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造文書等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訴字,94年度,207號
MLDM,94,訴,207,20061115,2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207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庚○○
　　　　　　甲○○
選任辯護人　魏早炳　律師
　　　　　　魏翠亭　律師
　　　　　　陳恩民　律師
被　　　告　己○○
　　　　　　　　　　　之3號
選任辯護人　彭火炎　律師
　　　　　　張玉琳　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93年
度偵字第188 號），本院苗栗簡易庭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原
簡易庭案號：94年度苗簡字第110 號），簽移本院改為通常程序
審理，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共同連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柒月。扣案如附表一編號1、3、5、6所示之物均沒收。
庚○○共同連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一編號3 、5、6所示之物均沒收。
己○○無罪。
　　犯罪事實
一、庚○○係從事男女情趣產品及保健食品之行銷生意，於民國 92年4 月底及5 月初，因見國內爆發SARS疫情及民眾對口罩 需求急迫殷切，認有機可乘，其明知C316型號口罩，僅係一 般防塵口罩，並無達歐盟EN149 認證具有P1等級之防SARS效 能，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詐欺概括犯意，及明知 為虛偽表示商品而販賣之概括犯意，以每只25元或30元不等 之單價，向林泉宗（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購入C3 16型號防塵口罩1 萬只與6 千只，並以每只28元單價，再向 丙○○（本院另行審結）購入相同型號口罩1 萬8 千只，並 為方便促銷前述購入之口罩，庚○○明知未經公司設立登記 ，不得以公司名義經營業務，亦明知其並未向經濟部申請「 立揚有限公司」設立登記，仍基於違反上開規定之犯意，印 製「立揚有限公司」名片與出貨單，對外以立揚有限公司名 義販賣上述C316型口罩而經營業務，並持丙○○所交付內容 虛偽不實之口罩英文型錄影本（即標示C316型號口罩通過國 際歐盟標準EN 149檢驗認證，具有P1等級），以為口罩品質 具有「EN149 P1」等級之證明，將購得之C316型號口罩共3



萬4 千只，以每只35元價格，以「立揚有限公司」名義出貨 ，除將其中1 萬8 千6 百只（其中3 百只事後辦理退貨）售 予有犯意聯絡之甲○○外（交易經過詳後述），另將其餘口 罩1 萬5 千4 百只，採取推銷零售方式，分別售予苗栗縣、 台中市、南投縣等地區不同藥局，總計獲利達25萬6 千元。二、甲○○具有藥劑師資格，係合康生活股份有限公司（或稱為 合康連鎖藥局營運中心，以下簡稱合康公司）負責人，負責 該公司及其連鎖藥局關於藥品、醫療器材等貨品之進銷、價 格控管，除於竹東鎮設立營運管理中心外，另於桃園縣、新 竹縣、苗栗縣分別開設合康連鎖藥局楊梅店、竹東店、湖口 店與竹南店，其從事藥品及醫療器材行銷生意長達5 年許。 詎因國內於92年4 月底爆發SARS疫情及迅速蔓延，造成民眾 對口罩需求之急迫殷切與恐慌，庚○○於購得前述C316 型 口罩後向甲○○推銷，而甲○○亦知悉「EN149 P1」代表經 歐盟EN149 認證並具有P1等級之效能，具有較高過濾、防護 SARS之效能口罩，而欲購買該等口罩供其連鎖藥局販賣予欲 防護SARS之消費者之用，惟其亦明知庚○○並非從事口罩或 醫療器材之買賣公司，其販賣之口罩來源顯有不明，且該 C316型口罩係以白色樹脂棉壓製成形，該等口罩質地輕薄、 製作粗糙，口罩外觀上並未經標示、認證屬於歐盟EN149 P1 等級之字樣，顯可疑並未經歐盟EN149 認證屬P1等級之口罩 ，且依該口罩之50個盒裝小紙盒包裝上記載「Dust masks」 （即指防塵口罩）、「Comfortable protection against nuisance and non-toxic dusts and powders for all renovation work and for house- and gardenwork 」（在 家事、園藝、及裝潢工作中能防護無毒的粉塵）、「Attent ion! Not suitable for use against toxic or hazardous air contaminants like e.g. paint spray mists,fumes, gases and vapors」（注意！無法防禦空氣中有毒或危險的 污染物例如：油漆噴霧、刺激性煙霧、毒瓦斯、工業蒸汽） （下稱外包裝說明字樣），屬一般防塵口罩，顯與庚○○所 提供前述虛偽印製之型錄不符，而無通過歐盟標準EN149 檢 驗認證及符合達到P1等級醫療器材之可能；甲○○雖明知該 型號係一般工作用防塵口罩，未經「EN149 P1」認證，非針 對防護病毒功能而設計，民眾誤用反有造成危害顧慮，仍願 意向庚○○購買，而與庚○○共同基於詐欺取財及明知為不 實為虛偽表示商品而販賣之概括犯意聯絡，而於同年5 月初 以每只35元單價，向庚○○購入該型號口罩共1 萬8 千6 百 只（經庚○○以立揚有限公司名義出貨，分三次送達，其中 3 百只事後退貨），嗣為取信消費者，並基於就口罩之品質



為虛偽表示並加以販賣之概括犯意，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 括犯意，除引用庚○○提供前述虛偽不實之口罩型錄，自行 委請不知情之刻印店師傅刻製載有「C316 EN149 P1 」字樣 之橡皮章戳2 枚，分別蓋用於該等口罩表層以為該口罩具有 「EN149 P1」認證等級之不實標示外，再予以封袋包裝以提 昇該型號口罩價值感，即自同年5 月3 日起至5 月11日止， 陸續將加工完成之C316型號口罩，提供予其所屬合康連鎖藥 局四家分店（楊梅店、竹東店、湖口店、竹南店），連續利 用不知情之連鎖藥局店長，轉以每只79元單價陳列出售而行 使之，足以生損害於消費者，並提出上述上游廠商虛偽印製 之口罩型錄（即標示C316型號口罩為P1等級醫療器材，並通 過國際歐盟標準EN149 檢驗認證）以為不實證明及宣傳使用 ，而連續出售予欲防SARS之消費者使用，使消費者誤信該口 罩具有「EN149 P1」等級防SARS之效能，而陷於錯誤購買之 ，總計銷售該口罩達7644只，以進銷差價計算，共計獲利達 33萬6336元。
三、迨至92年5 月12日起，因消費者向合康藥局反應該型號口罩 品質不良，且售價昂貴，與品質顯不相當，而為消費者所質 疑，甲○○警覺渠為前述不實標示恐遭檢舉，遂修改上述2 枚橡皮章戳，均將「EN149 P1」等字樣割除，而僅保留「 C316 」 字樣，並另再委請刻印店師傅刻製「C316 DUST MASKS 」之橡皮章戳1 枚，仍以前述相同手法於口罩表層蓋 用章戳，並以影印上開外包裝說明字樣，並個別封袋包裝後 ，將C316型號口罩降價轉以每只59元單價，改以防塵口罩名 義販售，嗣於95年5 月16日，經警搜索位於新竹縣竹東鎮○ ○路○ 段133 號合康公司營運中心，扣得甲○○所有如附表 一所示之物等物。
四、案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苗栗 縣調查站移送該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有罪部分（被告甲○○、庚○○部分）：
一、關於證據能力爭執之決定：
（一）被告甲○○之辯護人爭執關於被告庚○○及乙○○於調查 中、偵訊中之供述，及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勞工安全衛生研 究所92年6 月19日研衛字第0920002919號函及所附之鑑定 資料之證據能力，認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屬 傳聞證據，無證據能力。
（二）按新修正刑事訴訟法係於92年2 月6 日經總統公布施行， 而同日公布施行之新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法增訂第7 條之 3 復規定：「中華民國92年1 月14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



法施行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 ，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 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是以 92 年2月6 日修正之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59 條之3 規定，係於92年9 月1 日施行，在此之前，有關證人警局 供述筆錄之證據能力，仍應適用修正前刑事訴訟法相關規 定（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4400號判決意旨參照）。（三）準此，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 條之3 及前述判決意旨， 可知上開證據係於92年9 月1 日之前踐行當時法定程序所 取得，依當時刑事訴訟法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根據的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庚○○於本院審理時之自白（見審二卷第77頁、審三 卷第97頁）。
（二）被告甲○○於調查站、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供承：伊係合康 連鎖藥局負責人，從事藥品級醫療器材生意約5 年，於92 年5 月SARS疫情爆發期間，向立揚公司被告庚○○以每個 35元之價格，先後購買系爭口罩約1 萬8 千個，該口罩並 未印有任何型號、標示，被告庚○○告知型號為C316，並 交付相關型錄與剪報資料，同意伊自行刻印，故伊自行刻 製印章，在口罩上印製C316 EN149 P1 字樣，其中EN149 代表符合歐盟認證規格，P1表示過濾功能之級數，後來銷 售至92年5 月11日後，有消費者質疑，伊上網查詢對於該 口罩規格等級覺得有疑問，才改刻C316 Dust Mask，並降 價為59元加以販售等語。
（三）證人庚○○於審理時證稱：證述將系爭口罩賣予被告甲○ ○之過程等語明確（見審卷第72頁以下）。
（四）證人即合康藥局竹南店店長乙○○於審理中之證稱：伊於 案發時係合康藥局竹南店店長，總店負責人為被告甲○○ ，負責連鎖藥局之採購、帳務管理，系爭「C316」型口罩 於92年5 月初開始販賣，進價為35元，出售價格為79 元 ，售價由甲○○決定，販賣期間曾有客戶要求退貨，後來 調降為59元，口罩所附之說明書是由總公司統一提供，公 司並提供型錄供客戶說明該型號口罩功能及比對樣式，而 該口罩上蓋印有「C316 EN149 P1 」字樣，由總公司供貨 來時就有了等語（見審卷第133 頁）。
（五）鑑定證人即行政院勞工安全衛生研究所研究員戊○○於審 理時證稱：口罩上所標示之「C316」代表廠商貨物型號， 而「EN149 P1」則代表以歐盟認證標準方法測定，「P1」 代表認證的等級。而系爭口罩經抽樣3 個檢測結果，其過 濾0.07微米微粒補集效率各低於百分之20，均未達歐盟之



EN149P1 等級過濾效率達百分之80以上的等級等語明確（ 見審二卷第176 頁以下），且有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勞工安 全衛生研究所92年6 月19日研衛字第0920002919號函及所 附之鑑定資料附卷可稽（見他卷第455 至468 、490 頁） ：由送驗編號Z1欄，可知扣案之C316型口罩對防護SARS病 毒功能，平均僅達16.3％（要求標準係對0.075 微米之捕 集效率達95％以上）；另對細菌阻隔率，平均亦僅達18％ （要求標準係對1 微米之捕集效率達98％以上），顯然品 質未達「EN149 P1」認證之標準。
（六）另依扣案之合康公司銷售明細統計表2 張所載，其於92年 5 月3 日起至92年5 月11日止，各門市銷售之系爭口罩達 7644個，依進銷差價44元計算，共計獲利達33萬6336元。（七）復有如附表一所示之物扣案可佐。
（八）此外，復有立揚公司出貨單4 張、公司基本資料查詢1 份 、合康公司銷售明細統計表1 份、銷售數量統計表1 份、 被告庚○○提供予甲○○之立揚公司名片正本1 張。（九）關於被告甲○○主觀上應知悉系爭口罩係一般防塵口罩， 而非「EN149 P1」認證等級之口罩，及其與被告庚○○間 確有詐欺取財等罪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推論，詳後述 「三、對於被告之辯解，本院的判斷：」所述。（十）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甲○○、庚○○犯行 應堪認定。
三、對於被告之辯解，本院的判斷：
訊據被告甲○○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取財、行使偽造準私文書 等之犯行，辯稱：伊向被告庚○○購買系爭口罩時，問口罩 上為何沒有標示，被告庚○○拿給伊看一張護貝影印的型錄 ，稱系爭口罩係C316型，型錄上有特別用筆圈起來寫meet（ 等同於）EN149 ，也有用筆畫箭頭拉說等同於EN149 P1，伊 知道EN149 P1是可以防SARS的等級，當時伊亦有質疑，為何 口罩這麼薄可以防SARS？被告庚○○拿給伊看一張好像從3M 網站上印下來的紙，稱防SARS的重點在於靜電不織布過濾網 層，不在於厚薄，讓伊以為那係可以防SARS的口罩。後來隨 SARS疫情一段時間後，伊逐漸知道哪些口罩係可以防SARS ，故打電話向被告庚○○要求退貨4 千多個，庚○○承諾後 並沒有來拿。另外，庚○○表示因為工廠一生產出來大家就 會搶，根本來不及印製，所以口罩上沒有任何標示，伊有問 庚○○是否可以自己刻印「EN149 P1」的章並蓋在口罩上， 被告庚○○稱可以，所以伊才蓋章，因伊身為藥師，詳細標 示係伊的責任等語。辯護意旨稱：被告甲○○向被告庚○○ 購買系爭口罩時，庚○○有提供說明書及型錄，並告以有防



SARS的功能，並稱工廠來不及印製，所以被告甲○○才自行 刻印，主觀上沒有偽造文書之犯意，且沒有販售標示不實商 品的行為。經查：
（一）首先，案發時被告庚○○係從事男女情趣用品及保健食品 生意，曾因販賣保健食品予被告甲○○而因此有業務上之 交流乙節，業據證人庚○○到庭證述明確（見審三卷第83 頁），且為被告甲○○所是認，應堪採信。準此，被告庚 ○○於案發時既非從事口罩或其他醫療器材之生產、行銷 之公司，其於SARS疫情爆發之際，竟持有大批系爭口罩前 來推銷，則該系爭口罩之來源，即有可疑。從而，系爭口 罩是否確屬於具有「EN149 P1」認證等級之效能，即有合 理之懷疑。
（二）其次，被告庚○○向被告甲○○推銷系爭口罩時，除被告 庚○○之口頭說明外，關於系爭口罩之相關效用、品質之 書面資料，僅提供上述口罩型錄影本、所謂網站上列印下 來關於不織布效能說明及網路新聞照片說明予甲○○乙節 ，業據證人庚○○到庭證述明確，亦為被告甲○○所是認 。由此可知，被告庚○○於推銷系爭口罩時，並未提出其 他正式或較具有公信力之關於「C316 EN149 P1 」口罩書 面證明、說明，如正式之產品名稱、產品使用說明書、功 能說明書或其他關於口罩材質、規格、特性等相關書面說 明，亦無廠商名稱、住址、服務電話等來源證明標示。是 以，被告甲○○身為連鎖藥局之負責人，負責進銷諸多產 品，故對於決定進貨之產品相關資訊應當會特別注意，尤 以SARS疫情爆發，民眾需要防SARS口罩孔急，故被告甲○ ○於購入口罩時，必當確認其品質無訛。準此，本案被告 庚○○販賣時，卻僅提供前揭影印並手寫說明之產品型錄 或網路資料予甲○○，且客觀上商品之標示空白、來源不 明，則被告甲○○焉有不懷疑系爭口罩並不具有「EN149 P1」認證等級之效能之理？由此應可推論，被告甲○○應 懷疑系爭口罩並非未「EN149 P1」認證，要無疑義。（三）再者，觀諸扣案之C316型口罩，可知係以白色樹脂棉壓製 成形，該等口罩質地輕薄、製作粗糙，外觀上並未經原廠 標示、認證屬於歐盟EN149 P1等級之字樣，顯與一般市售 高等級之N95 口罩罩杯厚實、做工細緻及罩杯上有認證標 示不同。而被告甲○○所經營之連鎖藥局，亦有進貨N95 口罩（見外放證物肆—四銷售數量統計表所載），是兩者 間之客觀差異明顯，被告甲○○焉有不知系爭口罩並非 EN149 P1認證等級口罩之理？況本案乃係由92年5 月11日 至合康連鎖藥局竹南店購買系爭口罩之民眾檢舉該口罩係



一般防塵口罩卻充當高價口罩販賣乙節，有受理電話檢舉 登記簿、法務部調查局苗栗縣調查站92年5 月16日苗法字 第0925990113 0號函、檢舉人所提出之口罩及發票在卷可 佐（見92年度他字第199 號卷第1 、2 頁以下、11頁以下 ），而被告甲○○亦供認有民眾質疑口罩品質不佳，始改 以「C316 DUST MASKS 」並降價販賣等語。是以，以一般 民眾之角度觀察，其既可察覺系爭口罩乃一般防塵口罩， 而非高價位之高等級口罩，則身為連鎖藥局負責人之被告 甲○○，亦豈有不知之理？
（四）此外，包裝系爭口罩之50個小紙盒外包裝上，其外包裝上 說明字樣，以英文記載：「防塵口罩」、「在家事、園藝 、及裝潢工作中能防護無毒的粉塵」、「注意！無法防禦 空氣中有毒或危險的污染物例如：油漆噴霧、刺激性煙霧 、毒瓦斯、工業蒸汽」乙節，有扣案之小紙盒附卷可稽。 而被告甲○○亦自承有看到該外包裝紙盒（見審一卷第12 1 頁），由此可證被告甲○○應知悉該口罩實為一般防塵 口罩。被告甲○○雖於偵查中曾辯稱其英文程度不好，相 信被告庚○○所提供之文件云云（見92年度他字第199 號 卷第67頁）。惟依經驗法則，被告身為中華民國合格藥劑 師，專業上英文必有相當之程度，且被告甲○○於偵訊中 曾稱：購買口罩時，伊有問被告庚○○系爭影印型錄上有 活性碳，其稱活性碳在裡面，但已脫色云云（見92年度他 字第199 號卷第67頁）。由此可知，被告甲○○對於型錄 上標示「active carbon 」乃指活性碳既已明瞭，則其當 可知悉外包裝上所載之英文說明字樣意義。況且，被告甲 ○○於92年5 月12日後，即將系爭口罩改標示「C316 DUST MASKS」，並附上前述外包裝說明字樣影本，由此應 可推知，被告甲○○應知悉該說明字樣意義無訛。從而， 被告甲○○此部分之辯解，尚難採信。
（五）又被告甲○○雖辯稱伊係相信被告庚○○所言及所提出之 相關資料云云。惟查，據被告甲○○於偵訊中供稱：伊賣 了系爭口罩約一星期後，至於92年5 月11日時察覺該等口 罩有疑問，才會改標示「C316 DUST MASKS 」，並附上外 包裝紙盒說明標示影本等語（見92年度他字第199 號卷第 58 頁） 。參以被告甲○○於92年5 月12日起將系爭口罩 改標示並降價為59元後，直到92年5 月16日遭檢調查獲為 止，期間乃以「C316 DUST MASKS 」名義繼續販賣系爭口 罩乙節，亦為被告甲○○所是認。惟衡諸常情，若被告甲 ○○察覺系爭口罩並非「EN149 P1」認證等級，而發覺遭 被告庚○○所欺騙，理應會要求被告庚○○剩餘全數退貨



，豈有改標示降價並繼續販賣之理？由此足認被告甲○○ 於購買時，應已知悉系爭口罩係一般防塵口罩，並非「 EN149 P1」認證等級之口罩，至為明確。（六）至辯護意旨雖辯稱：被告甲○○本身在學校唸書，並未修 過口罩相關知識，且藥劑師考試亦無關於口罩品質之類的 科目，且即便是鑑定證人戊○○，亦無法以肉眼方式辨別 口罩之等級，而需以檢驗之方式才知道，且被告係信任被 告庚○○所交付之相關資料，始為本案行為，並無詐欺及 偽造文書云云。惟查，本案之主要爭點，在於被告甲○○ 是否知悉系爭口罩僅係防塵口罩，並未經「EN149 P1」認 證，而仍以「EN149 P1」名義高價對外販售。而此部分之 判斷，就連鎖藥局負責進貨之負責人而言，可從產品製造 廠商、販賣廠商、商品外觀及材質、商品標示說明等綜合 研判，尤以前述外包裝上已載明系爭口罩係防塵口罩等字 樣，此均毋庸口罩之專門職業技術始能辨別。至鑑定證人 若未搭配產品外包裝、標示說明或與其他產品比較等，於 單純判斷口罩之過濾防護之科學上效率，當然需靠專業機 器鑑定始能判斷，此與被告甲○○是否懷疑、知悉該口罩 並無「EN149 P1」認證，乃不同之二事。從而，此部分之 辯護意旨，尚難作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七）至證人庚○○雖於審理時以證人身份證稱：伊賣系爭口罩 予被告甲○○時，有稱口罩係「P1」等級的，伊並提供系 爭影印型錄影本、網路說明資料及網路新聞照片予被告甲 ○○，甲○○並問伊為何罩杯係空白的，伊稱因工廠來不 及打印，可以自己打印云云（見審卷第72頁）。經查，本 案究竟係被告庚○○將一般防塵口罩充當「EN149 P1」販 賣予被告甲○○，讓被告甲○○受騙，抑或被告甲○○、 庚○○對於系爭口罩係屬一般防塵口罩均有所認知，而欲 充當「EN149 P1」口罩欺騙購買之消費者乙節，本院審酌 上述（一）至（五）之考量點，可推知被告甲○○於向被 告庚○○購買口罩時，其對於系爭口罩係屬一般防塵口罩 ，而非「EN149 P1」認證等級之口罩應有所認識，參以被 告甲○○於92年5 月11日遭民眾反應後，並未全數退貨予 被告庚○○，仍改以標示「C316 DUST MASKS 」繼續販賣 ，由此可推知被告甲○○、庚○○買賣同時，對於口罩之 功能、品質均應有所認識，而仍藉由連鎖藥局通路販賣予 不知情之消費者，由此應可推知被告甲○○、庚○○對於 詐欺取財及明知為虛偽表示商品而販賣犯行，應有犯意之 聯絡及行為之分擔，至為明確。至被告甲○○刻印「 EN149 P1」予口罩之行為，證人庚○○雖於審理時證述其



有同意甲○○刻印云云（見審三卷第），惟查，證人庚○ ○前於偵訊中則否認有向被告甲○○稱可自行印製該標示 等語（見92年度他字第299 號卷第66頁），本院審酌證人 於案發時之供述因較少權衡其利害得失或受他人干預，依 經驗法則，較諸事後翻異其案發之初所為之陳述為可信， 參以「EN149 P1」屬於歐盟認證標示，除經合法授權，任 何人並不得加以印製，而被告庚○○僅係情趣用品及保健 食品之業務員，並非製造口罩之廠商乙節，為被告甲○○ 所是認，衡情被告甲○○應無可能詢問被告庚○○可否自 行刻印相關問題之理。故證人庚○○審理時此部分之證述 ，顯屬事後迴護被告甲○○之詞，尚難資為有利於被告甲 ○○之認定。而認此部分「EN149 P1」之標示偽造準私文 書，應係被告甲○○自己所為，並未在與被告庚○○之犯 意聯絡內，故被告庚○○無庸負此部分之責，附此敘明。 再者，因被告庚○○並無權製作該標示，姑不論被告庚○ ○是否有為上述得自行刻印之告知，被告甲○○應明瞭其 亦無權加以製作，且被告甲○○既明知系爭口罩並非「 EN149 P1」所認證之口罩，已如前述，是被告甲○○此部 分之行為，確屬偽造準私文書之行為，附此敘明。（八）綜上所述，被告甲○○此部分之辯解，顯與事實不符，並 與常情有違，尚難採信。
四、論罪科刑的理由：
（一）被告庚○○、甲○○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 月2 日經總 統以華總一義字第09400014901 號令修正公布，並於95年 7 月1 日施行（下稱新法，修正前刑法下稱舊法）。按新 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 時之法律。但行為後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 行為人之法律」。參酌最高法院95年度刑事庭第8 次會議 決議，該條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 之準據法，於新法施行後，應適用新法第2 條第1 項之規 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先予敘明。次按，法律變更 比較新舊法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 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 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比例等一切情 形，本於統一性及整體性原則，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 比較，亦有最高法院95年度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可資參 照。查本案涉及法律變更之部分，經附表二所示綜合比較 新舊刑法之規定結果，以行為時法有利於被告，換言之， 修正後之刑法，並無較修正前之刑法規定有利於被告，依 新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自應一體適用被告行為時之



刑法，合先敘明。
（二）核被告庚○○所為，係犯刑法第255 條第2 項之明知為虛 偽表示商品而販賣罪、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 、及違反公司法第19條第1 項未經設立登記，不得以公司 名義經營業務之規定，應依同條第2 項之規定處斷。又按 在口罩上標示「EN149 P1」文字者，依習慣表示該口罩經 過歐盟標準EN149 檢驗認證而具有P1等級之意，足以為表 示口罩防護級數品質用意之證明，性質上屬於刑法第220 條第1 項準私文書之一種。是被告甲○○刻製印模章戳， 在口罩上偽造印製「C316 EN149 P1 」字樣，並提供內容 不實之商品型錄，而加以販賣行使，始消費者誤信該口罩 具有該等級之防護效能，而購買系爭口罩，核被告甲○○ 所為，係犯刑法第255 條第1 項之意圖欺騙他人，就商品 之品質為虛偽標記罪、同條第2 項明知為虛偽標記或其他 表示之商品而販賣罪、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 、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又被告甲 ○○偽造「EN149 P1」之準私文書於系爭口罩上後，並加 陳列販賣以行使，其各該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應各為 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至起訴書 證據並所犯法條欄雖漏未論列被告甲○○前揭意圖欺騙他 人就商品之品質為虛偽標示罪之法條，惟檢察官已於起訴 書犯罪事實欄載明被告甲○○有偽造「EN149 P1」之品質 標示於口罩上之犯罪事實，已無礙於被告防禦權之行使， 本院自應併同予以審理，併此敘明。
（三）被告庚○○就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犯行，與同案被告丙○ ○間，及被告甲○○就犯罪事實欄二所載之詐欺取財及明 知為虛偽表示之商品而販賣罪犯行，與被告庚○○間，有 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四）又被告庚○○先後多次販賣虛偽表示之商品，及詐欺取財 犯行，及被告甲○○先後多次虛偽標記商品、販賣虛偽標 記及其他表示之商品，及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之犯 行，均時間緊接，方法相同，所犯為構成要件相同之罪， 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均為連續犯，均應依修正前 刑法第56條之規定，從重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五）又被告庚○○未經公司登記而以立揚有限公司名義經營業 務之目的，係為方便販賣系爭口罩，是其所犯上揭連續明 知為虛偽表示商品而販賣罪、連續詐欺取財罪、違反公司 法第19條三罪間，有手段、目的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 亦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重論以連續詐欺取財 罪一罪論。另被告甲○○偽造EN149 P1標記於系爭口罩上



之目的，意在表示系爭口罩具有歐盟EN149 所認證具P1等 級之口罩，而於販賣時取信於不特定消費者，使其等誤認 系爭防塵口罩具有該等級之防護SARS病毒之效能，是其所 犯連續虛偽標記罪、連續販賣虛偽標記商品罪、連續行使 偽造私文書罪、連續詐欺取財罪4 罪間，有手段、目的之 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 重論以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一罪論。
（六）量刑理由之說明：
爰審酌被告庚○○、甲○○見國內爆發SARS疫情及迅速蔓 延，造成民眾對口罩需求之急迫殷切與恐慌，均明知該型 號口罩僅係防塵口罩，並非EN149 P1認證等級之口罩，並 非針對防護病毒功能而設計，民眾誤用反有造成危害顧慮 ，竟圖一己之私利，罔顧民眾生命安全，以低階口罩混充 高階口罩販售牟利，且被告甲○○犯後否認犯行，無坦承 悔過之具體表現，並造成司法程序相當之耗費，均本應嚴 罰重懲，念及被告庚○○、甲○○並無犯罪前科紀錄，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素行良好，且被 告庚○○犯後坦承犯行，態度尚稱良好，併參酌其等生活 狀況、品行、智識程度、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 危害，及公訴人向本院分別求刑被告庚○○有期徒刑6 月 ，被告甲○○有期徒刑10月等一切情狀，認公訴人對被告 甲○○之求刑稍嫌過重，爰分別量處主文所示之刑，被告 庚○○部分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七）沒收部分：
⒈扣案如附表一編號1 所示之物，為被告甲○○所有並供偽 造「C316 EN149 P1」準私文書所用之工具乙節，已如前所 認定，應依修正前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沒收。 ⒉扣案如附表一編號3 、5 、6 所示之物，為被告甲○○所 有，供被告甲○○、庚○○詐欺取財犯行所用及犯罪預備 之物，亦如前所認定，亦應依修正前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 2 款之規定沒收。
⒊至其餘扣案如附表一編號2 、4 所示之物，雖屬被告甲○ ○所有，但並非供犯罪所用或犯罪預備之物，亦非違禁物 或其他依法應沒收之物，爰不為沒收之諭知，併此敘明。（八）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⒈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甲○○除於92年5 月3 日起至5月 11日止販賣前述虛偽標示「C316 EN149 P1 」口罩外（即 前述論罪科刑之部分），迨至同年5 月12日起，因消費者 反應該型號口罩品質不良，且售價昂貴，與品質顯不相當 ，甲○○警覺渠為前述不實標示有觸法之慮，遂修改「



C316 EN149 P1 」2 枚橡皮章戳，均將「EN149 P1」等字 樣割除，而僅保留「C316」字樣，並另再自行刻製一枚「 C316 DUST MASKS 」之橡皮章戳，仍以前述相同手法於口 罩表層蓋用章戳及個別封袋包裝後，將C316型號口罩降價 轉以每只59元單價販售，總計截至5 月16日經查獲時止， 僅存剩尚未售出口罩6339只（其中6250只尚未完成蓋用口 罩型號章戳及個別封袋包裝），所獲不法利益依售出口罩 1 萬2 千只（包括前述論罪科刑部分之7644只）、平均每 只售價69元及進銷差價34元計算，計獲取暴利共40萬8 千 元。因認被告甲○○此部分亦涉犯詐欺取財罪嫌云云。 ⒉查本案起訴意旨認被告甲○○於92年5 月3 日起至93年5 月16日止，總共販賣1 萬2 千只口罩，獲利達40萬8 千元 ，而認均係詐欺取財之犯行及其所得云云。惟查，依據起 訴意旨所載，被告甲○○自93年5 月12日起，因有消費者 反應，即未販賣自行標示「C316 EN149 P1 」之口罩，而 將系爭口罩改以標示「C316 DUST MASKS 」，並降價以每 只59元販賣，且影印前述外包裝說明字樣作為說明。準此 以觀，可知被告甲○○自92年5 月12日起販賣之口罩，其 口罩名稱、功能、標示、說明等，均與實際販賣之口罩商 品相同，並無虛偽不實之情形，尚難執此遽論被告甲○○ 有何欺瞞消費者之詐欺取財之犯行。此外，檢察官亦未提 出其他之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證明被告甲○○於92年 5 月12日以後販賣該防塵口罩時，有向消費者虛偽稱該口 罩係「EN149 P1」認證等級可以防止SARS之欺騙行為，是 則，被告甲○○被訴此部分之犯嫌，要屬不能證明。 ⒊綜上，可知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僅能證明被告於93年5 月12日起至16日查獲為止，有販賣標示「C316 DUST MASKS 」之口罩行為，尚難證明被告甲○○有何以防塵口 罩充當具有高等級防護效能口罩之欺瞞消費者之行為。再 者，公訴人所提各項積極證據，均不足說服使本院達到超 越合理懷疑之有罪確信，揆諸前揭說明意旨，本於「罪疑 唯輕」原則，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本應為無罪之諭知 ，惟公訴意旨既認此部分與前述論罪科刑之部分有裁判上 一罪之連續犯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貳、無罪部分（被告己○○部分）：
一、檢察官起訴的犯罪事實及法條：
（一）公訴事實：
緣丁○○（本院另行審結）係合晟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和晟公司）負責人，從事口罩生產製造及買賣銷售生意 ；己○○、丙○○係台北市惠貿有限公司職員，分別擔任



該公司業務部經理及中區藥局部經理，均負責藥品與醫用 器材之行銷業務；，對口罩材質有相當認知，因見國內爆 發SARS疫情及民眾對口罩需求急迫殷切，認有機可乘，亟 思買賣口罩牟利，遂經己○○找得合晟公司同意供售口罩 ，並於92年5 月3 日以每只10元單價向丁○○購入C316型 號口罩5 萬只及知悉丁○○所提供口罩型錄為內容不實之 說明，仍取得該印製不實之口罩型錄影本壹張作為促銷使 用，事後除將該型錄影本連同其中1 萬8 千只口罩，哄抬 至每只20元單價售予丙○○轉銷牟利外，另將其餘3 萬2 千只口罩保留自行販售牟利。己○○售予丙○○前述C316 型號口罩1 萬8 千只，為隱瞞渠從中賺得差價事實，遂洽 合晟公司出具不實之出貨單（載明售予丙○○口罩1 萬8 千只，每只單價20元）交丙○○收執，嗣丙○○購得該等 口罩，即再引用己○○轉交前述合晟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印 製不實之口罩型錄，將該等口罩哄抬至每只28元單價，全 數售予庚○○轉銷牟利（詳如後所述）；以上己○○銷售 口罩5 萬只，依每只10元差價計算，實獲暴利達50萬元。（二）起訴罪名：刑法第255 條第2 項明知為虛偽標示品質之商 品而販賣罪嫌、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二、檢察官所為的舉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