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三○九五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右錦即許耿彬
輔佐人即
被告之父 許仁樹
右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三月四
日第二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一四九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
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九三三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許右錦患有精神分裂症屬精神耗弱之人，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八十七年八月十日上午十一時許，至台南市○○路一○六號「真善美銀樓」，以新台幣（下同）四千五百元之價錢向邱水來購買金戒指一只，探知該店之狀況後，即至俗俗賣超商購買西瓜刀一把及至７－超商購買白色手套一雙後，頭戴帽子、眼戴墨鏡、手戴手套、腰插西瓜刀、身背手提袋，再回上址，以該戒指太貴為由，向邱水來表示要換戒指，當邱水來低頭拿戒指時，即下手欲搶劫該銀樓，並基於殺人之概括犯意，持該西瓜刀往邱水來之頭部猛砍三刀，致邱水來左下頰、雙側上肢、頭皮切割傷合併左前臂肌腱斷裂，又見邱水來之子邱育慶在旁，復基於前開殺人之概括犯意，往邱育慶猛砍三、四刀，致邱育慶雙側上肢切割傷合併右第二、三、五指屈肌腱斷裂、右肘、右胸切割傷後，被告欲衝入櫃枱劫財時，為邱育慶抱住，邱水來搶下其西瓜刀，二人合力反擊將被告砍傷，並至門外求救，經送醫急救後，始倖免於難。被告亦落荒逃走，而未得逞。被告逃回家中後，由其母送往成大醫院急救，為警發現而逮捕，並扣得西瓜刀一把、白色便帽一頂、墨鏡一支、手提袋一個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被告連續殺人未遂罪刑，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惟查：㈠、強劫而故意殺人即學說上所謂結合犯，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六款特就強劫而故意殺人之全部行為，設有處罰明文，其性質與數罪併罰牽連犯想像競合犯不同，不得依刑法第五十五條從一重處斷。又強劫而故意殺人，並不以出於預定之計畫為必要，祗須行為人以殺人為實施強劫之方法，或在行劫之際故意殺人，甚或利用實施強劫之時機而故意殺人，均構成強劫而故意殺人罪。原判決事實認定被告係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殺人之概括犯意，連續持刀殺害邱水來、邱育慶未遂後，欲衝入櫃枱劫財時，經邱水來、邱育慶合力反擊，始未得手。則被告連續殺害二人未遂之行為，顯係為劫取財物而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為之，而觸犯同一殺人未遂之罪名，自應依連續犯，以殺人未遂一罪論，再與強劫未遂罪相結合，成為強劫而故意殺人未遂一罪，方屬合法。乃原判決竟謂被告所犯連續殺人未遂罪與盜匪未遂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從一重之連續殺人未遂罪處斷，其適用法則，顯屬不當。㈡、事實審法院判斷證據之證明力時，若涉及專業知識之領域時，固應委請專家予以鑑定調查，但該鑑定結果是否得採為判決之基礎，仍應受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之支配。原判決依憑奇美醫院台南分院精神鑑定報告所謂被告「作案手法與一般搶案不同，無常軌可循，是精神病性衝動之行為，因此判斷案發當時被告之精神狀
況雖未到達心神喪失但已達到精神耗弱之程度」（見原判決理由三第二十五行至二十七行），認定被告於犯罪時屬精神耗弱之人，雖非無據。但何謂「作案手法與一般搶案不同，無常軌可循」，該鑑定報告未說明其依據，其憑以判斷被告之精神狀況雖未到達心神喪失，但已達到精神耗弱之程度，是否合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且原判決既認定被告於強劫前，尚知預先藉機探知「真善美銀樓」店內狀況，又準備手提袋，身藏西瓜刀，戴妥帽子、墨鏡、手套後，始入內劫財，能否謂其作案手法與一般搶（劫）案不同？即有探究之餘地。原判決未詳加調查，亦未於理由內說明，遽採為判決之基礎，自有理由不備及調查未盡之違法。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全無理由，應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六 月 十一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陳 錫 奎
法官 洪 清 江
法官 吳 昆 仁
法官 李 伯 道
法官 高 金 枝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六 月 十六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