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余西鈞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易
字第1487號，中華民國95年6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偵字第7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乙○○○係黃皇曾孫女。黃皇於民國（下同 ）38年12月14日去世，遺有臺北市○○區○○段第119、120 號二筆土地。乙○○○之父陳泉赫（已於73年1月23日死亡 ）於黃皇去世後，因遺產分配問題與其他繼承人產生糾紛， 竟於67年間與黃宗（已於76年6月3日死亡）、黃良玉、黃籐 昌共同偽造四人與黃皇之土地買賣契約，持向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訴請黃皇將土地移轉登記予渠等，使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於67年6月14日以67年訴字第6262號判決渠等勝訴。嗣前開 土地於68年4月17日分割成119、119之1、119之2、120、120 之1、120之2等地號，陳泉赫於73年1月23日死亡後，由其知 悉上情之配偶陳潘靟（85年11月28日更名為陳許靟）於74年 11月22日持前開判決將陳泉赫登記為前揭土地之所有權人， 持分均為4分之1。乙○○○再於77年1月7日因繼承成為前開 土地之登記名義人，持分16分之1。嗣前開臺北市○○區○ ○段第119、120號土地歷經土地重劃、合併，成為臺北市○ ○區○○段三小段626號土地（下稱626號土地），乙○○○ 持分10萬分之1656；另臺北市○○區○○段119之2、120之2 號土地歷經重測、徵收、領回抵價地後，乙○○○領回臺北 市○○區○○段48之4地號土地（下稱48之4號土地），持分 10萬分之23918。詎乙○○○明知繼承之前開土地最初係父 親陳泉赫以詐欺方式取得，並未真正取得所有權亦無處分權 ，土地所有權仍屬黃皇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竟基於使公務 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於83年6月10日，以自己為設定義務人 ，持相關文件至臺北市○○區○○路357巷1號臺北市中山地 政事務所，申請將626號土地及其上建物設定新臺幣（下同 ）1,450萬最高限額抵押權與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華南銀行），擔保其夫郭津川向該行之貸款，使地政事 務所承辦人不知有偽，將並非真正有權處分之乙○○○登載 於職務上所掌之土地登記謄本設定義務人欄內。復又另行起
意，先於93年3月12日，以自己為贈與人，以同前方法將48 之4號土地持分10萬分之15868贈與其夫郭津川，再於94年1 月18日，將48之4號土地持分10萬分之4025贈與女兒郭淑芬 、持分10萬分之4025贈與孫子郭彥賢，同樣使地政事務所承 辦之公務人員將非真正權利人之乙○○○登載於職務上所掌 之土地登記謄本義務人欄內，均致生損害於黃皇全體繼承人 及地政機關對土地登記之正確性，因認乙○○○涉犯刑法第 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且刑法第214條 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以不實之事項已使公務員登載於其 所掌之公文書，並足以生損害於他人或公眾為其構成要件； 係以行為人明知不實為其構成要件；所謂明知乃指直接故意 而言（參看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732號、81年臺上字第 1901號判決）。
三、公訴人認被告乙○○○涉犯偽造文書罪嫌，無非以被告之供 述，證人曹保通、馬陳好、甲○○及丙○○之證述，及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67年度訴字第6262號民事判決、本院83年上訴 字第380號刑事判決、91年上字第979號民事判決、臺北市○ ○區○○段119、120號土地登記簿、臺北市○○區○○段三 小段626號土地登記簿及土地登記謄本以及臺北市○○區○ ○段48之4號土地登記謄本（見偵字卷第113頁至116頁、119 頁至127頁、135頁至144頁、84頁至93頁、96頁至99頁、100 頁、第101頁）等件資為論據。
四、被告乙○○○固承認有繼承系爭臺北市○○區○○段第119 、120號二筆土地，嗣因該二筆土地歷經分割、重劃、重測 等程序，而取得626號土地及48之4號土地之持分，於83年6 月10日，以自己為設定義務人，申請將626號土地及其上建 物設定1,450萬最高限額抵押權與華南銀行，擔保其夫郭津 川向該行之貸款，及於93年3月12日，以自己為贈與人，將 48之4號土地持分分別贈與其夫郭津川、其女郭淑芬及其孫 郭彥賢之事實，惟否認有何偽造文書之犯行，辯稱：我也是 黃皇的子孫，我當然可以繼承系爭土地，我不知道我父母有 以不法方法取得系爭土地的事情各等語。又被告之選任辯護 人辯護意旨略以：系爭土地縱係被告之父母以不正方法取得 所有權，惟被告之母親於75年間已與黃皇其他繼承人達成協 議，且已依約履行，已取得合法之所有權，被告自得處分系 爭土地，故被告並無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主觀犯意等語，並 提出協議書（見原審卷第55頁、第56頁）及收據（見原審卷
第60頁）影本各一份為證。
五、經查：
㈠陳泉赫於黃皇去世後，因遺產分配問題與其他繼承人產生糾 紛，而於67年間與案外人黃宗（已於76年6月3日死亡）、黃 良玉、黃藤昌共同偽造其四人與黃皇之土地（包含臺北市○ ○區○○段第119、120號土地）之買賣契約書，以已死亡之 黃皇為被告，持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訴請黃皇將土地移轉登 記予其四人，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於67年6月14日以67年度 訴字第6262號判決陳泉赫等四人勝訴，而陳泉赫於73年1月 23日死亡後，由知悉上情之陳潘靟於74年11月22日持前開判 決，並偽造切結書等文件，申請將陳泉赫登記為前揭土地之 所有權人，持分各4分之1，陳潘靟與黃良玉涉嫌偽造文書部 分，並經本院83年度上訴字第3804號刑事判決有罪，此有該 判決節本在卷足憑（見偵字第79號卷第42頁至第46頁）。足 認係被告之父母陳泉赫及陳潘靟以偽造土地買賣契約書、切 結書等不法之方式，而使陳泉赫取得臺北市○○區○○段第 119、120號土地之所有權，持分均為4分之1之事實。但依起 訴書所載及前述本院83年上訴字第3804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 ，就前述土地移轉所有權予陳泉赫部分涉有不實者，係未有 真正之買賣，乃以買賣為原因，並因此使法院民事庭為錯誤 之民事判決，再以該民事確定判決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變更 登記。則以不實事項使公務員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陳 泉赫者，係陳泉赫及陳潘靟，並無何證據足認被告就前述土 地登記予陳泉赫名下，知情或參與其事。
㈡雖證人即被告之表弟曹保通於原審94年12月15日審理時證稱 ：81年間整個家族在協議595號土地的事情，因協議不成， 才由黃家另一房黃來發的子孫將臺北市○○區○○段第119 、120號土地被人家偽造文書偷過戶的事情講出來，所以就 我所知應該是整個家族都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88頁至第92 頁）；證人即被告之表叔丙○○於原審95年5月18日證稱：7 5年11月間，因為被告他們侵占臺北市○○區○○段第119、 120號土地，我才會跟被告的母親陳潘靟簽協議書，而在簽 協議書的時候，是由被告的母親與我們協商，被告及其兄弟 姊妹是晚輩，並沒有與我們同坐，但是他們都在旁邊走來走 去，所以他們也都知道這個土地的事情等語（見原審卷第19 2、193頁）。曹保通所述「我所知應該是整個家族都知道」 ，及丙○○所述「被告等人係晚輩，未同座，但在旁邊走來 走去，應該知道」，乃係曹保通及丙○○個人推測之詞，並 無證據足認被告知悉此事。況且被告堅決否認知悉其事，並 稱其於71年10月12日結婚，嫁到南部（臺南縣西港鄉），當
時父母住在大直，曹保通、丙○○所提75年及81年間家族會 議的事，伊不知悉，亦未參與各等語（見本院審判筆錄）。 而被告所述，其於71年10月12日結婚，有其戶籍謄本在卷足 憑（見原審卷第12頁）。被告出嫁在外，能否於家族會議時 在場，並參與家族會議，已值懷疑。縱認曹保通及丙○○所 述，被告於75年11月間及81年間家族會議時知悉此事，但斯 時已在74年11月22日，前述土地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於陳泉 赫之後。亦無何證據證明，在此之前，被告於74年11月22日 之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陳泉赫一節，知悉或參與其事。 ㈢被告係陳泉赫之繼承人之一，依法本得繼承陳泉赫之遺產， 乃於77年1月7日繼承陳泉赫之遺產，向地政事務所辦理繼承 登記，成為前開土地之登記名義人，並無何使公務員為何不 實之登載行為。而其於登記為土地所有權人之後，提供土地 設定抵押予銀行，供其丈夫向銀行借款之擔保以及將其名下 財產贈與其丈夫、女兒、孫子，亦無何以不實事項使公務員 登載於職務上所掌公文書之行為。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至於被告是否應將此遺產返還黃皇之其他繼承人，要屬民事 問題，不能認被告之行為與刑法第214條之構成要件相符， 而令其負刑責。
六、原審判決被告無罪，雖非以此為理由，但原審認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並無不合。
七、檢察官提起上訴略以，被告乙○○○與黃皇之繼承人丙○○ ，關於本案48之4號之土地尚有糾紛，故丙○○於89年間對 被告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提起返還不當得利之民事訴訟，經 貴院於91年10月28日以89年度重訴字第1735號判決駁回原告 之訴，丙○○提起上訴，經貴院於92年12月17日以91年度上 字第979號判決，被告應將該48之4號土地持分10萬分之8844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黃皇之所有繼承人，被告不服乃提起上 訴，嗣經最高法院於93年3月18日以93年度臺上字520 號判 決駁回被告之上訴確定，有貴院91年度上字第979號判決及 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520號判決各一份在卷可稽，被告於 此民事案件訴訟中，並主張於75年11月27日，丙○○及其兄 弟與被告乙○○○之母陳潘靟等四人成立協議書等語（貴院 91年度上字第979號判決書第14頁參照），佐以證人丙○○ 到庭證稱，系爭土地就是有糾紛，否則何需寫協議書，在簽 協議書時，被告有在旁走來走去，所以他們知道這個土地的 事等語，足認被告對於本件系爭大直段第119及120地號土地 ，原非其母所有，非合法取得之土地，主觀上應有所知悉。 且依貴院91年度上字第979號判決意旨認上開協議書，僅由 黃皇之部分繼承人協議分割遺產，並未經黃皇之全體繼承人
簽名，應不生分割遺產之效力，而認定為無效之協議書等語 （偵字卷第142頁參照），被告於收受上開判決後，復又提 出上訴，再經最高法院以前開案件駁回被告上訴確定，是以 被告既知貴院就上開協議書之效力已對其為不利之認定，竟 於上開判決後之93年3月12日，擅將48之4號土地持分分別贈 與予郭津川、於94年1月18日, 贈與予郭淑芬及郭彥賢三人 ，被告主觀上明知為不實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 ，應堪認定。原審採信被告辯稱其係依據協議書而為之處分 上開土地之行為，並無不法意圖，自有未洽云云。惟被告於 77年1月7日繼承其父陳泉赫之遺產，向地政事務所辦理繼承 登記，成為前開土地之登記名義人，並無何使公務員為何不 實之登載行為。而其於登記為土地所有權人之後，處分其名 下之土地，亦無何使公務員為不實登載之行為，至於其是否 應返還土地予黃皇之其他繼承人，要屬民事問題，不能令被 告負刑責，前已敘明，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秋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5 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張連財
法 官 楊照男
法 官 林明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再上訴。
書記官 蕭進忠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