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455號
原 告 社團法人中國大眾康寧互助會
樓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潘耀華律師
被 告 許保生（即許保生地政士事務所）
訴訟代理人 陳佳瑤律師
陳筱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所有權狀事件，本院於民國95年11月
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訴外人財團法人康寧醫院（下稱康寧醫院）為發 展安養業務需要，於民國89年4月15日請求原告將所有坐落 台北市○○區○○段6小段第9地號面積961坪（應有部分為 20.12％）、第10地號面積6,963.63坪（應有部分72.54％） 、第14地號面積80坪、第19地號面積11坪、第61地號面積1. 101坪（應有部分40％）、第61之3地號面積342坪、及8小段 3之1地號面積141.37坪之7筆土地（下稱系爭土地）面積計9 ,600 坪捐贈給康寧醫院，原告爰予應允，雙方簽訂協議預 約書，並陳報內政部核准後，於90年6月20日將附表所示系 爭土地所有權狀正本7張交予被告辦理土地所有權狀移轉登 記，由於康寧醫院不願繳交土地增值稅新台幣（下同）9千 餘萬元，以致無法辦理過戶，康寧醫院已遲延給付，爰依民 法第254條規定，原告於93年7月5日以台互字第3675號函限 期催告康寧醫院辦理過戶，康寧醫院仍拒交土地增值稅，於 是原告於94年3月9日以（94）台互字第3704號函通知康寧醫 院於94年9月9日解除捐贈土地協議預約書契約，該契約既已 解除，原告與康寧醫院之土地捐贈關係即自始即不存在，是 以捐贈為前提之權利移轉登記即失所附麗而不能辦理，被告 自應將系爭土地正本7張返還原告；又按贈與物之權利未移 轉前，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民法第40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 文，系爭贈與土地既未移轉登記與康寧醫院，原告自得撤銷 贈與，而原告已於93年7月5日以（93）台互字第3675號函通 知康寧醫院予以撤銷，且於本件訴訟中再度向康寧醫院重申 撤銷系爭贈與，則系爭贈與契約既經撤銷，原告與康寧醫院 之土地捐贈關係即自始即不存在，是以捐贈為前提之權利移 轉登記亦失所附麗而不能辦理，被告自應將系爭土地正本7
張返還原告，詎被告屢經催討，拒不返還，爰依民法第767 條前段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等語。並聲明 ：被告應將附表所示之土地所有權狀正本7張返還原告。二、被告則以：
（一）被告是受康寧醫院委任辦理系爭土地過戶事宜，被告與原 告並無任何契約關係：
按被告受理辦理土地過戶事宜並占有系爭土地權狀係受康 寧醫院之指示及交付，自屬占有輔助人，被告既是受康寧 醫院之指示來辦理土地過戶相關事宜，有權取回權狀者應 為康寧醫院，與原告無涉，原告主張被告無權占有，即屬 無據。又兩造間並無契約關係，被告占有系爭權狀，係原 告交付予康寧醫院，再由康寧醫院交付被告，以便辦理土 地所有權移轉，即令原告所言被告非康寧醫院之占有輔助 人為真，在兩造間無契約關係，被告是受康寧醫院之委任 而有權占有系爭土地權狀，為學理上之占有連鎖，原告欲 對被告主張返還系爭土地權狀，需先舉證其對康寧醫院得 主張無權占有後，始得對被告主張。
（二）原告與康寧醫院訂立之協議預約書關係（即系爭贈與契約 ）至今仍存在：
按原告贈與康寧醫院之系爭土地，因康寧醫院在辦理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時，遭稅捐機關核定康寧醫院需繳納高達 9,306萬4,089元之土地增值稅，經康寧醫院提起複查、訴 願等程序，目前仍在進行行政訴訟中，非如原告所言是康 寧醫院拒不繳納土地增值稅以致無法辦理土地過戶，此係 不可歸責於康寧醫院，難謂康寧醫院有何給付遲延之情事 ，原告主張康寧醫院給付遲延，經其限期催告仍不履行， 據以解除贈與契約，於法未合。又原告贈與系爭土地予康 寧醫院係在89年5月5日民法第408條修正施行前，依民法 債篇施行法第1條、第36條之規定，現行民法債篇自89年5 月5日施行，民法債篇施行前發生之債，除施行法有特別 規定者外，不適用民法債篇之規定，故原告與康寧醫院協 議預約書簽約日既是在89年4月15日，為民法債篇施行前 已發生之債，應適用舊法之規定，而民法舊法第408條規 定：「贈與物未交付前，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其一不已 交付者，得就其未交付之部分撤銷之。前項規定，於立有 字據之贈與，或為履行道德上之義務而為贈與者，不適用 之。」此二項規定，不問是屬於動產或不動產之贈與，均 有適用。而本件原告與康寧醫院既已簽訂協議預約書，約 定原告捐贈系爭土地予康寧醫院，即為上開舊法所稱之「 立有字據之贈與」，依該條項規定，原告不得撤銷其贈與
，故原告主張依修正後現行民法第408條規定撤銷其與康 寧醫院間之系爭贈與契約，於法不合。綜上，原告既無得 解除或撤銷其與康寧醫院間系爭贈與契約，則彼等間之贈 與契約關係仍存在，康寧醫院即有權占有系爭土地權狀， 被告受康寧醫院委任而占有，自亦屬有權占有，原告主張 被告無權占有，並非可採。
（三）綜上，原告主張被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權狀，請求被告返 還，為屬無理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查原告與康寧醫院於89年4月15日達成原告同意將系爭土地 捐贈給康寧醫院之協議，雙方簽訂協議預約書，並被告於90 年6月20日收受潘耀華律師代原告轉交之附表所示系爭土地 權狀7張。嗣原告於93年7月5日以（94）台互字第3704號函 通知康寧醫院應於文到6個月內完成捐贈土地移轉登記手續 ，逾期雙方協議預約即予解除，又康寧醫院迄今尚未完成土 地移轉登記手續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協議預約書 影本、內政部函影本、系爭土地權狀影本、被告收據影本、 原告93年7月5日（93）台互字第3675號函影本、康寧醫院93 年7月19日（93）康醫董字第0907號函影本、原告94年3月9 日（94）台互字第3704號函影本、原告94年10月19日（94） 台互字第3749號函影本、被告94年10月25日函影本在卷可稽 ，堪信為真實。
四、兩造之爭點及論述：
原告主張被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權狀，依民法第767條前段 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等語，為被告所否認 ，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所爭執之處，應在於被告 是否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權狀？經查：
（一）參諸原告與康寧醫院簽訂之協議預約書第4條約定：「甲 方（即原告）取得其主管機關同意捐贈前述土地之文件後 ，即將過戶所有應備文件交甲、乙（即原告與康寧醫院） 雙方見證律師潘耀華、紀鎮南保管，... 俟上述（1）至 （5）項配合完成後，其文件均應委託見證律師保管，見 證律師即將甲方所交出代管之過戶文件交付乙方所指定之 代書辦理移轉登記，移轉登記所需文件若有欠缺及補充用 印，甲方應隨時協同配合及補足，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 待捐贈之土地辦妥移轉登記後，見證律師即將上開上開（ 1）至（5）項相關文件交付甲方。」，及被告函覆原告之 94年10月25日函說明三載：「本事務所受雙方委任，於90 年6月29日立契以贈與方式辦理土地過戶事宜，並於90年7 月5日向台北市稅捐稽徵處內湖分處申報在案。」，堪認
本件係原告贈與系爭土地予康寧醫院，被告同時受原告與 康寧醫院委任辦理系爭土地過戶事宜。又按委任契約不限 於有償委任，亦得無償委任，縱證人即寧醫院董事長特別 助理乙○○到庭證稱：是我們指定被告去向原告拿權狀辦 過戶，費用是我們支付云云（見本院95年4月12日言詞辯 論筆錄），亦難據此謂僅有康寧醫院委任被告辦理，原告 並未委任被告辦理，被告辯稱原告與被告間並無委任契約 存在，只有康寧醫院與被告間有委任契約存在云云，並不 可採。準此，本件被告既是同時受原告與康寧醫院委任辦 理系爭土地過戶事宜，則被告占有系爭土地權狀，應係為 原告及康寧醫院雙方占有，故除非原告能舉證原告與康寧 醫院雙方均終止與被告間之委任契約，或原告與康寧醫院 間系爭贈與契約不存在而致被告為康寧醫院占有之權源不 存在，否則原告不得以單方終止與被告間之委任契約，主 張被告無權占有系爭權狀而應返還原告。
（二）次按，原告主張其於90年6月20日將系爭土地權狀交予被 告辦理過戶登記，由於康寧醫院不願繳交土地增值稅9千 餘萬元，以致無法辦理過戶，康寧醫院已遲延給付，經其 限期催告康寧醫院辦理過戶，康寧醫院逾期仍未辦裡，依 民法第254條規定解除其與康寧醫院間系爭贈與契約云云 。惟查，姑不論康寧醫院遲未辦裡系爭土地過戶登記，是 否為「遲延給付」，不無疑義。且原告贈與康寧醫院之系 爭土地，因康寧醫院在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時，遭稅 捐機關核定康寧醫院需繳納高達9,306萬4,089元之土地增 值稅，經康寧醫院提起複查、訴願等程序，目前仍在進行 行政訴訟中等情，為兩造所不爭，並經證人即寧醫院董事 長特別助理乙○○證稱屬實，復有訴願決定書、行政訴狀 起訴狀、行政訴訟聲明上訴狀等在卷可稽，果爾，康寧醫 院之所以迄今未辦妥系爭土地過戶事宜，乃因高額土地增 值稅爭議問題未決，且康寧醫院一直透過行政訴訟程序積 極處理中，亦難謂其有何可歸責之處。是原告以康寧醫院 給付遲延為由據以解除其與康寧醫院間系爭贈與契約，於 法未合，並不可採。再者，原告又主張依88年4月21日修 正公布而於89年5月5日施行之民法第408條第1項前段規定 ：「贈與物之權利未移轉前，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 撤銷其與康寧醫院間系爭贈與契約云云。惟查，依88年4 月21日修正公布而於89年5月5日施行之民法債篇施行法第 1條規定，民法債篇施行前發生之債，除本施行法有特別 規定者外，不適用民法債篇之規定，而上開修正之民法第 408條並無溯及既往之特別規定，足見在89年5月5日修正
施行前發生贈與之債應適用修正前（舊法）之規定。而依 89年5月5日修正施行前之民法第408條規定：「贈與物未 交付前，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其中一不已交付者，得就 其未交付之部分撤銷之。前項規定，於立有字據之贈與， 或為履行道德上之義務而為贈與者，不適用之。」，立有 字據之贈與，贈與人不得撤銷之。本件原告與康寧醫院於 89年4月15日簽訂協議預約書，系爭贈與契約即已成立， 至於該契約第3條約定「本預約為附停止條件之協議，俟 甲方（即原告）取得主管官署同意捐贈土地之文件後，本 協議預約書即生效力」，係指須以第三人即主管機關內政 部核准為該契約之停止條件，而內政部業於90年3月20日 以台（90）內民字第9008120號函，針對前開捐贈行為， 函覆原告准予辦理，原告並於90年3月26日收受該函，有 該函在卷可稽，應認為該契約業因停止條件成就而於90年 3月26日發生效力。準此，系爭贈與契約於89年4月15日成 立時，既在上開民法第408條89年5月5日修正施行前，按 法律不溯及既往之原則，自應適用修正前民法第408條之 規定，因系爭贈與契約立有字據（簽訂協議預約書），原 告自不得撤銷之。原告雖主張系爭贈與契約於附停止條件 成就時即90年3月26日始發生效力，應適用修正後法律云 云，然按法律行為附條件時，於條件成就前處於未確定的 狀態，在此法律行為效力懸而未定的期間，當事人應授受 其法律行為的拘束，不得單方予以撤回，尤其是發生所謂 的法律行為先效力，當事人負有注意義務，使法律行為所 企圖實現的法律效果於條件成就時，獲得實現。為此，民 法第100條乃規定：「附條件之法律行為當事人，於條件 成否未定前，若有損害相對人因條件成就所應得利益的行 為者，負損害賠償之責任。」附條件的法律行為，於條件 成否未定前，當事人既應受其拘束，且有民法第100條規 定的保護，其因條件成就取得某種權利的先行地位，應予 以權利化，學說上稱為期待權。揆諸系爭贈與契約成立時 ，依法原告係不得撤銷系爭贈與，倘認原告事後得以系爭 贈與契約附停止條件成就而生效係於法律修正後，而據以 撤銷之，不僅有悖法律不溯及既往之原則，並影響法秩序 之安定性及侵害到康寧醫院之期待權，原告之主張，並不 可取。綜上，原告主張其與康寧醫院間系爭贈與契約業經 解除或撤銷，贈與關係自始不存在，是以贈與為前提之權 利移轉登記即失所附麗而不能辦理，被告無權占有系爭權 狀，應返還原告云云，為屬無理。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767條前段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之規
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土地權狀7張，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六、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兩造所為之其他主張、陳述並 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認均與本件之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 述，併予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28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曾部倫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29 日 書記官 謝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