫助之犯意，自85年9 月間，幫助被告壬○○陪同 驗貨，逃漏稅捐。
（四）被告王新財（業經判決無罪確定）係宇達國際事業有限公 司（下稱宇達公司）負責人，僱用被告廖文旭（同案判決 無罪確定）為報關員，二人基於逃漏稅捐之犯意聯絡，於 85 年10月4日晚間，實際共進口活蟳196件、鱔魚1件，竟 於二份進口報單上記載「活蟳四件、鱔魚三十件」、「活 蟳八件、鱔魚一五五件」，申請驗貨核稅，被告丁○○奉 派查驗，先查驗34件之貨物，未依規定抽查3 件，僅查驗



被告廖文旭開啟之一件（保麗龍包製）鱔魚，即於ＩＮＶ ＯＩＣＥ上記載開啟三件查驗無訛，再驗163 件貨物時， 被告廖文旭仍將前揭鱔魚開啟交由被告丁○○查驗，被告 丁○○亦僅查驗1 件後，即於ＩＮＶＯＩＣＥ上記載開啟 16件查驗無訛，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 ，足以生損害於關稅課取之正確性。
（五）添興公司於85年10月4 日晚間，實際進口活蟳50件、鱔魚 14件，壬○○於進口報單上記載「活蟳五件、鱔魚六十四 件」，申請驗貨核稅，被告丁○○奉派查驗，見係添興公 司之貨物，即僅依劉主干開啟之貨物查驗，並於ＩＮＶＯ ＩＣＥ上記載開啟7 件查驗無訛，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職 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關稅課取之正確性。貨 物放行後，尚未取得賄款，即為檢察官率同法務部調查局 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攔查放行之添興公司及宇達公司貨物 查驗，而發覺上情。
（六）因認被告丁○○、甲○○、乙○○、丙○○、己○○、辛 ○○、戊○○所為均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五款之受 賄罪及刑法第213 條之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被告庚○○ 、壬○○所為均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10條第1 項（修正前 ）之行賄罪、稅捐稽徵法第41條以詐術或其他不正當方法 逃漏稅捐罪及刑法第213 條之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被告 劉主干所為係涉犯稅捐稽徵法第41條以詐術或其他不正當 方法逃漏稅捐罪嫌云云。
五、公訴人認被告丁○○等人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係以 (一) 被 告壬○○、庚○○、劉主干之自白。(二)上揭收受賄賂之事 實業據被告壬○○證述纂詳。核與被告庚○○及證人即會計 蔡芬蘭證述相符。(三)證人蔡芬蘭證稱：扣案之帳冊係其公 司記載進口數量唯一之帳冊，伊公司僅進口少量之鱔魚（約 一件或二件）等情，並有帳冊在卷可稽。被告劉主干亦證稱 ：以申報大量「鱔魚」及少量「活蟳」之方式逃漏稅捐。可 知添興公司及沅大公司每次均以活蟳短報、鱔魚溢報之方式 逃漏稅捐，而添興公司及沅大公司每次均進口一件或二件鱔 魚，則被告丁○○等人如何能開啟二件至十餘件之鱔魚查驗 ，是被告壬○○指稱交付逃漏稅捐之三分之一賄款之詞，應 可採信。(四)被告壬○○確實以「活蟳短報、鱔魚溢報」之 方式逃漏稅捐，被告丁○○亦予放行，亦據檢察官當場查獲 ，有勘驗筆錄乙紙在卷可稽。(五)活蟳需要空氣方能存活， 鱔魚則不需空氣，所以活蟳之包裝需留有氣孔，用保麗龍裝 ，裝活蟳之保麗龍要打洞，且洞較大，鱔魚一般之洞較小。 若以竹籠裝，鱔魚需以塑膠袋包裝，活蟳不需要。一般而言



是很容易從外部包裝分辨出是活蟳或鱔魚，且檢察官至現場 時，發覺活蟳因是活的，有活動，所以會發出「活蟳之腳摩 擦竹籠或保麗龍」之聲音，鱔魚則無。是被告丁○○等人若 有依規定查驗，在清點數量時僅憑包裝方法及聽聲音，即可 清楚知道活蟳及鱔魚之個別數量，查出「活蟳短報、鱔魚溢 報」之逃漏稅捐情事，遑論確實抽驗，依驗貨準則：驗貨時 應先核對貨物之編號與ＩＮＶＯＩＣＥ之編號是否相符，次 清點件數，再抽驗貨物十分之一，竟未能查出被告壬○○「 活蟳短報、鱔魚溢報」之漏稅情事，若非受賄何以如此？且 本案經檢察官於85年10月4 日查獲後之一星期內之關稅平均 增加189 萬元，顯因被告丁○○等收受賄賂，致國家稅收流 失，此外，並有進口報單等物扣案為其主要論據。六、訊據被告丁○○、甲○○、乙○○、丙○○、己○○、戊○ ○均坦承有經指派分別查驗附表一至十進口報單所載進口生 鮮貨物之事實；被告庚○○坦承為添興公司負責人，自84年 間起委託被告壬○○辦理公司報關手續有逃漏關稅之事實； 被告壬○○坦承伊名義上受僱於被告庚○○辦理添興公司、 沅大公司之海鮮進口之報關業務，而實際上係包攬，因所賺 不多，故曾以活蟳短報而鱔魚溢報之方式，達到逃漏稅捐目 的之事實；被告辛○○經傳雖未到庭，惟據其以前陳述，亦 承認有經指派查驗附表進口報單所載進口生鮮貨物之事實， 惟均堅決否認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並分別辯稱如下： ㈠被告丁○○、丙○○、乙○○辯稱：庚○○及證人蔡芬蘭就 壬○○是否確曾將賄款交予海關官員均表示不清楚，是其等 所為之供詞，根本無法證明伊等有收賄，而壬○○之供述， 前後反覆不一，真實性已有疑問而無足採。依海關通關程序 ，報關行須先繕打報單，申報貨物品名、數量等資料，方能 遞送報單即投單，海關既經收單，即不得任意更改報單內容 ，如其申報不實，經查驗發現，依海關緝私條例規定，須科 處漏稅額二倍至五倍之罰鍰，壬○○在投單時，尚不知驗貨 員為何人，何以膽敢如此冒險？萬一碰到會收賄以外之關員 查驗則有血本無歸之風險，且海關收單掛號後，報單即非屬 報關人所掌理，亦無由報關人任意變更報單上資料之情事， 據此，壬○○謂以海關派驗後如屬受賄關員，則虛報通關， 否則會據實申報云云，顯係杜撰，並非實在。再就現行通關 實務，進口生鮮貨物之查驗，是由海關、檢疫所、航空警察 局安檢中心人員會同查驗，縱伊等有意放水，然於眾目睽睽 之下，實難以一手遮天，而貨運站多年來均無法就機放倉之 「已驗貨物」、「未驗貨物」、「待驗貨物」予以區分，衍 生人力及管理困難，致不法之徒有僥倖得逞之機會，實務上



，對於生鮮貨物乘隙矇混出關之情形屢見不鮮，壬○○當不 致捨厚利之調包手法不為，而採行賄之理。另本案公訴意旨 所據之證物帳冊，與扣案之進口報單內容相較，除有明顯之 內容迥異外，二者所載之生產國別不符、件數不同、重量未 符，甚且有淨重大於毛重之情形，有違事理，足以證明該項 帳冊與伊等所查驗之附表所示之進口報單並不相屬。而本案 之請款單依計算結果，亦可證明壬○○、庚○○及證人蔡芬 蘭於調查局之供述完全不合，該請款單之記載，當係壬○○ 向添興公司詐財之手段，假藉向海關行賄之名義向公司請款 以私吞自肥，均不足為不利伊等之證據。又機放倉關稅之稅 收多寡乃視進口貨物進貨量多少而定，進貨量之多少則取決 於市場需求量之大小，此乃事理之然，影響貨量之背後因素 甚多，關稅平均收入之多寡，實與伊等有無受賄有間，並無 邏輯上及論理上之關連。況機放倉以辦理生鮮水果及海產之 通關為主，因價格互有差異，報價不一，關稅總局為求稅收 公平起見，實務上對從價徵稅產品訂有參考價格，凡報價低 於此參考價格者，一律先按參考價格押款放行，再檢具報單 之相關資料送關稅總局驗估處查價，驗估處則在累積一段時 間後，將該時間內案件一併核明價格並函復台北關稅局，此 時，機放倉海關人員，即依據驗估處所核定之價格核算稅捐 ，並自押金中予以抵繳，實務上，此類押金案件甚多，承辦 人員在累積同類案件一定數量後，予以一併處理，於同一天 辦理抵繳，並歸入當天稅收（按：押金與稅金之科目不同， 須將押金抵繳為稅金後，方能入國庫）帳戶，造成當日稅收 異常暴增，本件公訴人未察而將案發後10月5 日電腦報表所 列稅額1900多萬（其中1400多萬屬押金抵繳稅款金額）列為 當日實際貨物通關之稅收，與其餘六日平均，當然會產生稅 金暴增情形，此係公訴人不明通關作業所生之誤解，本案經 逐日查明每日之押金抵繳金額，並自當日稅金總額下予以扣 除，再以案發後一星期（10月5日至10月11 日）與案發前一 週（9月27日至10月4日）比較，則案發後一星期之稅收總額 ，反而比案發前一週稅收總額少56萬餘元，與起訴意旨，完 全不合。再者現行海關實務，驗貨員查驗時，除依派驗人員 批註事項辦理查驗外，應依據「進出口貨物查驗及取樣準則 」有關規定查驗，無其他方式替代，並無公訴人所稱「僅憑 包裝方法及聽聲音」之查驗方式，況來貨之包裝因人而異， 相同包裝亦未必內容相同，且「聽聲」而不實際「磅重」， 亦無從確認來貨之數量，公訴人所認顯與事理相悖。本案於 85年10月4 日案發當日，來貨部分未貼有標籤，甚至有標籤 不符、件數不合之情形，調查人員將已放行甚久之貨物，強



行複驗，並據此項查驗結果，為不利伊等之論據，於法顯有 不合等語。
㈡被告戊○○辯稱：壬○○之供述先後不一，顯有瑕疵，庚○ ○亦不了解壬○○是否有針對特定關員致贈好處，而證人蔡 芬蘭針對壬○○逃漏稅捐轉交賄款予驗貨關員之情節，係輾 轉自庚○○、壬○○處得悉，性質上屬傳聞證據，故三人供 述均無從援為不利伊之證據。又公訴人對查驗之時間與過程 有欠了解，事實上自包裝方式不能看出其間差異，乃必須實 際開箱查驗始得以確認，且系爭貨物均為華航ＣＩ696 號班 機載運來台，驗貨時為當日工作最繁忙時段，加以驗貨區吵 雜，亦無法藉聲辨認，凡此與檢察官至現場履勘，已存查緝 目的，刻意留心藉聽音以分辨之情形有別。本案系爭進口報 單申報之內容與添興公司、沅大公司扣案帳冊之內容根本不 符，除進口國別有差異外，有關之件數重量亦有差異，更有 淨重大於毛重之狀況，兩者不同，毫無可疑，執該二公司之 帳冊以計算活蟳短報之數量及逃漏稅與受賄金額，實屬張冠 李戴，故入人罪。又機放貨物之驗貨區狹小，無法區分「已 驗」、「未驗」、「待領」之貨物，致有掉包、矇混、走私 等違法行徑，本件壬○○於偵查中已坦承有部分矇混過關之 情事，於法院審理中亦明確供承以矇混調包方式逃漏稅捐， 非關員受賄等語。
㈢被告甲○○辯稱：壬○○所供述之行賄之方式，事屬不可能 ，蓋驗貨區附近人員出入頻繁，諒任何人員不致於此為行賄 、受賄之勾當。伊自85年1月至同年10 月所驗有關添興、沅 大公司進口貨物之報單總共十四張，全數為電腦隨機抽選， 既無從事先與業者勾串，自無所謂「活蟳低報、鱔魚高報、 偷漏關稅」之情形存在，且伊就壬○○所申報之進口生鮮貨 物，曾分別多次查獲壬○○有逃漏稅捐情事，並調高稅金處 罰之，倘若伊有與壬○○有所勾結，衡以常情，實無多次處 罰其申報不實逃漏關稅之理。況壬○○已於檢察官面前陳述 關於伊查驗部分係矇混過去，伊無收賄事實。再者關於包裝 情形，並無法從外觀判定所包裝者為何物，聽音辨物更是不 可思議，且依進出口貨物查驗及取樣準則，貨物之確切內容 為何，需以開箱實際查驗為準，實無法如起訴書所載聽聲予 以辨識。而機放進口貨物大都係生鮮貨品，均配合時令節氣 ，有大小月，每日稅收多寡牽涉因素繁多，或多或少，絕非 起訴書所謂查獲後一週內稅金增加一百八十九萬元，即可謂 伊及其他關員有收賄致國家稅收流失等語。
㈣被告辛○○辯稱：伊均依相關規定，據實查驗本件附表所示 之進口報單，絕無收受賄賂之情，眾所週知，一張進口報單



只代表一個航次所進口的數量，但業者通常一天絕對不只進 口一個航次，因此業者之日記帳必然是二個以上航次進口數 量的轉載，而進口國家也不會單一地區或國家，公訴人將泰 國進口報單與日記帳之緬甸、印尼等進口國家比對，實有違 誤。且帳冊上其他水產如龍蝦、白鯧為進口報單所無，顯然 是其他進口報單所載，因為龍蝦、白鯧既不在「動手腳」範 圍，則無理由不據實申報，倘依公訴人之理論，龍蝦、白鯧 等其他水產類的問題更大，因在進口報單中無此些物品進口 ，但業者帳冊中卻明明有此物品進口，此豈不是未經申報之 走私？又進口貨物包裝無一定形式，得否以來貨所發出聲響 辨認其種類，仍須視當時環境而定，至關稅收入多寡亦非固 定性，公訴意旨所指，尚屬有誤。況壬○○已坦陳以調包方 式，矇混逃稅，非關員收賄等語。
㈤被告己○○辯稱：本件扣案之添興公司、沅大公司「進口日 報表帳冊」所載之海產進口地區為菲律賓、孟加拉、越南、 緬甸等地，核與公訴人起訴卷附之進口報單及提單所載，除 有一張為印尼進口，另一張為香港進口外，其餘均為泰國曼 谷進口之情形，有重大差異，且進貨海產件數及淨重，亦核 與本件當日進口報單及提單上所載不相同，部分日報表上所 載進口海產之淨重甚至有超過進口提單上所載之毛重者，二 者顯然無法核對，足見日記帳所載與進口報單所進口者並非 同一批貨品，自不能專以該帳冊記載之紅蟳等海產之數量與 進口報單上所記載之數量不符，即證明伊有與壬○○事先約 定，以逃漏稅金額之三分之一為賄款，更不足以證明此項數 量之差額即為壬○○逃漏稅之金額，以及伊收受賄款之金額 。再依據壬○○製作請款單記載之倉租費，根本無法計算核 對出請款單究與起訴書所載之何一進口報單相對應，且依請 款單所載行賄金額亦與公訴人起訴伊收賄金額無一筆相同。 況依被告壬○○等人之陳述實際計算之結果，該「請款單」 之記載，根本為矛盾且與事實不符。又紅蟳及鱔魚除開箱查 驗實不容易辨認，因驗貨區人聲吵雜，非細心留意，不能查 覺其聲音，而於驗貨前，海關人員並未在現場監控，因此所 查驗之貨物，是否被報關行之工作人員調包、換貨或更換包 裝上之標籤等，驗貨之海關人員並無從得知，加以查驗貨物 完畢後，留置於驗貨區之貨品，報關行或貨主何時提領，由 貨主自行決定，再加上已驗、未驗貨區未嚴格分開等情形下 ，調包、換貨、改貼標籤之情形亟易發生，壬○○依其所供 既得以調包、換貨、改貼標籤之方式逃稅，洵無行賄之必要 。又查驗放區於夜間驗貨時燈火通明，報關人員、海關關員 、貨主、航空警察、搬運人員、貨車司機等人聚集該處，驗



放區各角落亦有監視錄影，公訴人起訴伊所涉三十六筆進口 報單，每筆所收取之賄款少則數千元，多則為四萬三千五百 八十四元，如此之金額壬○○如何在眾目之下塞入伊之手上 ？而伊又如何敢大膽收賄？再者，本案案發當日搜索結果並 無可疑為賄款之金錢，且伊尚曾核驗提高壬○○另案所申報 之紅蟳重量，增加稅金之收入，足證伊未與被告壬○○勾結 等語。
㈥被告庚○○辯稱：壬○○並非受僱於添興公司，乃屬個人報 關行，除為添興公司辦理進口報關業務外，亦同時承接其他 公司之報關業務，是伊對被告壬○○於營業上所為之一切行 為並無指揮控制之權，伊更從未指使或夥同其以行賄手段賄 賂台北關稅局驗貨關員，事實上，伊所經營之添興公司、沅 大公司係以「包清」方式委託壬○○辦理水產品之報關事宜 ，添興及沅大公司已將每筆包含關稅在內之費用付與壬○○ ，請款單與本案行賄無關連，在扣案帳冊中亦無所謂行賄海 關之支出，伊實無必要再唆使壬○○向海關官員行賄等語。 ㈦被告壬○○辯稱：因機場檢查貨物之場所吵雜，通關作業繁 忙，且有關活蟳或鱔魚之包裝外觀相似，除非逐件細心檢查 辨識，實難由外觀上辨認，伊只需以板車將別人驗畢之貨物 租來，再更換標籤與報單所列提單號碼一致，即可以蒙混報 關之方式，達逃漏稅捐之目的，並不需藉由行賄海關官員始 能順利通關，而前伊因涉有逃漏稅蒙混報關之犯行，經檢調 單位積極調查，一時緊張，又無法就伊犯行自圓其說，故一 度指述有行賄海關官員，以圖卸責，事實上，伊在機場工作 多年，只是看過同案被告之關員，也不知道他們的姓名，根 本沒有交情，怎有可能去行賄？另伊於投遞報單後，該報單 即由海關人員辦理收單派驗，並無法再碰觸該報單及知悉驗 貨關員為何人？實不可能與關員事先約定贈與逃漏稅額三分 之一，85年10月4 日為檢調單位查獲時，該等行為已依海關 相關罰則處罰，公訴人仍以違反稅捐稽徵法追訴，實有未合 等語。
七、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 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 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 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 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 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 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



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 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 分別著有40年度台上字第86 號、30年度上字第816號、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參。
八、經查：
㈠被告壬○○雖曾於偵查初時供述添興公司進口活蟳每公斤須 繳關稅68元，活鱔魚每公斤僅須繳交關稅12元，為節省關稅 ，會以進口活鱔魚名義實際進口活海蟳，將節省下的關稅均 分成三分，一分由添興公司負責人庚○○取去，一分其自行 留下，另外一分用來打點海關關員。在報關驗放程序中，會 利用機會將應分給海關關員的一分打點費用以現金直接塞到 海關關員手中，因與海關驗放關員都有默契，關員也不會多 問或交談，都直接放入關員口袋內，一般送錢的時刻大多是 在貨物完稅驗放之後，驗放關員走出機放課辦公室外在驗放 區附近走動時塞錢給他們，但有時也會在驗完貨完稅前送錢 。驗貨係先向航空公司領提單，再到機放倉看貨來否，到了 即點件數，如確符就去投單，再看分派到那位驗貨員，若是 那四位（指丁○○、己○○、乙○○、辛○○）以外之人， 就照實申報等情，然查：
⒈被告壬○○先於85年10月5 日調查局詢問時供稱：「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