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易字第2607號
上 訴 人 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佔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
第1483號，中華民國95年1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2755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桃園地方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被告乙○○明知其所有之土地與告訴人甲○ ○所有之土地（坐落桃園縣新屋鄉○○村○○○○段33地號 ）相毗鄰，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95年3月間起 ，以在甲○○所有土地上種植水稻之方式加以竊占，並經甲 ○○多次催討仍不返還。嗣經曾明芳至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 察署按鈴申告，始循線查知上情，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20 條第2項之竊佔罪云云，因而向原審提起公訴在案。二、原審經調查結果認：
㈠有關公訴人指被告竊佔告訴人所有座落桃園縣新屋鄉○○ 段三角堀小段33地號（下稱33地號）部分，經檢察官到場 履勘並請地政人員測量結果，在所稱竊佔之位置分佈二處 ，均在告訴人所有之33地號與被告所有之同小段31地號、 32-1地號鄉毗鄰處，面積分別為89平方公尺、41平方公尺 ，當時均由被告種植水稻，相鄰地號中間有田埂為界，此 有上開地號之土地登記簿謄本、95年5月9日勘驗筆錄、履 勘所拍攝之現場照片、桃園縣楊梅地政事務所95年5 月1 日楊測複字第091800號複丈成果圖在卷可稽。然被告乙○ ○辯稱自60幾年間就開始在第31、32地號上耕作種稻，與 告訴人毗鄰之土地一向以田埂為界等語。依土地登記簿謄 本及桃園縣楊梅地政事務所95年11月22日函所示，第31、 32地號均於67年2月3日由被告之子鄭傳芳向第三人黃土買 受取得所有權，於76年9月14日再由被告乙○○向鄭傳芳 買受該土地，第32地號則於90年9月12日合併至31地號。 而告訴人曾明芳於偵查亦稱被告已經佔用土地十幾年，足 認被告佔用告訴人之土地已經超過十年以上，本件追訴權 之時效至少應自十餘年前即起算。而修正前刑法第32 0條 第2項之竊佔罪依修正前同法第80條第1項第2款規定，追 訴權時效為10年，本件復無任何刑法第83條追訴權時效停 止之事由，是至偵查機關開始偵查本案之95年3月9日，追 訴權時效已因逾十年而完成。
㈡公訴人雖以被告自95年3 月間起經告訴人曾明芳多次催討 仍拒不返還，認自斯時起起意竊佔云云。惟查，被告於警 詢、偵查及該院審理中均表示告訴人土地與伊土地毗鄰， 一向以田埂為界，以前沒有測量並不清楚種稻有無佔用告 訴人土地，94年11月告訴人因要建納骨塔曾通知要測量， 但當時伊人在國外，並未一同到場，也不知道界標在哪裡 ，95年6月稻子收割後就沒有再種了等語。如上所述，被 告實際上至少於十餘年即有佔用之行為，衡以常情，被告 在自己所有之31、32號土地並佔用在交界處之告訴人所有 33號土地耕作數十年，未見告訴人曾明芳有任何訴追之表 示，被告基於數十年之經驗與確信，從未察覺有佔用鄰地 之情形。95年3月間經告訴人曾明芳告知佔用土地時，曾 明芳即於95年3月9日向檢察官提出告訴，斯時被告對於有 無佔用告訴人曾明芳土地尚有爭議，惟被告於同年6月稻 子收割後即未再耕種，是被告發覺產權有爭議時，就停止 再行耕作，亦見被告無不法佔用他人土地之意圖。在檢察 官未再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於95年3月間開始突然 產生竊佔犯意之際，僅以被告於95年3月間接獲告訴人通 知佔用土地後未立即返還之客觀上行為，亦無法遽認被告 有竊佔之主觀犯意，是公訴人上揭認定似有未合。從而， 本件時效已因逾十年而完成，應堪認定。
㈢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所涉犯竊佔罪之行為，時效已完成， 本於首揭說明，本件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諭知免訴之判 決。
三、本院經查：㈠按案件時效已完成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302條第2款定有明文。次按刑法第320條第2項之 竊佔罪，為即成犯，於其竊佔行為完成時犯罪即成立，以後 之繼續竊佔乃狀態之繼續，而非行為之繼續（最高法院66 年台上字第3118號判例意旨參照）、㈡被告行為後，刑法及 刑法施行法部分條文業經修正公布，並均於95年7月1日施行 。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 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修正後刑法施行後，應適 用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之從舊從輕之原則為比較；又 修正後刑法第35條，乃刑之重輕之法定次序與標準，應適用 裁判時之修正後刑法第35條之規定。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 係採從舊從輕原則，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既曰法律 ，自較刑之範圍為廣，除法律有特別規定者（如修正後刑法 第2條第2項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法，修正 後刑法施行法第9條之3規定之情形），應依其規定，或事關 執行之緩刑之宣告，或犯罪在刑法修正施行前，自首在刑法
修正施行後之自首部分，或程序之規定（程序從新，如刑法 第40條沒收宣告之程序規定），均適用裁判時之修正後刑法 之規定外，應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為法律變更之比 較，且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連續犯、牽 連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 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之結果而 為比較後，整個之適用，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益之條文 （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刑事庭第八次會議決議意旨參照） 。且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 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故凡行為時至行為 後裁判時各法律關於追訴權時效之規定，孰最有利於行為人 ，均應比較，以定適用標準。本件被告行為後刑法第80條關 於追訴權時效期間由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項第2款規定，追 訴權因左列期間內部行使而消滅：二、三年以上十年未滿有 期徒刑者，「十年」，修正為第80條第1項第2款，「犯最重 本刑為」三年以上十年未滿有期徒刑「之罪」者，「二十年 」。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比較結果，修正後之 追訴權時效修正為二十年，較被告行為時之追訴權時效十年 長，應以行為時之刑法第80條第1項第2款規定十年追訴權時 效，有利於被告，本件關於追訴權時效自應適用被告行為之 規定。基此，原審認定被告自60幾年起及佔用前開土地，並 依據上開說明意旨，判決本件免訴，固非無見。四、惟查：刑法上竊佔罪成立，除須客觀上佔有他人之不動產外 ，主觀上尚須有明知係他人不動產，而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 不法之利益加以佔用之不法犯意。苟若欠缺主觀不法犯意， 即不為罪。換言之，竊佔罪之成立，以故意犯為限，並不處 罰過失犯。經查被告辯稱：其自60幾年間就開始在第31、32 地號上耕作種稻，與告訴人毗鄰之土地一向以田埂為界等語 ，又依土地登記簿謄本及桃園縣楊梅地政事務所95年11月22 日函所示，第31、32地號均於67年2月3日由被告之子鄭傳芳 向第三人黃土買受取得所有權，於76年9月14日再由被告乙 ○○向鄭傳芳買受該土地，第32地號則於90年9月12日合併 至31 地號。而告訴人曾明芳於偵查亦稱被告已經佔用土地 十幾年等情，有如前述，此固足據此，認定被告佔用告訴人 之土地已經超過十年以上。然查被告同時陳稱：告訴人土地 與伊土地毗鄰，一向以田埂為界，以前沒有測量並不清楚種 稻有無佔用告訴人土地，94年11月告訴人因要建納骨塔曾通 知要測量，但當時伊人在國外，並未一同到場，也不知道界 標在哪裡，95年6月稻子收割後就沒有再種了等語。則依據 上開被告所稱以觀，被告僅供承自60幾年起即佔用系爭土地
之事實，惟其堅決否認有竊佔之主觀犯意至明。遍觀原審判 決，未見隻字片語提及如何認定被告有明知係他人之不動產 ，卻故意加以佔用之不法犯意存在。基此，原審認定被告觸 犯有竊佔罪，但因已逾法定追訴時效，因而為免訴之諭知， 即失所依據。
五、綜上所述，原審未詳加敘明認定被告犯有竊佔罪之積極證據 ，遽而認定本件追訴時效已完成，因而為免訴之諭知。即有 可議之處。從而，檢察官提起上訴，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為 有理由，本院爰將原判決加以撤銷，發回原審更為調查及審 理，並不經言詞辯論。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2條，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29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官有明
法 官 陳世宗
法 官 周盈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余姿慧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