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329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辛○○
號2樓
選任辯護人 江來盛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九十
四年度偵字第一九一七四號)，本庭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
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辛○○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辛○○係台中市○○區○○路一○八巷 二三弄一二號「花園新都」社區住戶，於民國九十二年九月 間，因不滿社區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甲○○，乃以儘快召開 社區區分所有權人會議為由，於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七日，自 行或委託壬○○（已由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以未附召 集理由及目的之連署名冊，交由前開社區住戶連署，另偽造 癸○○署名於連署名冊後，再附上如附件所示記載超過前開 連署名冊連署人所欲表示意思之連署書，向甲○○主張提早 召開區分所有權人會議，因認被告辛○○所為係犯刑法第二 百十條、第二百十六條之偽造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 有何有利之證據；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 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 認（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五十二年台上字第一 三○○號判例參照）。且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 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 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有罪裁判之基礎（最高 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 等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為被告辛○○涉犯刑法第二百十條、第二百十 六條之偽造文書罪嫌，無非以上開犯罪事實，業據告訴人甲
○○指訴在卷，復有證人壬○○、子○○、己○○、癸○○ 證述可稽；另有上開連署名冊、連署書影本在卷可考為其主 要論據。訊據被告則堅詞否認有何偽造文書之犯行，辯稱： 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七日會員大會流會以後，大家在社區中庭 討論，壬○○、子○○、己○○三人問伊有無辦法提前召開 大會，因伊從事保全工作，對程序較了解，壬○○等人乃委 託伊繕打連署書，由她們三人前去找人連署，實非伊委託壬 ○○等人去連署；且伊當時是將如附件之連署書連同連署名 冊整份交予壬○○等人，並非是以未附召集理由及目的之連 署名冊，交由上開社區住戶連署；且伊亦未偽造癸○○署名 ；而告訴人甲○○之指訴，並未經具結，自無證據能力；又 證人壬○○、子○○、己○○三人之證詞，顯然前後矛盾， 不合常理，自不足為不利於伊之認定，伊實無起訴書所載之 偽造文書犯行等語。
四、經查：
㈠、依起訴書所載之被告犯行，乃發生於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七日 ，然而本件告訴人甲○○係於近二年後之九十四年八月四日 始具狀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告訴被告辛○○涉犯恐嚇 罪及被告壬○○涉犯偽造文書罪，其稽延近二年始而提告， 已非無疑。而其狀載內容略以：被告人壬○○．．．，先以 區分所有權人大會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七日第一次召開，未達 法定人數，主席（告訴人）宣布在九十二年十月十九日召開 第二次之後，煽動所有權人連署，俟人數過三分之一（社區 為九十戶，三分之一為三十戶）委由辛○○出面到告訴人家 中恐嚇，要在大會宣布貴院（應係貴署之誤）九十二年度偵 字第五七四八、八○五六號誹謗罪不起訴處分書，如連署書 第貳項第三條，讓本人沒臉在社區待下去．．．，九十二年 十月十九日住戶又以高票要求本人連任，此中辛○○會同壬 ○○、己○○、莊永端要求封存選票送法院等候判決．．． ，憤而於九十二年十月三十日辭職，在此閉門思過，原想社 區非我一人，私下拜訪連署書住戶，發現多人連署未見連署 書，有看到連署書者，不知罷免一事，並且其中癸○○、戊 ○○非當事人所簽，偽造在先，恐嚇在後，．．．請傳被告 到庭訊問，並予起訴，以懲不法等語（詳見交查卷第三頁以 下告訴狀）；而經檢察事務官傳訊後，告訴人於九十四年八 月二十九日到庭陳稱：我要告辛○○及壬○○恐嚇及偽造文 書．．．，告壬○○只有偽造文書，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七日 開始，在我們社區內辛○○告訴我壬○○發動連署簽名，包 括戊○○、癸○○、周修平三人的簽名，辛○○部分只有恐 嚇，（你是被告，又獲不起訴處分，為何還會害怕沒臉見人
？）因為辛○○要我在會議中說明不起訴處分事實的經過， 如果我說明經過我會虧欠連署住戶等語（交查卷第五一、五 二頁）；經過檢察事務官於同年九月五日、九月十六日、九 月三十日三次傳訊後，告訴人繼於九十四年十二月十九日檢 察官偵訊中陳稱：（被告何人恐嚇你何事？）恐嚇的部分是 辛○○拿了個連署書到我家，要我澄清為何在上次管委會開 會時我指控辛○○挪用公款，及罷免我擔任委員；（你要告 被告何人偽造文書何事？）我要告辛○○偽造文書、壬○○ 因為不知情，所以我不要告她，有一些人簽名並沒有看到連 署書內容，但辛○○只讓他們簽後面的名字，有一些人連署 書的簽名並不是本人簽的等語（偵卷第六頁）。是綜觀上開 告訴人之指訴，其於案發近二年後，始具狀向檢察署告訴， 且依其自陳經過查訪連署人後始得知狀載事實，故而控告被 告辛○○恐嚇罪及本件證人壬○○偽造文書罪；然其事後又 改稱僅告被告辛○○一人恐嚇及偽造文書，而經檢察官查證 後，已將辛○○被訴恐嚇及壬○○被訴偽造文書部分予以不 起訴處分，此有不起訴處分一份在卷可稽；再酌以告訴人初 始指控連署人非本人親簽屬偽造部分者有癸○○、戊○○、 周修平三人，然經查證後戊○○、周修平二人均非偽造，此 有證人壬○○於偵查中到庭證稱：戊○○簽名是我經過他同 意代簽的（交查卷第五六頁）；證人戊○○亦於偵查中到庭 證稱：是壬○○打電話來給我，我授權她幫我簽（交查卷第 六六頁）；而證人周修平亦於偵查中到庭證稱：簽名是我簽 的，記得是一位女生拿來給我簽的，但是不確定誰給我簽的 （交查卷第六三頁）等語甚明。故而，告訴人之指訴前後反 覆，且多與事證不符，亦未經具結，自難採信。㈡、又證人壬○○於九十四年八月二十九日偵訊中供稱：（對告 訴事實有何辯解？）我沒有偽造文書，我沒有幫任何住戶簽 名，是子○○及己○○陪我去等語（交查卷第五二頁），然 經傳訊戊○○後，戊○○到庭證稱：是壬○○打電話來給我 ，我授權她幫我簽（交查卷第六六頁）。證人壬○○至此乃 改口稱：戊○○簽名是我經過他同意代簽的（交查卷第五六 頁），是其供詞已有推諉事實。其再於本院審理中經交互詰 問證稱：當時是被告拿連署名冊給我簽的，只有拿我在上面 簽名的該張連署名冊給我，被告並向我強調他太太陳貴霞已 經簽了，被告也有拿他太太簽好的名冊給我看，但是當時他 太太簽的跟我是同一張，在我簽名前面有他太太陳貴霞的簽 名。我簽名時第1欄到第5欄都已經簽好了，我下面第7欄到 第20欄都沒有人簽，我只記得他太太陳貴霞的簽名是在編號 第1到5號之間，但是不是現在已經塗銷的編號第2號我不記
得．．．（被告是否有委託你去向社區住戶連署？）我簽完 名後，被告就叫我拿去給其他住戶簽名，我就找子○○和己 ○○一起去找人連署，我只有拿我簽名那張連署名冊去連署 ，我有跟連署的人說這是連署提早開住戶大會，我總共大約 找了十幾個人簽名，我是照順序讓連署人簽名，印象中後來 應該還剩3、4欄沒有簽名．．．（既然只有拿到你簽的該頁 連署名冊，為何你會在另一頁編號第33欄幫戊○○連署？） 戊○○的連署是他同意我代簽，當時我代簽戊○○的名字跟 我簽我自己的名字是同一張連署名冊，現在為何變成二張連 署名冊我不知道，而且我確定現在給我看的第三張編號第33 欄的戊○○名字、樓號、身分證字號都是我簽的」等語（本 院卷第四九頁以下）。然其證詞又顯與證人己○○及子○○ 所述嚴重不符，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經交互詰問證稱： （「提示94年度交查字第476號第38頁到第40頁」被告是否 有委託你向該社區住戶就召開區分所有權人會議來連署？） 當初是壬○○和子○○來找我一起去連署，不是被告來找我 ，我自己的部分由我先生陳錫涔出名連署，連署名冊上面的 「9號3樓」「陳錫涔」及他的身分證字號都是我寫的，我有 跟壬○○、子○○三人一起去找人連署，有一些我不記得， 但我確定有給編號3、5、7、16的人連署，這些都是他們本 人簽的（你是第一個簽的嗎？）不是，（你不是第一個簽的 ，為何簽在第一欄？提示連署書原本）我簽名時，該張連署 名冊上面已經有人簽名，而且今天提示給我的原本，不是我 簽的那一份，但是上面的「9號3樓」及「陳錫涔」及身分證 字號都是我簽的，而且我只簽一次，至於為何會這樣子我不 曉得，另外原本也沒有剪貼的痕跡等語（本院卷第四三頁以 下）；另證人子○○亦於本院審理時經交互詰問證稱：（「 提示連署書及連署名冊共3張原本」，你是否有在連署名冊 上簽名？）有，我簽我先生林更生（編號9號），該名冊上 樓號及身分證字號也都是我簽的，（你簽名的是否就是今日 提示給你的連署名冊原本？）是的，我當時只有簽我有簽林 更生的這一張，當時是壬○○到我家來給我連署，我簽完後 ，己○○又下來，後來我們三人就一起去找人連署，壬○○ 有跟我講連署的目的就是要提早開會，（你簽「林更生」時 ，前面八欄是否都簽了？）應該都簽好了，不然我不會簽第 9欄，至於第二欄為何又塗銷，我不知道。我簽時，第10欄 以下的人應該沒簽，我是照順序簽的等語（本院卷第四七頁 以下），是依證人子○○、己○○之上開證述，其二人均證 稱是證人壬○○來找其二人邀人連署，未與被告接洽，則證 人壬○○證稱本件連署是被告發起，被告只將一張連署名冊
交付予其，所交給之連署名冊亦非卷附連署名冊云云，亦顯 有諉避情事，自難採信為認定被告有罪之證據。㈢、檢察官雖謂連署名冊上第29欄「癸○○」乃被告所偽造，然 並無直接證據加以佐證，其乃以本件連署既係被告發起且繕 打連署書、連署名冊，證人癸○○已謂未親自簽名，證人壬 ○○、子○○、己○○亦證稱不確定是何人所簽，故而推論 應係被告所為。然查，上開證人三人均一致供稱連署名冊上 之連署人是照順序連署，此與卷附連署名冊之記載情形相符 ，自可信為真實。本院再觀之連署名冊第1欄「陳錫涔」， 乃證人己○○受證人壬○○、子○○之邀而為連署，第19欄 「周修平」亦證稱：是女的不是被告邀其連署（交查卷第六 三頁）；第21欄「莊永端」於本院審理經交互證問亦證稱： （「提示94年度交查字第476號第38頁至40頁」該連署名冊 上「丁○○」之簽名是否你簽的？）這是我的簽名，我印象 中是女的來要我連署，但對方是誰我不確定，因為時間太久 了我忘記了，「四號六樓」跟身分證字號也都是我寫的，我 連署時，有附第38頁之連署書、第39頁之連署名冊，共3張 ，但是該連署書我沒有看，但是要我連署的人有跟我說要開 臨時大會，我知道連署的目的是召開臨時區分所有權人會議 ，我連署時，第39頁連署名冊已經有人連署過，因為有人連 署過，我才會在第40頁之連署名冊上連署等語（本院卷第四 一頁以下）；而連署名冊第二項最後一人即第33欄「戊○○ 」，業經壬○○、戊○○二人證稱是戊○○委託壬○○代為 簽名，已如前述。由此可知，本件連署名冊從第一頁第一位 連署人至第二頁最後一位連署人，均由證人壬○○邀人連署 ，可見在連署過程中，該連署名冊大部分均在證人壬○○掌 握中，被告並非居於主導地位。又本院觀之「癸○○」之簽 名，從肉眼觀之顯與被告之筆跡不符；而癸○○亦於本院到 庭證稱：我於八十二年間就已搬離，在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七 日時，房子是租給一個小姐，我不清楚她會不會幫我代簽等 語（本院中簡卷第二七頁）；再者，依公寓大廈管理條例規 定，連署時僅要五分之一即可成案，本件被告之社區共九十 戶，只要十八人連署即可成案，此亦據告訴人陳述明確，則 本件連署人共有三十二人，被告實無須冒偽造文書之責，而 偽造「癸○○」之署名於連署名冊上，則在上開情況下，檢 察官依情況證據遽以推論「癸○○」之署名，應係被告所為 云云，顯乏論證基礎，本院自難遽採而入被告偽造文書罪。㈣、檢察官雖再謂「被告自行或委託壬○○，以未附召集理由及 目的之連署名冊，交由前開社區住戶連署，另偽造癸○○署 名於連署名冊後，再附上如附件所示記載超過前開連署名冊
連署人所欲表示意思之連署書，向甲○○主張提早召開區分 所有權人會議」，而認被告辛○○涉犯刑法第二百十條、第 二百十六條之偽造文書罪云云。然查，依前述，本件告訴人 經近二年之查訪後，得知其告訴狀之事實故而對被告即證人 壬○○提告偽造文書罪，然依其告訴狀載經其「私下拜訪連 署書住戶後，發現多人連署未見連署書，有看到連署書者， 不知罷免一事」等語（詳見上開告訴狀內容），是由其狀載 內容反面可知，經其查證結果亦有部分連署人有見過該連署 書，而有看到連署書者，亦有部分知有罷免乙事。又上開證 人壬○○、子○○、己○○三人亦均一致證稱連署時均有告 知連署人連署之目的是要召開區分所有權人大會，因而得連 署人同意簽名，此與證人莊永端上開證稱其連署時，有附第 38 頁之連署書、第39頁之連署名冊，共3張，但是該連署書 其沒有看，但是要其連署的人有跟其說要開臨時大會，其知 道連署的目的是召開臨時區分所有權人會議等語相符，則檢 察官上開指控已無憑據。再者，本件連署人於連署時或許有 人未看連署書，或許有人有看而不知內容，然本院觀本件連 署書上第貳點召集理由及目的之五款內容（詳見連署書）， 均與社區公共事務攸關，且連署召開會議後，有關召集理由 及目的，亦須經大會公決始得決議，實難認有何損及他人權 益之處；且依經驗法則，連署人既願連署，當有同意連署內 容之意，自不能以少數連署人未看內容，或有看而不知全部 內容，遽以認定邀人連署者，應負逾越授權之偽造文書責任 ，其負面效應為將來恐沒有人願意出面連署公共事務，而造 成公共事務之封閉、退步。至檢察官雖另謂：被告所提出之 連署書原本，依據第3點（應係第壹點第三款）內容，可顯 示是事先有連署名冊後才有此份連署書；且連署書底下之頁 碼缺漏及相關位置亦可顯示連署書是事後才做的，可認被告 確有逾越連署人意思使用連署名冊之犯罪事實等語。然就此 被告已陳稱連署書第壹點第3款載明「已達五分之一」以上 ，是為避免重覆製作，且連署書底下之頁碼缺漏，乃因其在 連署書打完後，用影印機印了一張準備留給自己看，所以庭 呈法院的連署書原稿下方有一些黑線，那是沒有印到的部分 ，而其是用該份影印的去連署等語（本院卷第七六頁），本 院觀其辯解，尚與事理無違；且依前述證人莊永端證稱其獲 邀連署時，確有看到該連署書，本院自不能遽以認定連署書 乃事後偽造。
㈤、綜合上述，本件告訴人甲○○之指訴存有重大明顯之瑕玼， 難以採信為真，公訴人所舉之證據，亦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確 有偽造文書犯行，此外，本院復查無任何積極事證足認被告
有何公訴人所指之犯行，本件實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遽認被告有罪，依照首揭法條及判例 意旨，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應諭知無罪之判決。至檢察 官雖請求再傳訊證人乙○○、丙○○、庚○○、莊台山、熊 美德等人，然本院依上開說明，認本件事證已明，自無傳訊 之必要，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28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朱光國
法 官 鍾堯航
法 官 洪堯讚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書記官 柳寶倫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28 日