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上訴字第912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張育誠 律師
簡承佑 律師
被 告 丙○○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丁○○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賄選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九十四年度
選訴字第二０號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六月二十六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五九、六０
、六二號暨同署九十四年度選偵字第一一一、一一六號併案審理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部分撤銷。
丙○○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貳年，褫奪公權參年，緩刑肆年。所收受之賄款新臺幣陸仟元，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其餘上訴駁回（乙○○部分）。
事 實
一、乙○○係雲林縣大埤鄉北鎮村村長，並為丙○○之遠親侄子 。乙○○於民國九十四年雲林縣第十五屆縣長選舉期間，為 使候選人許舒博得以勝選，竟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期約、交 付賄賂，而約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犯意，於九十四年十二月 二日前某日，至大埤鄉北鎮村後庄一之十七號丙○○住處， 以每票新臺幣（下同）一千元之代價，與丙○○期約以其家 中有投票權之人投票予候選人許舒博之一定行使。九十四年 十二月二日十一時許，乙○○在雲林縣大埤鄉北鎮村後庄十 八十八號住處，將數額不詳之新臺幣紙鈔交給丙○○，並稱 ：「叔仔，這些錢是你們家的」等語，惟因丙○○認為該數 額僅其家人之賄款，遂拒絕收受，並退還乙○○。嗣乙○○ 乃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二日十三時許，至大埤鄉北鎮村後庄一 之十七、一之十八號丙○○、甲○○（因本件投票受賄賂， 判處有期徒刑六月，如易科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確定） 夫妻住處，適丙○○出外務農，乙○○遂將現金七千元之賄 賂交付甲○○，約使甲○○以其家中除趙雅琪以外之其他有 投票權七人，為投票予候選人許舒博之一定行使，而甲○○ 明知於此，仍予收受。旋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二日十三時二十 五分三十一秒，甲○○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
電話發話至丙○○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談論收受乙○○交付之選舉賄賂一事，丙○○知悉 後拒絕收受，要甲○○拿還乙○○，上情經臺灣雲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司法警察依通訊監察內容查獲，甲○○ 並於同日主動向司法警察交出所收受之現金賄賂七千元。丙 ○○並於偵審中自白其期約收賄情事。
二、緣易信助係雲林縣第十五屆大埤鄉鄉長選舉候選人，其為能 順利當選，竟於選舉期間，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 而約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概括犯意，與叔叔易明宏、丙○○ 及其他樁腳等人互為犯意聯絡，各司其職。其中，丙○○係 於九十四年十一月間某日，在其住處口頭提供賄選名冊共計 五十餘人給易明宏，並承前犯意，以每票一千元之代價，與 易明宏期約其家中有投票權之人投票予候選人易信助之一定 行使，復允為轉交賄賂給其家人以外之其他同村有投票權之 人。嗣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二日中午某時，易明宏在丙○○住 處，將賄選款項現金五萬餘元託由丙○○不知情之家人轉交 丙○○，丙○○於扣除家中不會返鄉投票之趙偉凱、趙雅琪 二人後，收受有投票權六人之賄賂六千元，餘款則基於行賄 之概括犯意，於同日以每票一千元之代價，發放設籍北鎮村 且有投票權之不詳村民四十餘人收受，而約其等為投票予候 選人易信助之一定行使。丙○○並於偵審中自白其收賄、行 賄情事。
三、案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雲林 縣調查站、雲林縣警察局斗南分局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 定有明文。證人丙○○、甲○○之警詢供述，係屬傳聞， 被告乙○○主張無證據能力，公訴人亦未主張有刑事訴訟 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情形，則丙○○、甲○○之警詢供 述，就被告乙○○部分無證據能力，不得為本案證據。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 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 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 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 九條之五定有明文。證人陳雲英、乙○○、易明宏警詢供 述，被告丙○○同意列為證據，則陳雲英、乙○○、易明
宏警詢證述，就被告丙○○部分，有證據能力，得為本案 證據。
三、一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 、證明文書，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 第一款定有明文。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五條第一項第十款 規定：有事實足認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八十八條第一項、第八十九條第一項、第二項、第九 十條之一第一項、第九十一條第一項第一款或第九十一條 之一第一項之罪嫌疑，並危害國家安全或社會秩序情節重 大，而有相當理由可信其通訊內容與本案有關，且不能或 難以其他方法蒐集或調查證據者，得發通訊監察書；同法 第二項復規定：前項通訊監察書，偵查中由檢察官依司法 警察機關聲請或依職權核發，審判中由法官依職權核發。 本件被告丙○○因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 對於有投票權人行賄罪嫌，而選舉行賄罪本質確有不能或 難以其他方法蒐集或調查證據之情形，故臺灣雲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核發對被告 丙○○所持有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 訊監察書交法務部調查局執行通訊監察，該通訊監察書之 核發，依法自無不合。法務部調查局執行人員，將電訊通 話人之通話，依該通信監察書執行製作成通信監察譯文， 係屬公務員本於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亦屬公文書，果 故意為虛偽記載，尚有公務員明知不實事項，而登載職務 上所掌文書之刑法罪責規範，與證人在審判外之供述傳聞 證據有別。被告乙○○之辯護人主張該通信監察譯文屬傳 聞證據，應屬無據。又該通信監察譯文，經原審勘驗記載 要旨屬實，有如附件之勘驗內容可稽，自無何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認有證據能力，得為本案證據。
乙、實體方面：
一、被告丙○○部分：
㈠被告丙○○警詢供認：伊侄子乙○○係雲林縣大埤鄉北鎮村 村長，也是縣長候選人許舒博的支持者，之前乙○○要伊幫 忙賄選買三、四十票投給許舒博，因伊無法幫他買票賄選， 乙○○就只拿向伊家買票的錢給付，伊不要，退還給乙○○ ，乙○○再於九十四十二月二日十三時許，至大埤鄉北鎮村 後庄一之十八號住處，拿買票錢給伊太太（即陳雲英）等語 （見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選他字第三八六卷第 七至十二頁）；又於偵訊供陳：乙○○之前找伊抄二、三十 個名單給他，伊答應負責三、四十票，有去問了二、三個人 ，但乙○○沒有拿錢給伊，所以就沒有積極去作。於九十四
年十二月二日中午十一時（筆錄記載今天指同年月三日係二 日之誤繕），伊去乙○○家借車載菜，乙○○拿一疊錢說： 「叔仔，這些錢是你們家的」，因乙○○拿的不是那三、四 十票的錢，所以伊把錢退還。乙○○拿七票的錢給伊，要伊 家投票支持許舒博。因伊欠許舒博秘書余吉煥人情，不跟乙 ○○拿錢，乙○○就把錢拿去伊家給伊太太，伊太太把錢收 下後，並打電話給伊等詞（見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 四年選他字第三八六號卷第十九頁）；復於原審時供認：伊 就檢察官起訴此部分之事實認罪等情（見原審卷第六十九頁 ）；再於本院亦供陳：檢察官起訴乙○○在許舒博選縣長時 要伊抄名冊，伊到乙○○家裡，乙○○拿錢給伊未收，乙○ ○再拿七千元給伊太太，伊太太拿到錢之後，打電話告知其 事，均是事實。檢察官起訴此部分，沒有意見等語（見本院 卷第五十九、一０一頁）。被告丙○○就伊為雲林縣第十五 屆縣長選舉之有投票權人，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二日前之同年 某日，在其住處與乙○○期約以每票一千元之賄賂，約其於 投票之日，投票予侯選人許舒博之犯行，迭於警偵、原審及 本院供認不諱。並有被告丙○○所持用之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與甲○○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二日十三時二十五分三十一秒通訊監察 而得如附件譯文可佐（見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 選他字第三八六號卷第五十五頁）。又許舒博係九十四年雲 林縣第十五屆縣長選舉候選人；被告丙○○一家八口（即丙 ○○、趙雅琪、趙偉凱、趙偉宏、蔡佩君、趙偉章、林佩怡 、甲○○）係有投票權人，分經雲林縣選舉委員會九十五年 十月十九日雲選一字第０九五一三０一五一一號函明及九十 五年三月十五日雲選一字第０九五一三００三三０號函送第 二八０投票所（大埤鄉北鎮村）選舉人名冊影本二張在卷可 參（見本院卷第五十一至五十二頁、原審卷第九十二至九十 四頁）。乙○○交付甲○○收受之賄款七千元，亦經甲○○ 交出扣案，有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保管字一八三 八號扣押清單可考（見原審卷第十七頁後）。被告丙○○此 部分自白，核與事實相符，犯行堪予認定。
㈡被告丙○○於九十四年十一月間某日，在其住處與易明宏為 行賄之概括犯意聯絡，期約以每票一千元之賄賂，約其及家 中有投票權人於投票之日，投票予候選人易信助，而於九十 四年十二月二日中午某時，在其住處，收受其家人轉交之易 明宏所交付受賄及行賄現金共五萬元，被告除收受其家中之 賄款六千元即六票外，其餘賄款均於同日以每票一千元之代 價，發放設籍北鎮村且有投票權之不詳村民四十餘人收受等
情，業據被告丙○○於警詢（見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第0 000000000號卷第七至八頁）、雲林縣調查站及偵 訊供認不諱（見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選偵字第 一一一號十八至十九頁、二十三至二十五頁）；復於原審時 供認：伊就檢察官併案之事實認罪等情（見原審卷第六十九 頁）；再於本院供陳：易明宏拿五萬元給伊，伊不在，拿給 伊媳婦轉交伊後，伊扣除六千元，餘四萬四千元發給有投票 權之村民，每人一千元等情（見本院卷第一０一頁）。核與 證人易明宏警詢證述：伊幫易信助重點區域買票，北鎮村由 丙○○負責，伊拿五萬元給丙○○，每票一千元買票等語相 符（見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第0000000000號卷 第一至二頁）。並有易明宏所有之門號000000000 0號行動電話通訊監察譯文可佐（見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 署九十四年選他字第三八六號卷第五十頁）。又易信助係雲 林縣第十五屆大埤鄉長選舉候選人；被告丙○○一家八口（ 即丙○○、趙雅琪、趙偉凱、趙偉宏、蔡佩君、趙偉章、林 佩怡、甲○○）係有投票權人，分經雲林縣選舉委員會九十 五年十月十九日雲選一字第０九五一三０一五一一號函明及 九十五年三月十五日雲選一字第０九五一三００三三０號函 送第二八０投票所（大埤鄉北鎮村）選舉人名冊影本二張在 卷可參（見本院卷第五十一至五十二頁、原審卷第九十二至 九十四頁）。被告丙○○此部分自白，核與事實相符，犯行 堪可認定。
㈢依上所述，被告丙○○自白與事實相符，可採為論罪之證據 ，其犯行足可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被告乙○○部分：
㈠訊據被告乙○○矢口否認犯行，辯稱：伊於選前之九十四年 十二月二日突遭搜索，並以被告身分受傳喚到警局製作筆錄 ，隨即解送檢察官複訊，經當庭逮捕，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三 日十二時十分進行聲請羈押之訊問，伊當時任村長一職，身 涉選舉事務較一般人為深，而司法機關查察賄選雷厲風行， 收押時有所聞，其恐遭羈押，乃以避重就輕之供述，換取自 由，羈押庭中所為供述，伊有跟他（指丙○○）說，如果沒 有人給的話，伊會拿給他，意思是說伊曾經這樣跟丙○○說 過，但沒有將錢給他，跟法官說的並不是事實，會那樣說是 因為怕被羈押才說謊。丙○○說幫伊抄有投票權人約三、四 十個人的名冊不是事實。伊沒有拿七千元給甲○○，甲○○ 說伊拿七千元給她，也不是事實。丙○○一家有八個選舉權 人，但實際前往投票者僅有六人，而丙○○另涉之鄉長選舉 賄選部分，其受賄為六千元即六票，故不可能由六票變七票
。再者，丙○○家縱有收賄，應係其於易信助案中之賄款， 與伊無關。至於丙○○、甲○○之認罪供詞反覆，不得為不 利伊犯行之認定云云。
㈡經查：
⑴被告乙○○就其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二日十三時許，曾至丙 ○○家中，而丙○○外出，甲○○在家一情並不爭執。而 其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因涉嫌賄選案件，經檢察官聲請 羈押，於原審供稱：「這個丙○○跟甲○○的那個部分， 那是我個人給他的，那是事實啦，那至於說，像李檢他所 講的，那個余吉煥他是許舒博的秘書，他平常就跟我們蠻 要好的，那當然選舉當中，他還是會來拜託，可是這件事 情跟他無關，我不能說不是事實的話。」等語（見原審九 十四年聲羈字第二一六號卷第五頁及原審卷第八十頁刑事 勘驗筆錄）。被告交付甲○○收受之賄款七千元，亦經甲 ○○交出扣案，有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保管字 一八三八號扣押清單可考（見原審卷第十七頁後）。被告 乙○○就交付七千元賄款給甲○○收取之事實，堪可認定 。
⑵證人甲○○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偵訊結證稱：「許舒博 幫助我們很多，所以他要選縣長我們就要盡力幫助他，乙 ○○在今天（查應為昨天即九十四年十二月二日之誤）中 午一點多拿七千元去我家，他說這七千元是我們的就拿給 我了」、「（這七千元是何意？）就是我家七票的錢，叫 我們要投票給許舒博」、「（妳家總共有幾人？）八票」 、「（為何只有拿七千元？）因為我有一個女兒在台北」 等語（見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選他字第三八 六號卷第二十三至二十四頁）。證人丙○○亦於同日偵訊 具結證稱：「今天（查應為昨天即九十四年十二月二日之 誤）中午十一點多我去乙○○家，我要去乙○○家跟他爸 爸借車去載菜，我到了乙○○的家，在他家跟乙○○母親 在泡茶，這時候乙○○從外面回來，他拿了一疊錢放在我 面前，說『叔叔這些錢是你們家的』，我因為欠許舒博的 秘書余吉煥人情，所以我就不跟乙○○拿錢，後來我就開 車去田裡，結果乙○○就把錢拿去我家給我太太，我太太 就把錢收下來，結果我太太就打電話給我，那時候我人在 田裡」、「我們家總共有七票，乙○○拿錢給我們家是要 叫我們投給許舒博」、「我有跟乙○○講說負責三十、四 十票，但乙○○都沒有拿錢給我，所以我才沒有積極去做 ，後來乙○○只有拿我家人的七票的錢給我太太，所以我 太太才會打電話給我說許舒博要發的錢沒有全拿來」、「
因為乙○○拿給我的不是那三十、四十票的錢，所以我就 把錢退給他，乙○○也是因為我沒有認真去幫他抄名冊， 所以就沒有拿三十、四十票的錢給我，只有拿我家的七票 的錢給我」、「我有答應要找三十、四十票給他，但我都 找不到人，所以乙○○才只拿我家七票的錢給我」、「我 有聽說一票是五百元，後來他可能是知道我家裡沒有錢， 所以一票給我們一千元」等詞（見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 署九十四年選他字第三八六號卷第十九至二十頁）。並有 被告丙○○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 甲○○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九十四年十 二月二日十三時二十五分三十一秒通訊監察而得如附件譯 文可佐（見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選他字第三 八六號卷第五十五頁）。該通信監察譯文，係在證人甲○ ○、乙○○無防備，平常家庭事務之言談，至無必要假情 虛構，是可見為真實。而證人甲○○、丙○○偵訊證述， 亦與通訊監察譯文情節相符，自可認該證詞係屬實情。嗣 證人丙○○於原審證稱：伊於檢察官訊問中所述均屬實在 ，通訊監察譯文中對妻甲○○所說之：「剛才拿給我，我 再丟還給『他』，你還收『他』幹什麼？」一語中，所稱 之「他」係指被告乙○○無訛（見原審卷第一四五頁）。 是依上揭證人所述，均已明確證述被告乙○○確與丙○○ 使候選人許舒博得以勝選，對有投票權之人期約、交付賄 賂，而約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被告乙○○復於九十四年 十二月二日下午一時許，至雲林縣大埤鄉北鎮村後庄一之 十七、一之十八號（二者為相接建物，係共同生活使用） 丙○○、甲○○住處內，將現金七千元交付甲○○，以此 賄賂要求甲○○及其家人投票予雲林縣長候選人許舒博， 而甲○○明知於此，亦加收受，並即以電話通知在外之丙 ○○知悉之事實，亦可認定。
⑶查雲林縣大埤鄉北鎮村後庄一之十七號內共設有二戶，一 戶為丙○○及次子趙偉凱、長女趙雅琪共三人；另一戶為 丙○○之三子趙宏偉、三媳蔡佩君、孫女趙家榆、孫女趙 芯妤共四人。而相鄰一之十八號內亦設有二戶，一戶為甲 ○○一人；另一戶為丙○○之長子趙偉章、長媳林佩怡、 孫子趙恩霆共三人。以上設籍之人，除丙○○之三名孫子 女未達法定年齡而無投票權外，其他八人於雲林縣第十五 屆縣長及鄉長選舉中，均為投票權之人。其中一之十七號 內有投票者，為丙○○、趙宏偉、蔡佩君共三人；未投票 者，有趙偉凱、趙雅琪二人。另一之十八號內之趙偉章、 林佩怡、甲○○共三人均有投票。此有雲林縣大埤鄉戶政
事務所九十五年三月十七日雲埤戶字第０九五００００三 九二號函檢送戶籍謄本四份、雲林縣選舉委員會九十五年 三月十五日雲選一字第０九五一三００三三０號函檢送第 二八０投票所（大埤鄉北鎮村）選舉人名冊影本二張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九十二至一０一頁）。又許舒博係九十 四年雲林縣第十五屆縣長選舉候選人，亦經雲林縣選舉委 員會九十五年十月十九日雲選一字第０九五一三０一五一 一號函明（見本院卷第五十一至五十二頁）。徵之證人丙 ○○於原審證稱：伊女趙雅琪在臺北工作，於九十四年十 二月二十二日結婚，而其於上揭通訊監察譯文中所指之「 宜」，即為趙雅琪等語（見原審卷第七十二頁）。證人甲 ○○偵訊證稱：「（妳家總共有幾人？）八票」、「（為 何只有拿七千元？）因為我有一個女兒在台北」（見臺灣 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選他字第三八六號卷第二十 三至二十四頁）；原審復證稱：「（去年十二月份時，趙 雅琪、趙偉凱都住台北？）對。」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四 九頁）。顯然被告乙○○應是認為僅有趙雅琪一人因婚期 將近且在臺北工作之故，而不會返鄉投票，致交付甲○○ 家中有投票權人每票一千元共七票七千元之賄賂甚明，亦 核與證人丙○○、甲○○上揭證述情節相合。
⑷對於被告答辯或有利之證據不採納之理由：
①被告乙○○辯稱其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十二時十分， 在本院受理羈押聲請之訊問時，因畏受羈押，乃以避重就 輕之供述，換取自由，其供述並非屬實云云。查被告乙○ ○供述全文為：「這個丙○○跟甲○○的那個部分，那是 我個人給他的，那是事實啦，那至於說，像李檢他所講的 ，那個余吉煥他是許舒博的秘書，他平常就跟我們蠻要好 的，那當然選舉當中，他還是會來拜託，可是這件事情跟 他無關，我不能說不是事實的話。」等語，僅坦承交付現 金，但否認用之買票。則依被告自承時任村長一職，身涉 選舉事務較一般人為深，而司法機關查察賄選雷厲風行， 收押時有所聞，其恐遭羈押之心境及經歷觀之，如其並未 買票，更不能承認有交付現金給甲○○，否則，豈不坐實 甲○○、丙○○之供述極有可信。再者，被告乙○○於原 審羈押聲請審理時之供述，為其自由意志下所為，其事後 謂非真意云云，並未提出證據供調查可佐，空言翻異前詞 ，且與本院認定之事實不符，被告此辯自無可採。 ②被告乙○○另辯稱：丙○○一家八人有選舉權，但實際 前往投票者僅六人，而丙○○另涉之鄉長選舉賄選部分， 其受賄為六千元即六票，故不可能收其賄款七千元即七票
。再者，丙○○家縱有收賄，應係其於易信助案中之賄款 ，與被告無關云云。查丙○○業於原審供稱其女趙雅琪係 在臺北工作，且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結婚，而其與 甲○○之通訊監察譯文中亦談及僅有「宜」即趙雅琪部分 未拿而已，核與甲○○於偵訊證稱：「（為何只有拿七千 元？）因為我有一個女兒在台北」等語相合。證人甲○○ 復於本院證稱：伊女兒趙雅琪於投票一個月前，有向伊說 不回來投票，但伊沒有跟先生丙○○說，伊不知道被告如 何知道伊家有七人要投票等情（實際僅六人投票；見本院 卷第八十九至九十頁）。顯見丙○○家雖有八人有投票權 ，但被告應是認為僅有趙雅琪一人因婚期將近且在臺北工 作之故，而不會返鄉投票，致僅交付甲○○家中有投票權 人每票一千元共七票七千元之賄賂甚明。此雖與丙○○收 受易明宏交付六票共六千元之賄款有異，然丙○○家中實 際前往投票者僅有六人，已如前述，諒係丙○○自知居住 臺北之趙偉凱亦不會返鄉投票，遂於所收取之總額五萬元 之賄款中，僅取六票即六千元收受甚明，核與被告認知而 交付之情節，係屬各別，並無相背。再被告甲○○所收受 ，嗣將之交由警方扣案者，係被告所交付之賄賂，已如前 述，被告辯稱係易信助案中之賄款云云，並無可採。③至 於丙○○、甲○○之認罪供詞反覆，應不得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等語部分。查甲○○於原審以證人身分具結受被告之 辯護人詰問時，證稱：「（在九十四年十二月二日當天， 被告乙○○有無去你家？）我有瞄到，但我沒有與他接觸 。」、「（何人與被告乙○○接觸？）我媳婦。」、「（ 被告乙○○到你家做什麼？）不知道。」、「（被告乙○ ○有無拿錢給你？）後來我想一想是沒有，那時我人不舒 服。」、「（扣押之七千元，從何而來？）是我從家裡的 湊錢出來的。我不知道我為何這樣說。」等語後，即在法 庭上哭泣（見原審卷第一四五頁背面至一四六頁）。嗣接 受檢察官詰問時，則稱：「（警察到現場，你主動交出七 千元，為何你要去湊七千元？）是我在裡面湊的，就是這 樣才奇怪，就是運氣不好。」、「我沒有要陷害他（指乙 ○○），我就是緊張才會去湊出七千元」、「當天是去菜 園回來，我也不知道為何打那通電話。有人拿三千五百元 的菜錢給我，我跟我先生吵架，我無意中才會這樣說。我 跟我先生在菜園吵架，所以打電話才這樣講，我先生跟我 要那些錢。」、「（這通電話是你主動打給你先生？）對 ，是說菜錢的事。」、「我很生氣，所以我才主動打電話 給他，我是跟他說幫許舒博拉票沒關係，當天我們吵了很
大一架。我打電話給他就是要出一口氣，我要跟他說不要 為了選舉吵架，．．」、「我是跟他說盡量幫忙許舒博， 其他不要插手。」、「沒有啦！真的沒拿什麼給我。我真 的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四七至一四九頁）。證人 甲○○就被告乙○○是否交付七千元一事，於辯護人詰問 後即哭泣，顯然因人情事故與事實衝突所受壓力甚大，前 開證述前言不搭後語，閃爍不定，令人質疑！而所謂與丙 ○○間之通聯內容如何云云，更與上揭通訊監察譯文所載 顯然不符，足見證人甲○○此之證述，係屬迴護被告乙○ ○不實證述甚明（證人甲○○此部分涉及偽證，業經原審 判決指明應由檢察官另行偵辦）。至於證人甲○○於原審 就其犯行是否認罪之態度雖有反覆，但其所為之認罪係在 與其夫即丙○○暨選任辯護人商談後所為，應已充分了解 其自身權益，應無可疑，惟以尚涉及被告乙○○是否成罪 ，致其無法據實如一供述，此於其受詰問時之反應，可窺 一二。又丙○○雖就是否抄名冊一情，先後所述不一，但 其因曾應允被告乙○○尋找三十、四十票之情，則始終如 一，嗣因被告乙○○所交付之賄賂未包括丙○○所稱之其 他選民，丙○○乃予拒絕，合於常理，被告乙○○以有無 抄名冊或其遭丙○○拒受賄賂之原因有異，而質疑丙○○ 之供述或證述，亦不可採。
④證人蔡佩君原審證稱：「被告乙○○到我家找我先生， 之前他有標會，他有標到，錢還沒算清楚。」、「（被告 乙○○有無與你婆婆甲○○談話？）沒有。」、「因為他 是要找我先生，但我先生不在，沒有超過五分鐘就走了。 」、「因為他（指甲○○）在廚房煮比較吵，我在客廳電 視很吵，所以甲○○不知道被告乙○○有來。」、「（你 有無告訴你婆婆說被告乙○○有來？）有。」、「（你告 訴你婆婆什麼？）我跟我婆婆說他有來，要找我先生，是 會錢的事。」、「（何時告訴你婆婆？）他走完後沒多久 。」、「（你婆婆說什麼？）沒說什麼，只說喔，也沒說 什麼，也是要等我先生回來。」等語，證稱被告乙○○於 當日前來時，甲○○並不知情，亦未與其接觸云云。惟核 與證人甲○○於同日證稱：「（你媳婦有無告知你被告乙 ○○到你家？）沒有，但是我有聽到他的聲音，我自己看 到的。」一語不符。且證人蔡佩君對於檢察官詰問是否被 告乙○○繞行後面去找甲○○？或被告乙○○利用其離開 客廳時，甲○○單獨走出廚房而會面？或甲○○自行出去 而其不知二人會面等諸多問題時，證人蔡佩君竟異常的以 堅定之口氣一概否認其可能性存在。然而，證人蔡佩君既
證稱其於當日被告乙○○前來後至下午二點半之間，均在 客廳或廚房，且對甲○○之行動全然掌握而堅定排除有與 被告乙○○會面之可能，但對於甲○○曾於當日下午一時 二十五分三十一秒至二十六分四十二秒之間，以行動電話 與丙○○通話一事，竟表示毫不知情，顯然證人蔡佩君係 刻意證述被告乙○○並未與甲○○見面，惟此與甲○○、 丙○○於偵查中之自白及通訊監察內容觀之，明顯不實， 更與被告乙○○於原審羈押訊問中坦承有「個人交付」等 語不符，證人蔡佩君就此證述之內容應屬虛偽之偽證（證 人蔡佩君此部分涉及偽證，業經原審判決指明應由檢察官 另行偵辦），尚不得為有利被告之證明。
⑸依此，被告乙○○所辯，係屬卸責之詞，委無可採，其犯 行事證業臻明確，犯行堪可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被告行為後，刑法及刑法施行法業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經總 統以華總一義字第０九四０００一四九０一號令修正公布， 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下稱新刑法，修正前刑法下稱 舊刑法），參酌最高法院九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刑事庭第八 次會議決議，新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 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準據法，於新刑法施行後，應適 用新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為從舊從輕比較。另比較時應 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 、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 如身分加減）與加減比例等一切情形，本於統一性及整體性 原則，綜其全部罪刑結果，而為比較。經查：
㈠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投票受賄罪，法定刑得併科銀元 五千元以下罰金，而修正後刑法施行法增訂第一條之一：「 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 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 ，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九十四年一月七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但七十二 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九十四年一月七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 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修正為： 「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比較上述修 正前、後之刑罰法律，自以被告行為時之舊法較有利於被告 。惟本件科刑對被告不生影響。
㈡修正前刑法第二十八條共犯係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 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修正後則規定為：「二人以上共 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揆諸本條之修正理由係 為釐清陰謀共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共謀共同正犯是否合 乎本條規定之正犯要件。而被告所為上開犯行，既屬實行犯
罪行為之正犯，則適用修正前之舊法並無不利於被告。 ㈢刑法第五十六條連續犯之規定業經修正後之新刑法刪除，倘 依修正後之新法，被告先後多次犯罪行為，即應分論併罰。 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 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新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比 較新、舊法結果，自以適用被告丙○○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 以連續犯，較有利於被告。
㈣本件涉及法律變更部分，綜合上述比較新舊法之規定，以舊 刑法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自應適用行為 時舊法，先予敘明。
四、核被告乙○○對甲○○交付七千元賄款所為，係犯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 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被告丙○○就發放設 籍北鎮村且有投票權之不詳村民四十餘人收受，所為係犯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 ，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就收受六千元 ，約定投票支持雲林縣第十五屆大埤鄉鄉長選舉候選人易信 助之行為，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有投票權 之人，收受賄賂，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就與乙○ ○約定收受賄賂，約定投票支持九十四年雲林縣第十五屆縣 長候選人許舒博之行為，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 項之有投票權之人，期約賄賂，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罪。被告丙○○與易明宏等人，就犯罪事實二部分，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丙○○在易明宏持行賄 家人款項交不知情之家人收受之行為，係屬間接正犯。被告 丙○○就同一日之縣長、鄉長選舉本於受賄及投票權為一定 行使之意，分為期約、收受賄賂，其受賄意思業已合致，僅 期待交付而已，其階段固有不同，受賄之意尚無二致；以每 票一千元之代價，多次向設籍北鎮村而有投票權之不詳村民 約四十餘人收受，上揭受賄、行賄時間緊接，觸犯構成犯罪 要件相同之罪名，顯均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應依連續 犯之規定，以一罪論，並加重其刑。被告丙○○同時收受易 明宏五萬元，其中六千元為收賄款，餘用以行賄，為投票權 之一定行使，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從一重論以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罪。被告丙○○於九十四年 十一月間某日，在其住處口頭提供賄選名冊共計五十餘人給 易明宏，以每票一千元之代價，與易明宏期約其家中有投票 權之人投票予候選人易信助之一定行使，復允為轉交賄賂給 其家人以外之其他同村有投票權之人犯行，雖未據檢察官起 訴，惟此部分與起訴有罪之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二日前某日，
與被告乙○○期約受賄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犯行，有連續犯 、想像競合犯，裁判上一罪關係，且檢察官亦聲請併案審理 ，本院自當併為審酌。被告丙○○對上開犯行，業於偵審中 自白，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七條之二第一項減輕 其刑，並依刑法第七十條先加後減。被告乙○○與丙○○期 約賄賂之低度行為，嗣後交付甲○○賄賂，期約、交付賄賂 係屬階段行為，僅論以行賄罪。
五、原審審理結果，認被告乙○○、丙○○罪證明確，予以論罪 科刑，均屬有據。惟查：
㈠被告丙○○部分：
⑴丙○○與乙○○固曾期約受賄，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罪，惟乙○○交其賄款時，即予拒絕，嗣乙○○再將賄款 交付甲○○以電話轉知時，丙○○亦告以甲○○「拿回去 還給他，都沒有也沒關係」，是丙○○犯行僅止於期約階 段，尚未達收受程度，原審論以收受賄賂，尚有未當。 ⑵丙○○於九十四年十一月間某日，在其住處口頭提供賄選 名冊共計五十餘人給易明宏，以每票一千元之代價，期約 其家中有投票權之人投票予候選人易信助之一定行使，復 允為轉交賄賂給其家人以外之其他同村有投票權之人犯行 ，未據檢察官起訴，原審併為審理，未敘明理由，即屬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