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易字第1393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葉玲秀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贓物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4年度易字
第553號中華民國95年8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
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822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曾棍要（另由原審法院通緝中）為「奕 盛商行」負責人，經營庫存貨買賣，於民國 93年6月間，在 經濟日報廣告版刊登「切批，機械、五金、化工、汽材庫存 貨處理」之廣告，而與「綵帝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綵帝公 司，負責人王朝弘現另案由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通緝中 ）之不詳姓名年籍男子「潘先生」取得聯繫，明知「潘先生 」所販賣之汽車專用槍型中控鎖 1,000組，係來路不明之贓 物【為乙○○經營之全龍工業有限公司（下稱全龍公司）所 有，前於93年6月1日，遭綵帝公司詐騙之貨品】，為圖轉賣 牟利，基於故買贓物之犯意，以每組新臺幣（下同）28元之 價格（一般進價行情為40元至50元），向綵帝公司「潘先生 」買受，旋於93年6月14日，將前揭貨品以每組 30元之價格 ，全數轉賣予同有故買贓物犯意之被告甲○○（為達嘉汽車 材料行負責人）。被告甲○○再於93年6月16日，以每組 50 元之價格，轉賣予不知情之薛德成（為佳成汽車材料行負責 人），另於93年6月24日，以每組 80元之價格，轉賣予不知 情之賴坤賜（為昇宇汽車材料行負責人）。嗣因乙○○發覺 受騙，報警循線在被告甲○○之達嘉汽車材料行查獲尚未賣 出之汽車專用槍型中控鎖 140組，因認被告甲○○涉有刑法 第349條第2項故買贓物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 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指足以證明被告確有犯罪行 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必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 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4913號判 例意旨參照），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 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
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 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件檢察官認被告甲○○涉有上開故買贓物罪嫌，無非以在 被告甲○○之達嘉汽車材料行查扣之槍型中控鎖係被害人全 龍公司遭綵帝公司詐欺之贓物，業據證人即全龍公司負責人 乙○○證述明確，且扣案中控鎖上均有全龍公司之註冊商標 「Eaglemaster」；而被告甲○○係以低於市價（每組約40- 50元）之價格（每組30元）向曾棍要購得扣案之槍型中控鎖 ，又未取得出廠證明文件，且被告甲○○因懷疑扣案槍型中 控鎖來源有問題，並向曾棍要要求提供支票為擔保，有支票 1紙扣案可佐， 顯見被告甲○○於購入扣案槍型中控鎖時， 已知該批槍型中控鎖係來路不明之贓物為其所憑之論據。四、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扣案槍型中控鎖係伊向曾棍要以每組 30元價格購入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故買贓物之犯行，辯 稱：伊係因朋友介紹向曾棍要買茶葉而認識曾棍要，後來曾 棍要向伊表示因與他人買賣茶葉有貨款未收回，對方以一批 汽車零件抵債，而其未經營汽車零件買賣，故將該批汽車零 件以較便宜之價格賣予伊，當時伊因恐汽車零件來源有問題 ，還要求曾棍要提出擔保後才購入，伊確實不知扣案槍型中 控鎖係贓物等語。
五、經查：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 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證人曾棍要、薛德成、賴坤賜及告 訴人乙○○於警詢中之陳述，及證人曾棍要、乙○○於檢察 官偵訊時所為之陳述，固均為審判外之陳述而屬傳聞證據， 惟原審審理時，已依法定程序傳喚證人乙○○、賴坤賜到場 ，命其具結陳述，並使被告有與證人對質及詰問之機會，已 確保被告之對質詰問權，且被告就前開審判外之陳述，於原 審及本院審理中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復未曾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上開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 法取證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揆諸上開規定，上 開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均有證據能力；至告訴人乙○○於 偵查中提出綵帝公司負責人王朝弘之傳真函文1紙 （見偵查 卷宗第61頁），亦為審判外之陳述而屬傳聞證據，經辯護人
爭執其證據能力，而王朝弘現另案由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 署通緝中（見本院卷宗第37頁通緝書影本），乃無法依傳喚 或拘提之程序令其到庭，屬不能調查之證據，依照上開規定 ，該傳真函文1紙無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㈡按刑法第349條第2項故買贓物，係以知情故買為要件，亦即 行為人是否有贓物之認識，應以行為人於收受、故買時有無 認識為要；且故買贓物罪應以行為人明知為贓物而有償取得 贓物之所有權始足成立（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5131號、83 年度台上字第2644號判決意旨參照）。易言之，刑法上故買 贓物罪之成立，除了客觀上須行為人有故買之行為外，更必 須以行為人對其所故買之物，於主觀上明知為贓物為必要， 即行為人須有贓物之認識。本件扣案之槍型中控鎖，係被害 人全龍公司所生產，且均外銷，並未內銷臺灣地區，該批槍 型中控鎖均係遭綵帝公司詐欺而交付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告 訴人乙○○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述歷歷，並提出與 綵帝公司交易之資料為證，被告甲○○亦自承係向共同被告 曾棍要購入上開槍型中控鎖，而共同被告曾棍要於偵查中亦 具結證稱上開槍型中控鎖係向綵帝公司「潘先生」購入，再 出售予被告甲○○等語，堪認本案扣案之槍型中控鎖確係乙 ○○所有、遭綵帝公司詐騙而交付之物。依照上開說明，應 究明被告甲○○買受扣案槍型中控鎖時，是否認識該槍型中 控鎖為贓物？是否出於買受贓物之故意？
㈢本件扣案之槍型中控鎖，係被告曾有田以每組30元之價格向 共同被告曾棍要所購買之事實，業據被告供述在卷，核與證 人即共同被告曾棍要於偵查時結證之內容相符（見93年度偵 字第8220號卷第27頁），並有估價單及貸（應係「貨」字之 誤）款簽回單影本各 1紙可稽，堪信被告甲○○購入扣案槍 型中控鎖之價格為每組30元。又原審法院函請臺中縣汽車材 料商業同業公會說明扣案槍型中控鎖之交易價格為：製造商 30-40元、代理商40-50元、批發商50-90元、零售商100-200 元，有該公會函 1份在卷可憑；另被害人全龍公司亦函復原 審法院：扣案槍型中控鎖均未內銷，至內銷市場同類商品93 年批發價為2線價格65元、5線價格80元、零售價格 150-200 元，有該公司函1份附卷足憑，核對上開2函對槍型中控鎖批 發商及零售商價格之說明，二者價格尚屬相當，則以同類商 品之價格加以比較，臺中縣汽車材料商業同業公會函文所示 關於製造商及代理商銷售扣案物之價格，如有實際交易行為 時，應為實際之交易價格，故被告曾有田以每組30元之價格 購入扣案之槍型中控鎖，其價格固然較低，惟就製造商及代 理商所為同類商品之交易標準而言，該價格並未違反交易常
情。
㈣又昇宇汽車材料行以每組80元之價格、共購買10組，及佳成 汽車材料行以每組50元之價格、共購買 100組，均向被告甲 ○○經營之達嘉汽車材料行購買槍型中控鎖之事實，分別經 證人即該材料行負責人賴坤賜、薛德成於警詢中證述明確； 而昇宇汽車材料行購入汽車材料後，再出售予修理廠或門市 ，其向被告甲○○購入槍型中控鎖之價格會隨時間變動，約 在70-150元間，其賣出價格則為 180-220元等情，亦經證人 賴坤賜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確（見原審卷宗第145至147頁） ，足認被告甲○○經營之達嘉汽車材料行確係上游批發商。 則被告甲○○購入槍型中控鎖之價格，應係製造商出售之價 格，待購入後再以批發商之價格出售予下游批發商或零售商 。則被告甲○○購入槍型中控鎖之價格雖較便宜，但尚無明 顯低於製造商出貨價格之不合理情形，此與一般交易行情無 違，自難僅憑被告甲○○以較低之價格購入槍型中控鎖，即 認定其有贓物之認識。
㈤又依證人乙○○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全龍公司生產之槍型中控 鎖「Eaglemaster」已經註冊商標，且已有 20幾年未曾在國 內銷售等語，證人賴坤賜證稱除專用型中控鎖外，從來沒有 人對通用型中控鎖指定廠牌，其進貨時也未曾指定廠牌，亦 沒有聽過「Eaglemaster」這個廠牌等語（見原審卷宗第142 頁、第146、147頁），可知一般人買受通用型槍型中控鎖時 ，顯少指定廠牌，而「Eaglemaster」 雖為全龍公司註冊之 商標，惟在國內汽車材料界，並非著名商標，故一般材料商 在交易時，尚難知悉該「Eaglemaster」 槍型中控鎖並未在 國內銷售，則在國內買受該商品，自難遽認其明知為來源不 明之贓物，亦難期被告甲○○應知悉扣案之槍型中控鎖均未 內銷國內，而逕認被告甲○○於購入時有贓物之認識。況被 告於購入該批槍型中控鎖後，均在中控鎖貼上伊所經營之達 嘉汽車材料行之「達嘉」標幟易碎貼紙，此經原審及本院當 庭勘驗扣案槍型中控鎖確認屬實，而依被告供述，其貼上該 貼紙之目的有二：一則表示伊賣出之貨物伊會負責，二則避 免非伊賣出之貨物卻要伊負責等語，足認被告並無隱匿扣案 槍型中控鎖係伊所販賣之意圖，此與一般故買贓物之人，於 收贓後轉售時均儘量隱匿其曾經手之情形迴異，反而與一般 營業模式相同，益難認定被告甲○○有贓物之認識。 ㈥末查曾棍要出售予被告甲○○之汽車零件，除本案之槍型中 控鎖外，尚有其他零件，總金額高達 255,000元，其中槍型 中控鎖僅占其中之 30,000元，有估價單影本1紙附卷可稽， 又被告甲○○向曾棍要購買該批汽車零件時，因知悉曾棍要
原係經營茶葉買賣生意，其因惟恐該批貨物來源有問題，乃 要求曾棍要交付支票作為擔保，此經被告甲○○自承無訛， 核與證人曾棍要於偵查中證述之情節相符（見93年度偵字第 8220號卷第28頁） ，並有支票1紙在卷可稽，而被告甲○○ 除本案外，並未因購入其他汽車零件被訴，有臺灣高等法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 1份在卷可按，且其向曾棍要購入之汽車零 件，除本件扣案及已售出之槍型中控鎖外，其餘價額高達22 ,5000元之汽車零件， 均屬合法商品，而未遭當時執行搜索 之警員查扣，足認曾棍要當時確已提供支票向被告擔保該批 汽車材料來源為合法，尚不得據此推認被告甲○○購入當時 已明知扣案槍型中控鎖為來源不明之贓物。
㈦綜上所述，被告甲○○辯稱伊係因買茶葉而認識曾棍要，因 曾棍要向伊表示其與他人買賣茶葉有貨款未收回，對方以一 批汽車零件抵債，而其未經營汽車零件買賣，故將該批汽車 零件以較便宜之價格賣予伊，經曾棍要擔保該批零件來源為 合法後才購入，伊確實不知扣案槍型中控鎖係贓物等語，應 非虛言，堪予採信。
六、此外查無其他足認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上揭犯行之積極證據 ，從而被告是否確犯刑法第349條第2項故買贓物犯行，仍有 合理懷疑存在，尚未達到有罪判決之確定心證。揆諸首揭說 明，本件犯罪猶屬不能證明，自應判決被告無罪。原審因為 被告無罪之諭知，洵無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①同案 被告曾棍要是從事茶葉買賣業務，並非經銷汽車零件相關事 業，其所販賣之汽車中控鎖來源已令人質疑，被告甲○○與 曾棍要彼此僅認識三個月，而曾棍要無法提供合理文件以資 證明該貨物之合法來源，被告甲○○又以低於市價行情價格 ，大量收購在國內沒有流通之中控鎖；②被告甲○○係達嘉 汽車材料行負責人，從事汽車材料買賣，依常理而言，向他 人買賣貨物時，理應會索取發票作為報稅之用，而被告甲○ ○不向正常管道購買中控鎖，其行為令人懷疑；③告訴人蔡 福田曾於偵查中提出綵帝公司在公司倒了以後，王朝宏傳真 1張信函給予告訴人， 陳述本案詐騙行為係被告甲○○所策 劃，並有該信函附卷可稽，原審法院對此隻字未提，且未進 行調查，顯有疏失；④被告以往均向製造商直接購買中控鎖 ，而上開中控鎖並非是正常管道所取得，其品質、好壞及適 用何種廠牌均無從得知，若事後產生商品瑕疵，也無法尋求 正常管道解決，被告又何干冒風險，大量購買該等商品？原 審對此部分未加以審酌，難認判決妥適；⑤原審認為被告所 購買之價格，與臺中縣汽車材料商業同業公會回函所示價格 相差無幾，而中控鎖廠牌、種類及品質均影響價格，然上開
扣案之中控鎖係純外銷，已20幾年未曾在國內出售，實不知 該公會係以何種標準計算，在其計算方式基礎不得而知的前 提下，其公正性並不存在等語，固非無見。惟按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 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本件被告甲○○買受 扣案之槍型中控鎖時，應無贓物之認識，已詳見前述，自不 得僅憑被告買受扣案之槍型中控鎖係贓物，即推論臆測其有 贓物之認識。茲原審判決已詳敘就卷內證據調查之結果，而 為綜合判斷、取捨，認不足證明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訴之犯 行，其得心證的理由已說明甚詳，且所為論斷從形式上觀察 ，亦難認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背法令之 情形，自難任意指為違法。檢察官提起上訴，仍未提出其他 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甲○○有何贓物犯行，自無從採為不利於 被告之認定，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28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榮 龍
法 官 黃 日 隆
法 官 鄭 永 玉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凃 瑞 芳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28 日 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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