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342號
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現另案於臺灣花蓮看守所執行中）
丙○○
上列被告等因偽證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字第34
9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丙○○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丙○○均明知告訴人乙○○（ 下稱告訴人）未於民國93年5月2日凌晨 2時許，將黃鑽鈎家 中遭竊取之提款卡及信用卡等物交予被告丁○○去盜領，其 等竟於94年2月1日，在台灣花蓮地方法院（即本院）審理93 年度易字第 130號告訴人涉犯竊盜案件時，於供前俱結，並 指證告訴人確有於上開時間、地點，將黃鑽鈎遭竊之提款卡 及信用卡等物交予被告丁○○提領等語，而對有重要關係之 事項，為虛偽之不實證述。因認被告2人涉有刑法第168條之 偽證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即不得遽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有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 可資參照。而刑法第 168條之偽證罪，以於案情有重要關係 之事項，故意為虛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而所謂「虛偽之陳 述」，必須行為人以明知不實之事項，故為虛之陳述，始為 相當；質言之，必須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反於其所見所聞之事 項，故意為不實之陳述而言，如行為人就其聽聞而為證述， 或因誤會或記憶不清而有所錯誤，因欠缺犯罪故意，均與故 為虛偽陳述之犯罪構成要件有間，則不能以本罪相繩，最高 法院92 年度台上字第4895號判決可參。
三、訊據被告 2人固坦承有於上揭時、地以證人身分作證，供前 具結，而為前開陳述，惟堅決否認有何偽證之犯行，均辯稱 ：渠等於法院作證時，係就渠等當時所見所聞據實陳述，並 沒有故意為不實的證詞等語。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 2人涉有偽證犯行，無非係以：㈠、告訴 人於偵查中之指訴。㈡、被告丁○○、丙○○於93年5月7日 、 8日在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製作之筆錄。㈢、被告丁○ ○、丙○○分別於94年2月1日，在本院93年易字第 130號案 件之審訊筆錄及證人結文。㈣、本院93年易字第 130號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94年上易字第97號判決書，為其主 要論據。
五、經查：
㈠、被告丁○○於93年5月7日在警局派出所、刑事組所接受之應 訊，係因警方至其位於花蓮市○○街叔叔家中欲對其訪查， 訊問有關於被害人黃鑽鈎住處遭竊時，事後遭盜領時監視錄 影機所拍攝到女子為何人？以及領款的原因和過程？請其逐 一作說明，被告丁○○而於該次應訊過程中，固坦承其確為 該名領款女子外，更因警方的追問，始供出：遭竊之黃鑽鈎 其妻沈雅玲所有之華南銀行等共計 5枚之信用卡或提款卡， 實源自於告訴人於93年5月2日凌晨2時許，在花蓮市○○街 211 號所交付予其，隨後其即代告訴人到花蓮市○○街二信 總社旁提款機領錢（見警卷第8-15頁）。綜觀諸被告丁○○ 上開供詞，乃係被動接受員警的訊問，始供出贓物的來源係 自告訴人所提供，是雖有為該為不利告訴人之陳述，亦難認 有何故為不實的陳述。再查，於翌日（8日）上午9時許，被 告丙○○再因警方為補強及查證被告丁○○上開說詞的真偽 ，經警方傳訊到案後，乃就93年5月2日凌晨 2時許，其在成 功街家中所見所聞為證述，其證述內容為：伊於該日凌晨 2 、 3時許，在家看電視，有一男子乙○○到其家中找其母親 ，大約十分鐘左右，伊母親就騎車外出，伊並不知道他們說 什麼事，要作什麼事等語（見警卷 19-20頁）。其等復於本 院93年易字第 130號案件時到庭，具結作證時亦同為上開相 同的證述。此外，檢察官更據依被告 2人於警詢的陳述，對 告訴人以涉嫌加重竊盜罪及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 財物等罪嫌提起公訴。
㈡、告訴人被訴涉犯上開罪嫌後，經本院於94年5月24日以 93年 度易字 130號為無罪諭知，嗣檢察官不服，提起上訴，經臺 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於94年9月16日以94年上易字第 97號維 持原審判決，駁回上訴確定，然細釋告訴人獲判無罪之理由 ，乃因法院以告訴人當時身疾，行動不便，而存疑其行竊的 能力；另就被告 2人在偵審程序時，就被告丁○○與告訴人 離去時有無分別騎機車，抑或是被告丁○○係由告訴人騎機 車所載走、和對於被告丁○○對於提款的過程所為描述，有 部分與事實不符；以及在被害人於5月2日45分許發現遭竊後
，在短短不到二十幾分鐘的時間裡，旋於3時7分43秒遭到開 始盜領之跡證觀之，如依被告丙○○所述其當時見到被告丁 ○○與告訴人有商談十分鐘云云，但扣除去往車程時間，其 所述商談十分鐘云云顯有疑處；而證人黃文福對於5月2日凌 晨2、3時許，究竟有無見到告訴人並無法記憶等情，而為告 訴人無罪之諭知，此有上開一、二審判決書可佐。㈢、然查，告訴人雖於93年5月1日因左腳罹患蜂窩性組織炎，造 成左下肢腫脹，行走會有疼痛感，走路跛行，而至中心診所 就醫一情，有該中心診所95年8月31日中函字第095009071號 函暨病歷表 1份附卷可佐，告訴人在行動確屬不良，能否獨 力行竊，固非無疑，然而，被告丁○○於本院上開告訴人涉 嫌之案件，作證時乃指出告訴人乃為提供系爭信用卡或提款 卡之人，但均未指稱告訴人係為行竊之人，且如依被告丁○ ○所述，雖行竊之人仍屬不明狀態，因而，是否是另有他人 行竊或與告訴人共同為之，事後再將贓物交由告訴人處理， 亦非為不可能之事，因此，告訴人的涉嫌乃屬重大。㈣、再就被告 2人於上開告訴人涉案時作證內容之大致如同警詢 內容觀之，被告 2人對於告訴人抵達其等成功街家中的時間 ，乃為概略的時間，並不精確，更何況，在當時被告丙○○ 亦在家中觀看電視，並未詳細察看告訴人與被告丁○○當時 的互動情形，因而，其始會於警詢及該案審理中均證稱：不 知道告訴人與被告馮素真當時在談什麼或做什麼事，也沒有 見到告訴人交付信用卡給被告馮素真等語可佐，是被告丙○ ○既在無意間的觀察所得，事後加以陳述，自然而然，會在 細節處與實際親身應對的被告丁○○所述情形，有所出入， 亦屬正常之事，進而其對於被告丁○○與告訴人洽談推測有 10分鐘左右云云，更應為其推估罷了，要難認被告 2人為不 實的證詞。至外，被告丁○○於警詢中另舉當時也在場目睹 之證人黃文福，也僅僅於本院另案審理中證述：伊在93年10 、11月份，見過告訴人到過被告丁○○家中，但對於告訴人 有無於93年5月2日至被告丁○○家中已不記得，且被告丁○ ○沒有告訴伊有幫告訴人領錢一事等語，從而，證人對於告 訴人究竟有無於93年5月2日凌晨 2時許，到過被告丁○○家 中，該證人並未作肯切的答案，自難要以其不復記憶的說詞 ，來作為判認被告 2人不利的積極事證，故實難以其前開證 詞即率認定被告 2人故為虛偽不實之證詞。況且，被告丁○ ○於警訊中即自承：其代為取款過程中，知道該等信用卡或 提款卡是有問題的等語，衡情其既業已坦承觸法，而告訴人 與被告2人素來並無深仇大恨，被告2人亦自無蓄意為偽證之 必要，是被告2人所辯，渠等並未作偽證，堪可認定。
㈤、縱使上開本院及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前開判決，未採取被 告 2人之證詞，乃因其等證詞的證明力較為薄弱，並再綜合 其他相關證據，為告訴人無罪之判決，惟依上述法條及判例 意旨，被告 2人之證詞，即對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並 查無有「故意」為「虛偽」陳述，自難不能僅因原判決未採 認被告2人之證詞，即遽推論被告2人應負偽證之罪責。此外 ，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 2人有何偽證之犯 行，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不能證明被告 2人犯罪，爰 均應為無罪之諭知。
六、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二人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而於93年 5月7日、 8日在接受警方詢問時，竟誣指告訴人有為上開贓 物、竊盜犯行，因認被告2人另涉及刑法第169罪之誣告罪嫌 云云，訊據被告 2人固坦承有於上揭時間、地點向警員陳述 意見不諱，但堅決否認有何誣告之犯行，均辯稱：渠等並未 對告訴人提出告訴等語置辯。經查：
㈠、按刑法第 169條之誣告罪係以使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為目 的，而為虛偽申告之犯罪。其誣告之方式為告訴、告發、自 訴或報告，以書狀或口頭行之，或具名或匿名為之，均在所 不問，惟須出諸積極之行為，不得以消極行為犯之，有最高 法院臺上字第3505號判決可參，是若因公務員之訊問而為不 利他人之陳述，縱其陳述涉及虛偽，除具有同條第 2項之情 形外，即與誣告罪之構成要件不符，有最高法院25年臺上字 第2925號判例可供參憑。
㈡、依照被告丁○○、丙○○分別於 93年5月7日、8日在花蓮縣 警察局花蓮分局製作之筆錄觀之，被告 2人僅是單純經警方 傳喚後所為之應訊，然而，遍查全卷被告 2人並未在警訊過 程中，作任何積極申告的作為，請求警方追訴告訴人之犯行 ，是被告2人所為，核與刑法之誣告罪構成要件有間。㈢、揆諸前揭之說明，本件就此犯行核屬不能證明被告 2人犯罪 ，本應為其等無罪之諭知，然檢察官認為與前述有罪之事實 間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故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22 日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李 豫 雙
法官 林 韋 岑
法官 俞 秀 美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不服，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