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六一○四號
上 訴 人 乙○○
甲○○
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林慶苗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傷害致重傷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
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二年度上訴字第四一九三
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二○○
三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乙○○曾有妨害風化、違反電子遊戲場業管理條例等前科，其中於民國八十九年間因違反電子遊戲場業管理條例案件，經台灣板橋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月確定，於九十年一月十五日執行完畢，其與上訴人甲○○、丙○○為父子關係。緣乙○○、丙○○在台北縣板橋市○○○路○○○巷○號經營「南國旅社」，因該旅社常被警察臨檢經營色情行業，因而懷疑係先前僱用之員工丁○○所檢舉。嗣甲○○於九十年八月二十三日晚上十一時三十分許，適在台北縣板橋市府中路與西門街口巧遇丁○○，乃聯絡其父乙○○、兄丙○○及另二名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前來，乙○○到場後即質問丁○○有無檢舉其經營色情行業，進而發生口角、爭執。乙○○、丙○○、甲○○三人（下稱上訴人等）及該二名不詳姓名者，均為識慮成熟之成年人，對於毆打人體腹部，如傷及內臟等要害，在客觀上會引起重傷之結果，應有預見此結果發生之可能，渠等能預見而不預見，竟仍共同基於傷害之故意，聯合以徒手毆擊，致丁○○受有左側第七、八、九根肋骨骨折及脾臟破裂、胰臟挫傷併大量腹腔出血，脾臟因而摘除等重大不治之傷害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等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重傷（乙○○累犯）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共同正犯在犯意聯絡範圍內之行為，應同負全部責任。惟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範圍；是以，加重結果犯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並無主觀上之犯意可言。從而共同正犯間，僅於基本行為（於本件為普通傷害）具有故意，對於所生之加重結果（重傷），並無故意；亦即僅於基本行為，有犯意聯絡之問題，對於加重結果，並無犯意聯絡之可言。原
判決認定，上訴人等與另二名不詳姓名者，對於本件傷害致重傷罪，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皆為共同正犯云云（見原判決第十二頁第三行至第十三行）。關於加重結果部分，認為亦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自屬違誤。㈡、檢察官就犯罪事實一部起訴者，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六十七條規定，其效力及於全部，受訴法院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對於未經起訴之其餘事實，應一併審判，此為犯罪事實之一部擴張。至於同法第三百條所規定，有罪之判決，得就起訴之犯罪事實，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者，係指法院在事實同一之範圍內，不變更起訴之犯罪事實；亦即在不擴張及減縮原訴之原則下，於不妨害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之範圍內，始得自由認定事實，適用法律，兩者情形有別。本件依檢察官起訴之事實，係指：上訴人等共同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於九十年八月二十三日晚上十一時三十分許，在台北縣板橋市府中路、西門街口毆打丁○○成傷，而依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普通傷害罪嫌，提起公訴。原審經審理結果，認定丁○○受傷害後，其脾臟業經摘除，已達於重大不治之傷害，而依同法條第二項後段之傷害致重傷論處罪刑。然傷害致重傷罪係普通傷害罪之加重結果犯，前者之範圍大於後者。於此情形，即屬犯罪事實之一部擴張，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六十七條規定即應就全部犯罪事實一併審判，非屬變更起訴法條之問題。乃原判決於擴張犯罪事實後，卻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條規定，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加以裁判，亦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㈢、有罪之判決書，其認定之事實及所載之理由必須互相適合，否則即屬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等之犯罪動機，係因其家族所經營之「南國旅社」，常被警察臨檢查獲色情，懷疑係丁○○所檢舉，因而於九十年八月二十三日晚上十一時三十分許，共同傷害丁○○之身體致重傷。理由並說明，「南國旅社」確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一日經台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臨檢，查獲丙○○之妻蔡○瑜在「南國旅社」，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為常業；及丙○○亦因意圖營利，媒介大陸籍女子陳○凰、伍○華，在「南國賓館」與男客為性交行為，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三日晚上九時許，經警查獲，因認丁○○指訴上訴人等之犯罪動機為：「被告（指上訴人等）因懷疑我（指丁○○）檢舉南國旅社有經營色情，故才毆打我」等語，即與事實相符（見原判決第七頁第六行至第八頁第一行），採為不利於上訴人等之認定。然而，丁○○係於九十年八月二十三日晚上十一時三十分許，被傷害致重傷，倘上訴人等犯罪之動機，係因懷疑丁○○之檢舉致被查獲色情，則各該被查獲之妨害風化案件，理應在下手傷害之前。但原判決所列舉，前揭二件妨害風化案件被查獲之日期，分別為九十年十月二十一日、九十年十月
二十三日，均在丁○○被傷害致重傷之後，顯然不相適合。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亦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有違。㈣、有罪之判決書，關於刑罰有加重者，應記載其理由，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條第四款定有明文。原判決事實雖記載，乙○○曾於八十九年間因違反電子遊戲場業管理條例案件，經台灣板橋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月確定，於九十年一月十五日執行完畢，並於主文論以累犯。但並未於理由內說明其論以累犯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亦有理由不備之違誤。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指摘所及，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刑法部分條文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並自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於更審時並應注意新舊法之比較適用，併此指明。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十一 月 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 謝 俊 雄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魏 新 和
法官 吳 信 銘
法官 徐 文 亮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十一 月 十四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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