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上訴字第66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許桂挺 律師
林辰彥 律師
陳佑仲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顧立雄 律師
王玉如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應明銓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庚○○○
選任辯護人 應明銓 律師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選罷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4
年度訴字第949號，中華民國95年7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23號、第26號、第34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丙○○部分外均撤銷。
己○○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貳年，併科罰金新臺幣伍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叄仟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所交付之賄賂新臺幣壹萬壹仟元，均沒收。
甲○○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褫奪公權壹年。所交付之賄賂新臺幣壹萬壹仟元，均沒收。
戊○○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緩刑叄年，褫奪公權壹年。所交付之賄賂新臺幣壹萬壹仟元，均沒收。
庚○○○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緩刑叄年，褫奪公權壹年。所交付之賄賂新臺幣貳仟元，沒收；又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緩刑叄年，褫奪公權壹年。所收受之
賄賂新臺幣貳仟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應執行有期徒刑玖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緩刑叄年，褫奪公權壹年，所交付之賄賂新臺幣貳仟元，沒收，所收受之賄賂新臺幣貳仟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其餘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己○○為新竹縣關西鎮鎮民代表會代表，甲○○為關西鎮東 平里里長（且係丙○○選舉第十五屆新竹縣關西鎮鎮長競選 總部總幹事之秘書），戊○○則為關西鎮上林里前任里長。 緣關西鎮鎮民代表會之主席丙○○登記參選中華民國第十五 屆新竹縣關西鎮鎮長選舉，己○○基於與丙○○同為關西鎮 鎮民代表會之同事情誼，並預期丙○○若果真當選關西鎮鎮 長後，己○○可能獲得來自關西鎮公所較多之工程補助以回 饋地方、服務選民，對於自己有不少之利益，惟因選情激烈 ，己○○深恐基本票源仍不足以使丙○○順利當選，乃思開 拓票源，竟與甲○○為求丙○○於此次關西鎮長選舉勝選， 共同基於賄選之概括犯意聯絡，由己○○於民國九十四年十 月間，至戊○○與家人經營位於新竹縣關西鎮上林里十三鄰 坪林三三號之雜貨店，要求在上林里基層具有影響力之戊○ ○為丙○○助選。戊○○雖與另一關西鎮長候選人羅吉坤私 交甚深，然因丙○○在地方基層頗具影響力，唯恐將來開票 結果，丙○○在上林里之得票數太低，而得罪丙○○，詎戊 ○○與己○○、甲○○在明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賄買票， 將嚴重破壞選舉之公平、公正性之情形下，竟共同基於對於 有投票權人交付現金賄賂，使有投票權人之投票權為一定行 使之概括犯意聯絡，連續為下述買票行為：（一）戊○○於 九十四年十月間某日，在上開雜貨店內，交付新臺幣（下同 ）二千元予具有投票權之庚○○○，向庚○○○行賄買票， 並向庚○○○表示丙○○很講義氣，希望多多支持，而約定 有投票權之庚○○○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關西鎮鎮長投票 時圈選候選人丙○○，庚○○○當場基於收受賄賂之犯意， 而收受上開現金之賄賂，並允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二 ）戊○○於交付庚○○○上開現金之同時，另交付庚○○○ 二千元，請庚○○○轉交予具有投票權之楊明鎮，庚○○○ 於是與戊○○共同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現金賄賂，使有 投票權人之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於其後之同年十 月間某日，至楊明鎮位於新竹縣關西鎮上林里七鄰上橫坑七 八號旁之橘子園內，交付上開二千元予具有投票權之楊明鎮 ，向楊明鎮行賄買票，並向楊明鎮表示是戊○○要其交付的
，希望多多支持丙○○等語，嗣楊明鎮於九十四年十一月初 某日，至戊○○上開雜貨店購物時，戊○○即詢問楊明鎮是 否有收到二千元，楊明鎮答稱有，並當場基於收受賄賂之犯 意，並允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楊明鎮涉犯投票受賄罪部 分，業經檢察官另為緩起訴處分）。（三）戊○○於九十四 年十月底某日傍晚六時許，至新竹縣關西鎮上林里十三鄰坪 林二八號之十賴院香住處門前，交付二千元予具有投票權之 賴院香，向賴院香行賄買票，並向賴院香表示係丙○○要求 其轉交，而約定有投票權之賴院香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關 西鎮鎮長投票時圈選候選人丙○○，賴院香當場基於收受賄 賂之犯意，而收受上開現金之賄賂，以表示其投票權將為一 定之行使（賴院香涉犯投票受賄罪部分，業經檢察官另為緩 起訴處分）。（四）戊○○於九十四年十月底某日上午，在 上開雜貨店內，交付二千元予前來購物、具有投票權之鍾金 逢，向鍾金逢行賄買票，並向鍾金逢表示係丙○○贈與之買 香菸錢，而約定有投票權之鍾金逢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關 西鎮鎮長投票時圈選候選人丙○○，鍾金逢當場基於收受賄 賂之犯意，而收受上開現金之賄賂，以表示其投票權將為一 定之行使（鍾金逢涉犯投票受賄罪部分，業經檢察官另為緩 起訴處分）。（五）戊○○、己○○與二名姓名年籍不詳之 成年男子，共同基於上述之犯意聯絡，由戊○○於九十四年 十月間某日，在上開雜貨店內，收受該二名男子所交付之內 裝有現金五千元之信封袋一個後，再由戊○○於同年十月間 某日，在新竹縣新埔鎮公所調解委員辦公室內，將上開裝有 現金五千元之信封袋逕塞入邱雙炎之口袋中，向具有投票權 之邱雙炎行賄買票，嗣因邱雙炎害怕不敢收受，而於翌日將 上開信封原封不動退回予戊○○。
二、丙○○為擊敗國民黨提名之關西鎮長候選人羅吉坤而當選關 西鎮長，竟基於強制之概括犯意，連續先後於：（一）九十 四年十月十九日下午三時許，獨自一人至新竹縣關西鎮○○ 街三一巷二一號彭武禎住處，要求彭武禎轉告東山里里長周 廷章：勿為候選人羅吉坤競選，「留一條命吃蕃薯根」，否 則以後日子會很難過，若其選不上，就會要周廷章死等語， 彭武禎則於翌日上午七、八時許，至新竹縣關西鎮東山里六 鄰二六號周廷章住處，向周廷章轉告上述丙○○所說之脅迫 語言，而以此脅迫之方式，欲使周廷章因畏懼不再替羅吉坤 助選而行此無義務之事。（二）丙○○明知中國國民黨關西 鎮黨部已提名羅吉坤為關西鎮長候選人，身為該黨幹部之徐 福全，不可能不為羅吉坤輔選，竟仍承上述強制之概括犯意 ，於同月二十九日晚上七時許，與劉德樑、甲○○（未經起
訴）共同基於上述之犯意聯絡，三人一同至位於新竹縣關西 鎮○○路一○五之二號國民黨關西鎮黨部辦公室，對該黨部 主任徐福全嚇稱：不要插手鎮長選舉之事，若插手，將以棒 球棒伺候，且晚上開車要小心一點，不要被不明車輛碰落山 谷等語，而以此脅迫之方式，欲使徐福全心生畏懼不再替羅 吉坤助選而行此無義務之事。（三）嗣因周廷章基於與羅吉 坤之情誼，徐福全基於國民黨輔選黨工之立場，並未因丙○ ○之上開脅迫行為，而停止對於羅吉坤之助選、輔選行為， 丙○○以脅迫之方式使周廷章、徐福全行無義務之事因而不 遂。
三、案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新竹 縣調查站偵辦移送及新竹縣警察局新埔分局偵辦後偵查起訴 。
理 由
一、訊據被告戊○○、庚○○○就前揭事實有關其各自之部分， 表示認罪，訊據被告己○○、甲○○均否認有前揭事實之犯 行，被告己○○辯稱我沒有賄選行為云云，被告甲○○辯稱 我完全沒有做云云，訊據被告丙○○否認有前揭事實之其犯 行部分，辯稱並無對周廷章、徐福全有脅迫強制行為之犯意 存在，亦無對之實施口出脅迫言詞之行為云云，然查被告己 ○○於新竹縣調查站接受詢問時、檢察官詢問時及原審準備 程序訊問時，均坦白承認有幫丙○○競選，與被告戊○○於 九十四年十一月一日下午二時三十六分許通電話，而通話內 容如原審卷一第九四、九五頁所附之監聽譯文記載。依被告 己○○與被告戊○○之監聽譯文所載之「春梅，楊盛全的兒 子楊明鎮拿一個那個給他了嗎」、「有給他了，我託玉蘭啦 、」、「鍾金逢、賴老師（賴院香）」、「全部拿去了嗎， 是中的嗎」、「全部都拿了，都是小的」、「交給我大的只 有關西的邱雙炎，那算大的，還是中的，我也不知道」、「 五個手指頭，是大的」，「那他拜託我拿給邱雙炎，明天調 解時我看到就會拿給他」、「還有玉蘭（庚○○○）（要給 ）」，及被告己○○與被告甲○○之監聽譯文所載之「我跟 你商量，你那太多中的，大的就算了，中的抽掉一些」、「 見面才說啦」、「這樣講沒有關係，抽掉一些」、「見面再 來說」「我有交待那些人啊，那些人有一些沒有拿到，就冷 冷的，所以說我叫你補，但你沒動」、「你不要在電話中講 ，回來講」、「回家來講，不要在電話中講」，依經驗法則 ，前揭在選舉期間所述之暗語，均是有關賄選之語言，否則 ，亦不需稱回家來講，不要在電話中講，以免被監聽到，且 由客觀上觀之，上開交付現金予各證人行為已足使一般人皆
知係為約使一定投票之行使，本質上仍屬賄選之性質。是被 告己○○於原審雖稱上開通話內容是要請人來幫忙炒米粉、 或幫忙辦說明會云云，惟此乃相當正常且正當之事情，大可 直接在電話中明講，又何須在電話中頻頻以「那個」、「中 的」、「小的」、「要弄大的」、「五個手指的就是大的」 等有關賄選之代用語，是被告己○○稱是要請人來幫忙炒米 粉、或幫忙辦說明會云云，自無可採，足見被告己○○與被 告戊○○、甲○○各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被告己○ ○於原審稱我對電話中有討論賄選情形部分認罪，我跟甲○ ○當初有商量大家有錢出錢，甲○○比較有錢，所以我叫甲 ○○付錢等，證人即被告戊○○迭於新竹縣調查站詢問時、 檢察官訊問時證述被告己○○於九十四年十月間，曾經至上 開雜貨店找伊，要伊幫丙○○助選，並於上開電話中與己○ ○談到拿錢給庚○○○、楊明鎮、邱雙炎、鍾金逢等人之事 實（見選偵字第二三號卷第一一八至一二○頁）。被告戊○ ○於新竹縣調查站詢問時、檢察官訊問時供述，均坦白承認 因受被告己○○之請求，而為了幫丙○○助選，曾經於事實 欄所載之時、地，交付二千元予庚○○○、楊明鎮、鍾金逢 、另交付五千元予邱雙炎之事實。證人即被告戊○○於新竹 縣調查站稱我曾交付鍾金逢、楊明鎮、庚○○○等人分別為 二千元，另交付邱雙炎五千元，於偵查中亦稱有請庚○○○ 拿二千元給楊明鎮，我有問庚○○○說他認為丙○○這個人 怎麼樣，他順說丙○○蠻講義氣的，我就拜託庚○○○拿二 千元給楊明鎮，有一個年輕人交給我一個信封袋，說這是大 的，要我交給邱雙炎，我在開調解委員會的時候交給邱雙炎 ，跟己○○講有把大的交給邱雙炎，是他私底下問我有沒有 把他講的那些名字去拜託，我說有，邱雙炎有說裡面有五千 元，所以五千元就是大的，己○○私底下有拜託我幫丙○○ 的忙，己○○來我家跟我講拿二千元給他們意思意思就好， 這二千元就是小的，己○○是幫丙○○助選，我有給庚○○ ○四千元，包括要給楊明鎮的二千元，「那個」是指現金， 己○○只說有人會拿來給我，來的那兩個人也沒有講很多， 只叫我拿給邱雙炎，我想是己○○叫來的人，所以我沒有想 很多就收下了，於原審亦稱我確實有拿二千元給庚○○○， 另請他轉交二千元給楊明鎮，亦有問楊明鎮庚○○○有無轉 交二千元給他，有無拿到二千元等，是被告己○○於偵查時 稱「那個」是指工程，尚無可信，被告甲○○於新竹縣調查 站及檢察官偵查時稱大的、中的為中藥，對照被告戊○○前 揭之所述，及被告己○○於偵查中稱沒有拿中藥給被告甲○ ○，足見被告甲○○所述大的、中的為中藥顯然不實，自無
可信，被告甲○○於新竹縣調查站亦稱0000 000000號是關 西鎮民代表己○○的電話，我所稱之南叔、「阿叔」就是己 ○○，於原審亦稱其跟己○○二人是計劃出資幫丙○○選舉 ，而計劃就是發走路工，因為涉及到錢，所以在電話中叫己 ○○不要講，要回來講，是擔心電話被監聽到，我在選舉期 間有幫丙○○做選務工作等，證人楊明鎮、賴院香、鍾金逢 、邱雙炎、庚○○○分別於新竹縣調站、檢察官訊問時所為 之證述，證明其等確實有收受被告戊○○所交付之現金二千 元、五千元，且收受時知悉被告戊○○交付該現金之目的是 要其等於選舉中支持丙○○之事實（見選偵字第二三號卷第 五十、五一、五三、五四、五七至五九、六十至六二、六四 至六七、九二至九四頁）。證人邱雙炎於偵查中稱戊○○塞 了一個信封袋給我，我過了二天就去戊○○家還他，我本來 不知道這個信封袋有錢，是回家後看到才知道，我看到裡面 有新台幣千元鈔有好幾張，當時是在開調解會的時候，戊○ ○把那信封袋塞到我上衣的口袋，我回家一看到裡面有錢， 我認為不能收等，證人楊明鎮於新竹縣調查站亦稱戊○○有 委託庚○○○交付二千元，庚○○○告有告知我是戊○○交 給我的，戊○○有叫我支持丙○○，於偵查時稱當時庚○○ ○跟我說是丙○○選鎮長的錢，戊○○有問我庚○○○有沒 有把錢交給我，也問我有沒有收到等，被告庚○○○迭於新 竹縣調查站詢問時、檢察官訊問時及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確 實有收受被告戊○○所交付之二千元，並另轉交二千元予證 人楊明鎮之事實。綜上事證，堪認被告己○○與甲○○、被 告己○○與戊○○間、被告戊○○與庚○○○間主觀上有為 丙○○行賄買票之犯意，客觀上，被告戊○○亦確有交付賄 款之行為，再參酌上開證人之證述，更加可以認定被告戊○ ○所交付之現金確實為行賄買票之對價。雖被告己○○於原 審審理時否認上開現金是行賄買賣之對價，辯稱是走路工云 云。然查被告己○○、戊○○二人均承認給付其等所謂「走 路工」予證人楊明鎮、庚○○○當時，根本都還未請上開二 位證人實際幫忙做任何事情，且直至選舉結束，證人楊明鎮 二人亦根本未就選舉之事有任何發傳單、清理場地之幫忙行 為，而此亦正與證人楊明鎮、庚○○○與原審審理時證述內 容相符。且被告戊○○與庚○○○於本院亦已認罪且與事實 相符，被告己○○此之所述自無可採，被告戊○○於原審稱 給鍾金逢的二千元是為答謝鍾金逢過去對戊○○父親的照顧 云云，惟依據被告戊○○於原審所述鍾金逢照顧其父親已是 幾年前之事，被告戊○○幾年來均未為任何答謝之表示，卻 於與選舉期間相近，且與給付證人楊明鎮、庚○○○之相密
接時間內，無論是走路工或答謝金，均一律以二千元給付， 自難認與事實相合，尚無可採。再被告戊○○確實有給付二 千元予證人賴院香，業據賴院香於檢察官訊問時證述在卷， 被告戊○○於原審雖稱證人賴院香接受訊問時是處於酒醉狀 態，然查證人賴院香之呼氣酒測值濃度僅每公升零點一五毫 克，此有酒測單一件在卷足憑（見選偵字第二三號卷第七一 頁背面），此濃度尚不至於使人之判斷能力、應對問答能力 全然喪失，或達渾然不知自己所述為何之程度，雖證人賴院 香於原審審理時亦一再證稱已忘記自己當日說什麼，而有維 護被告戊○○之情，然證人賴院香於檢察官訊問時之證述， 經核亦與被告己○○、戊○○上開通話內容有提及賴院香乙 情相符，故應以證人賴院香於偵查時所為之證述為實在可採 。又按投票行賄罪行為人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時，交付 之相對人對其交付之目的已然認識而予收受，其交付賄賂或 其他不正利益之犯行即為成立，不以收受者確已承諾，或進 而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為必要；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 十條之一之賄選罪，係以金錢或財物對於有投票權人行使投 票權進行干擾之犯罪類型，因此只要交付之金錢、財物或其 他不正當之利益足以干擾或誘使投票權人為一定之投票行為 ，即屬該法所欲禁止之行為，藉以確保投票權之正當行使。 查被告戊○○並不否認有拿一信封袋、內裝現金五千元交予 邱雙炎，此亦為證人邱雙炎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 ，雖證人邱雙炎事後又將該信封袋原封不動返還被告戊○○ ，然證人邱雙炎於原審審理時亦一再證稱因為伊知道這種東 西不能收、伊會害怕等語，可見證人雖然未明講為何不能收 之原因，但實際上證人應確實知道被告戊○○交予伊該信封 袋之目的是要伊支持丙○○，再對照被告戊○○與己○○上 開通話內容中亦確實提及證人邱雙炎，顯然被告二人對於行 賄證人邱雙炎部分，主觀上亦有犯意之聯絡。又證人辛○○ 於本院雖證稱其自九十三年二月六日以後未見己○○至調解 委員會辦公室，沒有在94年10月間看到己○○到辦公室找邱 雙炎，沒有看到戊○○拿一個信封給邱雙炎等，惟證人辛○ ○亦自承沒有天天去（調解委員會辦公室），只要辦公室有 接到調解案子後，秘書就會通知我，我會去那邊看，每次安 排調解只有半小時，事先他通知我以後，我就自己儘快去瞭 解為何當事人發生這個糾紛，那天開調解時我們就可以儘快 瞭解案情，沒有每天去，但隔一天或二天就會去辦公室，足 見證人辛○○並非每天均在調解委員會辦公室，是其前揭之 證詞，尚難為被告己○○及戊○○有利之認定。再被告丙○ ○前揭其妨害自由之部分，並據被告丙○○於警詢、檢察官
訊問時及原審審理時均坦承有於前揭事實欄二所載之時、地 ，至證人彭武禎住處，及至國民黨關西鎮黨部，分別與彭武 禎、徐福全談話之事實。證人周廷章迭於警詢、檢察官訊問 時及原審審理時具結證述被告丙○○透過證人彭武禎告知： 勿為候選人羅吉坤競選，「留一條命吃蕃薯根」，否則以後 日子會很難過，若其選不上，就會要周廷章死等語之事實。 證人彭武禎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證述被告丙○○確有要其轉 告證人周廷章上開話語之事實。證人徐福全於警詢、原審審 理時具結證稱被告丙○○確實有於上揭時間，與甲○○、劉 德樑至國民黨關西鎮黨部並對之表示不要插手鎮長選舉之事 ，若插手，將以棒球棒伺候，且晚上開車要小心一點，不要 被不明車輛碰落山谷等語之事實。綜上事證，應可認被告丙 ○○確實有如事實欄第二所載之強制犯行，雖證人彭武禎、 徐福全於原審審理時對於是否會因被告丙○○上開話語而害 怕，二位證人均未肯定答「會」，然衡諸常情，被告丙○○ 所述之內容，均已足使一般人心生畏懼。又被告丙○○雖一 再否認有對證人彭武禎、徐福全說上開話語，並以證人甲○ ○、劉德樑之證詞資為佐證，然查證人彭武禎、周廷章、徐 福全均於原審具結後始為證述，且經原審依法告知具結之意 義及偽證所應負之刑責，衡情其等應不至於甘冒比被告丙○ ○受更重罪名之處罰而為虛偽陳述之行為。況且該三位證人 均曾提及被告丙○○具有黑道背景，姑不論真偽，上開證人 怎可能在明知被告丙○○具有黑道背景之情形下，故意羅織 罪名陷害被告丙○○，而自招麻煩，是被告丙○○雖提出徐 福全所具之聲明書表示未心生畏懼之感覺，及被告丙○○提 出徐福全出具之收據，以示被告丙○○有遣劉德樑前往致意 道賀徐福全主持縣長競選總部成立，不可能前往登門恐嚇及 證明清白連署書等均難以證明被告丙○○未為前揭之妨害自 由之行為，另證人甲○○、劉德樑於原審雖證稱並未聽到被 告丙○○對證人徐福全有何恫嚇言語，然依據證人甲○○、 劉德樑所述當日四人在國民黨關西鎮黨部內所坐位置觀之， 四人彼此間之距離相近，而當時除四人外並無其他人在場， 可見客觀上並無吵雜之環境，證人甲○○、劉德樑竟均稱未 聽到被告丙○○與證人徐福全之對話內容，顯與常情不合； 又依據現場上開客觀情狀，證人甲○○、劉德樑二人就被告 丙○○強制證人徐福全之犯行，主觀上應有犯意聯絡之共犯 關係，故該二證人之證詞，即難認為真實，而可採信。再證 人丁○○於本院證稱彭武禎講到有關丙○○之事，當時彭武 禎到底如何告訴我，事情過那麼久，我記不大清楚。他是到 我家來，說丙○○有到他家去，拜託彭武禎告訴周廷章說不
要拉他後腿。除了說此話以外，沒有告訴他什麼話，當天跟 彭武禎講丙○○說的話以外，還有講到什麼，說丙○○是黑 道出身，彭武禎跟我說叫周廷章不要管這件事，我們是閒聊 當中講出來的。你跟彭武禎當天對話內容有無提到客家話「 留一條命吃蕃薯根」，有。我跟彭武禎閒聊當中講出來的， 是彭武禎講出來的。他是擔心周廷章暗箭難防，大家都知道 丙○○的為人，彭武禎說要周廷章不要拉丙○○的後腿，留 一條命吃蕃薯根這樣而已。彭武禎為何要跟你這種話，因為 我們是鄰居，我們經常在一起閒聊，他有意思叫我跟周廷章 說留一條命吃蕃薯根。留一條命吃蕃薯根，是彭武禎自己講 的話，還是轉述丙○○說的話，是彭武禎自己說的話。你知 道丙○○哪天去跟彭武禎講這句話，很久我忘記了，他沒跟 我說是什麼時候的事。彭武禎有跟你說丙○○講的話的詳細 內容，沒有。是證人丁○○此之所述，無從為被告丙○○為 有利之認定。被告己○○、甲○○、丙○○前揭之所辯，無 非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己○○、甲○ ○、丙○○、戊○○、庚○○○之犯行，均堪認定。二、核被告己○○、甲○○、戊○○所為，係犯修正前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 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被告庚○○○所為， 係犯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對於 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 暨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 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被告丙○○已著手實行強制 犯行而未遂，係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二項、第一項之強制 未遂罪。公訴人雖認被告係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強 制既遂罪，然證人周廷章、徐福全於原審審理時均證稱自己 仍有繼續為羅吉坤助選，顯見被告並未遂行其強制犯行，應 論以強制未遂罪，起訴容有誤會。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 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 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 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7年台上 字第2135號判例著有明文。本件被告己○○與甲○○、戊○ ○相互間，就上開行賄庚○○○、賴院香、鍾金逢、邱雙炎 之犯行，均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 告己○○與甲○○、戊○○、庚○○○相互間，就上開行賄 楊明鎮之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被告丙○○對被害人徐福全所為之上開犯行，與甲○○、劉 德樑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甲○ ○、劉德樑此部分犯行，均未據起訴），被告丙○○已著手
於強制犯行之實行，然未達到使被害人周廷章、徐福全不為 關西鎮長候選人羅吉坤站台助選之結果，係屬未遂，應依修 正前刑法第二十六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被告己○○、甲 ○○、戊○○先後多次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 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犯行，時間緊接，手法相似， 均觸犯基本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均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 覆為之，均應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條連續犯之規定論以對 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一 罪，並均加重其刑。被告庚○○○所犯上開二罪間，犯意個 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被告丙○○先後二次強制未遂 之犯行，時間緊接，手法相似，觸犯基本構成要件相同之罪 名，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為之，應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 六條連續犯之規定論以一強制未遂罪，並加重其刑，爰依法 先加後減之。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 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 律，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又按投票行賄罪之處罰分 別規定於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 條之一第一項，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 為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之特別法，依特別法應優先適用於普 通法之規定，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查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業經修正，並經總統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三十日以 華總一義字第○九四○○一九六八八一號令公布，依修正後 之該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規定：「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 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 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 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顯較修正前同條項 所規定，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四十萬元以 上四百萬元以下罰金」者為重，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 自應適用行為時法即修正前公職人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 第一項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己○○、甲○○、戊○○、庚 ○○○。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 為者，皆為正犯」，業經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為「二 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並於九十五年 七月一日施行。不論依上揭修正前之刑法第二十八條，或上 揭修正後之刑法第二十八條之規定，本案被告己○○、甲○ ○、戊○○、庚○○○間，被告丙○○與甲○○、劉德樑間 ，均因共同之犯意聯絡、行為分擔而分別成立共同正犯，對 被告己○○、甲○○、戊○○、庚○○○、丙○○而言並無 有利或不利之情形，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均應逕依行 為時之修正前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另被告
己○○、甲○○、戊○○、丙○○三人於行為後，刑法第五 十六條連續犯之規定，業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刪除 ，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則被告之犯行，因行為後新 法業已刪除連續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 ，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 新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較有 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犯（最高法院九十五 年第八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再被告丙○○行為後，未 遂犯之規定業於九十四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施行，修正前刑 法第二十五條第二項規定「未遂犯之處罰，以有特別規定者 ，為限」，第二十六條前段規定「未遂犯之處罰，得按既遂 犯之刑減輕之」，而修正後刑法第二十五條第二項規定「未 遂犯之處罰，以有特別規定者為限，並得按既遂犯之刑減輕 之」，比較結果，修正後之刑法並非較有利於行為人，則依 修正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本件仍應適用修正前 刑法第二十六條前段之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再有關 緩刑宣告之規定，被告戊○○、庚○○○之行為，依其行為 時之刑法第74條之規定，可為緩刑之宣告，惟被告行為後之 95 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74條規定，被告戊○○ 、庚○○○之行為，雖亦可為緩刑之宣告，然其得宣告附條 件之緩刑，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適用修正前刑 法第74條之規定。又本案被告庚○○○於行為時之刑法第四 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 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 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 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第二 項規定「併合處罰之數罪，均有前項情形，其應執行之刑逾 六月者，亦同」，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 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就 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 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經折算為新臺 幣後，應以新臺幣九百元折算為一日。惟九十五年七月一日 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 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 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 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第二項規定「前項規定於數罪併 罰，其應執行之刑未逾六月者，亦適用之」，比較修正前後 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及數罪併罰案件易科罰金之標準，以九 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本 案被告行為時，刑法第四十二條第二項前段規定「易服勞役
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又被告己○○行為時之易 服勞役折算標準，業據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 前段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本案被 告己○○行為時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應以銀元一百元以上 三百元以下折算一日，即新台幣三百元以上九百元以下折算 一日。惟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四十二條 第三項前段規定「易服勞役以新台幣一仟元、二仟元或三仟 元折算一日」，比較修正前後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以修正 後之規定，較有利於受刑人，則應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後段 規定，適用修正後之刑法第四十二條第三項前段規定，定其 折算標準。被告庚○○○行為後，刑法第五十一條業於九十 五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施行，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一條規定「 數罪併罰，分別宣告其罪之刑，依左列各款定其應執行者」 其中第五款規定「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 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二十年」 ，修正後刑法第五十一條第五款規定「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 ，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 。但不得逾三十年」，修正後刑法並非較有利於行為人，依 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仍應依修正前刑法，定其應 執行之刑。公訴檢察官雖於原審準備程序時，就被告丙○○ 所為犯行，認犯刑法第三百零五條恐嚇危害安全罪。惟按刑 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所謂「強暴」，指逞強施暴，使他人 無法抗拒，行為人可能以有形之體力或其他行為，造成被害 人一種心理上或生理上被強制之狀態，而足以妨礙被害人之 意思決定自由與依其意思決定而行動之自由。所謂「脅迫」 ，係指以言詞或舉動，顯示加害他人之意思，或以加害他人 之意思通知他人，使其產生畏懼，而得加以威脅或逼迫。再 者，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係指單純以將來 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 害於安全者而言，如對於他人之生命、身體等，以現實之強 暴、脅迫手段加以危害要挾，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 使權利，即應構成刑法第三百零四條之強制罪，縱有恐嚇行 為，亦僅屬犯強制罪之手段，無更論以恐嚇危害安全罪之餘 地，最高法院八十四年度台非字第一九四號判決亦可資參照 。被告丙○○如事實欄所示之言詞恫嚇被害人周廷章、徐福 全，要求其二人不要替競選對手羅吉昆助選、站台，否則生 命安全有危險，被告竟以脅迫之恐嚇危害安全方法，欲使被 害人周廷章、徐福全行無義務之事，衡諸前揭說明，應屬於 強制罪範圍，而非單純之恐嚇危害安全問題，自應論以強制 罪，不另論恐嚇危害安全罪。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
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定有明文。又所謂「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係指陳述是否出於供述者之真意、有 無違法取供情事之信用性而言，故應就偵查筆錄製作之原因 、過程及其功能等加以觀察其信用性，據以判斷該項陳述是 否有顯不可信之情況，並非對其陳述內容之證明力如何加以 論斷，此有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六二九號判決意旨 可資參照。經核證人楊明鎮、賴院香、鍾金逢、邱雙炎、彭 武禎、林祺祥、周戴榮華、周廷章、徐福全、劉德樑於檢察 官偵查中均係以證人身份具結陳述，觀其筆錄製作原因、過 程等，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揆諸前揭法條規定，自得為證 據；本案被告及原審之辯護人對該證據能力，於原審並無爭 執，其具有證據能力，更無庸疑。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固定有明文；惟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一 百五十九條之四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